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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玩火》 / 葉霓 / 第7章 / 共12章

孟波正打算將小漁送到醫院去,卻被一直等在外頭的花恬喊住。

“去也沒用,她這種病連醫生也束手無策。”

“你說什麼?我不相信,即使是絕症也可以暫時控制住。”

孟波好後悔,他不該在她不舒服的時候跟她說那些話。明知她身體不好,爲何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火爆脾氣!

“花恬說的對,她的病……就要無藥可醫了。”外出歸來的上官冢正好看見這一幕,他立刻走上前,“你抱著她跟我來,花恬,你去把胡生叫回來。”

“是。”花恬雖想留下,可又不敢抗拒大哥的意思。她已隱隱感覺得出來,孟波似乎對小漁有著不同於對她的感情。

待她離開後,上官冢立刻帶著孟波來到一間石屋,並將小漁放在一塊石頭上。接著他找出一瓶東西,從裏頭倒出一顆和昨晚一模一樣的藥讓她服下。

“這種藥只能暫時抑制,無法根治她的病。她之前的病情一直控制得不錯,可是很多東西不能喫,都怪她貪嘴,唉!”上官冢皺著眉,想起先前小漁對他說的事。

“她究竟是……”

“這種病其實不該稱爲病,應該是體質對特異功能的衝擊產生副作用,她本來不是這個樣子的。”上官冢揉揉眉頭。

“你剛剛說可以控制,那方法是?”孟波從沒聽說過世上有這種事。

“很多,有心情控制、飲食控制。”他順手從抽屜裏拿出一張表,“你看看吧,以後可以幫著注意一下。”

“笑話,我爲什麼要幫忙注意?”孟波感覺他話中有話。

“因爲……你要娶的人是她。”

“什麼?”孟波震怒,“我是答應你娶花恬,可不是這個小胖妹,你別隨便嫁個禍害給我。”

“小漁不是禍害!”上官冢怒聲反駁。

“呵,不是嗎?若不是她,我會遇上這麼多奇怪得讓我受不了的事嗎?告訴你,你要找誰娶她我都沒意見,但不是我,更別以爲到時拿她來代替花恬,我就會得過且過的答應。”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別人拿他當呆子耍。

“你再亂說話,我就殺了你!”上官冢的臉劃過冷颼颼的寒意。

“好啊,來呀!”孟波眉一斂,上前跨出一步。

“大哥……孟波……別吵……別爲我吵架。”在他們爭執時,小漁已慢慢張開了眼。見他們爲她吵得不可開交,即將大打出手,她急忙開口。

“小漁,你好點沒?”上官冢聞聲趕緊趨前問道。

孟波也想上前問問她的狀況,可是一想起她從一開始便有意欺瞞他,他便咽不下這口氣。

“大哥,答應我別爲難他。”小漁抓住上官冢的手。

看著她緊緊抓住他的樣子,孟波心底居然有種說不出的悶塞,轉過身無聊地看著手中的紙。

突然,他看見上頭完全禁食的食物中有“雞蛋”這一項,心不禁猛地提起。

她不能喫蛋?可是他昨晚還煮蛋給她喫……

他深吸口氣,轉身看著她。她不會不知道自己哪些東西不能喫吧?

“我問你,你知不知道自己不能喫蛋?”他來到她面前,大聲問道。

“孟波,你這是幹嘛?小漁絕對不能喫蛋,偏偏她嘴饞,居然偷喫了那玩意兒。”在小漁驚愕之際,上官冢替她說了。

“她知道?”孟波皺起眉,“那她爲何還要喫我煮給她喫的蛋?”

“你說什麼?是你煮蛋給小漁喫?”上官冢瞭解了,猛然回首,不敢相信地看著她,“你並不是嘴饞,是因爲蛋是他煮的,所以你不計後果的喫了它?”

小漁抬起臉,水汪汪的眼裏蓄滿濃情,望著孟波,“沒錯,因爲那是他送給我的第一樣東西,所以我……我……”

“笨蛋!”孟波與上官冢不約而同地大罵出口。

“我是笨,你們走……走開……”她哭喪著臉指著門,“請你們走好不好?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我們出去吧,讓她冷靜一下。”上官冢見她如此,實在不知該怎麼說。難道愛一個人,就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

孟波看了小漁一眼,便跟著他一塊兒走出去。

直到聽見門扉關閉的聲音,小漁這才張開眼,心仍沉甸甸的。

“怎麼辦?現在一切的情形完全不是我能掌控的了。”她喃喃自語,“我究竟該怎麼辦呢?”

