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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柔情抓住你的心》 / 林曉筠 / 第4章 / 共11章

從頭到尾,根本就只有一條路可走、一個選擇,那就是她根本不該答應戴修維的求婚。只要她堅持不嫁他,他也不能拿着槍逼她非嫁他不可,是她自己癡心妄想。以爲事情真的可能會有轉機。

帶着戒指。她來到工地臨時的辦公室,知道他這幾天都會到這裏督工。

她的出現引來工地一陣的騷動。這些工人不是吹口哨就是發出怪聲,把戴修維給引了出來。一見到是鮑綺霞,他立刻笑得像孩子似的。

“今天工人休想好好的上工了。”他把她擁進了辦公室。

“以後你一個人少來工地,不太安全。”

“不會了。”她幽幽的說。

她的語氣惹來了他的注意,他也發現了她的臉色不對,好像她一夜都沒睡似的;眼神黯淡無光,整個人像打了一場仗那樣疲倦不堪,真令他心疼不已。他倒了杯咖啡給她,細心的問。

“你怎麼了?”

“我是拿一樣東西來還你。”

“還我什麼?”他不記得她向他借了什麼。

打開皮包,她拿出了小首飾盒,放到了他的手心裏。

他打開首飾盒,竟是那枚訂婚戒指!他不解的望向她,把戒指拿到她的面前。

“你爲什麼要把戒指還我?”

“我不配戴這枚戒指。”

他不理她說什麼,搶過她的皮包,將首飾盒放回她的皮包裏,好像根本沒有這回事一樣。

“修維!沒有用的!”

“你是哪裏不對勁?發小姐脾氣嗎?”

“你明知道我沒有小姐脾氣。”她心平氣和,所有她要說的話,早已經在心中練習了很多次。“我只是覺得我們並不適合,結了婚可能不會幸福,所以趁錯誤發生前,提早結束這件事。”

“我爸、媽去找過你嗎?”他試探道,但是想想又不可能,他們明明同意的。

“修維!不要把他們扯進來,不關他們的事,完全是我自己的意思。”她十分堅強的表情。“是我自己想了又想,衡量了又衡量,我們真的不配;當然,是我配不上你,我們即使結了婚也不會快樂。”

他盯着她看,想從她的表情裏研究出她如此轉變的原因;她不可能到了這個節骨眼才改變心意,訂婚的日子都決定了啊!

“綺霞!有什麼問題我們可以一起解決。”他安撫着她,想她可能是心裏的壓力太大。

“我只是不想和你結婚。”

“我說過,除非你有非常充份的理由,否則你一定要嫁給我!”他的語氣和上一次一樣。

“沒有理由,我就是不會嫁給你。”她肯定的說。

他在這間窄小的臨時辦公室不耐的踱着步,女人的心真有如海底針嗎?

前天他送她回家時,兩人還有說有笑,她一點退婚的意思都沒有。昨天因爲有個應酬,所以他沒去找她,她不可能因爲這一點小事就悔婚,綺霞不是那種不識大體、無理取鬧的女人。

那原因是什麼呢?他真的想破頭都想不出來。

“你父母知道你要退婚的事嗎?”

“還不知道,我會告訴他們的。”

“已經訂好的酒席呢?”

“損失的訂金,我可以賠給我爸。”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在她的考慮的範圍。她只知道她不打算接受鍾冠達的勒索;只要她不嫁修維,鍾冠達就會乖乖的回紐約,她的過去還是不會有人知道的。

“你好像每件事都想好了?”他有些失望。

“因爲我決心要退婚。”

“我不同意!”他背對着她,望着玻璃窗外的工地。“我們的婚照訂。”

“一個不情願的新娘,對你有什麼好處呢?”

“你只是一時情緒化的反應,不會是真的想退婚!”他還是不明瞭她的決心。

對他的冥頑不靈,她不知道是該感動還是生氣。鍾冠達不可能滿足於一小筆的錢,他會像吸血鬼似的,吸乾她身上的每一滴血。

“修維!我可以不告而別。”

他轉過頭。“我可以追你追到天涯海角。”

“只要我存心消失,你找不到我的!”

“只要我有心想找,你是躲不掉的!”

“那就不要找我!”她已經瀕臨爆發的邊緣。“我最不可能嫁的人就是你!”

