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六章

《蘭陵女》 / 林淮玉 / 第7章 / 共12章

傷高懷遠幾時窮?無物似情濃。

離愁正引千絲亂,更東陌,飛絮濛濛。

嘶騎漸遙,征塵不斷,何處認郎蹤?

雙鴛池沼水溶溶,南北小橈通。

梯橫畫閣黃昏後,又還是,斜月簾櫳。

沉恨細思,不如桃杏,猶解嫁東風。

宋 張先一叢花

衛倩如很清楚蘭陵不可能乾脆的同意給她名分,非得運用些技巧才能如願。

洪嬤嬤幫了她很大的忙,有些風吹草動還是靠洪嬤嬤替她打探出來的。

自那一夜後,路槐楓以一貫的態度待她,有禮而友善,且總是以歉然的眼光看她,可這些都不是她要的。

她決定親自去說服蘭陵,爲自己的幸福人生鋪路。

“路夫人,請成全我和槐楓。”衛倩如自作主張直呼路槐楓名諱。

“成全?你的意思是要我退讓?”蘭陵早有預備衛茜如一定會來求她。

不需要刻意旖裝就能賺人熱淚的氣質,想要博取他人的同情,她可是箇中高手。

“不是的,請不要誤會,我再大膽、再厚臉皮也不敢有這樣的妄想。”

“已經不是大膽不大膽的問題,你和槐楓的事若不早日解決,我想夜裏不能安眠的人會不只我一個人。”蘭陵不慍不熱的說着。

“夫人,我很抱歉。”衛倩如張着一雙乞求哀憐的黑眸,無助地閃動着光芒。

“你真的不需要抱歉。”她不做哀兵。

“我應該抵死不從的。”她熱淚已經盈眶,隨時準備待命。

蘭陵搖了搖頭,“你放心,我不是一般潑婦,不會是非不分;一個巴掌拍不響,如果槐楓不願意,就算你拿把刀架在他頸上,他還是不會屈服。”

“他喝醉了。”

“酒醉殺人一樣有罪。”她公正地道。

“夫人不能成全我嗎?”衛茜如佯弱地說。

蘭陵一度心軟,好半晌才恢復力量。“決定權不在我。”

“槐楓尊重你,公主若是不同意,他豈敢妄動。何況輝輝能叫槐楓一聲乾爹,還是夫人的功勞。”衛倩如打算以識大體的弱者姿態出現。

“你要我成全你,是要我與你共事一夫?”

衛倩如先是沉默,然後憂鬱的說:“我知道自己沒這份能耐,也沒這個資格與公主您共事一夫。”

蘭陵不語,暗咒自己不夠狠、不夠硬、不夠好,爲什麼看到扮弱者的衛倩如又心軟了呢?

她不要與人共事一夫的啊,如果她退一步,以後路槐楓怕是要得寸進尺提出更多過分的要求。

可若她堅決不同意,衛倩如母子將情何以堪?

以衛倩如的軟弱,難保不會尋死覓活。這事要是傳了出去,說她花蕊公主仗勢欺人,豈不教她不好做人?

路槐楓啊路槐楓,你一時的風流,卻要我陷入左右爲難。

“夫人,我發誓只要能待在路爺身邊,做牛做馬都不在意,我會把路爺伺候得讓您滿意,所有一切全聽公主的指示,絕不恃寵而驕,絕對會安分守己的。”衛倩如說了一串動人心絃的保證。

蘭陵嗤笑一聲,她一句話都不相信,她早已對這類的事前告白麻木了;後宮上演過不少回呢,三千嬪妃,太多的心眼,聯合次要敵人對抗主要敵人時哪一個不是說得冠冕堂皇?

對衛倩如的有力保證,她不抱任何希望。

她仍是搖頭。“你走吧。”

衛倩如情急之下,往蘭陵跟前一跪。“夫人,求求您了,我……我是真愛槐楓的,好想一輩子待在他身邊。夫人若是不成全,我也不想活了。”

果然。“你愛槐楓?”

