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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碎心情咒》 / 林淮玉 / 第3章 / 共22章

「天鐸……」

「呃?」他站起身正要往外走,她叫住了他。

「你之所以留在義大利是不是爲了討回伯母留給你的遺物?」

他微愣,「你怎麼知道遺物的事?是不是北城告訴你的?」其實不用問他也知道答案。

這個孟北城,忘了交代他守口如瓶,他老兄竟然到處嚷嚷。

「前天北城來找你,我和他聊了幾句,他說溜了嘴。」

沈天鐸只道:「這是我的私事,外人莫管。」

她的心被紮了一下,原來不論她多麼努力的在工作上力求表現,他還是把她當作外人看待。

臺北

豔陽高照。

「好熱,真不是人過的。」走在敦化南路上的白嬌蘭忍不住抱怨着。

「一會兒就有冷氣可吹了,忍着點。」

看了一眼手裏一樣大包小包的段研菲,白嬌蘭佩服道:「是不是因爲你是夏天出生的所以纔不怕熱?」

她莞爾一笑。「什麼怪理論,我也是人,你的感覺也是我的感覺,太陽公公沒少照我一分。」

「可沒聽你喊熱啊!」她的汗水早已溼透衣服。

「喊也沒用啊!太陽不會因此大發慈悲。」不如省點力氣。

「要不是那輛爛朋馳,咱們也不用在烈日下行走。說也奇怪,好好的一輛名車怎會這麼容易拋錨?」

「它想拋錨就拋錨羅,還有啥理由?」如果連車子拋錨的事也要煩惱,她段研菲早被煩惱給淹沒。

「八成有人動了手腳。」

「誰會這麼無聊?」猜測總得有憑有據。

「孟北城啊!」

「孟北城?」段研菲失笑。「他不是那麼無聊的人。」她寧願相信他是個君子。

「我倒覺得這次車子拋錨的事警告意味濃厚,是孟北城試圖逼你交出經營權的手段。」

「他不會這麼低級。」她始終不願把人想得太惡毒。

「人不可貌相,他的外貌是不低級,可是人格低級,低級得不像話。」白嬌蘭有仇似的破口大罵。

走着走着,終於走回誼闊集團的辦公大樓,玻璃帷幕在陽光下展現出逼人目光的磅礡氣勢。

總機接待處兩位甜美的小姐見她倆走進一樓大廳立即站起身,臉上漾着笑。

「大小姐。」

她們趨向前,準備接過段研菲手上的提袋。

「不用麻煩了,你們忙你們的,東西不重。」貴爲段誼闊的獨生女,她並沒有一絲富家小姐的驕氣,這在上流社會是個異數。

走進電梯,直達三十樓。

「孟北城下午會來,你要見他嗎?」白嬌蘭問道。

「見啊!爲什麼不見?」

「都什麼時代了,爲什麼男人看我們女人還是這麼沙豬?」表現得再完美還是會受到質疑的目光。

「人性吧!誰知道?男人總是這樣,縱使現在女強人滿街跑,還是有人會不服氣。」

「你準備如何同他談?需不需要我扮黑臉?」基本上白嬌蘭萬分希望能在現場,破口大罵幾句她也高興。

「談什麼內容我現在還沒個底,他想談什麼就談什麼,我是生冷不忌的。」

「那我呢?要不要在場?」

段研菲看了一眼白嬌蘭期待的眼神。「想在場就在場吧!我明白不給你機會罵罵孟北城,你心裏不會痛快的。」

「是想狠狠罵他幾句,不過我會見機行事。」

到了三十樓,電梯門一開,祕書楊素芬匆匆跑來。

「大小姐,孟先生在會議室等你一會兒了。」

「不是說好下午纔來的嗎?高興提早來就提早來,他以爲這裏是他的地盤啊!」

白嬌蘭放下手中提袋,雙手叉腰吼道。

「他大概認爲這裏遲早會是他的吧!」無所謂,現在談和下午談沒什麼差別。

「那也不能這麼欺侮人啊,他以爲你閒閒沒事可做,隨時等着迎接他啊?」

段研菲正要說什麼,電梯門正巧打開,來者喚了聲:「研菲。」

她回眸,微愣。「先覺?」

一旁的白嬌蘭更是喫驚的張大了嘴。

不會吧!在此生死存亡之際,一顆浪漫多情的心足以擾亂任何談判專家的理智。

果然。

「嬌蘭,孟北城交給你全權處理,你想踢、想罵、想扁,都由你決定。」

