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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霸上撒旦》 / 拓拔月亮 / 第2章 / 共12章

“格格,你……你要拉我去哪裏?”

一個小丫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後來實在跑不動了,便賴在原地不走。

“格格,我們……”小丫鬟一副累垮的模樣,稍喘了一會兒,抬頭問主子,兩人究竟要去哪兒,孰料,主子回過頭,狠狠的瞪了她好幾眼。

“嗯?你方纔叫我什麼?”一個長得嬌弱瘦小卻身着男裝的女子,目露兇光,瞪着氣喘如牛的小丫鬟。“有種你再給我叫一遍!”

看着主子兩手頂着腰際,表情憤怒的模樣,小丫鬟好不容易喘了口氣,這會兒,卻又慄慄危懼了起來。

“格……呃,爺--咱們要上哪去?”小丫鬟的腦筋轉了一個彎,馬上改了稱謂。

“我們……走到哪兒算哪兒!”

“啊!?”小丫鬟瞠大了眼。“那我們還要跑嗎?”

身着男裝的主子,四下望了望。

“應該不用了吧!怪了,爲什麼我們要跑呢?怎麼跑也跑不出北京城呀,況且我額娘去陪太后奶奶,也不會那麼早回來,更不會發現我又溜了。”

主子愈說,小丫鬟臉愈綠,她不禁嘀咕着:“那我們方纔到底在跑什麼呀!”

“別埋怨了,就當是鍛鏈身體吧,呵呵!”

主子不以爲然的笑了兩聲。

小丫鬟可是一臉委屈。“爺,下回你可不可以別耍我,其他丫鬟比我還需要鍛練體力。”

“說什麼話!”

說着朝小丫鬟肩上一搭。

“我可是看得起你,現在可春已經被我打入冷宮了,我升你當我的寵妾,有朝一日,你翻了身,當上正主兒,你就一輩子富貴榮華,享之不盡了。”

主子的話,非但沒讓小丫鬟有歡顏,反倒眉頭凝得更緊。

飛上枝頭當鳳凰,自然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但她的主子明明就是個女人,還說什麼寵妾不寵妾的,她倒寧願不要眼出來。

“扣扣,別愁眉苦臉的,笑一個給十九爺看看。’那主子用食指勾起丫鬟的下顎,挑眉一笑。

原來,這個小丫頭的主子,正是當今皇上的十九愛女--雲萱格格。

雲萱和十五阿哥或桁,皆爲襄妃高氏所生。襄妃寵愛兩子,打小,雲萱就跟在或桁身後,同其他皇阿哥一起玩耍,但男孩子玩耍時,總嫌女娃兒礙手礙腳--

爲了能和其他的皇哥哥一起玩耍,雲萱便要求襄妃讓她着男裝,這樣纔不會讓其他的皇哥哥排斥。

寵溺女兒的襄妃覺得孩子還小,又不忍她被排斥,於是答應了雲萱的要求。

原以爲雲萱長大後,自然會復女兒身,但襄妃萬萬沒想到,雲萱非但沒回復,反而變本加厲,甚至還學男人上酒家尋樂。

這下可讓襄妃驚覺犯了錯,決心要好好改造女兒,是以,嚴禁她出宮,整日把她留在宮中,學學格格該有的基本禮儀。

向來無拘無束的雲萱,一下子被盯的死緊,她哪受得了,溜了幾回,但又被襄妃派人架了回去。

想一想,她前一回溜出來,是到十五哥的武館,陪着她的降月嫂子去押鏢,可沒有幾日,又被十五哥給送回他額娘那兒,至今,都有兩個月了。

她竟然乖乖的在宮裏待了兩個月--天哪,水深火熱的兩個月,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這一回,她一定要在外頭多玩幾日,以補償她被額娘關了兩個月的苦悶。

名叫扣扣的小丫鬟,苦着一張險。“十九爺,我……我們回去吧!”

“你說那是什麼鬼話!”

雲萱柳眉倒豎。

“我好不容易等我額娘鬆了警戒,纔可以溜出來的,你現在要我回去?門都沒有!”

“可……可是,襄妃娘娘會懲罰我的。”

扣扣滿腹委屈。

“你別用這一招唬我,我額娘纔不會罰你們這些丫頭,要罰也是罰我而已。”

雲萱的話,堵的扣扣啞口無言。

主子說得對,襄妃娘娘是個明理人,她知道她們這些丫鬟全都是迫不得已被格格拉出來的,也真的從沒罰過她們。

“那……我們要在外頭待幾日?”扣扣幽幽的問道。

雲萱凝眉想了想。

“那就看你帶出來的銀兩,夠我們主僕倆揮霍幾日羅。”

“銀兩!?”

