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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逝水流年》 / 林曉筠 / 第2章 / 共10章

鄧宇超拖着疲憊的身心走進家門。

西裝隨手一扔,扯掉領帶,他感到有一種異於往常的冷清氣氛。

扭開小茶几上的檯燈。

進入他視線的是一封信。

他不知道他老婆施佳芬又要出什麼奇招。

他們夫妻的感情向來不好,又沒有小孩來做他們之間的潤滑劑,所以他們始終相敬如冰,淡淡的,沒有火花的,普通平凡的。

施佳芬不願意做普通的家庭主婦,她也不願意生小孩。

她只要享樂。

她只想拼命的花他辛苦所賺來的錢。

對她而言,他不過是賺錢的機器。

她並沒有拿他當丈夫看,她並不珍惜她的婚姻,說穿了,她根木是在利用他。

他曾經想過離婚。

但是他也怕碰到一個比施佳芬更惡劣、更貪婪、更不在乎他的女人。

所以一動不如一靜。

他選擇維持現狀,反正工作是他最好的情婦。

順手抓過信。

施佳芬可能是要告訴他她又要到哪裏度假去了,要不然就是傳遞什麼訊息。

他不在乎!

他真的他媽的不在乎!

粗魯的撕開信封,抖開信紙。

只有短短的幾句話,不過卻交代的很清楚了。

她跑了!

她跟她的髮型設計師跑了!

他忍住一股狂笑的衝動。

髮型設計師?!

髮型設計師可以給她鄧宇超所不能給她的?!

他感到解脫。

他覺得輕鬆。

信上並沒有提到離婚,只簡單的說她走了,她將銀行的存款領走了大半,暫時她不會同來。末了還附上一小行字:希望你不要太想我或太恨我。

想?!

他很少想到她。

恨?!

他對她根本已經沒有感覺。

走了也好!他對自己一笑。

晃到了酒櫃前,他決定給自己一杯酒,以示慶祝。

他希望她不要再回來了!

他不想辦什麼離婚,因爲他根本沒有再婚的打算。

沒有女人可以再叫他上當一次!

一次就夠了!

他很高興重嘗單身漢的生活。

施佳芬走得好!

感謝那個髮型設計師,幫助他脫離了苦海。

白憲民將申婕送到了家門前。

他一整晚都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申婕是一個幽默又活潑的伴,她好像有說不完的話題,講不完的鮮事。

他記得他始終是扮演聆聽、微笑的角色。

她的一顰一笑也叫他心醉。

申婕沒有嘗過,她不瞭解辛酸、掙扎爲何物,她是那麼的甜美,那麼的令人愉悅。

白憲民羨慕她。

他更希望她能一輩子保持如此。

從昨晚第一眼見到她到現在,也不過二十六個小時的時間裏——

他覺得自己戀愛了!

或許不可思議,無法想像。

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脫了繮的感覺。

對婕,他感到相見恨晚。

申婕是否也有同感呢?

“不早了!你快點回去吧!”她笑着催道。

“明天呢?”他望着她。

“明天怎麼樣?”

“有一部不錯的電影——”

“等等!”她做手勢阻止他再說下去。

他到底打算怎麼樣?!

明天請她看電影,說不定後天就向她求婚了。這未免太快了吧?!

她有點困難的看着他。

“你明天有事?!”

“你每天晚上都沒有事?”

他本想說沒有什麼比她更重要的事,但是又怕會嚇到她。

“最近比較不忙。”他笑着說:“一些說明會,股票分析都排在這個月的下旬。”

“哦——”

“那部電影的口碑極棒,快要下片了。”

“好吧!”

她實在不擅於拒絕人。

況且她也不討厭白憲民。

只見白憲民笑開了一張臉。

“老時間!你等我來接你。”他交代。

她只好點點頭。

他又站在原地看了她好半天才依依不捨的轉身走開。

申婕沒來由的嘆了一口氣。

太快了!

整件事發展得太快了!

拿出鑰匙,不帶勁的打開門進屋。

申天琳一個人坐在客廳裏看錄影帶。

她抬起頭,看了侄女一眼。“開不開心?”

申婕的回答是吐了吐舌頭。她往姑姑的身邊一坐,踢掉了鞋子。

“怎麼?!”申天琳憐愛的順了順婕的頭髮。“他令人失望?後悔和他出去了?”

