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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霸上撒旦》 / 拓拔月亮 / 第4章 / 共12章

雲萱坐在一處園林中,享用着一桌的美酒佳餚。

虧得扣扣手巧,廚藝還算不差,要不,這兒連個僕人都沒有,她恐怕得喫那些生魚、生肉了。

現在她是愈來愈深信,傑尼斯是巫師了。

因爲這兒沒有什人,廚房卻有一堆煮都煮不完的材料,而且還都是十分新鮮的!

“扣扣,好了,別再煮了。你想撐死我呀!”

扣扣又端了一碗鮮魚湯來,一桌子的菜.她光看就飽了。

“喔!”

“你也別忙了,坐下來一道喫。”

“要我坐下和你一起喫?”扣扣一臉惶恐。

“難不成你要我一個人喫?”雲萱睨了她一眼。“坐下、坐下。”

“好。”

“傑尼斯呢?他不喫嗎?”雲萱夾了一塊肉放入嘴裏,咕噥的問着。

雖然巫師這名詞,聽起來令人毛骨悚然,但她有恃無恐,因爲他等着她帶他去看她的妻妾,這兩日內,他絕不會對她們不利。

何況,這好山好水、好魚好肉的,她不多多享受,以後恐怕沒機會來了。

“方纔我遇見他,他說不喫。”扣扣心中雖然仍對傑尼斯有所畏懼,但主子信誓旦旦的言語,已讓她緩和了懼意。

“不喫算了,我們自己喫。”

扣扣挾菜放入碗裏,忽地向四周瞟一眼,低聲問道:“格格,你想,到了北京城,我們真逃得掉嗎?他可是有魔法的。”

“那又如何?”雲萱挾菜放入嘴裏嚼着。“北京城可是我們的地盤,我吆喝一聲,包管他嚇得屁滾尿流。”

“可是……萬一我們又中邪,那怎麼辦?”

“那就看着辦呀!”

“什麼叫看着辦麻!”扣扣噘起嘴,埋怨的咕噥着:“如果你不偷偷逃出來,不就都沒事了?”

雲萱怒瞪了她一眼。“你呀,死腦筋!難道你一直待在宮中,都不覺得煩厭嗎?出來走一走,多看、多聽,人生才過的有意義呀!”

“可是……”扣扣憂心仲仲地問:“格格,雖然到北京城我們就有機會逃走,可是……萬一我們逃不掉呢?不如,你真的幫他去找個人吧!”

聞言,雲萱甫送入嘴裏的湯悉數噴出。

“扣扣,你是嚇瘋了,是不是?我哪來的妻妾啊?我要去哪裏找女人給他?”

“那個……那個……酒樓裏,不是有很多姑娘嗎?”

“水仙他都看不上眼了,其他姑娘還入得了他的眼嗎?”

“那……那你扮男裝這麼久,沒認識其他漂亮的姑娘嗎?”

“扣扣,你這話,好像有點瞧不起我的意思喔!”雲萱瞄着她。

“格格,不是的,扣扣不是這個意思。”

扣扣嚇得馬上下跪。“我是……是……”

“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只是嚇嚇你的,你怎麼這麼不經嚇呢?”雲萱嗟了聲,“起來吧!”

“謝格格!”

“姑娘家,我認識的也不少,可是,要真帶他去,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嗎?”雲萱嘀咕着:“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對了,格格,不如帶他到武館去吧!”扣扣靈機一動。

“十五阿哥的武功那麼高,武館的弟兄,也個個一身的功夫,而且,十五福晉的武功也不差。

雲萱正伸手去挾一塊肉,聽到扣扣的建議,她那兩顆烏溜溜的眼珠子,不由得齊瞟向扣扣身上。

“你以爲你的主意很好嗎?”雲萱斥了聲;“我十五哥的武功雖然了得,但傑尼斯他會魔法,武功再厲害的人,遇上他也沒輒。要是降月真被傑尼斯捉走,那我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讓我十五哥砍!”

“別那了!如果真的逃不掉,那隻好把酒樓當自個兒的家了。反正湊幾個人,對傑尼斯有交代就行了。”雲萱開心一笑,“我也只說要帶他去看我的妻妾,他選不選是他的事。”

扣扣點點頭,旋即又一臉憂愁。

“可是,萬一他真看上酒樓內的其中一個女子,那……那要怎麼辦呢?”

“還怎麼辦,就跟他走啊!”

“可是……他……他是巫師呢,那些姑娘會願意跟他走嗎?”

“扣扣,我就說嘛,你啊,待在宮裏待的腦子都笨了!’雲萱啄了一口酒,撇嘴道:“你以爲那些姑娘真的喜歡待在酒樓裏嗎?”

