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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柔情抓住你的心》 / 林曉筠 / 第9章 / 共11章

陳玉嬌的屍體浮現在高雄的愛河中,據驗屍的報告,她是披人掐昏之後才丟進河裏的。

消息傳回臺北,葉曼蓮和鮑綺霞終於證實下她們內心深處最害怕的恐懼。這整件事是預謀的,因爲不可能有巧到這樣的地步。

兩個人的眼淚已經流乾,即使她們想哭也哭不出來了,除了好友的死,現在更糟糕的是她們的安全根本不保。

“現在怎麼辦?”曼蓮啞着喉嚨問。“我想下一個就是我了。”

鮑綺霞從沒想過自己會惹出那麼大的風波!三條的人命,甚至會更多,“曼蓮!”她未語淚先流,整個人已經半瘋住了。“都是我!都是因爲我纔會有這些事!是我害死她們的。”

“綺霞,說這個都於事無補,玉嬌也死了,而她還是個游泳健將呢!”

“我去向警方坦白一切,請他們保護你。”綺霞一個深呼吸。“這件事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你能提出任何一個可疑的人嗎?”

綺霞痛苦萬分。“我真的不知道是誰!一點概念都沒有,只有你們三個和鍾冠達知道而已,臺灣沒有人知道啊!在我四周的人,沒有一個可能是兇手,即使兇手站在我面前,我也認不出來。”

“綺霞!你真要向警方坦白一切?即使你說了,他們一樣不會有線索。”

“難道你或我就等着被殺嗎?”

葉曼蓮當然不想死,但是如果警方不相信她們的話,甚至加以渲染,豈不鬧得滿城風雨?那以後鮑綺霞還要不要做人?而且鐵定會把戴家給扯進來。

想了又想,她搖搖頭。“綺霞!不要找警方了。”

“他們可以保護我們!”

“你確定?”她可沒有綺霞這麼大的信心。

“你另有主意?”

她點點頭。“我想哉不得不去找‘他’了,我相信‘他’知道怎麼保護我。至於你,我覺得這一陣子你最好和我一塊住,我們好有個照應。”

“我並沒有那麼害怕。”綺霞蒼白的笑。“三個人因爲我而死,或者我應該去和他們作伴,只是我不知道自己是該上天堂還是下地獄。”她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不再珍惜她的生命。

“綺霞!別說這種話!”

“我真的不怕死!”

“你死了又如何?”曼蓮責備道:“你死了就可以讓他們三個人活過來嗎?你如果死了只是讓兇手又得逞一次而已,而我不打算再讓兇手成功一次,我們必須保護我們自己!”

“我可以保護自己。”她消極的說。

“綺霞!你——”

“曼蓮!不要擔心我。”她心意已決。“你只要把你自己照顧好就行了。”

“戴修維——”

“我和他已經是兩條平行的線了。”她搖搖頭。“他最好離我遠一點,否則我怕他也會是兇手的目標,他的命比我們值錢,可不能出半點的問題。”

“他可以照顧你!”曼蓮替她焦急。

“我要自己照顧自己。”

“你真的不要跟我——”

“曼蓮!”綺霞非常鎮定的聲音。“你如果真的擔心我,那就把你自己照顧好。我在紐約那麼多年,我當的是應召女郎,我比你更清楚危險是怎麼一回事,我會避開的,相信我!”

“那我們要每天聯絡一次。”

“可以。”

“我……”

“曼蓮!”綺霞抱了抱她最好的朋友。“我希望這一切快點過去,兇手已經殺了三個人,一定會留下一些證據的。我還是會去警局一趟,如果可能,我不會提到我當應召女郎的事。”

“那你自己保重了。”曼蓮的鼻頭一紅。

“你也是。”綺霞也紅了眼眶。

一進到客廳,鮑綺霞就看到了戴修維;他正在和她的家人聊天,而她的出現使得話題立刻中斷。

她不客氣的瞪着他。“你來這裏做什麼?”

“小霞!”她的母親出言制止。“你怎麼可以用這種口氣和修維說話呢?”