“那你爲什麼答應我的求婚?”

“我——”

“因爲我逼你的嗎?”他又瞪着窗戶外。

“修維。”她不想這麼說,但這是她的最後一招,也是最很的一招。“當時我以爲我是愛你的,但是……但是我發現自己並沒有那麼愛你,沒有愛到足夠讓我自己去嫁給你!”

他的手握着窗戶的框,好像在壓抑自己,也好像是在做最後的忍耐。

“修維!實話總是傷人。”她發現自己的確夠堅強到不掉眼淚。“我不希望等我們訂了婚或是結了婚才發現這個事實;我只能說抱歉,也希望你能原諒我,只能說我們沒有做夫妻的緣份吧!”

他沒有任何的評語。

她悄悄的又打開皮包,拿出首飾盒,放在他的辦公桌上,對着他的背,她無聲的說了句“我愛你”。

等他再回頭時,辦公室裏已經沒有她的蹤跡,只有被擱在桌上的那個首飾盒。

戴修維連續幾個深呼吸,他不相信他和鮑綺霞會是這種無言的結局,一件原來很完美的事,怎麼可能會突然轉變成這樣?

他要找出原因。

他會找出原因。

葉曼蓮來到會客室,她知道來找她的人是姓戴,但一時沒有想到她有哪些姓戴的朋友。

而會客室裏正站着一個英俊的帥哥,氣宇不凡,她立刻就想到了一定是綺霞的未婚夫,只是不知道他爲什麼會找上她。

“戴修維?”她試探的問,朝他伸出手。

“葉曼蓮。”他握了握她的手,然後禮貌的放開。

“請坐!”她熱情的說:“今天總算見到你的廬山真面目了。”

“早就想請你們‘四人幫’的成員,可是工作一忙,往往一拖又拖。”他懷着歉意。“你們應該不會怪我沒誠意吧?”

“怎麼會?”曼蓮爽朗的笑。“我們都知道你是一個大忙人,而且最近又要忙着訂婚的事,哪有時間請我們?放心!

我們都不是小心眼的人,而且我們還決定等你們結婚以後,每天都去打擾你們呢!”

那麼葉曼蓮並不知道綺霞悔婚的事了?

久久他都不知道該再說什麼。畢竟今天他和葉曼蓮才第一次見面。

但是非常會察顏觀色的葉曼蓮卻看出了些端倪,戴修維的表情不像是一個即將訂婚的快樂男人。

“你找我一定有事對不對?”她善解人意的一問。

他感激的笑笑。

“和綺霞有關嗎?”她再問。

“綺霞不準備和我訂婚了。”他說。

“這不是開玩笑吧?”葉曼蓮脫口而出。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

的確不像,而且她相信沒有哪一個大男人會無聊到去自己未婚妻的明友那兒捏造一個不實的謊言,這一點都不好笑,而且可能會出大問題。她可以感覺到事態嚴重,戴修維臉上的表情只能用“凝重”來形容。

“綺霞爲什麼不跟你結婚?她沒有告訴你原因嗎?”曼蓮好奇地反問,很想能幫上忙。

“我正想問你!”

“我不知道啊!”

“她沒有跟你提到悔婚的念頭?”

“從來沒有。”曼蓮舉雙手發誓。

這就怪了!如果綺霞有心事的話,一定會向自己的好友透露,他也知道葉曼蓮是他們婚禮的伴娘,不可能綺霞連她也沒說,莫非綺霞是臨時起意,突然下的決定?但是原因呢?到底是爲了什麼?

“我也不知道是爲什麼。”他垂下頭。

“你們吵架了嗎?”

“沒有。”

“意見不合?”

“我們互相尊重對方。”

“她爲你以前的女朋友喫味?”

“我們沒有討論過彼此的過去。”他迎向葉曼蓮的目光。

“我沒有問她的,她也沒有問過我的,我們沒有爭執、沒有冷戰,甚至連一句大聲的話都沒有,她只是突然的就告訴我,她不準備和我訂婚了。”

“這不像是綺霞的個性。”葉曼蓮也有些困惑,她們四個人當中,鮑綺霞的冷靜一向排第一。

“所以我以爲你或許知道些什麼……”

“抱歉!”葉曼蓮勉強的笑笑,“如果我知道她有這個念頭的話,我會勸她打消的,但是她連提都沒提過。前些天我還陪她去挑喜餅,她還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怎麼都不像要悔婚呀!”

