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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逃愛佳人》 / 林淮玉 / 第11章 / 共20章

一直到進了何牧雷家,沈默言才注意到趙明眸也是座上客。她們兩人禮貌的點頭,各自找了距離彼此最遠的位置坐下。經過趙明眸身旁時,默言聞到了葡萄藤花香,想是擦了古奇的新品香水“妒嫉”。

倒是不見牧風的身影,有趙明眸理應少不了他纔是。

\"要等牧風少爺回來再開飯嗎?\"總管阿金問。

\"大哥說他不在家用餐,要我們先用。\"

\"他上哪去了?\"何父問。

\"古二爺找他去談到大陸設廠的事,順便在他家用餐。\"

\"古冀剛也想到大陸設成衣工廠?他是隻奸詐狡猾的狼,牧風和他談合作的事

可得小心。\"

\"老爸,如果是我和古二爺談的話,可能真是罩不住;但若是大哥出馬根本不用擔心。古二爺心狠手辣,大哥也不是省油的燈。何況,古二爺恐怕是看上了大哥,要他做二爺的東牀快婿。\"

牧雷知道他的這一番話,少不了要引起座上兩個女人的心湖起波瀾,這是他的心眼,也是他的預警,不論是沈默言還是趙明眸,想要做他的嫂子,可得快快採取行動。

默言扒了一口飯靜靜地聽着牧雷與何父的交叉對話。

\"古二爺的哪個女兒?\"何母問。

\"他只有一個女兒,前頭生了五個兒子。好像叫古海晴吧!\"何父回憶着。

\"是叫古海晴,她是我小學同學,現在溫哥華作珠寶生意。\"

\"你怎麼那麼清楚?\"

\"去年我到溫哥華時在街上遇到過她一次。\"牧雷解釋道。

\"牧風見過她了嗎?\"何母問。

\"應該見過了,前幾天古二爺作壽時古海晴特地由溫哥華回臺灣,古二爺當然少不了要介紹一番。\"

\"這個古冀剛真是好眼光,懂得拉攏咱們何家。不過牧風不見得會看上古家千金。\"何父略有深意的說。

\"是啊,牧風眼光很高的,就算是古冀剛的女兒也不一定能打動他。\"牧雷添了第二碗飯,胃口似乎出奇的好。

倒是默言,扒了半碗飯,喝了碗翠玉魚刺湯。

\"默言,你今天怎麼喫得那麼少,菜不合口味嗎?\"何母見默言盛了湯,沒見她挾什麼菜喫。

\"喫飽了,我晚上通常喫得很少。\"默言只好扯了個謊,沒辦法,她實在食不下咽。

她看了趙明眸一眼,她倒是很沉得住氣,飯照喫湯照喝,好像無所謂的樣子。

默言送了串水晶項煉給何母;趙明眸送的是\"鎮金店\"的手鐲一對。

何母十分高興兩人的多禮。

\"你們真是有心,算是託了牧風和牧雷的福,若是你們兩人都能做我何家的媳婦真不知該有多好。\"

牧雷看默言一副快要失去耐性的模樣,提議帶默言參觀他的攝影工作室。

\"何牧雷你太偏心了,爲什麼只邀請沈小姐參觀?我不算是你的朋友嗎?\"趙明眸臉色微慍。

\"你還是坐在客廳等我哥吧!這纔是你今晚的主要目地,可別本末倒置了。\"

說完拉着默言的手,上樓去也。

\"帶你逃到樓上呼吸新鮮的空氣,喝點什麼?我這裏除了果汁之外什麼都有。\"牧雷走到攝影棚的小吧檯邊倒了杯冰開水,一飲而盡。

\"你這人未免太自以爲是了,你又知道我想逃開?\"

\"難道不是嗎?趙明眸、古海晴加上我母親,都對你造成了壓力,如果不是想逃開,爲何你看起來那樣的坐立難安?好像椅子有根針扎着你。\"

\"你好像對一切事情都瞭若指掌。\"她戲謔地說。

\"趙明眸不是我哥邀請的,你別誤會牧風。\"

\"那麼她是你邀請的囉?\"

