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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柔情抓住你的心》 / 林曉筠 / 第1章 / 共11章

鮑綺霞一手扶着腰部,一手拿着煙,優雅地抽着。在她冷豔絕倫、氣質高貴的臉上正浮現着一股厭惡和不耐;她沒有去理會站在她身後的男人,只是看着落地窗外皚皚的白雪。

她只想回家。

“薇薇安!”她身後的男人叫着她的英文名字;他的聲音和窗外的雪一樣地令人感到寒冷。“放棄回臺灣的念頭吧!憑你的身材和臉蛋、手腕,我保證不用再多久,你可以坐擁華廈、名車,銀行裏會有上十位數以上的存款。”

她沒有轉身,彷彿窗外的雪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對他的話,她一副充耳不聞的樣子。

“想想你拿到碩士學位卻找不到工作時,是誰拉你一把?是誰把你帶進這圈子的?是誰讓你住豪華公寓、穿名牌衣服,還有錢寄回家的?”他既邀功又提醒着她,表情和她一樣的冷漠。

她終於轉過身,回頭看着他,順便將手中的煙摁熄。她是個如假包換的大美人,美得令人屏息,令人讚歎。

“這麼說我還該感謝你?”她的聲音輕柔,但是輕柔中又帶着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怒意。

“你不該嗎?”他側着頭反問。

回答他的是一雙冷然、蔑視的眼神。

紐約不可能是她的家。

再一百年也是一樣。

“我要回臺灣。”她淡然但卻堅定的聲音。“沒有任何人或是任何事可以把我留在紐約。”

“你真的要回去?”他的表情陰沉。

“我要回去!‘

知道她不是在唬人,也不是在開玩笑;他只好換上另一種表情。“至少你要幫我擺平這一個從德州來的闊佬,從他身上我們可以榨出不少的油水。”

她打算一口拒絕。

他先發制人的一笑。“薇薇安!就看在我們的交情份上,而且你總不能空手回臺灣啊!這年頭沒有人會擺着大筆的錢不賺,‘衣錦還鄉’是咱們中國人的老傳統,你不會忘了吧?”

她恨他!

她真的恨這個小人!

如果當初她不踏錯第一步,她也不會招致今天這樣的下場。有豪華公寓住又如何?有名牌衣服穿又怎麼樣?每天香檳酒、魚子醬,就代表她的人生比人更高級、更有意義嗎?爲了物質生活,她已經出賣了自己的靈魂。

紐約對她而言不是天堂,不是一個可以實現夢想的地方;她已經沒有夢了,現在的她只想離開這個地方,這個對她而言充滿污穢、罪惡、痛苦的地方。

“最後一次。”她沒有咬牙切齒,只是冷冷的宣佈。

“你答應就好了!”他馬上笑逐顏開,一副得逞的樣子。

“至於是不是最後一次……”

“鍾冠達!”她要叫他徹底死了心。“最遲我五月底就會回臺灣,你最好相信這是最後一次!”

他不語反笑。女人說的話通常不會真的算數,她們可以在五秒鐘前一個想法,五秒鐘後立刻推翻原先的想法;所以他寧可持保留態度,也不願意現在就相信他將要失去這棵搖錢樹了。

“我會再通知你時間。”

“我會等你電話。”

他再一次的打量她,一副可惜的樣子。“薇薇安!放棄回臺灣吧!憑你的條件,不要說征服紐約、美國,你可以征服整個世界。回臺灣那種地方幹嘛?難不成你要找個坐辦公桌的工作,嫁個小職員,當那種每天在家帶小孩,過那種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日子?”

“至少我不忘本。”

“‘本’?”現在輪到他來嘲笑她。“你是在強調你是個‘飲水思源’的人?那你當初又何必千里迢迢的來紐約,又何必在拿到碩士學位後不回去還想在這裏找工作呢?”

她無言以對。

“留下來淘金吧!這裏遍地是黃金!”

“我不在乎你再怎麼說,最後一次就是最後一次!等我上了飛機,你就會相信我要回臺灣的念頭有多強!”