她一顆心不停顫動。正如大哥所說,她在他們心目中向來是冷靜、聰明的,爲何一遇上感情事,她就笨得像白癡?

如果老天真要她的命,就讓她死吧!

看看自己膨脹的身體又消了下去,她心忖,唯今之計就是趕緊走人,等孟波和花恬結婚後她再回來吧。

主意一定,她便從抽屜中取出幾瓶藥帶在身上,可是才轉身,她就看見孟波站在門口,慵懶地倚著門框看著她。

“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她呆站在那兒。

“剛進來,不過該看見的都看見了。”他走進屋裏,站在她面前,“準備那麼多藥,打算離開多久?”

“我……”

“你的事,你大哥跟我說了。”孟波眉一挑,波瀾不興的眼底不帶任何情緒。

她一驚。“他跟你說了什麼?”

“說你除了我之外,無人能救。他打聽過,全世界會用火的只有我一人,火水相剋才能治癒你的病。”他爬了爬頭髮,“老天,這事怎會落到我身上?”

“你大可不必理我,我會用心調養身體,不讓自己再發病,你儘管去過自己的生活。”小漁繞過他,打算離開。

“喂,小胖妹,我這受害者都不緊張了,你何必這麼緊張?”他長臂一伸,將她拉到面前,“我們聊一聊怎麼樣?”

“呃……好,就聊聊。”她只好被動地坐在他面前。

“你既然也會特異功能,能不能表演幾招,讓我欣賞欣賞?”他摸摸鼻子笑問道。

“我的技術是最差的,難登大雅之堂,還是讓我走。”

她才站起又被他壓進椅子裏,“不要這麼客氣,倘若你的能力真的不足,根本當不上沁流派的小小姐。”

看樣子孟波不達目的是不會讓她離開了。

“我體力剛恢復,能不能下次再說?”小漁不喜歡他這種威脅的語氣。

聽她這麼說,孟波也不好再勉強她,“那好,我們談談別的。”

“我們之間哪有別的好談。”她垂下腦袋,突然一個主意閃過她腦海,“對了,你想不想離開?”

“哈,瞧你那表情,好像要拐我私奔似的。”他撇嘴一笑。

小漁臉一紅,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經點,我是想幫你逃走。”

“我爲什麼要逃?上官冢無法限制我的行動,我來去自由得很。”孟波睨了她一眼,“你是不是連腦袋都病了?”

“我腦子好得很。”她深吸口氣,“過去是因爲你不知道我的身分,也不完全瞭解我們的目的,所以我大哥纔給你自由,但現在不同了,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你就等著看。”

“哦?就算他敢,我也不怕。”孟波揚起脣笑了笑。

“那隨你,讓開,我要出去了。”她生氣地說。

“喂,我認識你這些天來,還沒見過你發脾氣的模樣,所以挺好奇的,再兇一點讓我看看。”他的口氣十分愉悅。

小漁疑惑地看著他,“你這個人真的好奇怪!”

“我哪裏奇怪了?”他看看自己。

“別人對你好時,你總是視而不見,冷淡得像陌生人,可是人家下定決心不想理你的時候,你又變得嘻皮笑臉。”小漁直勾勾地望著這個讓她第一眼就陷落的男人。

唉,他是這麼的優秀,這麼的無與倫比,跟大哥相比一點兒也不遜色,或許,這樣的男人就是有多面的情緒吧?

她會強迫自己心死的,但是他必須配合遠離她,讓她能走得自在些。

“你真要走?真不想理我?”孟波的深瞳幽眸滲入了幾許玩味。

“我……”她苦笑,“你不需要我理。”

“一個女人能爲一個男人喫下她壓根不能喫的東西,你說那男人該不該理她?”他仰首反問。

“你……”她愣了下。

“別走,你不用覺得你的存在威脅了我,我們可以一塊兒想辦法解決你的病,因爲我相信,娶你絕對不會是唯一的方法。”他撇嘴笑了笑。

小漁第一次面對這麼友善的他,眼眶不禁紅了,“你……你不恨我的欺騙?”