\"一半一半吧,趙明眸從前天開始不斷地暗示加明示,要來參加我母親的生日聚會,我告訴她只不過是小生日罷了,母親沒打算宴客,她這一來會很奇怪。但她還是不死心,拗不過她,只好讓她來啦!\"

\"既然不宴客,找我來做啥?不是更奇怪嗎?趙明眸的身份比我有力,連她都得苦苦哀求才能加入,我是何德何能?\"

牧雷定定地看着她,也不說話也不眨眼。大約過了一分鐘——

\"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塗?你是個這麼聰明的人,不可能猜不到的。\"

\"我不想用猜的,你還是明說吧!\"默言找了張紅木椅坐了下來,她是豁出去了,不想再玩捉迷藏的遊戲,她等着牧雷的答案。

\"我——恐怕是愛上你了。\"他吞吞吐吐地說。

\"唉……!\"默言長長地嘆了口氣,緊閉雙眼。

\"你不信嗎?我是真的愛上了你。\"牧雷見默言沒有一絲喜悅的模樣,幾近咆哮地說。

\"你愛上我什麼?說給我聽聽。\"默言睜眼瞅着他。

\"我——愛你的一切。\"牧雷說得情深款款。

\"一切?我的一切是什麼?看來你比我更聰明,竟然知道我所不知道的東西。\"

\"你,就是一切。我所知、所聽、所看、所想、所思的沈默言。\"他的語氣轉爲冷靜。

\"你因爲這樣的理由愛上過多少女人?\"

\"你……真是冷血的女人。\"他又失去了理智,吼着說。

\"我耳朵沒有聾,你不需要用吼的說話,我一樣能聽見。\"她一臉的冷酷,\"牧雷,原諒我。我不愛你,所以請你也收回你的愛吧!\"

默言踱到窗邊,看着花園裏的夜色。

\"那你愛誰?牧風嗎?﹂他像貓一樣無聲地走到她身後,環着她的腰。她本想推開他的,但在看到從花園大門進來的何牧風后,打消了念頭。她繼續讓牧雷抱着,也允許他對她作出十分親密的舉動:吻她的發、她的脖子,直到牧風進主屋爲止。她知道他看得一清二楚,她是故意的。之後,她推開了牧雷。然而,牧雷並不知方纔被她利用。

\"你真的對我毫無感覺?\"

\"沒錯,不要勉強我,讓我們只做好朋友。\"

\"也許以後還要叫你一聲嫂子。\"他苦笑地自嘲。

默言笑笑地不置一詞。在這種情況下,承認與否認都無意義,她也不想對牧雷說明自己對婚姻的恐懼。

\"你會成爲我嫂子嗎?\"牧雷再進一步刺探。

\"這是假設性的問題,我不回答。\"她巧妙的躲開。

\"不算是假設性的問題,我肯定的問你,只是用疑問句的方式,因爲我不確定。\"

\"是囉!連你都不確定,還問我?\"

\"你是當事人啊!當然比我肯定。\"

\"當局者迷。你應該比我清楚,往往當事人最不能分析故事裏的變數。\"她很想結束這個話題。

\"會有變數嗎?﹂他更逼進地問。

\"問命運吧!別問我。到樓下去吧!我們上來夠久了。\"

\"久到會讓人懷疑我們做了什麼,你怕牧風喫醋嗎?\"

\"恰好相反,我但願他會喫醋。\"她不顧牧雷是否準備下樓,逕自走出了工作室。

到了客廳,她很自然地坐在先前何母安排她坐的位置,正好是趙明眸的斜對面。看得出來趙明眸似乎不太開心,不知是否和古海晴有關?或是何牧風對她的不請自來有點感冒,總之,她迎上的是趙明眸微慍的臉色。

\"好了,你們倆也別吵了,給我個面子,今天我生日呢!算是給我的額外賀禮好吧!趙小姐,你就別和牧風嘔氣好嗎?他這人就是這樣外冷內熱,不會說話。牧風,你也少說兩句。\"何母正費力的作和事佬,看來小倆口剛纔正不知爲了啥事鬧意見呢!