她並不意外衛倩如會不打自招,要愛上路槐楓那樣的男人很簡單。

“是的,夫人也許會笑話我、會看不起我;但自從路爺救了輝輝一命,又把我們母子帶進這裏開始,我對路爺的仰慕與日俱增,一天多過一天,深刻到我自己都害怕的程度。”衛倩如絲毫不避諱地道出真情。

“所以那天夜裏,你是心甘情願的?”

衛茜如掉下眼淚,點點頭。“是的,我是心甘情願的。”

“你先起來吧。”蘭陵嘆了一口氣,心裏充滿悽楚。

“夫人不答應,倩如就不起身。”

蘭陵內心掙扎着。“你這是威脅我!”

“不是的,倩如是想說服夫人念在我一片癡心,讓我名正言順地跟在路爺身邊。”

“名正言順?若非正室,如何叫名正言順?”

“側室我亦不在乎,真的。”衛茜如大膽的說。

蘭陵微笑,笑中有深濃的鬱悶。“不如讓槐楓寫休書把我給休了,反正我和他還不算是正式夫妻。”

“夫人——”果然不出她所料,他們並未圓房。

“你們之間比我和槐楓親密。”她不怕衛倩如看輕,她說的是事實。

“我不知道路爺和夫人……我若是知道……”

蘭陵不等她說奏止刻打斷她,“你若是知道會如何?那一夜就不會發生那件重了?”

“至少、至少我會更謹慎些。”衛倩如口是心非地道。

蘭陵揮了揮手。“起來吧,別跪了,槐楓見着了會心疼的,我答應你們就是了。”

平安二天後來訪,知道蘭陵同意路槐楓納妾的事後反應很激烈。

“我就說那女人在這裏不會只甘於做個好客人,遲早會出事。”

“她跪下來求我,我不忍心不同意。”蘭陵有點無奈。

“真是高招!”平安喃語。

“是我沒用,魅力不夠,無法阻止這事在我眼前發生。算了,生米已成熟飯,也許她腹中還懷了槐楓的孩子,我這個元配,什麼事也沒做,只會喫閒飯。”蘭陵自我調侃。

“你不擔心衛倩如爬到你頭頂撒野?”平安義憤填膺。

“擔心也沒用,她常常扮弱者,一副讓人欺侮了的小可憐樣。我不夠狠,沒法治她,只好由她去。”蘭陵不是不知道衛倩如使的手段、耍的把戲,只是仁慈的個性讓她動不了這樣的女人。

平安生氣的道:“怎麼可以由她去呢?初雲就是太姑息府裏的二夫人,如今纔會弄得天天以淚洗面。”

“以淚洗面?初雲可是固倫公主,她沒道理過得這麼悲情啊!”

“以淚洗面是我的形容,誇張了些,可也挺傳神的;提督大人對側室的偏愛已到了連外人都替初雲抱不平的地步,她要不是礙於容貌不如人,也不用過得這麼心酸。”平安發出不平之鳴。

“初雲的夫君待她很不好?”蘭陵關心的問。

“冷冷淡淡,可有可無,好像初雲賴着他不走似的。”

蘭陵同情地紅了眼眶。“人說公主不愁嫁,如今我就知道幾樁不幸的婚姻,不愁嫁有什麼了不起的,嫁得幸福才重要。”

“所以你千萬不能同意額駙納妾,這對你非常不利。”平安建議。

“我已經答應了。”

“收回成命。”平安纔不管那麼多。“就說你後悔了,不同意他們;除非你想步上初雲的後塵,孤獨一生。”

“初雲可是紫禁城裏的大才女,提督額駙太沒眼光了,美貌如白雲蒼狗,內涵才較長久。”蘭陵有感而發。

“那位二夫人懷了身孕,初雲再有才情也很快即被比了下去。”

