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接到父親病危的消息,紀雨岑神色驚慌趕往醫院。
她以爲父親會是在急診室進行急救,但等在醫院門口的林律師,卻帶她快步跑向手術房邊的一間白色病房。
躺在冰冷病牀上的紀父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她紅著眼,奔向病牀前,雙膝跪地。
“爸!”緊握住父親無力的雙手,她聲音哽咽:“沒事了,你不要擔心,我們很快就可以出院回家了。”她以爲紀父安全了。
“雨岑……”紀父勉強地張開雙眼。
“爸,你不要說話,你好好休息。”她急聲說著。
“不……你讓我把話說完……”他聲音微弱。
“好,我聽你說,你慢慢說,不要急。”抹去眼角的淚水,她順著他的心意。
“君……君祈,你也過來……。”
“是。”君祈走上前,和雨岑齊身跪下。
看著他,紀父臉上有了笑容。握住君祈和雨岑的手,他看向眼眶泛紅的女兒。
“雨岑,剛……剛纔我已經當著林律師的面,認君祈做我們紀家的孩子,現在他已經是你的哥哥了……”
“爸?”雨岑眨著淚眼。她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但只要父親喜歡,他想認誰做紀家的孩子,當她的兄弟姊妹,她都無所謂。
“好,我知道,君祈是我的哥哥,我會聽他的話。”
“雨……雨岑……”
“爸,你休息一下,不要再說話了,好不好?看你這樣,我會害怕……”想起前一次驚嚇,她眼紅鼻也紅。
“君祈,以後公司就交給你和雨岑了……”紀父緊握著君祈的手。
“爸,你放心,我和雨岑一定會好好管理公司的。”他鄭重點頭,給予承諾。
有了君祈的承諾,紀父似放下了心中重擔。他看向雨岑。
“雨岑,你會不會怪爸爸的自私?怪爸爸把紀家的一半財產分給君祈?”
“爸,我願意放棄紀家財產的繼承權。”君祈不想在這時候,影響雨岑與紀父的最後感情,“承你看得起我,願意認我當紀家子孫,我已經很感激,我願意放棄紀家財產的繼承權,我不會讓雨岑爲這事不高興的。”
“不……不行……雨岑是我的孩子,你也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們都有……”
“爸,這樣就夠了,你願意不記前嫌認我……”
“沒關……沒關係,以後你就是紀家人,那……那件事就到此爲止,我已經不在意。”紀父微弱地打斷他的話。
雨岑不知道紀父與君祈說的是什麼事,她只感覺父親像是在交代遺言。
“爸,我什麼都可以給哥哥,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趕快好起來。”她鼻酸眼澀,淚水直直落下。
“我也這樣想……我知道你一直是我的乖女兒,最孝順,也最聽話……我知道你不會介意的……”輕拍著她的手,紀父淡淡的笑著。
他放心了,一切都沒事了。
閉上眼,紀父似累極了的想休息。
“爸,你別這樣!我會怕的……”緊握住父親的手,紀雨岑強睜淚眼。
聽到雨岑的哽聲哭泣,紀父困難地再睜開雙眼。
“孩子,別怕,別擔心。”抬起抖顫的手,他撫上她的發,露出慈祥微笑。“以後……森爾和君祈都會照顧你,你不……不要怕,不要擔……”
累了,他真的累了……累得忘了另外一件事,也累得需要安靜沉眠……
☆
“你說什麼!?”
接到陳君祈國際急電通知,紀父去世的消息,皇森爾立即取消美國一切行程,在最短時間內趕回臺北。
商請皇母重新鎮守皇家集團,皇森爾將所有心力全投注在紀雨岑身上。
他接手紀父喪禮事宜,除紀氏由紀君祈負責外,他攬下一切紀家事。
公祭完後,舉行火葬這天,雨岑手扶紀父棺木,強忍心中悲慟,堅強地挺直腰身,緊抿雙脣,與紀君祈一塊送父親最後一程。
她雙眼痠澀,淚水含眶,抿緊雙脣,一步步將紀父送到盡頭。
然而,看著前方烈火狂焰,一再吞噬掉那安放著父親遺體的棺木,她——
“爸!”一聲淒厲哭喊,震出她心底所有的悲慟。
那滾燙淚水就似洪水潰堤,奔泄滑下,溼了她悲慼臉龐,浸上她一再失聲泣喊的脣。
忽地,她急撲向前方熾烈猛焰。
“雨岑!冷靜點。”見狀,皇森爾急步將她緊摟於懷中。
“我有哥哥了,但我還是要爸爸,我要爸爸,你教他們還我爸爸……還我爸爸哪!”仰起教淚水給沾溼的慘白容顏,雨岑一再對他哭喊著。
他眼眶泛紅,但卻無法回應她的要求。他可以給雨岑他所有的一切,但就是無法還給她一個父親。
任由她對自己的槌打哭喊,皇森爾無言地緊摟住她,承受著她的激動情緒。
“雨岑,別哭,看你這樣爸爸會擔心的。”紀君祈在一旁勸慰著。
“我……”撲簌直落的淚水暫時止住。她淚眼濛濛,轉看自己的新哥哥。
父親病危的那天,是他和林律師送父親到醫院,也是他記起要緊急聯絡她,讓她得以見到父親最後一面。
“哥哥……謝謝你,謝謝你讓我見到爸爸最後一面,謝謝你……”
見她暫止的淚水,再次順滑而落,皇森爾心口有如針錐般地刺痛不已。
“別哭,請你別哭了……”緊擁著她,他低語喃喃。
☆
紀父的去世,帶給她極大的影響。她少言少笑,似失去了生活依靠的重心;她將自己禁錮在家裏,不肯踏出家門一步。
靜立窗前,雨岑靜凝遠方淡藍天空,任由陣陣冷風,迎面襲來,拂揚起她黑長的發。
“雨岑——”正要出門上班的紀君祈,發現雨岑房間的窗子大開。
他擰了眉。
“雨岑,不要在那吹風,快把窗子關上。”紀君祈的聲音,自樓下庭園傳來。
她調移視線,看著他。忽地,她對他一笑。
看著已應她要求,搬進紀家一段時間的紀君祈,雨岑相信,父親一定很高興君祈能住進家裏,熟悉他所建造的家園,熟悉紀家所有的一切人事物。
甚至就連森爾也跟他極爲熟絡,往來頻繁,而成了好朋友關係。
看到她近來罕見的笑,紀君祈有些驚喜。
他低頭向司機交代幾句,想轉回屋裏,上樓找雨岑,與她聊聊。
“快去上班吧,等你回家我們再聊。”見他想進屋,雨岑出了聲。
“可是……”君祈猶豫。
“我沒事,下班早點回來。”她綻著笑顏,朝他揮著手。
她是該沒事了,再如何傷心難過,她也不能拖著大夥跟她一塊受罪。
她早該想通的。
“那晚上我找森爾一塊來家裏。”君祈笑著說道。
“好。”她笑點頭。
想到雨岑可能會外出透透氣,紀君祈當下有了決定。
“我讓司機待在家裏,到時如果你想出去走走,就讓他載你,不要自己開車,知不知道?”他不想雨岑精神還沒全恢復時,就自行開車外出。
“是,哥哥。”感受到他的關心,雨岑眼眶微紅。
爸爸真的沒看錯人,多日來,君祈一直拿她當親妹妹對待,關心著她的一切。
“快進去吧,不要著涼了。”他細心叮囑。
她點頭關上窗子,隔離窗外冷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