\"伯母,您要替我評評理,我剛剛只不過好心的問他和古小姐的會面順不順利,他就說話衝我,我只是一番好意嘛!誰知他之前在外頭喫了什麼火藥。\"她說得是滿臉委屈不已,想要博取同情。

\"既然怕被我的火藥炸傷,又何必出現在我眼前?我記得自己並沒有告訴你今天是我二媽的生日。\"

\"你的意思是指我是不速之客囉?\"趙明眸今天似乎真是卯上他了,一副不怕撕破臉的態勢。

\"如果你要自稱是不速之客我也沒有意見,反正喜歡做不速之客的人多得是。\"這句話是意在言外。

\"牧風,你這人怎麼搞的嘛!也不會給我找個臺階下,你是故意要讓我出糗是吧?\"趙明眸見硬的不行,只好用軟的。

\"好啦!何伯父給你臺階下,你別同牧風一般見識,他肯定是剛纔和古二爺的生意談得不順利,說話纔會衝了些,你別理他。\"

默言喝完杯裏的茶後禮貌的告辭,原本牧雷堅持要送她回家……

\"很晚了,這一來一往恐怕會耗去太多時間,我自己有開車來。牧雷你早點休息吧!\"

\"那好吧。我也不勉強你,到家後記得給我電話。\"

果然不出默言所料,才掛了牧雷的電話,牧風的聲音緊接着出現。

\"你真是殘忍的女人,你讓牧雷也愛上了你,你讓我們兄弟皆敗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算你狠。\"

\"你別說話夾棒帶棍的,這是一個愛情自主的時代,我無法控制別人的感覺,若那人要對我動感情的念頭,也是不能剋制的。\"

\"我看見你讓牧雷吻你。\"

\"很公平啊!我也讓你吻我。你是在喫醋嗎?\"她故意激怒他,她想知道他的底線在哪。

\"我不相信你是這麼隨便的人,如果真是那麼隨便的話,你早就上了我何牧風的牀。\"

\"哼……你別太有自信,我不是你那從溫哥華來的鑽石公主,對你的魅力是有抗體的。\"

\"溫哥華來的鑽石公主?……你指的是古海晴?原來你也會喫醋?\"他一副突然明白的口吻。

\"是啊,一個趙明眸早已打翻了醋罈子,我又算什麼呢?哪來的身份和人一爭長短啊?\"她酸味十足地說。

\"你比誰都有身份,你是我愛的女人。\"

\"算了吧!我高攀不起,你堂堂德茂的總裁,配古二爺的掌上明珠正好,反正你不是很想結婚安定下來嗎?\"默言今晚也分析不出自己的情緒,既不想嫁給他,可也不想看着他做別人的女婿。

\"默言,想清楚了再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不想做我何牧風的妻子,還是怕結婚這件事本身的意義?\"

\"有什麼不同嗎?\"

\"我必須弄清楚了才能對症下藥。\"

\"你是婚姻學的醫生嗎?否則如何對症下藥?\"

\"這樣好了,我簡單的問你,若是我真的娶了趙明眸或古海晴,你會如何?\"

\"不會如何啊!那只有恭禧你囉!\"默言說得口是心非。

\"說實話好嗎?你就不能正正經經地回答我的問題嗎?\"

\"好吧!……我會很痛苦,很捨不得。\"這已經是她最大的感情表達極限了。

\"既然會痛苦,會捨不得我,爲什麼不想得到我呢?\"他誘導她剖析自己內心的世界。

\"害怕失去吧!我這輩子已經看得夠多的女人失去她們的婚姻、愛情。我無法承受,若發生在我自己身上的話,我會崩潰。\"她終於說出了實話。

\"發生在別人身上的終究是別人的故事,你爲什麼不給自己也給我一個機會呢?\"他懇切地說。

\"或許因爲是你吧!我更不願意冒險。\"

\"爲什麼?\"

\"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可能的婚姻危機,你不像是可以駐足一處的人。膩了、倦了,就是你會離開的時候;就是因爲你,讓我更加恐懼。\"

電話那端傳來長長的嘆息和長達一分鐘之久的沉默。

\"有的時候我真懷疑我是愛上了怎樣的一個女子,你到底要的是什麼?\"

\"坦白說,我的問題在於:我自己也不瞭解我到底要的是什麼。你呢?你要的又是什麼?\"

\"比較起來我要的東西單純多了,也純粹多了,我只要一份可以天長地久的愛情,心靈共鳴的伴侶,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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