“嗯……”他佯裝考慮,“本來是挺恨的,不過聽了你的際遇,我覺得我若再恨的話就太沒度量了。”

“可是我大哥……”

“你這麼怕他?”

“我不是怕他,是擔心他又威脅你。”她咬了咬下脣,“既然你不再生我的氣,那就離開這裏回學校去吧。”

“回學校?”一想起學校,孟波頭就大了。

因爲校長給他的任務就是很乾脆的兩個字──結婚,如今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娶她,又怎麼能回去?

“算了,時候到了我自然會回去。”他仰望著天花板,深深吐了口氣。

這時,花恬突然衝進來,看見他們在一塊兒,她眼底激射出滿滿的恨意,“易小漁,你居然聯合大哥他們欺騙我?”

“花恬姊,我不是有意的。”小漁試著解釋。

“不是有意?”花恬上前抓住孟波的手,“剛剛大哥已經親口告訴我,他是想利用我的美色誘騙他答應結婚,等洞房那天再拿你李代桃僵。你怎麼會有這種念頭,難不成他會不知道自己抱著一塊大肥肉?”

花恬這話深深傷了小漁的心,但是是她與大哥錯在先,只能任她辱罵了。

“怎麼不說話?你好自私呀,爲了自己活命就要犧牲我?”花恬接著轉向孟波,“你說,你是選擇我還是選擇她?”

孟波揉揉鼻子,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花恬怒瞪著他。

“兩位小姐,我纔是真正的受害者,所以能不能誰都不選?”笑容一斂,他便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別走,你等等!”花恬追了出去,“你答應要娶我的,不能食言呀!只要你堅持,我大哥會成全我們的。”

孟波停下腳步,“沒錯,我是曾答應,不過那只是想騙出實情,現在真相已大白,我就不演戲了。”

“你說什麼?”她氣極了。

想想她花恬向來只有甩男人的份,從不曾被哪個男人甩過!

“我說,我誰都不娶。”丟下這話,他繼續朝前走。

看著這一幕,小漁頹喪地坐了下來。她告訴自己,只要孟波不恨她就好了,她絕不會強迫他娶她的。

對她而言,他的快樂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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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恬怎麼也沒想到孟波居然敢拒絕她。

他怎麼可以讓她在沁流派裏掛不住臉?

不,她丟不起這個臉,否則她如何在那些愛慕者面前擺高姿態?她更不敢想像,當這件事傳揚出去後,會有多少女人在她背後指指點點,取笑她的失敗!

雖然她表面上沒做出任何反應,可是心底一直懷著這股恨意,只要有機會,她定要報仇雪恨。

至於小漁,這陣子她用盡心思調養身體,就是不讓自己成爲孟波的負擔,果然皇天不負苦心人,現在她的身體已慢慢好轉。

雖然這樣的好轉不知能維持多久,但過一天是一天,她也不希望別人老拿她當病人看待。

身子一復元,她便想工作。

喜愛植物的她,之前是在一家花店上班,成天和一堆花兒一塊兒工作,甚是愉快。

想想她已向花店請了好長的假,現在該收假迴歸原來的生活了,於是今天她便起了個大早,準備開始工作。

她正要出門時,與孟波不期而遇。

他剛從外面晨跑回來,一身神清氣爽。“你要去哪兒?”

“我要去上班。”她甜甜一笑。

“呵,你還有班可以上?”

“怎麼了?胖子就不能上班嗎?”他這句話倒是挺傷人。她微蹙眉頭。

“我沒那個意思,只是我一直看你待在這裏,從沒上過班。”他舉起手,趕緊澄清道。

小漁抬起臉,看著他臉上掛著的笑容,又一次情不自禁地爲他著迷。她趕緊收回傾慕的眼光。“我是請了長假,可不是遊手好閒讓人養。”她低頭看了下表,“快來不及了,我得走了,晚上見。”

“晚上!要那麼久?”他蹙緊眉心。

小漁抿脣笑了。她可不可以把他這句話當成是因爲他捨不得她?當然,她是不會這麼問的。

“我的班有十個小時,回到這裏已經是晚上了。”

他搔搔耳後,“那我送你去吧。”

“不用,我自己有車。”她搖搖頭。

“那……就算我再搭一次便車吧。”說著他轉過頭,直往車庫走去。

小漁不解地望著他,不懂他今天心情怎麼會這麼好?大概是見她已經完全好轉,心裏壓力減輕了吧?