“我和他已經——”

戴修維來到了她的身邊,他的手警告似的抓着她的手腕。“爸,媽!我和綺霞到房裏談好了,她正在和我鬧點小脾氣。”

“你們去吧!”

於是戴修維拉着不情願的她來到她的房間,門一關上,他劈頭就問。“陳玉嬌是怎麼回事?”

“你沒看報紙嗎?”

“我就是看了報紙纔來的!”他有些不修邊幅,不像往日那麼光鮮,看來他也是爲情所苦。“先是馬佩珍,再來是陳玉嬌,下一個是誰?你還是曼蓮?你們‘四人幫’到底做了什麼?”

她坐在牀上,不去看他。

“你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嗎?”他對她的無動於衷大表不解。

她還是那麼坐着,好像並不準備回答池的問題。只要開了頭,她就必須說完整件事;而她不希望破壞她在他心日中的最後印象,何況如果真有人要她死的話,她也只有認命了。

“頂多是一死。”她滿不在乎的說。

他可無法再控制自己的怒意,他將她由牀上拉了起來。

推到了牆壁了,他們面對面的看着彼此,他的眼睛已經冒出了火花。

“是怎麼回事?”他看着她的眼睛問。

“我不知道!”她不看他。

“你不會不知道!”他纔不會被她一句“不知道”就給打發了。“你一定知道是什麼原因,兇手不會罷休的。他既然已經殺了兩個,他不會在乎再殺兩個,難道你是在等死嗎?”

她倔強的不語。

“綺霞!我知道那天你說的是氣話,你只是要把我逼走。”他的聲音輕了,同時表情也柔了。“你知道會發生這些事,你只是不想把我牽扯進去對不對?你不要我爲你擔心,你想自己去面對一切?”

她知道戴修維不問出個結果是不會罷休的,看來她的祕密真的要公開了。

輕輕的撥開了他的手,她走到房間的另一隅。“你真的想知道?”

“我要知道所有的事!”

“你不後悔?”她記得他也問過她這句話。

“我後悔什麼?”

“好吧!”事到如今,綺霞也不打算再瞞下去,說開了,她也少一樣心理負擔。“玉嬌和佩珍會死是因爲她們知道了我的過去,是我的過去害死她們的。如果我不和她們聯絡,地們今天還活得好好的!”

“你的過去?”他的心一沉。

“我當過應召女郎。”她衝口而出。

戟修維目瞪口呆。

想十輩子他也不會想到是因爲這個原因。他的綺霞曾經當過應召女郎?她是這麼的高貴、清雅、脫俗、出塵。她居然曾經是應召女郎?可能嗎?他不敢相信她所說的。他不相信!

她就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再下來可能有就是輕視、受騙、不值的種種感覺產生。然後他會恨她,他會恨自己,恨自己愛上過像她這樣的女人。

“綺霞!這種事不能亂講。”現在是他不敢看她。

“我的確是當過應召女郎。在紐約!”她冷靜的說:“有一年的時間。”

他緩緩的讓自己面對她,好吧!就算她真的當過應召女郎,和命案又有什麼關係?

她看出了他的疑問。“我在紐約的皮條客知道我要嫁給你的事,特別由紐約來勒索我。”

“他殺了佩珍和玉嬌?”

“不!他也死了。”

“他也死了?”戴修維就不懂了。

“是的!”綺霞從事件的一開始說起。“第一次我給了他三百萬,他食髓知味,第二次又再恐嚇我,但是沒有多久他就意外的酒醉失足跌下樓梯。在他死了之後,接着就是佩珍。”

“這兩件事有關係嗎?”

“本來是沒有,但是在玉嬌死了之後,就很有關係了!”

她淡淡的說。

“那到底是誰做的?”

“我不知道是誰,如果我知道是誰的話,在鍾冠達死時我就會把嫌疑犯的名字告訴警方。”

“‘四人幫’的其他三個都知道你的……”

“她們知道我當過應召女郎。”她替他說出。

“而玉嬌和佩珍因爲這樣才被殺?”