“她們不是在賺錢嗎?”

“廢話!她們就是見錢眼開的人。甭說這麼一大片宅院了,光是他拿出來的那一大堆珠寶,包管看的那些姑娘,個個心花朵朵開,她們巴結他都來不及了,怎會不願意跟他呢?”

“喔!”

“扣扣,你真的是太會操心了,你啊,腦袋去裝一些快樂的事,別老是拿話來嚇我。”

“喔!”

“怎麼沒酒了呢?再去拿來。”

“格格,你不要喝了,會醉的。”

“羅唆!我可是千杯不醉的。這麼美的景物又有上等佳餚,沒有酒的話,不是壞了這如詩如幻的仙境嗎?”雲萱拿着空酒瓶,敲着桌面,“快去拿酒、快去拿!我要喝酒!”

“好,我去拿,你別敲了。”

“乖寶貝,快去!”

“格格,別老拍人家的屁股。”

扣扣喔道,噘嘴離開,雲萱不以爲意,哈哈大笑着。

******

“格格,你走啊。”

扣扣喫力的扶着主子,兩人四腳,腳步凌亂。

“乖寶貝,來,讓大爺親一個。”

“格格,你別鬧了!說什麼你千杯不柳,喝那麼多,結果現在醉的連路都不會走了。”

“咦,我的扇子呢?”雲萱頓時停下來不走了。

“什麼扇子?你根本沒拿扇子啊!”

“不是的,我有扇子,那是十四福晉給我的,值錢貨呢。可不能弄丟了。”

雲萱還以爲自己是在酒樓內呢!

平常她隨皇阿哥們上酒樓,總是會隨身帶着一把摺扇。

“格格,沒有嘛,你根本沒帶扇子來。”

“別騙我了!你是不是想偷走我的扇子?”

雲萱是練武之人,儘管醉了,力道還是比扣扣大了許多。

她執意折返,扣扣也欄不住,只好陪着她返回方纔用膳的地方。

找了半晌,從杯盤狼籍的桌上找到椅子下,折騰了半天,扣扣嘆聲道:“格格,我說沒有,你就不信!我扶你回房吧!”

“咦,這兒什麼時候多了一個魚池?我是多久沒到醉夢樓來了,怎……怎麼……”

“格格,這裏不是醉夢樓!”扣扣這才瞭解,原來她的寶貝主子,錯把這兒當酒樓了。

那主子不就把她當成歌妓了!?

縱使心中有埋怨,扣扣也不敢吭聲。

“我的扇子,會不會是掉進魚池中了?”雲萱趴在欄杆上,朝水中張望。

“格格,別靠近那兒,小心掉下去!”

“我要找我的扇子。”

“它不在這兒,我……我把它放在你房裏了。”爲免再折騰下去,扣扣只好對主子撒個小謊。

“別騙我了!我要下去找我的扇子。”

“格格,危險--”

扣扣見雲萱上半身彎出欄杆外,擔心她真的掉下去,情急之下,伸手拉她。但云萱爛醉如泥,執意要尋回她的扇子,兩人拉扯之際,寂靜的夜空中,陡地響起一聲“噗通”的聲音。

聽到落水的聲音,雲萱雙手在身邊撥弄着--

“快救我呀,我會淹死的,我撈不到我的扇子,它到底掉到哪兒去了?”

“格格、格格-一”扣扣在池中,載浮載沉。“是我掉入池裏,不是你呀!你快想辦法救我呀!”

聽到扣扣的呼救聲,雲萱這才稍稍清醒了些。

“呃,不是我落水啊,呵呵!”

因爲甫聽到噗通的聲音,她還以爲自己掉入水中了呢!

原來不是她,難怪她摸不到水。

“格……格格,快……快救我……”

池中的水雖然不是太深,但也足夠淹沒了嬌小的扣扣。

“扣扣?”雲萱張着眼,仔細瞧着在池中的人。

果然是扣扣耶!

“你……你自己爬上來,快呀!”

欄杆離水面有一些距離,雲萱也不敢貿然下去,她試着伸手想拉扣扣,但她的手不夠長,怎麼也構不着扣扣在水面揮舞的手。

“怎麼辦?”雲萱焦急不已,突然想起有個會使魔法的人。

雲萱放聲大喊:“傑尼斯,你快來呀!”