“原來是這樣。”也就是說萬一衛倩如懷上路槐楓的孩子,她的地位亦隨之不保。

“是啊,已有初雲的前車之鑑,你還讓另一個女人與你分享丈夫。”平安忿忿不平的說。

“我的情況比較特殊。”她的丈夫並不愛她,又未圓房。而她雖是一個公主,卻是不夠心狠手辣的公主,能耍的手段太有限。

“和皇上告狀去,請皇上出面處理。你可以告訴皇上,你無論如何不與人共事一夫。”平安認爲不可以妥協。

蘭陵搖搖頭。“我現在連宮裏都很少去了。何況是去見我皇阿瑪,我不想太麻煩他老人家。”

“爲什麼不進宮去向皇上哭訴?由皇上施壓力事情會好辦些。”

蘭陵苦澀一笑。“我額孃的死因到現在還查不出來,宮裏傳得很難聽,都說我額娘不貞節;皇阿瑪若是相信了那些謠言,恐怕連我的身份都要懷疑,這你也是知道的。”

“鄭貴妃是被人毒死的,皇上不至於不分青紅皁白,真以爲鄭貴妃是殉情而死。”

“殉情而死?現在的謠言又更變本加厲、更誇大?”

平安點點頭。“我昨天才進宮轉了轉,後宮裏傳得更難聽,還說鄭貴妃不只一個姘夫。”

“什麼話!這到底是誰傳出來的?太過分了。”蘭陵幾乎氣炸了。

平安搖頭,“是誰散佈的謠言沒人知道,大家都否認;不可諱言的是,大家都愛聽,愛傳、瞎說,就像野火一樣燃燒不止。”

“我非撕爛那些女人的嘴巴不可!”她想要衝進宮去。

平安攔住她,“別激動,那些女人可不是普通女人,她們是皇上的女人。”

“皇后都不管嗎?”蘭陵激動地道。

“初雲的事已讓皇后娘娘煩心極了,鄭貴妃的事她也想管,幾次制止那些嬪妃說長道短,但她們揹着皇后娘娘照說不誤。”

“到底是誰那麼狠心毒殺了我額娘?”蘭陵不禁落下孺慕親情的淚水。

“酒和酒杯都沒有問題。”平安說。

“我額娘身體很好,不可能突然暴斃的。”蘭陵否定這一點。

平安心有慼慼焉。“所以宮裏纔會傳說鄭貴妃是殉情而死,而不是被人毒殺,兇手是她自己,沒有外人。”

“殉情總有對象吧!找到這個對象了嗎?”

平安聳聳肩,“那些宮女全部無法具體形容和鄭貴妃暗通款曲的是哪一號人物。”

“我要去問問她們。”

“她們現在全分派了新主子伺候,你恐怕不好盤問。”

“可以替我安排嗎?”蘭陵不死心的問。

平安想了想,才說:“我可以試試看。”

“我真的不相信我額娘會做出那種糊塗事,她身爲貴妃,皇阿瑪亦無冷落她,有什麼原因令她禁不起誘惑的?”蘭陵進退不已。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不好的消息一樁接着一樁,她實在不知道自己可以承受到什麼程度,會在什麼時候崩潰,她渾身充滿無力感。

“你和額駙的事還是先處理,鄭貴妃的死因咱們慢慢再查,我相信會查出來的。”平安關心的道。

“平安,你是我的好姐妹,一定要幫我,我現在進宮一舉一動都不方便。額娘死了,我在宮裏的地位已大不如前,再不能任性了。”

“瞎說,你是大清的和碩公主,誰敢欺侮你!你的地位是皇上給的,不會因鄭貴妃世逝而消失。”平安忙不迭地勸說。

“初雲還是固倫公主呢!我這個和碩公主最有自知之明。”她的意思是,初雲乃皇后所出都無法在婚姻裏呼風喚雨;何況她這個嬪妃所生的小公主,還是自求多福的好,免得失落感更大、更傷心。

方崇輔踏着細雨而來。

“公主吉祥。”

蘭陵微愣,眼前儀表斯文的男子正朝她綻開一朵燦爛的笑。

“在下方崇輔,和槐楓是好兄弟。槐楓到陝北去了是嗎?”