「嗄?我最不擅長談判了,你把誼闊的前途交給我有沒有搞錯啊?」白嬌蘭慌亂地看向素來整潔乾淨又十分出色的王先覺。

王先覺露出大男孩般的笑容,客氣地道:「不好意思,我有些話想對研菲說。」

「你們可好了,忙着談情說愛去,偏要我一個人屠龍,天理何在?」可憐的苦命人。

「不是準備好好的和孟北城較量口才嗎?現在是你發揮的大好機會。」段研菲勾着王先覺的手臂,頭也不回地離去。

推開辦公室的小套房。

「想喝什麼?」

「拿鐵,有嗎?」王先覺站在大片落地窗前,聽不出情緒地道。

「當然有,這裏什麼都有,你忘了我有個十分懂得品味人生的父親。」段研菲邊說話邊着手準備。

兩人短暫沉默,直到她遞上杯子。

「怎麼要回來臺灣也沒說一聲?」她偏着頭心情愉快地望着他。

他低頭喝了一大口拿鐵,然後定定的審視她,突地放下杯子將她一把扯入懷中,狠狠地壓在牆上狂吻。

許久後才罷休。

她微喘地看着他。「發生了什麼事?」敏感的她隱約從他的反應裏嗅出不尋常的味道。

麻省理工學院畢業的他一向溫和持重、開朗明亮,現下看他的神色,分明心裏有事。

忽地,他抱着頭,悲哀地哭了起來。

「我愛你!」話中竟有深沉的痛。

「我知道你愛我。」她並不遲鈍。

「我愛你!」他又說了一遍。

「你想跟我說什麼?」她知道自己必須冷靜。

他點點頭,所有英姿煥發的丰采全不見蹤影。

「我要結婚了。」

她僵硬的看着他,難道肥皂劇的戲碼要在她身上上演了?心上人結婚,新娘子不是她。

他走上前,輕輕擁住她,喃喃低語:「對不起。」

「爲什麼?」無法形容心裏的感覺,前一刻才被他深深地吻着,這一刻卻要面對他的負心。

「很爛的理由。」他說不出口。

「她懷孕了?」肥皂劇都是這麼演的。

「不是。」

她鬆了一口氣。「那是爲什麼?」

「她愛我,很用力的愛着我。」

「什麼意思?」她不懂。

「我若不娶她,她會死。」

「她會死?那我呢?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她竟然完全哭不出來。

「你不同,你會活得好好的,你堅強、獨立,是巾幗英雄,單手就能撐起一片天。可羽凡不同,她纖弱、敏感、易碎,失去我,她活不了,我得娶她,一生一世照顧她、陪在她身旁。」

段研菲聽着他說的話,一時間竟有些怔忡,連自己都無法信服他對她的評語。

堅強、獨立、巾幗英雄、單手就能撐起一片天?他說的是誰?

她段研菲是這麼厲害的角色嗎?她怎麼不知道。

「羽凡?丘羽凡是嗎?」

她記得那個蒼白的小女孩,家境小康,永遠跟在她和王先覺身後,低她兩屆的小學妹。

他和丘羽凡是什麼時候走在一塊兒的?她爲何毫無所覺?

王先覺無奈地頷首。「是的,丘羽凡。」

「你愛她?」

她小心翼翼的問,這個年頭愛這個字有的時候並不需要深思熟慮就能說出口。

他沉吟半晌,幽幽的回答:「沒有愛的情緒,只有被愛的壓力和責任。」

「你這樣……能快樂嗎?」

他無語。

「你不想要幸福了嗎?」

「也許你不相信,但是此時此刻的我也顧不了那麼多了,羽凡的父母幾乎是跪下來求我娶他們的女兒,我能怎樣?」他說得淒涼。

「爲什麼要把自己陷在身不由己的圈套裏?這完全不像你。」她看着他的表情,心裏好難受,不是單純的因爲失戀而痛,而是……

還有其他一些更深刻的情緒。

「人生幾何?能有一個女人這麼愛我,這一輩子也就夠了。」話裏有說不出的無奈。

段研菲爲之語塞。

「忘了我,記得一定要忘了我。」

說完這話,他走了,一副沒得商量的絕情模樣。

她的心情由初見他時的喜悅完全陷入冰點。

段研菲也有被甩的一天?真是報應不爽,誰教她老是拒人於千里之外、到處撒釘子讓人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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