“那到底是爲什麼?”他痛苦的、狠狠地耙過他的頭髮,他只能求助似的看着她。

“我會找綺霞談談的!”葉曼蓮安慰他說:“下了班我就去找她,非把原因問出來不可,她不是那種會鬧情緒的人。”

“所以我才怕!”

“放心,不會有事的!”

“葉曼蓮!我寧可失去全世界也不願意失去她!”他誠懇的表白。

“你真的這麼愛綺霞?”葉曼蓮真的好羨慕。

“不是我自誇,其實我要找一個結婚對象是易如反掌的事,佻知道我是獨子,這些年來,我父母催我結婚也催得很緊。但我始終不爲所動,我一定要等到我心目中的那個女人,也就是綺霞。”他不是情聖,也不是在作肉麻的告白,他只是說出他的感受。

“我相信綺霞也是這種感覺。”

“但是她卻要悔婚!”他百思不解。

不要說是他,連葉曼蓮自己也想不透,綺霞明明很高興要結婚的,或許戴修維的父母不是那麼的喜歡綺霞,但是又有那一對公婆是真心喜歡自己媳婦的?總覺得兒子是自己的好,世上沒有女人能配得上。

“戴修維!這件事你就交給我,我一定會問個水落石出,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除了綺霞,我絕不考慮任何女人。”

葉曼蓮讚許的點點頭。現在這種時代。癡情的男人不多,值得立碑了,尤其是像戴修維條件這麼好的,綺霞腦筋是不是出了問題?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首飾盒。“交給綺霞!”

“是什麼?”

“她知道的。”

“好!我會負責交到綺霞手中。”葉曼蓮沒有打開來看,只是將首飾盒緊緊的握在手中。

“大恩不言謝!”

“等我辦成了這件事,你再好好的謝我吧!給伴娘的紅包包大一點!”她揶揄。

“你要什麼我都給!”

“天啊!別又來一個!”他的口氣令她想到了汪品羣。這些多金又外表出衆的男人都是同一種脾氣嗎?

“我說了什麼?”戴修維一副十分迷惘的表情。

“沒事!沒事!”她笑。“反正綺霞的事包在我身上,我絕不會讓你失望的!”

就在快下班之際,汪品羣左擁右抱兩個美女,出現在葉曼蓮的辦公室前。他好像是要來示威似的,而這兩個女人可以算是國際水準的美女。

“我等你的老闆!”他向葉曼蓮挑釁的說。

“要不要我替你通報一聲?”

“不用,我等,反正快下班了。”他巴不得能多一些時間和她扯幾句。“今晚我們要去一個私人俱樂部,很刺激的。

想不想開開眼界?我想這對一個頭腦、想法怪異的‘老處女’很有一些幫助。”

對他的冷嘲熱諷,她有更好的回應之道,“這個‘老處女’今晚有更好的事要做,而且我對那種‘傷風敗俗’又沒有意義的活動,向來提不起勁,只能說我沒有你這麼好的胃口。”

爲什麼以前他沒有發現到她的伶牙俐齒?還一直以爲她是那種柔順的小女人。

他還來不及反駁。她桌上的電話鈴聲卻正響起,她很有效率的拿起話筒。

“喂?我是。”她馬上一臉的笑。

汪品羣豎起了耳朵。

“你今天下午纔來過,我怎麼可能會忘得了?”她將椅子轉了個方向,背對着汪品羣。“我一下班就會去,我不可能忘的,戒指在我這裏,我還是忍不住的看了,好漂亮呢!

你真的好眼光。”

汪品羣全身都進入了備戰的狀態,他的身體向前傾,想聽得清楚些。

“我知道!”她格格笑道:“會有訂婚,也會有婚禮的,我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

汪品羣心跳加快了。

葉曼蓮要訂婚、結婚了?

“不會有事的!”她柔柔的說,這種聲調差點令汪品羣想一把掐死她,因爲她從沒有用這種語氣和他說過話。“禮服挑了,喜餅也訂了,宴客的飯店又已選好,你等着那天來下聘就成啦!”

葉曼蓮是他的!汪品羣這一刻才猛然的意識到這件事;她是他的!