娜娜代答:“額駙說這回要走一趟絲路和洋人做買賣。”

“好傢伙,走絲路也不找我一道,我也想到處見識見識,尤其對那些藍眼珠紅頭髮的洋人特別有興趣,洋人妞兒也特別有味。”

娜娜和莉莉聽他說話的口氣和內容不禁羞紅了臉,她們的額駙怎會結交此等放肆之徒。

“方爺不是爲了找槐楓而來?”蘭陵機敏地問。

方崇輔但笑不語,大剌刺地打量着她。

路槐楓向他形容過花蕊公主的美,可都不及親眼所見來得真實。

她不只是美,而且美得不可方物,白嫩細緻的臉蛋、纖細柔美的身段、皇室公主的氣質,真讓他這個流連花叢的常客心癢難耐。要不是因爲她乃朋友妻,不可戲之,他還真想嚐嚐她的滋味呢!

方崇輔暗歎一口氣,說:“能不能向公主借一步說話?”

蘭陵猶豫了一下,開口:“娜娜、莉莉,你們先下去。”

兩人欠了欠身,退下去。

方崇輔不改嘻皮笑臉的說話方式, “槐楓太沒眼光了,這麼美的妻子卻推說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他的審美標準真是有問題。”

“人與人之間投不投緣不能強求。”蘭陵淡然道。

“我就覺得他應該好好待你,什麼孫含梅、衛倩如,全都該摒在腦海外。”方崇輔由衷地道。

“方爺是在爲我打抱不平?”蘭陵微笑,心裏有絲感激,終於有個懂得欣賞她的好人爲她鼓舞。

方崇輔點頭。“偏偏槐楓愛高頭大馬、壯得像牛一般的女人,直說只有那種女人能平安產下子嗣,因爲她的孃親和姨母全死於難產。”

“全難產死了?”她第一次聽到路槐楓童年時發生的事,還是個大悲劇。

“是的,她們像你一樣,弱不禁風。”方崇輔據實以告。

“所以槐楓認爲孫含梅比我更適合替他生孩子?”她問。

方崇輔又點了下頭,“沒錯,我很好心地勸他不如找個洋妞替他生孩子,洋妞身強體健、身段又好,個頭又高;可他不願意,說他不喜歡洋妞。”

“人是會變的,也許這回上絲路會遇着投他喜好的洋妞也不一定。”蘭陵心裏發酸地道。

“你……爲什麼不反對槐楓納妾?”方崇輔總算道出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日前,路槐楓到他家向他辭行時,神色黔然的告訴他將要納衛倩如爲側室,他着實嚇了一大跳。

自己記得當時曾問他:“衛茜如應該也不是你會喜歡的類型。爲何如此做?”

路槐楓給他的答案是:“酒後亂性,不得不妥協。”

蘭陵蹙眉無奈的說:“你們只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卻忘了深究始作俑者,連他自己亦無解的困惑,我能拿出什麼辦法來?”

“槐楓太大意了。”有些女人的內心並不像外表般無邪。

“這是命,我認了。”

方崇輔不認同的說:“公主不該認命,槐楓的心不是不能爭取。他平常看起來對女人很不在意,其實他是個很敏感的人,我認識他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聽說他喝醉成那副德行,我想他是爲了你才喝多了。”

見方崇輔一臉的誠懇,蘭陵不忍心潑他冷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槐楓肯定是起了認真心。不然沒有理由喝悶酒,他的生意正如日中天,氣勢旺得很,北京道德莊主人陸德承都羨慕槐楓的好運呢!可見他不是爲了買賣不順而喝悶酒,八九成是爲了女人。”

“爲了哪個女人也說不準,方爺太抬愛了。”她可不敢做白日夢。

“前些日子輝輝在你的院子裏檢到一個插滿繡花針的紙人。難不成槐楓是爲這事心煩喝悶酒?”他突然想到。

蘭陵一驚,“針刺的紙人?”

“公主不知情?”