“我說不上來。”她懶洋洋的。

申天琳不逼婕,只是溫柔的看着她。

“他很好,說話得體,行爲得體,標準的正人君子,而且他對我真的很好,又體貼、又尊重,在現在真的挺少見了,他是一個紳士。”

“可是不怎麼夠勁是不是?!”申天琳以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道。

婕點點頭。

“婕!女人通常有個毛病。”她細說道:“女人都想要有個好男人來當老公,壞男人來做情人,因爲魚與熊掌是不可兼得。”她停了下。“你現在是想找老公,還是隻要一個情人?”

“姑姑!我只想要朋友。”

“男人不會這麼想。”申天琳微諷道:“如果他們要友誼,他們會在同性的身上尋找。他們不可能花時間和金錢在女人身上,只爲了尋找友誼!”

“那或者我應該和他保持距離。”

“你自己決定了。”

申婕依然有點愁眉不展。

“不曉得怎麼開口拒絕?!”

“他人真的很好!”婕苦惱着。

“那就不要給他太多希望和幻想。”

婕看着姑姑,一副委屈兮兮的模樣。

“沒那麼糟啦!”申天琳摟着侄女的肩膀。“有姑姑給你當顧問。”

婕轉憂爲喜。

開門。

申天仁和董雅麗走了進來。

“爸!媽!”

“哥!嫂!”

“你們又在那邊吱吱喳喳個沒完了!”申天仁笑着說。

“天琳啊!我看婕不像是我生的,她跟你比跟我還親哦!”董雅麗佯裝傷心狀。

申婕馬上起身撲到了母親的懷裏,沒來由的一陣亂親。

董雅麗直搖頭,但臉上的欣慰可唬不了人。

申天仁也是笑容滿面。

他將一盒點心放在茶几上。“天琳!喫點燒賣、蝦餃,特別給你帶回來的。”

“謝哥哥””

“我也要!”婕馬上衝到茶几旁。

“這小孩!”

申天仁和董雅麗交換了一個窩心的表情。

他們從來都不後悔沒有兒子。

申婕已經彌補了一切。

對他們而言,婕比十個兒子還珍貴,還寶貝。

有女若此,夫復何求?!

婕一手拿了個燒賣,一手拿了個蝦餃,來到了父母的跟前。

“張開嘴。”她命令道。

“我們喫飽了。”董雅麗搖頭。

“媽!一個燒賣能在胃裏佔據多少的空間,女兒的孝心耶!”她哄道。

董雅麗張開嘴。

申天仁也無異議的照做。

“你們真好!”婕宣佈道:“謝謝合作!不過我最感謝的是你們‘合作’生下了我!”

董雅麗作勢欲打婕。

婕飛快的逃到了父親的身後。

“雅麗!婕說得沒錯啊!”申天仁幫腔。“她的確該謝我們。”

雅麗帶着笑的瞪了丈夫一眼。

申天琳先笑出聲。

接着一家人全笑了。

溫馨。

一個家庭應該擁有或去營造的。

申家是一個溫馨,充滿愛的家庭。

因爲預算充足,所以又多了一個助理名額。

李芷淇成了申婕的新同事。

兩個人的辦公桌排在一塊,互相協助,相輔相成。

她們都不是難以相處的人,所以很快的打成一片。

李芷淇個兒小小的,身材豐滿圓潤,如果再高一點的話,那就是標準的尤物。

上班的第二天,她已經把她男朋友的祖宗十八代都跟申婕說清楚了。

坦白說,婕並不怎麼看好。

直覺告訴婕,李芷淇和她男朋友的前途多舛。

而且李芷淇有一個小毛病。她喜歡和男同事扯東扯西,不能說是調情,但總是不太雅觀,不管是喫人豆腐或被喫豆腐都不妥。

不過申婕不打算少說她不該說的話。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方式和人生觀,誰都無權去糾正他人的。

李芷淇有她自己的做人做事標準。

申婕正費神的在譯一封英文信。

“婕!晚上有沒有空?”

“做什麼?”

“樓上的約我今晚去啤酒屋。”李芷淇笑嘻嘻的說:“他們請的客,女孩子缺得厲害。”

婕搖搖頭,她不喜歡。

“做個伴嘛!”

“我又不會喝酒!”她推辭。

“啤酒不算酒!”