她絕不能嫁給別人,萬萬不能!

“我會——”話說到一半,話筒裏卻沒有一點聲音,她猛的一抬頭,才發現電話已經被汪品羣給切斷了。

她放下話筒,想殺人似的。“你是什麼意思?”

“我才正想問你這句話!”

她瞪他一眼,然後拿起話筒。

他卻由她的手中掄過話筒,接着他把她從椅中拉起,拖着她往董事長的辦公室。

“你想於什麼?”她憤怒但低聲的問。

董事長辦公室的門被汪口羣推開。“小鄭!我要用一下你的辦公室,談一些私人的事。外面有兩個美女需要你去招呼。給我三十分鐘的時間,不管裏面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進來!”

“小汪!這是怎麼回事?”這個鄭董事長一頭的霧水;只知道他最有效率、最能幹的祕書一副狼狽的樣子,他正考慮該不該插手。

“沒事!”

“葉小姐!你——”

“董事長!我——”

“小鄭!你出去吧!”汪品羣深吸了口氣。“我保證你的祕書會毫髮無傷的走出這個門,只要她把事情交代清楚,我這個人非在必要時候,否則絕不會使用暴力的,你放心吧!”

“先講好!我可不想失去這個祕書!”

汪品羣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如果他把葉曼蓮娶回家,他是絕不可能再讓她出來拋頭露面的。

雖然沒有得到汪品羣的回答,但鄭董事長還是走了出去。

葉曼蓮咬着脣。長這麼大,她還沒有受過這種屈辱。而且她的董事長會怎麼想?以後她如何在公司裏待下去?有關她和汪品羣的傳聞一定會像野火燎原般的散開,想到這裏,她真氣得哭了。

一見到她的眼淚,他馬上六神無主,亂了方寸,他抓她的力道也馬上變成了安撫。

“曼蓮!別哭!”他的心被她的眼淚給攪亂了。

“你這個可惡的——”

“別哭!只要你不哭,我可以任由你罵上一輩子。”他顫聲道,摟着她貼向自己,他們的身體之間沒有一點的空隙,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她的心跳。

“你混蛋!”她捶他。

“我該死!”他幫她罵。

“你應該上刀山、下油鍋。”

“我應該被殺千刀!”他親着她的頭髮。三十七年來,他終於知道自己找的是什麼了。

吸了吸鼻子,想到自己不該和他這麼親密,她猛的一把推開他。她是和他上過牀,但那只是純粹體驗一些事,男人不是最怕女人糾纏的嗎?爲什麼他正好相反?汪品羣爲什麼不放過她?

“請你解釋一下你的所有舉動!”她擺出一張撲克臉孔。

“你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的跡象?”

“我正常得很。”

“正常的人不會有你剛纔那種舉動!”她不哭了,但哭過後的她更加的清麗,更加的嫵媚。

他看得有些呆了。

“你連說話的能力都在瞬間消失了嗎?”

“剛纔打電話來的男人是誰?”他質問。

“你怎麼知道是男人?”

“難道是女人?”

“不!當然是男人!”她說。“不過不管是男人或女人,都幹你什麼事?我既不是你的職員,也不是你的什麼人,你有什麼資格管我?當心我一個火大,上法院告你妨害自由!。

‘你告好了!最好把你和我上過牀的事全抖出來,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她咬着牙,應該是他怕她抖出那回事、怕她會纏上他,怎麼情形全反過來了?他有過那麼多的女人,也沒有聽說他和哪一個女人糾纏不清,通常只聽說他躲女人,沒有聽過他會死纏着女人。

‘你怕了?’他好像很喜歡她那麼做。‘我真的不在乎,我甚至求你去告我廠

“我不和瘋子講理!”她揚起下巴,高傲的說。

“那個男的是誰?”

“朋友。”

“怎麼樣的朋友?”他壓抑着怒氣。“我不知道你的標準是怎麼訂的?我和你上過牀,但卻不是你的‘朋友’,而你現在這個朋友和你是什麼關係?”

“普通關係。”

“你要和他結婚?”汪品羣嚴厲的問。

“結婚?”