由小漁開車,孟波坐在她身旁。

路上,他主動開口與她閒聊,“你住在這裏,沒有家人嗎?”

“我是棄嬰,聽育幼院的院長說,我從小身體很不好,很難照顧。或許正是因爲這樣,所以我的生父生母嚇到了吧。”她微微撇嘴,露出一絲無奈的笑,“這樣也好,否則我的家人到現在還必須爲我的身體擔心。”

“其他人也是?”他是指上官冢和胡生他們。

“哦,不是,他們都有很和樂的家庭,家境也很好,尤其花恬的父親更是位跨國大企業家哦。”她故意提到花恬。一個是她喜歡的男人,一個是她如同手足的姊妹,她既然知道自己配不上孟波,何不成全他們?

“難怪!”他嗤鼻冷哼。

“什麼意思?”

“難怪她這麼高傲。”他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前方的車子。

“不,她不是高傲,只是生性有些驕縱罷了,你不要誤會她。”小漁擔心地偏過頭向他解釋,怕自己的多事反而壞了他對花恬的印象。

“喂喂喂,你看路好不好,這樣開車有多危險你知不知道?”孟波趕緊抓住方向盤,大聲吼道。

“對不起。”她立刻放慢速度,“我是怕你誤會呀。”

“哈,誤會?”他孟波雖然談不上閱人無數,可是花恬那女人是什麼樣的德行,他絕不會弄錯。

“反正我希望你能多看看她的優點。”

“省省吧,我的婚姻我自己決定,不然我父母也會爲我打算,還輪不到你。”他厭惡地抓抓頭髮。

知道他不高興了,小漁便不再說話。

靜默了幾分鐘後,反倒是孟波覺得不自在,“喂,你怎麼不說話了?”

“多說多錯,乾脆不說不錯。”她轉動方向盤,將車子開進右方的小路。

“哈,你這個論點不錯,很少有女人像你這麼會想,大多聒噪得不得了。”他忍不住大笑出聲。

“是哦。”她找著停車的地方,“我上班的地方就在前面,你等一下開我的車回去,我下班搭公車回去就行。”

“你要搭公車?”他開起玩笑,“難道你不怕整個人卡在公車門上不上、下不下的?”

“你說話非得這麼缺德嗎?”她用力煞住車,難得的好心情又被他弄得一團亂。

下了車,她走進花店內,對老闆娘笑道:“玉蘭姊,請了二十天的假,你一定很忙,真對不起。”

“沒關係,你平時也很少請假啊。”玉蘭拿起皮包,“你來得正好,我昨天約了位大客戶,他下個月就要結婚了,打算把喜筵上所有的花讓我們打點,我正要去跟他見個面,跟他談細節。”

“太好了!你趕緊去吧,這裏交給我就行。”

“那就麻煩你了。”玉蘭笑了笑,便走出花店。

小漁立即穿上圍裙,蹲在一旁整理花束。

突然,一雙大腳出現在她眼前,她愕然地抬起頭,發現是孟波,她不解地問道:“你還沒走?車鑰匙不是留在車上嗎?”

他把手中的鑰匙遞到她眼前,“還你,我可以自己回去。”

“哦。”既然他不肯接受她的好意那就算了。小漁只好接過鑰匙,放進口袋裏,“我要工作,不陪你了。”

“你在這裏工作,挺愜意的嘛。”他雙手插在褲袋中,左右張望了下。

“是呀,成天和花在一塊兒,心情總會很好。”她笑著將整理好的花拿了起來,插進一旁的桶子內。

“難怪前陣子你老是鬱鬱寡歡。”他撇撇嘴。

他的話讓她心中失落,她會鬱鬱寡歡不就是爲了他嗎?