他不想說“等着瞧”這句話來激她。

他只知道沒有人能抗拒財富、抗拒榮華富貴,男人女人都一樣。人活着就是爲了享樂,爲了錢,爲了最上流的生活。

任何人都一樣。

在數萬尺的高空中。

坐在頭等艙裏的鮑綺霞手裏拿着杯酒,眼睛則盯着機艙外的白雲。她一向討厭坐飛機,但是一想到這趟飛行可以帶她回家,回到臺灣,她對飛行的恐懼就少了些,而且如果飛機真要失事的話,她又能如何?

總之她要回家了。

她要回臺灣了。

她一心只想回家,只記掛着飛行,只祈禱着飛機不要栽下去,所以渾然不覺有一雙從飛機一升空就注視着她一舉一動的眼睛。

這雙眼睛的主人有一張很好看、很成熟的臉;他穿着三件式的西裝,座位前放着一隻手提箱,一副成功商界人士的模樣。他有一股卓然出衆的氣質,有領袖的味道,是很令人印象深刻的男人。

他知道如果現在不行動的話就永遠不會知道有什麼結果,而且她的身邊不是還有一個空位嗎?即使他不是萬人迷,他獨特而成熟的男人魅力,是很少被女人拒絕的。

如果不試就太對不起自己啦!

而且他對她實在太有興趣了。

“這是一段不算短的旅程,不知道你是不是介意多一個伴?”他站在走道上,微彎着身軀低頭看着她。

鮑綺霞抬起頭。有好聽聲音的男人不見得好看,就像有內在美的女孩不見得外貌也美;但是這個男人除了聲音好聽,長相也屬上乘,只不過她沒有心情接受男人的搭訕,她只想回家。

“我介意。”她拒絕了他,將酒杯還給空中小姐。

這對戴修維來說倒是一個新鮮的經驗。他挺了挺將近一百八十公分高的身軀,不知道是該回自己的座位上去,還是繼續的嘗試。

她沒看他,一副視而不見、無動於衷的樣子,害他臭在當場;幸好老天幫他,這時飛機正好碰上一陣亂流,機身上下晃動得很厲害,而他看到她的臉色剎時變白,雙手緊緊的抓着椅子的扶手;明明害怕得要命,偏又裝出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這是很正常的現象。”他安撫她道:“在高空中有很多的氣流,不會有事,今天的飛行已算平穩的了。”

“閉嘴!”她命令。

“你怕坐飛機?”他一向不聽命令。

“我不怕。”她鎮定的說,算命的說過她能活到七十六歲,而她相信。

“其實在現今的交通工具中飛機算是最安全的了。它們的出事率是十萬分之一,比起在路上跑的車子不知道安全幾百萬倍。”

“車子在路上拋錨可以停下來找人修,如果飛機在高空中忽然出問題呢?”她質問他。她向來是個不慍不火、輕聲細語的女人,畢意要這樣才能討男人的歡心;但現在她已完全失常,而她只能把原因歸咎到飛機上。

“你是個悲觀主義者?”

“我不是!”

“每天有這麼多架飛機起起降降,每天有上百萬的人在搭飛機,如果大家都想這麼多的話,那我看都不要出門了。”

他微笑着說,想幫她克服緊張。

而鮑綺霞的反應則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距離了,早上你在臺灣,深夜你可能就已經置身在倫敦或是洛杉磯,或者是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這完全是託飛機之便。難不成你喜歡像十九世紀一樣,坐上一個月的船到另一個洲?”

“我可不可以不要聽你的長篇大論?”她不客氣的說:“我想一個人靜靜的‘享受’這段旅程。”

“希望你沒有心臟病”。

她真的只能瞪着他。

對她,戴修維發揮了從來不會有的耐心;身爲“戴氏企業”的唯一接班人,只有別人來遷就他,他何曾對人低聲下氣過?

“如果有個說話的伴,你或許就不會把注意力放在亂流上面。”她的態度根本沒有嚇跑他。

“你比亂流可惡!”

“我的能耐居然能和亂流相比?”他故作誇張的問她,有些自豪。

鮑綺霞終於笑了出來,一張原本緊繃的臉在微笑之後更是美得令人無法移開視線,讓人只能目不轉睛的盯着她。

“謝謝你,我好多了。”她說。

“這表示我可以坐下了?”他得寸進尺。

“我並沒有訂兩個座位。”她模棱兩可的說。

他坐了下去,立刻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香水的確是女人最厲害的武器,而且她擦的香水味道淡雅、高貴,不會令身旁的人不舒服。他可以確定她一定是位有品味、有格調的女人。

“我是戴修維,小姐芳名?”