“是啊,你帶多少銀兩?拿出來給我看看。”雲萱伸出手。

扣扣愣僵的臉,緩緩的露出一抹笑容。

“十九爺,我……我沒帶銀兩耶!

“你沒帶銀兩?”

“你怎麼會沒帶銀兩呢?以前可春都會帶的呀!”

自從額娘把可春留在降月嫂子那兒以後,她就老覺得自己諸事不順。

這下可好,扣扣頭一回跟她出來,最重要的銀兩,竟然沒帶!

之於雲萱的愁容,扣扣反倒笑得開懷。

“十九爺,既然沒有銀兩,那我們回去吧!”

“誰說沒銀兩?我去向我十五哥拿!

雲萱回身走了兩步,頓了下。“不成!十五哥一定又會叫鄂素押我回宮裏去。”

“可是沒銀兩,我們哪兒都去不成啊。扣扣笑着道:“十九爺,回去哪!”

雲萱沉思半晌,忽地,眼神朝扣扣身上,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着。

“你以爲沒帶銀兩,我就沒辦法了嗎?”她嘿嘿好笑着。

扣扣戒慎的兩手護胸。“十九爺,你……

你幹嘛這樣盯着我看。”

“我要把你賣到醉夢樓去,這樣一來,我就有銀兩可花了。”

聞言,扣扣嚇得雙膝一屈,跪下地。

“格格,你千萬不要那麼做,扣扣不想當歌妓呀!格格,求您不要這麼做……”

“哼,看你下一回還敢不敢不帶銀兩出來。”

雲萱哼了一聲。

想當初,她也是用這一招嚇唬可春的。

要不,可春怎會每一回都乖乖的帶銀兩出來呢?

“帶、帶--下回扣扣一定會帶銀兩出來,一定會的!”扣扣嚇得都掉淚了。

雲萱不耐的轉過身。“好了,起來,知錯就好。”她四下一望,思忖着要到哪兒去掙這幾日的生活花費。

“不要、不要--求求你……”

正當雲萱在苦惱之際,身後又傳來哀求的聲音,她兩眼一翻,不耐的回頭道:“我都說叫你起來,沒有要賣你了,你還在那邊哭嚷什麼?

“十九爺,不-一不是我,聲音好像是從那邊傳過來的。

扣扣眨眨無辜的雙眼,食指指着右邊的方向。

雲萱皺起翠眉。“去看看。”

扣扣那低軟的聲調,哪喚得住雲萱止步?

最後,她還是苦着一張臉,跟在雲萱身後,走往那哀求聲的來源處。

“大爺,求求你,放了我們吧,我們下回絕對不敢了。”

兩三名年紀尚輕的小夥子,跪在一個身穿黑色披風的高大男子面前,哀聲求饒着。

那名高大男子手中還抓了一個小夥子,他站在井邊,似乎要把手中抓的男子丟入井內。

被抓住的小夥子,兩手死命撐住井邊緣,哭爹喊孃的哀求着:“爹、娘,快來救我呀!大爺,你別把我丟入井中,我不敢了,我下回絕不敢再偷別人的錢包了。”

“哼!你們這些生性醜惡的人類,滿腦子只有一個貪字,貪念者,全都該死!”

忽地,那高大男子被風一揚,原本求饒的幾個男子在一瞬間,全都消失不見。

雲萱愣愣的站着,看傻了眼,身後的扣扣也是一樣呆杵着。

那高大男子背對着她們,事情處理完後,旋即像一陣風似地離去。

“格格,人呢?”扣扣問的是方“我……我怎麼知道?他跑掉了嗎?

哎,我怎麼愣了,我們快追!”

“別去呀,格格!”扣扣這一回,眼明手快的拉住雲萱。

“你……你沒看到方纔……方纔那人手一揚,不……披風一揚,那……那些人就全不見了。”回過神來,扣扣早嚇的全身發抖。

“我看見了,真是神奇!”雲萱臉上倒是沒有絲毫驚怕的神情,反倒露出興奮的神采。“我們快追上他,我想學他方纔那一招。”

“格格!”扣扣死命的拉住主子。“你瘋了!那個人說不定……是什麼邪惡之人,或者會使什麼吸魂大法,你要是接近他,說不定命就沒了。”

“對了,方纔那些人究竟跑哪兒去了?”雲萱好奇的走至井邊,看向井中。“咦,奇怪了,他究竟把人變到哪兒去了?”