“新娘不是你?”汪品羣想到自己可能誤會了,立刻心情一鬆,更爲自己粗魯、野蠻的舉動抱歉。“曼蓮!我想我是——”

“你真的應該去看精神科大夫!”她惡聲道。

“我只是——”

“你只要離我遠一點!”她再一次的警告。“真的!汪品羣!我和外面的那些美女不同,你大可以去和她們玩,去私人俱樂部找刺激,只要不扯上我,不出現在我面前,我會永遠懷念你這個人。”

他要的不只是她的懷念,

他要的是她!

“曼蓮!她們只是——”他很想說她們什麼都不是。

“我沒有興趣聽。”她情緒化的捂着耳朵。“你愛怎麼花天酒地、遊戲人間、享盡豔福,是你汪品羣的事!”

“曼蓮。”他嘆息着。

“我很喜歡這個工作,喜歡我現在的生活。我想我到目前爲止所犯的最大錯誤是和你上牀。告訴你!我真的非常後悔我當初的衝動,所以你饒了徒好嗎?求你饒了我!大人!”她已經有些語無倫次。

他倒很高興她犯下了這個錯。

“你下班的時間到了。”他提醒她,故意裝作沒聽到她剛纔的話。“你今晚不是有很重要的事嗎?”

’都是你!”她看看錶。

“我不管你去做什麼,我只要你記住一件事,把它好好地放在心上。”他強迫式的口吻。

她仍漫不經心的一哼。

“你是我的!任何男人都不能搶走你,除了我,你不會嫁給任何男人。”他非常肯定的告訴她。“做好心理準備,你會和我走進禮堂。”

“汪品羣!現在醫藥這麼發達,不知道神經病有沒有藥可以醫治?”

“再和我擡槓下去。你的正事就不要辦了!”他笑着又提醒她一次。

她頓足,的確是。今晚她有一項非常重要的任務。非同小可。“汪品羣!我希望今天晚上有一大羣的女人纏着你,最好讓你累死在牀上,這才正好應了那句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這種事是絕不可能發生的。現在唯一可能累死我的是你!”他縱容她的口吻。

她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次次都佔上風,羞紅着臉,想到他話裏暗示的意味,她恨恨的走出了董這事長的辦公室。她真的能收服汪品羣這個情場浪子嗎?她有這麼大的本事嗎?

她真的懷疑。

一看到葉曼蓮交給她的飾盒,她立刻心裏有數。“他去找過你了?”

“是啊!他真的很有誠意。”

鮑綺霞把丟在牀上的一些衣服推開,挪出了兩個位子,給她自己和葉曼蓮坐。她沒有想到戴修維會找上她的好朋友,不過即使葉曼蓮出現了,又能改變些什麼?能改變她的過去嗎?

葉曼蓮看得出綺霞臉上的掙扎和苦惱。綺霞一定有難言之隱,否則她不會放棄這麼好的對象。戴修維的可貴在於他的本性而不是他富家子弟的事實,若不是有重大原因,綺霞是根本不會放棄戴修維的。

“曼蓮!你這一道是白跑的。”

“爲什麼?”

“因爲我是不可能和戴修維訂婚,更不可能和他結婚的!”哀莫大於心死,她的心此刻已經死了。

“爲什麼?”

“不要一直爲什麼、爲什麼的問我!”她將戒指又塞回葉曼蓮的手中。“替我還給他!”

“你自己還!”曼蓮又推回去。

“我不想再見到他!”

“爲什麼?”葉曼蓮還是忍不住的問了爲什麼。“他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嗎?你知不知道他寧可失去全世界也不願意失去你?”

這樣的話只有讓綺霞的心更酸:“曼蓮!我配不上他!

我實在配不上他啊!”

“你還有這種可笑的自卑感?”曼蓮不客氣的罵道:“你是嫁他的人,不是嫁他家的錢;他是娶你的人,不是娶你的家世!”

“和這些都無關!”

“那是爲什麼嘛!”曼蓮追根究底。“除非你真的有一個好理由!”

“我的過去。”她冷漠的說。

“綺霞!你如果告訴我說你沒有過任何男人,我還會罵你說謊,戴修維不會在乎這些的!”曼蓮耐心的哄着她。

“他愛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過去,這是老掉牙的藉口了!”

“曼蓮!我的過去沒有這麼簡單!”她正考慮要不要對曼蓮吐實,曼蓮會不會因此看輕她?

“你和人同居過?”