“鮑綺霞。”

“好美麗的名字。”他脫口而出。“很配你的人,我知道一定有成千上萬的男人對你說過,但你真的是美,東方人能像你這麼美的不多。”

“謝謝!”她淡淡的應了一聲。

美又如何?除了外表的美貌,她只剩一個墮落的靈魂,回臺灣後能重新開始嗎?她是不是真的能擺脫過去?過去的種種會不會回來糾纏她呢?她能不能抓住一份平淡的幸福?

“你到臺灣是……”

“學成返國。”她說,至少這不假。

他的眼睛一亮。“你在美國修的是什麼?”

“大衆傳播。”

“了不起。”

“碩士滿街是。”她一點都不覺得光榮。

“我知道現在男女平等,但是對一心向學的女性,我還是非常地佩服。到異邦留學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是麻省理工學院畢業的,也拿到了碩士。我知道大學生滿街是,可不知道碩士也已經滿街都有了!”

她扔給他一個淺淺的笑。“那你是住在臺灣呢?或者只是回臺灣辦事?”

“我的家在臺灣,不過我到處跑。”他不想在一開始就吹噓自己的身世、背景,他要確定女人是喜歡他這個人,而不是喜歡他的家世。

“你在那一行高就?”

“建築業。”

“這麼說你算青年才俊了?”她半是讚美,半是挖苦。在紐約,男人她接觸得多了,有些男人外表衣冠楚楚,道貌岸然,骨子裏卻跟頭野獸一樣,對女人尤其是不知道尊重與憐惜;和女人相比,男人顯然更懂得僞裝自己。

“這句話在我聽來,怎麼有點諷刺的味道?”他笑着問她。

“有嗎?”

’你不喜歡‘青年才俊’?”

對他有些露骨的問題,她聳肩一笑,反正下了飛機大家分道揚鑣,各走各的,她纔不在乎他是一個青年才俊或是地痞流氓。

“不要告訴我你結婚了。”他提心吊膽。

“我沒有。”

“訂婚?”

“沒有。”

“謝天謝地!”他真的一副虔誠的表情。“我不知道怎麼去當第三者,也狠不下心從別的男人手中奪走他們的妻於或未婚妻;畢竟君子有成人之美,不奪人所好。”

“你是‘君子’?”

“貨真價實的君子。”他的眼睛堅定而不閃爍,態度雍容而且坦蕩。“如果你願深入的瞭解我一些,你會發現我不只是一個君子,而且還會是一個好情人、好丈夫、好爸爸、好男人。”

“你對女人一向這麼直接?”她故作驚奇狀。

“只對我認爲值得的女人。”他看着她的反應。“人生苦短,而我不喜歡浪費時間,值得爭取或追求的就不要猶豫;否則一個轉身,說不定就已經錯過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次機會。鮑綺霞!我不會拐彎抹角,明天你願不願意和我共進晚餐?”

她只碰過猴急的男人、粗魯的男人、沒有水準的男人,倒還是第一次接觸到像他這種勇於表達、勇於追求,而且不輕言撤退的男人。

她想點頭,但是喫一頓晚飯之後呢?她看得出戴修維是個好男人,但是……

“只是一頓晚餐要想這麼久嗎?”他怕聽到拒絕的答案。

“我這個人下決定從不輕率。”

“這是好習慣,但是……”他不曾這麼辛苦過,女人通常對他都是自動投懷送抱,就算不是自動的,只要他稍加暗示,是少有女人說不的。“鮑綺霞!每個人都要喫飯的,和一個好男人喫飯更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你會找不到喫晚飯的伴嗎?”她當然知道坐在她身邊的男人是哪一級的。

“我想和你一起喫。”

“可以帶我的男朋友嗎?”

他一個錯愕,但隨即恢復冷靜。“可以,最好把你所有的男朋友都帶來,我好一次看清楚我的情敵們,然後想辦法個個擊破,一個個的收拾掉他們。”

她不想笑,但還是笑了;又一陣的亂流,她的笑容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本能的抓着她的手,柔聲的說:“不會有事的,別怕!”