深吸口氣,她又蹲下整理另一批花,驀然,一株菟絲花在她眼前乍現。

“它就是你種在小花圃的花?”他拿著它問道。

“對,就是它。”她接過花朵,聞了下它的淡香,“沒想到你還記得它的長相。”

“道就足以證明我記憶力還不錯,我還記得它叫菟絲花。”

他倚在矮桌旁,半眯著眼注視著小漁對花兒的悉心照料。

她的態度彷彿將它們視爲人一般,即使是植物,生命也是不容戲謔的。

可是她對自己的生命爲何就這麼輕忽?即使他不可能娶她,她也該想想其他可以救自己的方法吧?

“是呀。”她笑道。

他突然轉了話題。“記得在來臺北的路上我聽你提過,你曾經遍訪名醫,他們都對你的病束手無策?”

“對,大哥出錢帶我四處求醫,可是……沒關係,反正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活不久,能拖到現在已經很意外了。”噴了些水在菟絲花上後,她將它們放回原來的玻璃瓶裏。

“這裏有這麼多花,幾乎每一種都比你手上的菟絲花來得豔麗高貴,爲何你只對它情有獨鍾?”不知爲什麼,他對她愈來愈感興趣,尤其是她的一些想法。

“因爲它很渺小,很淡雅,就跟我一樣,比不上亮眼、豔麗的攻瑰。”她垂下臉,心底藏著幾許黯然。

“其實我倒覺得淡雅有淡雅的美,若以我的眼光,我也喜歡那些菟絲花。”孟波看出她的愁,於是刻意安撫。

“真的?”她倒有些意外,因爲在她的感覺中,他該是喜歡豔美的女子,也只有她們才與他相配。

“看來你好像不相信?”他一對狹長的利眸直跟著她轉。

“我是很訝異啦。”一直被他這麼盯著,她幾乎手足無措,終於她受不了地對他說:“我要上班,你能不能回去?這樣看著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工作。”

“反正你老闆不在,我待在這兒又沒妨礙你,你一樣可以做你的事。”他雙手環胸笑看著她。

“可是你站在那兒我就沒辦法專心工作。”因爲她胖,她知道自己的動作笨重遲緩,可他也不需要用眼神來強調啊。

困難地蹲下身,她繼續整理著地上新鮮的花枝。

“那好,我接續剛剛的話題,問完就走。”

他靠近她,蹲在她身邊。

“還是關於你的病。”他蹙起眉,“剛剛你說羣醫束手無策,難道你就任自己受盡痛苦,不找法子解決?”

“根本就沒法子,又何必浪費時間?”小漁眯起眼,望著前面一盆盆的小花,柔柔笑著說:“像它們,不也一樣生命短暫,可是依舊開得茂盛,並沒有將時間浪費在如何延續生命上。”

“別忘了,你是人,不是花!”看她如此安之若素,他的心卻變得煩鬱。

他是怎麼搞的,她想不想活命是她的事,爲何他要處心積慮的希望她能爲自己的生命而努力?

“你兇什麼?我當然知道我不是花,就算是,也是朵營養過剩的喇叭花。”她眉頭輕蹙,站了起來,與他拉開距離,“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沒工夫陪你聊天了,你還是快點離開吧。”

“就算咱們無法成爲夫妻,也算是朋友,你幹嘛老愛將我的好意撇在一邊呢?”她眉間的愁緒濃得教人心疼,他明白自己之所以留下,不單單是爲了學校的任務,更希望能幫她一點兒忙。

除了娶她,只要有其他法子,他都可以爲她試試。

“你的好意?”

瞧她一臉怔忡的模樣,他忍不住又道:“你是不是不相信?好,那你說,我能怎麼幫你,只要你看得了口,我就做得到。”

“那我能不能請你現在就離開?”她實在承受不住他的好意,因爲他的好只會讓她好不容易拉回的心再次沉淪。

“你──”他氣得眉頭直蹙,“好,那我走,你自己好好想想。”深深看了她一眼後,他便快步朝外頭走去。

“等等。”她追了過去,將鑰匙遞給他,“你還是開我的車吧。”

他接過鑰匙,“你幾點下班?”

“七點,可是我……”

“好,那我七點來接你。”他總不能真讓她自己搭公車回去。

不等她回應,他立刻掉頭就走。

小漁傻住了,只能眼睜睜看他發動車子離去。

她懊惱地想,唉,這男人爲什麼非得這麼霸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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