“有可能。”

“那下一個是曼蓮了?”他低呼。

“也有可能是我。”她舔了舔脣。“我不知道兇手是要殺掉我們四個,還是隻想殺掉知道的人?我已經向警方坦白了,他們答應替我守住這個祕密,本來我不想告訴你的,但是——”

“你怕我也被殺?”他知道她對他仍有情。

“我不希望你被殺。”她把濃濃的感情隱藏了起來。“我不要再有任何人因爲我而死。”

“那曼蓮現在安全嗎?”他以朋友的心情去關心曼蓮。

“我可以出錢幫她請二十四小時的貼身保鏢,直到兇手抓到爲止,我不希望她是下一個。已經死了三個人了,不能再加一個。”

“曼蓮已經有她的辦法。”

“她可以確保自己的安全?”

“聽她的口氣是可以!”

“那你呢?”她注視着她。“你是打算等死?等兇手直接找上你?”

“戴修維!不管我怎麼做,那都是我的事。你忘了我們已經解除婚約,各走各的嗎?”她一副淘金女郎的口吻。

“至少我撈到了兩百萬和一些珠寶,又沒有賠上自己,我算是大賺了!”

他沒有被它的話氣騙倒,他知道她只是在武裝自己、保護自己,她已經有心理準備承受任何的羞辱,任何的人身攻擊。

“綺霞!你爲什麼要當應召女郎?你有那麼高的學歷和那麼好的外在條件。”

“貪圖享受啊!”她吊兒啷噹,沒有爲自己說一句好話。

“錢好賺啊!我只要把男人伺候得服服貼貼,錢就會源源而來。我不必朝九晚五,不必看人的臉色,而且錦衣華服,喫的是一般人喫不到的,哪裏不好?”

“你不是這種人。”他平淡的說。

“我是!”她急欲定自己的罪。

“那你爲什麼要和我解除婚約?”他問她。“只要你嫁給我,你甚至不必張開腿就可以擁有一切。”

“我說過,自由可貴啊!”她一笑。

“不!綺霞!我相信你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他非常堅持自己的看法。

“戴修維!我就是這麼賤的女人,你不必替我找任何的藉口。”她已經不對他抱任何的希望了。

“如果我說我並不在乎呢?”

“你不在乎嗎?”她立刻問。

他無法現在就說他不在乎,他沒有這麼好的雅量和風度。也許要過一陣子,也許要一點時間,但是他就是無法現在說他不在乎。

她一副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表情,尖銳的笑了兩聲。

“堂堂‘戴氏企業’的獨子戴修維去娶一個當過應召女郎的女人,是會笑掉天下人的大牙,女人又不是死光了只剩我一個!”

“綺霞!不要這種口氣!”他制止她。

“我一句都沒有說錯!”她要他死心。“不是處女已經夠讓你委屈了,現在居然還曾經是個應召女郎!不過在我來說,一個男人和一百個男人並沒有不同,都是一樣的,戴修維!你現在知道我是怎麼樣的女人了吧?”

他靜靜的看着她,不置一言。

“你可以對我死心了!”她堅強的說。

“如果我不呢?”他反問她。

“那你就是全天下最白癡的白癡。”

他沒有和她舌戰下去。“我立刻去給你安排二十四小時貼身保鏢的事。”

“我不需要!”她強烈的反對。

“我說你需要!”

“戴修維!我不要你管我的事,我——”

他揮揮手,沒有聽她再說下去,自顧自的走出她的房間。他需要時間,慢慢地去消化這件事。一個和一百個對她而言真的沒有什麼不同嗎?