“格格,這兒好詭異,我們快點離開這兒好不好?”扣扣全身發着抖。

“嗯。”

雲萱點點頭,旋即朝方纔那男子離去的方向走去。

“格格,你怎麼朝那邊去了……”扣扣哭喪着一張臉,儘管心中十分害怕,她還是得跟上去。

********

雲萱和扣扣在附近找了半個時辰,兩人走的腳都酸了。

“怪了!那人怎麼像一陣風似地,咻一下就不見了。

雲萱停下來,稍喘口氣,回頭瞪着丫鬟。

“扣扣,都是你啦,走那麼慢,我們纔會跟不上他。

“十……十九爺,別……別再找了。

扣扣兩眼發昏,喘個不停。“我好渴。”

“那我們進去客棧喝個茶,歇一會兒。”

雲萱正要邁大步走去,扣扣連忙道出兩人現在的窘況。

“十……十九爺,我們沒有銀兩……”

扣扣的話,讓雲萱抬高的右腿,頹然的放下。

“對哦,沒錢怎麼喝茶。都是你啦,笨死了,出門都不知道該帶錢!”

扣扣哀怨的默認自己的罪過。

兩人就站在門口,想進卻進不了。

正當兩人發窘之際,店小二在客棧內,高聲嚷道:“各位客棺仔細聽了,這位爺說,誰要是能把北京城內最美的姑娘帶來,桌上這些珠寶,全都要送給他。”

客棧內所有的人一聽,紛紛將視線投到店小二站的方向,只見坐在店小二身邊一名看似洋人的冷峻男子,自顧自的喫着包子,在他的桌上,放着一堆閃亮耀眼的珠寶。

看到那堆生平頭一回見到的珠寶,衆人皆倒抽了口氣,好幾個人還殷勤的跑上前,熱絡的和那男子打着招呼。

“這位爺,我……我知道北京城最美的姑娘是誰,就是那醉夢樓的水仙,你等我,我馬上去帶她過來。”一個瘦瘦高高的男子說完後,馬上飛奔離去。

“大爺,你別信他,那水仙是個歌妓,一雙玉臂千人枕,要我說,最美的就是我家娘子,我馬上帶她過來。”

“最美的人?聽說十五阿哥最近娶了一個美橋娘,可美的咧,叫什麼……赫連降月!”

一個半老的男人,老神在在的坐在原位,和同桌的另一位老者閒話着。

“呵,人家可是十五福晉,能說帶來就帶來嗎?”

“就聊聊嘛!”

突然--

“去帶她來!”

纂地,兩個老者笑呵呵的聲音,被對面坐的那個冷峻男子的冷凝聲音給喝住。

老者拿着茶杯的手,頓時凝僵在半空中,兩人皆朝那冷峻男子愣望着。

“這北京城的美女多的是,不差那十五福晉一人。”店小二趕緊幫忙打破僵局。

“我要最漂亮的、最有氣質的!”那男子眼神冷銳的瞪着店小二。

明明已是六月天了,店小二卻覺得渾身寒毛直豎,冷的直想發抖。

“最……最漂亮、最有氣質的不……不多!”店小二直打哆唆。

“全給我找來,我要一個一個挑!”

“可是我……我還得招……招呼客……”

店小二見識過的大人物也不少,但這可是頭一回有人讓他嚇得冷汗直流。

“不用找了,全北京城最漂亮、最有氣質的女人,就在這兒。”

雲萱拉着扣扣,大刺刺的走進來。

“你--我找了你好久!”雲萱笑咧了嘴。“方纔你抓的那些人呢?你把他們藏到哪兒去了?”

那冷峻男子睨她一眼,神情淡漠,不想理會她。

“咦,你不是把他們藏在披風裏?”雲萱拉了把椅子坐下,看到他的披風放在椅子上,她好奇的想拿來瞧一瞧,卻被他擋住。

“呃,如果你不願意讓我看的話,那……

那就算了。”

他無聲地逼視她,她這才仔細的端視他。

他的臉輪廓好深,看起來好立體,那兩濃眉,跋扈的飛揚,一雙深邃的黑眸,似會懾人心魂,那挺立的鼻樑,巍峨的像座尖山,還有那緊抿的脣,彷彿勾掛着對周遭事物不屑的冷笑……

他那一頭烏黑髮亮的長髮束在腦後,臉旁散落幾根髮絲,看上去,更添幾分冷峻意味。

還有他不同於北京城男子的穿着,上衣是一件白色的絲質衣衫,胸前的扣子沒扣上,胸膛上竟有毛髮……再配上黑色絲質長褲--

不知怎地,雲萱的心口,陡地噗通噗通狂跳,臉頰上,也有一陣燙意……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可她有些興奮,因爲她似乎又找到臨摹的對象了!