“比這更糟。”

“你結過婚?”

“倒沒有!”

“那——”

她知道紙是包不住火的。除非己莫爲,否則若要人不知的話是不可能的。“曼蓮!如果我只是和人同居甚至結婚都還好,問題是——問題是我做的比這還糟上千萬倍。我回臺灣前,在紐約我乾的是高級應召女郎。”

葉曼蓮掩着口,怕自己真的會發出聲音,這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的事。

“我拿到了碩士學位卻找不到工作,本想回臺灣,但是又不甘心,我希望是‘衣錦還鄉’,所以我繼續留了下去,但是房租要錢、喫飯要錢,每一樣東西都要花錢,最後我不得不走上出賣靈肉的路。”

“綺霞……”

“那種錢很容易賺,所以我昧着自己的良心,忘了自己受過的高等教育,每天喫好的、穿好的、住好的,只要我把雙腿張開,錢就來了。”她悲哀的說:“我醉生夢死了一年,直到我發現我不能再那樣下去。”

“所以你纔回臺灣?”

“我想擺脫紐約那種糜爛的生活,決定我不能把自己的一生浪費在那種沒有廉恥、沒有光明的日子裏,所以我回臺灣來,打算一切從頭來。”

曼蓮雖然有些震驚,但在震驚過後,她抱着一種諒解、寬容的態度看待綺霞。

“在飛機上我碰到了修維。”

“我知道你們一見鍾情。”

“不!”綺霞笑着搖頭。“我根本不想談感情,我怕自己的過去會——”

“綺霞!那都過去了。”

“不!永遠過不去。”綺霞站了起來,她整個人看起來既灰心又絕望。

“只要你不說,沒有人會知道……”

“你已經知道了。”

“綺霞。”曼蓮淡淡的說,毫不做作的發誓。“我寧可割掉我的舌頭,我也不會把這件事說出來。”

“我知道你不會,但是有人會。”

“誰?”曼蓮好奇。

“我在紐約的皮條客。”

“他怎麼知道?”

“誰叫戴修維有個這麼有名氣的父親?我們即將訂婚的消息也傳到了紐約,這給他有了可乘之機。”綺霞一副認了的樣子。“曼蓮!就當我沒有這個命,沒有這個福氣吧!這是我的報應。”

“那個皮條客知道了又如何?”

“曼蓮!他已經在臺灣了。”

“他在臺灣?”曼蓮倒沒有料到。

“他一知道有這回事,立刻飛來了臺灣;可是他可不是來祝賀我的,他是來勒索我的!”綺霞狂笑。“他要拿我的過去來向我勒索,我根本沒有錢可以給他,所以他的真正目標是戴修維。”

“天啊!”曼蓮知道這件事嚴重到什麼地步了。

“所以你說我還能嫁戴修維嗎?”她問曼蓮。“你要我分分秒秒活在被恐嚇的恐懼中嗎?”

“如果你不嫁戴修維,那個皮條客就會放過你嗎?他會甘心的回紐約嗎?”

“我不知道!”

“他要多少?”

“三百萬。”

“三百萬?”曼蓮差點忘了她的教養和風度,差點罵出粗話。“這不是小數目。”

“他覺得已經很便宜了我。”

“給了他這筆錢,他真的就不會再來煩你了嗎?”曼蓮想確定這一點。

“我不知道!”綺霞爲了這件事,兩天之內已經瘦了三公斤。“我不知道他會食髓知味,還是拿着錢離開臺灣;如果我能摸清他真正的目的,那我就很容易對付他了。問題是他既陰險又狡詐。”

“確定一下!”曼蓮說,好像已經有了主張。

“你想怎樣?”

“如果他真的只是要這三百萬,那我可以幫你湊錢。”曼蓮很有義氣的說:“這件事不能讓戴修維知道,我自己有五十萬的存款,看看你有多少,剩下的我來想辦法,戴修維是非娶你不可,你擺脫不掉他的。”

“曼蓮!”綺霞已經感動得不知道能說什麼。現在的人大都自私、冷漠、疏離,誰也不願爲誰付出一點關心,而曼蓮卻肯對她伸出如此大的援手,叫她……

“錢我來想辦法。”曼蓮看她。“你要嫁戴修維!”

“曼蓮!”她真的無言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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