她望着他,油然而生一股安全感。好久她不曾有過這種感覺了:認爲自己對凡事都不需要恐懼,也不必害怕,因爲她有個避風港,和一個可以依靠的臂彎。

戴修維也望着她;雖然他交過很多女朋友,羅曼史也多得數不清,但是沒有一個能像鮑綺霞給他這種強烈到令他無法抗拒的感受。在短短的時間裏,她竟已把他的一顆心搞得天翻地覆,久久無法幹復。

“好吧!飛機降落前我會給你答案。”

他盤算了下。“飛機還要十個小時才落地,難道你要我煎熬這麼久?”

“戴修維,這就要看你的努力了。”她笑着抽回了她的手。“如果你有足夠的誠意,或許不用等十個小時,我可能十分鐘後就給你回答。”

他開懷一笑。“你是個聰明又慧黠的女人!”

“諷刺嗎?”

“讚美!”

最覺得被愛的

不是他吻我

或是雲雨纏綿時

而是他輕輕伸出手

把我的手緊握在掌中

怕我摔倒

怕我不走在他身邊

怕我被街上的人碰着

那是關心

那是保護

那是憐惜

其他的不外是欲

吻你和跟你上牀的人

未必溫暖地牽過你的手

珍而重之

牽過你手的人

即使無緣

他心裏必定愛過你

葉曼蓮一邊扣着衣服的扣子,一邊回想着她曾在某張信紙上看過,同時令她印象深刻且深深感動的一段話,特別是最後的三句:

牽過你手的人

即使無緣

他心裏必定愛過你

這一會她笑着,但心裏卻有些苦澀;現在她失去了她的貞操,得到一次美好的“經驗”,但是牀上的那個男人愛她嗎?從她一下牀,她就沒有再看過他一眼。她只想穿上衣服,快點離開這個房間。

望着白牀單上的血跡,汪品羣大皺眉頭,他起初雖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但等他發現情況來不及時,他已經沒有辦法阻止自己。他相信沒有一個男人能在那種“最後關頭”煞住車,尤其對象又是葉曼蓮時。

圍着條大毛巾,他走到她的面前;她已經穿戴整齊了,此刻的她就像他平時所見、所接觸到的,一個高效率、無缺點、一絲不苟的女祕書。她並不替他工作,但在一些應酬場合或是重要的會議中,她是不能或缺的一員大將,而現在她和他上牀了。

他說不出是懊惱或是欣喜。

他真的理不出自己此刻的情緒。

他想掐死她,同時他又想和她再回到牀上,多教她一些“經驗”。他怎麼也想不到她竟是個處女。

她的風評很好,但同時打她主意的商界人士也不少,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她的外表實在不像是一個強悍而且可以處理大小瑣事、危機的祕書;她太纖細,她太雅緻,美得有些不真實,而且她始終是一頭如瀑布般的直髮,一條長到膝蓋的裙子,保守的服飾。如果不知情,會以爲她是圖書館的管理員,而不是一個能叫男人服氣的祕書。

他想約她,而她也真的上手了!但是爲什麼他會心裏五味雜陳,不知如何是好?

葉曼蓮知道汪品羣就站在她的身邊,但她就是倔強的不去看他。

汪品羣是所有辦公室女人談論的目標、注目的焦點。他有自己的事業,連鎖的公司。多金不說,他更有西方人的體格高大、壯碩,充滿了男人的勇猛和力量;他的臉沒有李察基爾俊俏,但比李察基爾多了股英氣,有種永不認輸的味道。而且他有一雙桃花眼,沒有女人可以抗拒得了他那對眼睛。據保守的估計,和他上過牀的女人不下五十個。

看來她可能是第五十一個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葉曼蓮!看着我!”他用平日他在命令部屬的口氣對她叫道。

她抬頭看他,臉上竟沒有一點怕他的樣子;相反的,她平靜得令他這個高出她整整一個頭的大男人有些心裏發毛。這個小女人好像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那是怎麼回事?”他指了指牀上。

她沒有回頭看。“什麼怎麼回事?”

“那些……”他沒有和處女上牀過,他一向只找有經驗的女人。“那些血。”

“第一次通常是這樣的吧!”她說:“不是嗎?”