對象,但她覺得,再怎麼學習,也是如此,加上她額孃的警告,再也沒有皇哥哥願意讓她跟着。

現在可好,眼前這男人,在她眼中看來,沒有十全十美,也有九全九美。

雲萱心中打定了主意--她跟定他了!

除了要學他那一招,能把人瞬間變不見的把戲之外,她還想學學他的冷然氣勢--

她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他具有王者風範,比她的皇阿瑪還威凜呢!

在北京城內,洋人她見過不少,可她很討厭他們,覺得他們和北京男子差多了。

但是,眼前這個洋人,黑髮黑眼,看起來順眼多了,而且,她發現他真的俊俏的令人愛不釋“眼”!

“十九爺。”

扣扣着主子兩眼發直的直盯着人家看,伸手拉拉她的衣襬。

“什麼事啊?”雲萱不耐煩的瞪她一眼。

“我們快走,他好像要生氣了。”扣扣彎身,附在主子身邊低聲道。

雲萱這纔想起了正事。看到桌上的一大堆珠寶,她連忙伸出雙手,想把珠寶攬過來,但那冷峻男子長臂一伸,阻擋她的動作,還順道冷睨了她一眼。

“你不是說,只要把北京城最漂亮的姑娘帶來,就可以得到這些珠寶嗎?”雲萱呵呵笑道。

接收到男子投射而來狐疑目光,雲萱呵呵一笑,站起身,拉着扣扣,殷勤的向男子介紹:“這位扣扣姑娘,可是全北京城最漂亮。

最有氣質的姑娘。”她笑道:“我已經把她帶來給你看了,你這些珠寶就該給我呀!”

“全北京城最漂亮的姑娘?”冷峻男子的目光在扣扣身上打量一番後,質疑的目光投向店小二。

店小二乾笑了兩聲,“這……這位小姑娘,長得還算漂亮,可是……全北京城最漂亮的……這……這……恐怕……”

別說店小二不認同了,連扣扣自己都猛搗着頭。

看見扣扣滅自己威風,雲萱用手肘猛推她,還用眼神頻頻暗示。

“你看看,這姑娘眼睛水汪汪,小嘴紅潤潤的,北京城內,沒有比她更漂亮的了!”雲萱猛向冷峻男子推薦扣扣。

開玩笑!桌上那堆珠寶她是要定了,誰敢同她搶,她就和那人拼了!

有了那堆珠寶,她可以在外面逍遙一、二個月都不成問題了。

冷峻男子不以爲然,依然靜坐着,待其他美人到來。

“喂,你說話呀!”雲萱急了。

“這位爺--”店小二忙擋住。“不如您先坐一會兒,我給您徹壺茶,等其他人到來,再讓這位大爺來評斷,誰纔是北京城最美的姑娘。”

雲萱狠狠的瞪了店小二一眼。“多嘴!算了、算了,等就等,誰怕誰!給我徹一壺上等好茶來,茶錢算他的。”雲萱指着冷峻男子。

他能拿出那一大堆珠寶,區區一壺茶錢對他來說,想必是不痛不癢的。

“呃……”店小二見冷峻男子點了個頭,才安心一笑。“好、好,馬上來!”

雲萱兩眼盯着桌上那一堆珠寶,傻呵呵的笑着:“你是國外來的生意人吧?”

冷峻男子瞥了她一眼,點點頭。

“是珠寶商?”雲萱又問。

他又點點頭。

“對了,你叫什麼大名?”

雲萱的第三個問題讓冷峻男子思忖了半晌,他狹長的黑眸車掩,許久後,才幽幽道出:“傑尼斯。”

“啊?什麼?”因爲等的太久,她以爲他不想告訴她,又因她一直盯着珠寶看,整個人都失神了,他突然說出三個字,她一時會意不過來。“你剛剛說的……是什麼?”

冷峻男子緩緩蠕動脣瓣。“傑尼斯--

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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