她的話聲剛落,那高大的俊影已然出現在她身邊,嚇德她整個人都清醒了。

“你……你你你……”

雖然早知道他會使魔法,但他如同鬼魅一般,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她身邊,還是把她嚇得臉色慘白。

傑尼斯睨了她一眼,不理會她的驚嚇,手臂一揚,他一轉身,準備離去。

“喂喂喂!”見他一聲不吭,來了又走,她連忙出聲喚住他。“那個……我的丫鬟她……咦,人呢?啊,不會沉下去了吧!”

雲萱兩手扶着欄杆,雙眼焦急的巡視水面,發現水面平靜無波,連個鬼影都沒有,心口一提,哀聲的喚着:“扣扣,扣扣,你不會是死了吧?你如果這麼死了,我心怎麼會安呢?”

那吵雜的哭喊聲,令傑尼斯的濃眉倏地聚攏,他回過身,走至雲萱身後,掀起她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這時,他的眉頭聚攏得更緊了。

一個男人,竟然身輕如燕,仿若他一彈指,便能將“他”彈出去!

但他未再多加細想,因爲雲萱的哭喊聲,實在太吵了。

“扣扣,你安心的走吧,我會在陽間找個男人,叫他娶你。另外,你還想要什麼,你儘管來說。不過,得等我回宮才能弄那些東西給你,你也知道,我匆忙的溜出來,身上也沒帶銀兩--”

雲萱只顧對着水面說話,全然不覺自己被提了起來,只一逕地哀聲哭喊着。

“還有啊,記得託夢告訴我,我的扇子掉到哪兒去了。另外,在宮裏時,哪幾個嬤嬤欺負過你,你也告訴我,我一定會替你修理她們的!”

見雲萱嘀嘀咕咕的嚷了一大堆,似乎說的欲罷不能,傑尼斯不耐煩地索性伸手捂住她的嘴。

那掌心中,傳進的柔嫩觸感,讓他緊皺的濃眉又聚攏了一分。

嘴巴被捂封起來,讓雲萱停止了哀威的心情,這才赫然驚覺自己腳未着地,她用力扳開傑尼斯的手,慌急地喝道:“你……你幹啥捂住我的嘴,還把我提起來。放我下來呀你!”

傑尼斯那雙炯亮的黑眸,直勾勾的盯着雲萱的臉蛋兒。

之前,他總是冷冷瞟她一眼,未曾仔細看她。這會兒,細看之下,才發現她的小嘴粉嫩的像女人的櫻後。

教那雙深邃的黑眸這麼盯着猛瞧,雲萱心跳如擂鼓,臉蛋不由得燒紅了起來。

她晶亮的眼眸半掩,迴避他的視線,心頭稍靜了一分,陡地想起沉在水中沒被撈起的扣扣。

“啊,傑……傑尼斯,我的丫鬟,她……

她沉入水裏了,你幫我把她的屍體撈起來吧!”

傑尼斯又盯着她看了許久後,才緩緩道出:“她人在房裏。”

“不是,她掉入水裏了。”

“我說,她人已躺在房間的牀上,她沒事了。”方纔他揚手之際,已將那小丫鬟揮回房內了。

“啊!?你把她變到房裏去了?”雲萱鬆了一大口氣。“你怎麼不早說呢?害我哭了老半天!呃,你真的是巫師嗎?”

傑尼斯不承認,也不否認。

“他”要這麼認爲也無妨,至少,在他忍不住想施展魔法時,不需要再爲自己的行爲多作解釋。

只是,他很納悶,“他”究竟是男、是女?

那張粉嫩的臉蛋,分明像個女人,但“他”的舉止行徑,卻是比男人還粗魯。

雲萱張眼瞪着他,久久不見他回應,只是一直盯着她瞧,瞧得她羞答答的……

怪了!也不是沒人這麼瞧過她,像她的皇阿瑪、皇阿哥、太后奶奶、額娘……好多人也都曾瞅着她細細瞧,她一點都不會覺得彆扭、害躁、可是他……

爲什麼他瞧她的時候,她的反應會異於平常?

她覺得渾身熱熱的,心頭狂跳,而且還感覺害躁,但似乎又有一絲絲的喜悅。

而且,她愈看他,愈覺得他俊俏的讓人好想多看一眼。

“喔,我……我去看看我的丫鬟,看她怎麼樣了。我……你……呃……我走了。”

也不知道是酒醉的緣故,抑或其他因素,雲萱在奔離的時候跌跌撞撞的,走兩步、歪三步,糗得她都想鑽地洞了。

********

雲萱手肘抵在六隻桌腳撐着的鑲石蓮花形大臺,額際頂着手背,兩眼茫然的望着前方。

昨晚不小心落水被傑尼斯救起的扣扣,今早醒來,胸口還悶悶的痛着。

她沒服侍主子,反倒讓主子服侍她,心中頗爲過意下去。

扣扣勉強坐起身,下了牀後,發現主子又在發呆了。

“格格、格格--”