他真的需要時間來好好的想一想。

汪品羣開到一半的會議又被打斷了!但是這可是他求之不得的打擾。

葉曼蓮開門見山就是一句。“你說過有需要時,我可以來找你。”

“我很高興你並沒有讓我等太久。”他覺得自己的心好像無法承受這麼多的喜悅;他一直以爲自己可能要等到頭髮都白了,但是她卻這麼快的出現在他的面前,上帝一定是聽到了他的祈禱。

“我想你應該知道一件事。”她的表情看不出此刻心中的恐懼。

“什麼事?”只要她來打他,他不在乎是什麼事。

“我有生命危險。”

“你什麼?”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說我有生命危險。”她再重複了一次。“如果你不希望惹上麻煩的話,你可以明白的告訴我,我會另想其他的辦法。只是你說過,如果我需要你的話,我可以來向你求援。”

“我纔不怕什麼鬼麻煩,我想知道的是你爲什麼有生命危險。”

“我只需要你的保護,我並不想告訴你原因!”她還是有所保留。“我願意搬去和你一塊住,不過我要有我自己的房間。”

她根本沒有告訴他,他想知道的;他卻一定要知道她爲什麼有生命的危險。將她按進一張椅子裏,他彎下腰的看着她。“曼蓮!一五一十的告訴我事情的始末,你爲什麼會有生命的危險?”

“我不能——”

“你必須說!”

“你知道那麼多也無濟於事!”她嚷道。

即使她再頑強,他也要問出名堂。“曼蓮!這不是住不住在一起的問題,我們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的綁在一塊,我要知道原因。既然你知道你的生命有危險,那你一定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你的生命受到威脅。”

她無辜的看看他,好像在求他不要逼她;她只希望從池這裏得到安全感,並不需要他了解整個狀況。

“說吧!”

“如果你逼我說,那我就不到你那裏住,而且永遠不會再找你幫任何忙!”她想起身。

他將她按了回去。“如果你不說的話,你休想離開這裏一步!”

“你不能把我強留在這裏!”

“你要不要試試看呢?”他有恃無恐。

看來這下是非說不行了,她無法和他對抗太久的。

於是她將事情的大概說了一遍。從綺霞由紐約回來,她和戴修維相戀而論及婚嫁,到鍾冠達的勒索、恐嚇,佩珍和玉嬌的相繼死亡,她們“四人幫”的友誼和感情,直到現在她的生命受到了威脅。

“挺複雜的嘛!”他聽了之後的感想。

“我希望你聽過就算了。”

“那戴修維現在還娶不娶你的朋友?”汪品羣也知道“戴氏企業”,只是沒有見過戴修維本人。

“他還不知道。”

“你的朋友瞞着他?”

“綺霞根本不打算嫁他了。”曼蓮站在自己朋友這邊。

“其實這樣也好,與其嫁了不快樂,心裏有個結在,不如大家都留着一個好印象。”

“那她的安全……”

“我想我纔是兇手的下一個目標。”曼蓮有這個預感。

“老實說,我怕死,否則我就不會來找你。”

“你來找我是對的!”他的手指劃過她的嘴脣。

“我不相信你現在還有這種心情!”她撥開他的手。

他站直身。“我相信你的生命有危險,所以我們必須好好的計劃一下,我會保證你的安全無慮。除非我死了,否則兇手是不可能碰到你的一根汗毛,我要你記住這點,跟着我你是安全的。”

“你要怎麼做?”

“你會配合我?”

“在合理的範圍內。”她纔不願被他主宰。

“第一,你要請長假。”

“爲什麼?”請了假叫她成天做什麼?

“你要待在我的身邊,你和你朋友都可能是兇手的目標,他很可能就是你每天見到的人之一。沒有我在你身邊,我無法放心,你必須跟着我。如果我到公司,你就到公司來。”他已經想好了。

“我以什麼名義和你一起去公司?”她玩味的問,挑起一邊的眉毛。

“什麼名義有關係嗎?你的生命……”

“如果這次我能僥倖不死的話,我還要活下去,還要做人。我不希望人家在我的背後說我是汪品羣的情婦,汪品羣的新牀伴!”她厲聲的控訴道:“你花名在外,我可沒有!”

他苦笑,他現在已經沒有什麼“花名”了。最近大家都在猜測他是不是對女人沒興趣了?還是打算出家去當和尚,以致沒有任何他和任何女人交往的傳聞。

“那你有什麼建議?”他讓她自己想。

“公司是你的!”

