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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狂愛彧瑄》 / 拓拔月亮 / 第11章 / 共21章

蹴罷鞦韆,起來慵整纖纖乎。

露濃花瘦,薄汗輕衣透。

見客人來,襪刮金釵溜,和羞走。

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

李清照《點降脣》

☆

在養湘月的苦苦央求下,彧瑄答應暫時不把他們的事公諸於世,所以,養湘月還是如往常一般,殷勤的幫彧瑄送膳食。

近午時分,在她端著膳食前住佑天樓的途中,遇著侍衛大人師丹。

“湘月。”

“師丹大人。”

“爺他人在書齋,叫你把午膳端到那邊去。”師丹是領著彧瑄的命令來傳話給她。

“這樣呀……好,那我把午膳端到書齋那邊去,謝謝師丹大人!”

師丹微微頷首後,便旋身離去。

養湘月端著膳食,走向書齋的方向……

偌大的書齋,只有彧瑄獨自一人在裏邊,養湘月納悶的踏進後,輕聲喚他:“爺,我幫您送午膳來了。”

“先擱著,過來這邊。”彧瑄專注的揮動毛筆,連頭都沒回。

養湘月踩著細碎的腳步上前,停在他身邊。

“爺,您在寫字呀?”

“看看我寫的是什麼。”彧瑄讓開身,讓她的視線能夠直視宣紙上的字。

養湘月上前一步,看到喊瑄寫的字,訝喜的叫著:

“爺,您寫的是湘月的名字,湘月認得自己的姓和名字!”

宣紙上那墨漬未乾,筆走龍蛇的“養湘月”三個大字,筆力蒼勁、力透紙背,映入她眼底,直覺有種溫馨的感覺。

“太久沒提筆了,寫起來,不甚順手,越看自己寫的字,越覺得像春蚓秋蛇。”彧瑄自嘲著:“晉書上說:行行如縈春蚓,字字若綰秋蛇。”

“不,我覺得挺好的。”

“我還不是很滿意,索性揉了它,我再寫一回。”

彧瑄說罷,正順手要將宣紙揉掉,還好養湘月先行搶了過來。

“不,爺,我覺得您寫得挺好的。”養湘月的視線調向彧瑄腳邊一堆揉皺的宣紙,她好奇的蹲下拾起其中-張,攤開來看赫然發現,宣紙寫的也是她的名字,再拿了兩三張看,也都是一樣。

“爺,您……”她蹲在地上昂首,詫異的看著他。

彧瑄泰然一笑。“這有什麼呢?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多練習寫幾遍,對我的書法也是有幫助的。”他拉起她。“何況,我寫的是我心愛女人的名字,再多寫幾遞,我也是樂此不疲的。”

他今兒個起得早,信步走至書齋,一時興起,提筆寫字,腦中突然浮現湘月的身影,他便順手寫起她的名字。

誰知自己久沒提筆,每寫一字,他就覺得糟透了,揉掉看不順眼的字,再重寫一回。

就這麼寫了又揉、揉了又寫,不知不覺之間,腳下便已一堆廢紙。

然而,他竟也不覺得累,不覺得煩厭,反倒樂在其中。

他想,該是因爲他心中有她吧?

“爺,您的手不酸嗎?”

向來都是她爲他做事,她也覺得應該要如此。

這會兒,他爲了寫她的名字,腳下堆了一堆紙,想必也寫了好些時候了。

望向地上那堆廢紙,養湘月心中有著愧意,也滿心心疼。

瞧見她自責的眼神,他握住她的手,笑著說道:“我不是說了,我樂在其中。”

“可是……”

“你是覺得我喫虧了嗎?”彧值陡地一笑。

在養湘月還未了解他因何說那些話時,彧瑄已經將毛筆塞入她的手中。

“爺,您給我毛筆做什麼?”她困惑的問,瞥見他眼中的笑意時,她突然領悟,“爺,您該不會……該不會是要我寫字吧?”