“這是你的第一次?”他想痛苦的呻吟。

“是的!”她用公事化的語氣回答他。

“你瘋了嗎?”他開始失去控制的吼她。“你爲什麼不告訴我?你不怕我傷到你嗎?你的腦子裏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愈罵愈順。“葉曼蓮!我沒有見過比你更有條理、更有智慧、更能勝任祕書工作的女人,但你今天是怎麼回事?”

“你到底在抱怨什麼?”她淡淡的問,彷彿什麼事也不曾發生過。

“我……”

她責怪似的看了他一眼,將梳子和一些私人用品放進皮包。她以爲他該沾沾自喜,她以爲他會像普通男人般的得意。但是他卻一副真的關心她似的模樣,這不太符合他花花公子、大情人的形象。

“我要走了。”拿起皮包,她沒有汁麼留戀的說:“四點公司有一個重要的會議。”

“我纔不管你有什麼鬼會議!”搶過她的皮包,他隨手朝房間裏一丟。“如果你不把話給我說清楚,你休想離開這裏。”

她還是鎮定如昔,緩緩的在梳妝椅上坐下,一副他想怎麼談,她都奉陪的樣子。

他被她這淡淡的反應氣得火冒三丈。以前他不知道,現在他才知道在她可人的外表下,也有令聖人發瘋的本事;而他這個情場老手被她弄得亂了方寸,好像是一頭暴躁的大熊般,只會作無謂的吼叫。

“你問吧!”她咬咬脣的看着他。

“你爲什麼和我上牀?”他不讓她看到自己已氣得發抖的手。

“因爲我想知道和男人上牀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是我?”

“因爲我知道你是這方面的‘高手’。”她皮笑肉不笑的說:“在商界誰不知道,除了你經營事業的手腕和能力,最能令人津津樂道而且談論不休的就是你在女人那方面的本事。”

“天啊!”他狠狠的詛咒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只有選擇我。”他冷冷地替她說完。

她聳聳肩。

汪品羣第一次栽在女人的手中!

他一直以爲只有男人玩弄女人.沒想到自己竟成了被玩弄、被利用的對象。這女人當他是機器,當他是什麼玩物似的,只想從他身上體驗一下性愛的美妙。天啊!上帝!

這是什麼時代?

女人到底怎麼了!

“你不怕懷孕?”

“我現在是安全期。”

“安全期照樣會出意外。”他故意恐嚇她:“不要太相信安全期,很多女人就是這麼喫虧的!”

她不爲所動,好像這一點不成問題。

他更是恨得牙癢癢的。“那麼你覺得這次的‘經驗’如何?你滿意嗎?”

“對不起!因爲無從比較,所以我無法回答你!”

如果他現在宰了她,當法官在知道事情的原委後,一定會從輕量刑。她根本是在侮辱男人,用她可笑而荒謬的想法侮辱他。而據他推算,她該有二十七歲,但她卻表現得像是隻有十七歲。

“所以你不是爲了‘愛’才和我上牀?”他惡意的挖苦她。“我以爲至少要有愛,女人才會和男人上牀,除非她是一個爲了賺錢的妓女!”

她的臉色一變,帶着指控的眼神看他。“那你愛我嗎?”

“我……”

“男人可以不愛女人而和她上牀,爲什麼女人不行?”她的表情有些激動。“只准男人玩女人,就不準女人玩男人嗎?”

“葉曼蓮!你還不夠格玩任何男人!”

她猛的起身,打算衝出這裏,她纔不要再接受他的侮辱,畢竟是她失去貞操,而不是他。

但是她的動作沒有他快,還沒到門邊,就被他給拉了回來,她的雙手被控制在他的大手中。

“你知不知道你在玩一個很危險的遊戲?”他罵她,想要把她罵醒。

“你有什麼好生氣的?”她的口才一向可以令對手啞口無言。“你又損失了什麼?我並沒有向你要求什麼,也沒有要你付出什麼!你只要讓我離開這裏,我們可以當這件事根本就沒有發生。”

“沒有發生?”他的手不由自主的加重力量。

她掙扎着,有些委屈的看着他。“我們以後還會碰到面,不管是正式場合或是應酬的地方,一切照舊。我還是稱呼你汪先生,你叫我葉小姐,我們保持公事上的往來,就是這樣!”