“那我就下一道命令,在公司裏不准他們談論我們的事;真要談的話,得離開辦公室之後!”他嘔她。

“這有什麼差別?”她瞪着他。

“你的命要緊,又何必去管那些人嚼什麼舌根!”

“那你乾脆說我們公司正和你的公司在合作一個大案子,我是派過來的專員,負責協調的工作。”她自己覺得這個理由不錯。

“你覺得好就好。”

“你會這麼公佈出去嗎?”她不太放心。

“我明天就找人貼在公佈欄上!”他諷刺的說:“而且用毛筆去寫,斗大的字,行嗎?”

“我覺得好多了。”

“你的家人對於你的離家有什麼看法?”

“我說我被派到歐洲出差。”她早想好了,連行李都已經打點妥當。“我不想讓他們擔心,我自己的事我可以自己負責,等兇手抓到之後,或許我會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他們。”

“葉曼蓮!你是一個好女孩。”他由衷的說,不記得自己曾經用這句話去稱讚過任何女性,葉曼蓮真是不可多得,他絕不會讓她出一點問題。

“我已經是一個女人了。”她更正。

“我知道是誰讓你由女孩變成女人!”

她的脾氣又來了。“汪品羣!我們先講好,如果我們要住在一起的話,我不希望你在我的耳邊講一些充滿性暗示或是什麼無聊的話,否則我會立刻走。我是需要你幫忙,但可不是去供你消遣的!”

“我會記住的!”他已經打定主意,一旦她搬進了他家,她就休想搬走。

毫無疑問的,葉曼蓮這個汪太太是當定了。

她脫不了身了。

一走進汪品羣的家,她立刻就愛上了這個地方。不只因爲它的別緻、現代感和豪華,而是它給人一種真正溫馨、休憩,可以是避風港的感覺。她一直覺得一個只會不停換女人的男人,品味一定也好不到哪兒去的。

但是她錯了。

汪品羣的家是任伺一個人都會去希望擁有的家,她真怕到時候危機已經解除,她卻捨不得離去。

“誰負責打掃這裏?”

“鐘點工人。”

“你有一個很棒的家。”她忍不住的要讚美道:“遠超乎我的想像。我一直以爲你這種重享受的人,會把家裏弄得像賓館,但是這裏的格調……”她一副愛極了的模樣。“我真希望——”她理智的沒把話說完。

“希望怎樣?”看來他的條件又有利了些,她愛他的家。

“誰幫你設計的?”她話鋒一轉。

“我自己設計的!”

“是嗎?”她明顯的懷疑口吻。

“曼蓮!”他故意板起了臉,嚴厲的模樣。“別忘了你是客人,對主人要有最起碼的尊敬。我的格調沒那麼低,多看看我的內心,不要光想我和女人的那些荒唐事!”

“你自己都說荒唐了!”她逮到他的語病。

“我——”他應該小心些的。

“你有沒有帶過女人回來這裏?”她可不希望在沙發縫裏或是牀角邊發現女人的胸罩或是內褲。

“沒有。”

“沒有?”好像他說的每一句話,她都非要打上問號不可似的。

“我睡哪裏?”她很關心。

他拿着她的行李箱,帶着她來到客房,相信她也一定會喜歡。這間客房光線明亮,視野極佳,而且簡單大方,很中性化。他替她拿出了新的牀單和枕頭套,告訴她一些屋裏的開關、設備。

“你會住得很舒服的。”

“我已經很舒服了。”她伸了個懶腰。“我差點都要忘廠我生命受到威脅的事。”

“我保證你不會有事。”

她對他笑笑,真的很信任他。

“那你早點休息吧!”他看看錶。“這裏很安全,除了警衛,我還加裝了保衛系統。我的房間就在盡頭,有事的話你可以叫我。”不是他對她沒有興趣,也不是他成了柳下惠,而是她必須主動的走向他,他不想利用她的恐懼感來滿足自己的私慾。

“謝謝你!”她只能說這句話。

“那你早點休息了。”

她點點頭。

他對她深深的凝視了一番,然後走出客房;總有一天,她一定會被他感動,一定能瞭解他對她的那顆心。

汪品羣走後,她開始整理她的東西。將衣服及一些私人用品分別的掛好、收好,這裏是她暫時的家了。他曾提議過要她住進他家,現在她真的住進來了,爲的卻是安全的理由!