喚了幾聲,雲萱才猛然回神。

“啊?什麼事?你是不是想喝茶?我幫你倒。”

雲萱急着倒茶,卻反倒把茶溢的滿桌都是。

“哎呀,我怎麼搞的!”雲萱下意識的退開桌邊。

“我來擦。”扣扣拿了一條布,擦乾桌上的水漬。“格格,你怎麼了,好像失了魂似的。”

“呃……我……”

雲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自從那個傑尼斯一直盯着她看之後,害她夜裏睡覺時,都還夢見他又盯着她看。

一早醒來時,她就呆坐在牀上好半晌,而且還莫名癡傻的笑了半天。

要下是睡在她隔壁房的扣扣喚她,她大概會賴在牀上,一整天都不下牀。

“格格,你是不是在擔心我?”

“擔心你?”

“你不用擔心的,我想,今天過後,我身體就好多了。明兒個我們到北京城街上,你要有機會,就先逃走,我也會想辦法逃走的。”

“逃!?喔,好!”

雲萱愣愣的點頭。

雖然知道傑尼斯是巫師,但她卻一點也不怕他,也許是因爲他還沒對她不利吧!

可,雲萱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小小的矛盾……

論理,她本該離他遠遠的,以防他大爺哪天心情不好,手一揮揚,她就灰飛煙滅。

但,她怎麼有一丁點,不太願意離開他呢?

矛盾!

“格格,你中午想喫什麼?我去弄。”

“不用了,你去躺好,我去煮就行了。”

雲萱極順口的接話。

“啊!?你去煮?可是,你會嗎?”扣扣詫異的瞪着眼。

“對喔,我根本不會煮,還說的那麼順口。”雲萱咧嘴乾笑着。

“還是我去吧。”

“不用了,你躺好、躺好!”雲萱把扣扣按回牀上。“你忘了還有個巫師在嗎?不用白不用,我去叫他變幾道菜出來。”

對於自己害扣扣跌入池中,差點滅頂一事,雲萱心中難免有些愧疚。看扣扣還一臉虛弱的模樣,她怎好意思再叫她去工作?

*****

她們甫到這兒時,傑尼斯曾說過,沒事別去打擾他,可她現在有事,去打擾一下,應該沒關係吧?

雲萱緩步走向西廂,爲免惹怒了他,她意思意思的喚了他兩聲--

“傑尼斯、傑尼斯……”

她邊喊,邊看着四周,免得他突然出現在她身邊,又把她嚇着了。

這一回,她喚了他十幾聲,卻沒看見他出現。

她納悶的一步一步往前走,赫然發現,他正在池邊,手中拿着細屑的東西,撒入池中,看來是在餵魚喫東西。

她很訝異,他竟然有如此的雅興。

“傑尼斯!”她又喚了他一聲,提步奔向他站的位置。“你在餵魚啊?”

“我有允許你來嗎?”他連看都沒看她一眼,逕自撒着手中的細屑。

“我……我有事找你呀!”

“什麼事?”

“那個……你也知道我的丫鬟昨晚落水,今天她的身體還很虛弱,沒法幫我準備午膳。而我又是個大男人,也不會煮,所以,嘿,麻煩你變兩道菜出來吧!”

“你以爲我會順你的意?”他冷瞟了她一眼。

“難不成,你要眼睜睜的看我們主婢倆餓死?”雲萱抬高下顎,反睨他。“如果我們餓死了,你就別想見到我那一大羣妻妾!”

傑尼斯淡然不語了好半晌,視線專位在池中爭相奪食的魚兒。

“哇,這些魚喫的又肥又大,還喫不膩--哇,一大堆的,像是在打羣架!”

雲萱話才說完,那一堆魚已從池中飛到她腳邊來,着實讓她嚇了一大跳。

“喂,你幹嘛把它們變上來?快把它們放回去,沒有水,它們會死的!”

雲萱滿眼詫異的望着他。

她只是說說自己的看法,又沒叫他把魚兒拉上來懲罰。

傑尼斯的眸中,迸着殘忍的烈焰。

“人貪心該死,魚也不例外!”

說罷,他手一揚,原本在她腳邊的一堆魚兒,全都不見了。

“你……你把它們弄到哪裏去了!?雲萱驚駭的問他。

“你的餐桌上。”語歇,他旋身就走。

雲萱站在原地,張口愣了好半晌。

她又再次見識到他殘忍的一面……他其實也蠻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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