“要不,這毛筆還能有什麼用處?”他輕笑著。

“可是我……我只會寫我自己的名字,和幾個簡單的字。”養湘月神情困窘。

彧瑄是隔了一段時日沒提筆,而她是連提筆的機會都沒有。

這會兒要她寫字,她根本不知如何寫起,而且手還會微微發抖。

“那就夠了。”他把一張宣紙攤平,擺放在長桌上。“方纔我寫你的名字,現在換你來寫我的名字。”在她怔仲的當兒,他又笑笑的補了-句:“這樣,我纔不會喫虧呀!你說,是不是?”

她也不想佔他的便宜呀!可是,她是真的不會寫呀!

養湘月低著頭,窘迫不已。“我……我不會寫您的名字。”? ?

? ? 養湘月嚇得屈膝跪下。“爺,您別生氣,我會學的,我在明天之前,一定學會寫您的名字。”

他嚇到她了!

彧瑄晃首輕笑,伸手拉她起來。“沒那麼嚴重,我只是在想,如果一個女人不會寫他丈夫的名字,那還談什麼情、說什麼愛呢?”

她認同他的話,輕點著頭。

“湘月,我絕不會嫌棄你沒讀書、不識字,但我唯一要求的是,你一定要會寫我的名字,我會教你的。”他輕聲柔語地道。

“我一定會學會的。”她也很想知道他的名字,是怎麼寫的。

一想到要學寫他的名字,她的心就不禁雀躍起來。

她要把寫上他名字的宣紙,藏在枕頭底下,每晚伴著她入眠。

“彧瑄,你教我,我想現在就學。”心頭一高興,她很自然的喊著他的名字。

“別急,這文房四寶,筆、墨、紙、硯,它們可也是有門大學問的。”

“這筆看起來,似乎挺貴的。”養湘月拿高手中的毛筆,仔細端看。

以前,她看學堂上老師所拿的毛筆,都是非常舊、非常普通的,可現在手中拿的這枝毛筆,光是筆管,就非常的不同。

在養湘月拿著毛筆看得出神時,彧瑄已走至另一邊,拉開了筆櫃。

“湘月,來這邊。”

聞聲前去,看到-整排的筆,養湘月睜大了眼。“這……這麼多筆!?”

彧瑄嗤哼了聲,“每個皇子,大概都有這麼多枝毛筆,我這還算少的,因爲皇阿瑪他也知道我的興趣不在詩文上,御賜的筆,鮮少有我的份。”

“你……怨嗎?”她看不出來他有任何自怨自艾的神情,可是還是忍不住關心地問。

“怨?怎麼會?反正我也不喜歡寫字,這些筆都是拿來充場面用的,放在這兒,我倒覺得浪費。”他不卑不亢,只是嘴角仍不免出現習慣性的冷笑。“大部分都是我皇額娘派人送來的。”

“這筆……都是在哪兒買的?”她想轉移話題,因爲他已經面露不悅的神情,可是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該和他談什麼,只好讓話題繼續繞在筆的上頭。

“都是在著名的‘湖筆居’買的。”雖然不愛寫字,但幾家有名的筆店,他仍是略知一二。“北京有‘戴月軒’、‘賀連清’、‘李玉田’;上海有 ‘楊振華’、‘李鼎和’、‘茅春堂’;蘇州有‘具松泉’;還有湖州的‘玉一品齋筆莊’……”

她專注的凝聽,眼睛連眨都沒眨。

“你瞧,這些筆的外型,種類也很多,有筆管、鬥筆,還有這筆管短粗的,是書寫大字時候用的筆。”

從上回夏兒教她釀酒的事來看,他發覺她非常聰明,領悟力很高。

雖然他本身並不嫌棄她,但她若真成了十三福晉,難免會在皇宮遇著其他人,他不要別人鄙視她,所以,只要他所知道的東西,他都想盡其所能的教她。

她能學多少,就學多少,他不會強迫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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