洗了個澡,打開音響,她希望自己今夜不會失眠,能好好的睡上一覺。從佩珍死後,她就不曾安安穩穩的睡好過,現在汪品羣就在她的附近,而且這裏是一個安全的堡壘,她不必再擔心害怕了。

躺了半天,雖然心裏舒坦了很多,但她始終無法真正的入睡。畢竟不是自己的家、自己的牀,她翻過來又翻過去,換了很多個姿勢,但是睡神就是不來。

終於她不再和自己對抗,抓起枕頭,看看自己身上保守的睡衣,赤着腳,來到了盡頭汪品羣的房間。

她輕敲了下門,等待着。

只穿着一條睡褲,光着上身,頭髮微溼的汪晶羣打開了房門。他顯然剛洗過澡,一股清爽的男人味,性感極了,他的身體就和她記憶中的一樣。

她有些臉紅,不知該說什麼。

“你睡不着?”他很瞭解的樣子。

“陌生的環境。”她解釋。

他做了個請進的姿勢,她也大方的走了進來。不管怎樣,他們曾有過肌膚之親,沒有什麼好羞澀的。

“你可以和我一起睡。”他說。

她馬上把枕頭抱在胸前,好像在防範什麼似的。

“曼蓮!只是睡在一起,單純的睡覺!”他一副被冤枉的表情。“我說過我不強暴女人,我也不會勉強女人。你需要睡眠,你需要安全感,我提供的只是這些,不是性!而且小姐……”他故意心有餘力不足的死相。“我今晚頭痛。”

她拿起枕頭就往他身上打,打過之後就乖乖的上了他的牀;她真的相信自己不會受到任何她並不想要的侵犯,汪品羣是個說到就能做到的人。

他關掉房內的大燈,只留下牀頭的一盞小燈,在她的身邊躺了下來。他嘴上說得輕鬆,但心裏卻承受着莫大的煎熬;曼蓮就在他的牀上,他的身邊,但是他卻什麼都不能做。

原本是背對着他的曼蓮,這會卻轉過了身,面向着他。

“你會不會去娶一個當過應召女郎的女人當老婆?”

“我不知道,我只想娶你。”

“正經一點!”她用她的腳輕踢了他一下,好像她和他已經是老夫老妻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從來無法去回答假設性的問題。

“你一直說要娶我,如果我告訴你說我當過應召女郎呢?”她問道。

“但是你沒有!”

“假設我有。”

“可是你明明沒有那種經歷!”

“我說過你就當我曾經是!”她非常的固執。“知道之後,你還是會娶我嗎?”

他垂下眼睛看她,即使她是個殺人犯、女魔頭,他還是愛她,還是會娶她。

他點點頭。“我會!”

“是真的會還是哄我?”

“曼蓮!你到底想聽怎樣的答案?”他真拿她沒有辦法。

“如果我真的愛一個女人,打從我的心裏愛起的話,那我就不會去計較她的過去。因爲過去是無法改變的,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純潔得像張白紙!”

她疲倦的點點頭,算是接受他的答案。

“戴修維如果真的愛你那個朋友,我想他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心理障礙。”汪品羣如是想。“對過去耿耿於懷並不能幫助未來,而男女在一起最重要的是未來,過去就讓它過去……”他往下看,發現曼蓮已經睡着了。

看着她那張清純、雅緻的臉,他忍不住的伸出手臂,將她擁向自己的懷裏。

她嚶嚀了一聲,靠向了他,並調整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

有了這一刻,汪品羣死而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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