“你這個可惡的女人!”他將她往牀上一推,他怕如果再抓着她,一定會折斷她的手臂。

她在牀上坐正。“你瘋了嗎?”

“你才瘋了!”他真的想殺了她。

“好!算我瘋了!”她找她的皮包。“那就不要攔我,你不想見到我,我也不見得想再見到你。對別的女人而言,你可能是神、是天,但是對我而言,你只是一個長得好看,牀上功夫了得的男人而已!”

“葉曼蓮!滾出這裏!”他出乎意料的平靜。

“我的皮包!”

他在牀角邊找到她的皮包,將皮包塞進她的懷裏。此時他的聲音有一種可怕的風暴存在着。“葉曼蓮!你以後做任何決定前最好三思,看看你想‘玩’的對象是誰。今天我讓你走,但是事情還沒完!”

她看了他一眼,轉身。

“你要付出代價!”

“汪品羣!”她恢復了她平時當祕書時的強悍。“我並沒有佔你什麼便宜,你要我付出什麼代價?只因爲我沒有搖尾乞憐,沒有像那些和你上過牀後就卑恭屈膝的女人?我傷了你的自尊嗎?”

她真的該死!

她叫他想不出任何一句頂回去的話。她絕不是一隻溫馴的兔子,她絕對是隻潑辣的野貓。

看他漲紅的臉。“我說錯了嗎?”

“葉曼蓮!你給我記着!”他說出情緒性的話,三十七歲的男人不該如此。

“記着什麼?你的身體還是你在牀上的表現?”

“滾!”他迸出一句。

儘管心裏又慌又怕,她還是神色自若的打開門走出去,她不會讓他看到她的軟弱。

門一關上,她差點就崩潰在飯店的走廊上。她的雙腳竟不聽使喚的直髮軟,一步都跨不出去似的。她的僞裝和堅強全不見了,現在的她只是一個剛失去貞操、脆弱的小女人。

她並不討厭汪品羣。如果討厭他,她也不會選擇他做她的第一個男人。但是她知道他那種男人一輩子也安定不下來,換女人的速度比換襯衫還快,而她對結婚沒興趣,她只想知道和男人上牀是什麼滋味。

所以她纔會挑上他。

但是她好像給自己挑上了一個麻煩。

她不知道他會有那種激烈的反應,她以爲他頂多一笑置之;反正她既不是他的第一個女人,也不可能是最後一個,他應該樂於佔這一次便宜。

事實卻不然。

錯在那裏呢?

她真的搞不懂。

汪品羣也一樣在困惑!他沒穿上衣服。依舊圍着那條大毛巾。幸好他帶了煙,否則他會開始砸東西,有煙至少可以讓他有點事做。

他以爲自己是和有經驗的女人上牀,但結果是個處女;他本以爲和女人上過牀之後就分手,像以往一樣,但現在他卻心神不寧、六神無主。

怎麼都不該是葉曼蓮!

他一向當她是個果斷、理智、冷靜、可以付予重任的女人,但現在他只覺得她是一個需要人好好罵一頓或是細心呵護的小女孩。

她怎麼能有這種可惡的念頭?

而且她付諸實行了。

他奪走了她最寶貴的貞操,而她還冷靜的告訴他:她什麼都不要,她只是要一次“經驗”。而他是箇中高手,所以他什麼都沒有損失。

媽的!他真的什麼都沒有損失嗎?

“她該死!”他忍不住的將煙折成兩半,兀自的咒罵着。

“她考慮過我的感受嗎?她讓我覺得自己像個惡棍,像個沒心沒肝的採花賊;而她居然認爲我沒損失什麼?好像我還該手舞足蹈似的!”

扯掉大毛巾,他開始憤怒的穿上他的衣服、褲子。他可以當沒有發生過這回事。如果她都不在乎了,他又何必在乎?但是葉曼蓮扯動了他的心,他無法把她當成是平日玩玩的那些女人。

他不能!

這一次他自以爲的豔遇、投懷送抱,午後浪漫的“幽會”,而現;拄他才知道池損失了什麼,他終於想通了。

他失去了他的心。

他真的栽在葉曼蓮的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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