“知道的不多。”

“那紙人上面寫了槐楓的生辰八字,上頭刺了許多針,像是要詛咒槐楓於死地似的。”

蘭陵駭住,半天說不出話來。“誰會開這個玩笑?”

“槐楓也猜不出是誰。”

“在我這裏的花園裏撿到的,槐楓卻沒有懷疑我。”

方崇輔搖頭,“沒有,槐楓相信不是你,公主再討厭一個人也不至於如此壞心腸。”

“我額娘死於非命,現下又有人詛咒我的丈夫,希望他死;我想不出有誰的心眼這麼歹毒,想奪走我身邊最親的人的寶貴生命?”蘭陵暗暗爲路槐楓擔憂起來。

“鄭貴妃的事我聽說了.會不會真是同一人所爲?”方崇輔做此聯想。

蘭陵害怕得身子發顫,縱然她和丈夫感情不睦,她也不希望不該死的人莫名其妙的絕命。“要是這樣,槐楓隨時都會有危險。”絲路商旅將是最好的下手機會。

“公主自己呢。身邊可有任何值得提防、懷疑的事件?”

她謝謝他。“防不勝防,如果兇嫌真想對我不利,敵暗我明,躲也躲不了。”

她額娘不也好好的讓人給害死了。

“我看我還是快馬去把槐楓追回來,你需要保護。”方崇輔熱心說道。

他勢單力薄,憑一己之力也只能防身罷了,不若路槐楓一身好武藝,能自救亦能救人,說着他旋即要了一匹駿馬飛馳而去。

自上回衛倩如跪地求情後,她和蘭陵已半個多月未正式打照面。

納妾之事必須等路槐楓由絲路回來才能進行相關儀式,衛倩如初時還很有耐心等着,愈等愈不耐煩,怕日子一拖久,夜長夢多。

輝輝跟着私塾師傅學四書五經入門,很少繞在她身邊煩她,相對的她的空閒時間更多了,多到她沒法止住自己的胡思亂想。

“倩如,門房交給我一封信,說是給你的。”

洪嬤嬤的聲音讓衛茜如回過了神。

“信?”她伸手取過。幼時和兄長一起念過幾年漢學,識幾個大字不是問題。

洪嬤嬤不識字,所以她無所謂的在她面前打開信看信。心中奇怪有誰知道她住在這裏,並且還寫信給她?

倩如:

五年多未見,很想很想你和孩子,三天後晌午在城外土地公廟一晤,不見不散。

雖沒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誰,這字跡化成灰她都認得。

她慘白着臉的將紙條揉掉,此舉引起了洪嬤嬤的注意。

“倩如,誰來的信?”

衛倩如斂了斂神色,勉強一笑。“以前賒了些帳的布莊,知道我有路爺罩着,來向我討債,獅子大開口。”

“哪一間布莊?我應該認識,我去向他們說去,他們不敢多要一文錢。”

衛倩如用盡全身力氣掩飾內心的不安。“洪嬤嬤,我自己會向他們理論去,現在有路爺幫着我,他們也許不敢太過分,請嬤嬤放心。”

“如果不能擺平的事千萬別逞強。”洪嬤嬤關心的說。

“我明白,謝謝嬤嬤。”

洪嬤嬤離開後,衛倩如將臉埋在雙掌間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

她的命怎會這麼苦?早已不想記憶的冤家在她開始時來運轉之際,竟又出現湊熱鬧。

她想起他當年絕情的面貌,無論她怎樣哀求,他皆不爲所動,輝輝纔出生不到十天,他說走就走,說拋下就拋下,她恨透了。

她發過誓,此生再苦、再慘也不會回頭求他照顧她和輝輝,她有自尊,不容他踐踏。

她會告訴他,她過得很好,現在有路槐楓當倚靠。日子比過去好得太多。路槐楓一從絲路回來定會對她的身份做出安排,她的幸福人生正要開始,絕不容許任何人破壞,連輝輝都不行,何況是孩子的爹。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