“我不喜歡那種場合!而且和樓上的那些人又不是多熟。”

李芷淇懇求。“給我一個面子嘛!這次不熟,下次就熟了嘛!”

這是什麼歪理?!

“婕!我真的想去!”

“我沒有阻止你去啊!”

“陪我啦!”李芷淇死皮賴臉。

婕猶豫着。

“好啦!”李芷淇替婕說。

“好吧!”婕無奈的點下頭。

“我去跟他們說!”她興奮道,一轉眼就不見了人。

婕爲自己的不夠堅決嘆氣。

今晚要怎麼過?!

申婕虛弱的靠在廁所的牆上。她不敢照鏡子,她怕看到鏡中的自己。

她根本記不起自己上一次吐是什麼時候,而今天晚上她吐了!

還是大吐特吐一番。

也許是空腹的關係,也許是她應付不了一點含有酒精成分的東西,總之,她吐了。

她知道自己沒醉,她只覺得頭有點暈。

但是這種感覺糟透了!

步履有點不穩的走出女廁。

迎面撞上一個人,她抬起頭。

白憲忠本能的扶着迎面撞上女人的肩,幫她穩住了自己。

“你沒事吧?!”他善意的問。

她搖搖頭,想說謝謝,但是卻有點力不從心。

白憲忠略略皺眉。

他最看不慣逞強的女人,明明沒有酒量或不能喝,卻偏一杯一杯的往肚裏灌。話匣一開,酒也跟着入肚,之後才一次又一次的吐。

“你和朋友一起來的吧?!”

她點點頭。

“我扶你過去。”他抓着她的肩。

“不!”她撐起自己,感覺像個人了。“我要回家了。”

她的聲音有點沙啞,有點性感,令白憲忠的心一動。

他向來抗拒不了有着沙啞嗓子的女人。

不過他打賭她現在的聲音是酒造成的。

“有人送你嗎?”

“我可以自己回去。”她自信的說。

“好!那你自己小心。”

她朝他一笑,然後扶着梯子的把手下樓。

她並不打算通知李芷淇,讓李芷淇去操心一下好了,誰叫李芷淇硬拖着她來。

白憲忠回到座位上,愈想愈不能放心,他雖然沒有什麼騎士精神,紳士風度,但是讓一個女孩那樣子回家,他實在不放心。

想到這裏,他猛的起身。

“你又要去哪?!”小胖問道。“纔打從廁所回來!”

“不要等我了!”

白憲忠三步並做兩步的衝下了樓。

一眼他就看到了叫他放不下心的女孩。

申婕靠在柱子邊上,微閉着眼。

“嗨!”他站在她的面前招呼道。

她緩緩的睜開眼。

他從口袋裏掏出了一些證件遞到了她的面前。

“這是什麼?”她沒有接。

“看了你就知道。”

她接了過來,低頭細視。

原來是身份證、駕照,還有一些俱樂部的會員證。

她不解的看着他。

“你都看清楚了沒有?”

“我看這些幹嘛?!”邊說她邊將證件交還給他。

“我不是壞人。”

“是不是壞人並不是這些證件可以論斷的。”她淡淡的一笑。“不過我可以相信你不是壞人。”

“真叫人安慰!”白憲忠自我解嘲。

“有事嗎?”

“我想送你回去。”

“爲什麼?”她馬上起了戒心。

“就算是我喫飽了沒事,或許是我不喜歡讓漂亮的女孩一個人醉酒回家。”他半認真半開着玩笑。“你知不知道你的樣子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犯罪動機。”

她把背挺得更直,站得更穩了。

“第一點——”她冷靜的看着他。“我沒有醉,我只是有點不舒服。第二點:說不定我已經引起了你的犯罪動機,讓你送我回家的話,豈不是自投羅網,自找死路,自掘墳墓。”

白憲忠關懷一笑。

眼前的女人夠聰明、夠刁鑽、夠勁。

他有多久沒有碰到過這麼充滿活力的對手。

他喜歡!

“你成語懂得不少嘛!”他稱讚道:“溜口得很。”

“謝謝!”她莊重的說。

“反正我有車不麻煩,送你一程。”

“我家在天母。”

“在新竹我都送。”他豪爽的說。

她在研究他。

她在考覈他。

她在下決心該不該信任他。

他耐心的等着。

他媽的!他心中忍不住的罵道。

今天如果是他那個老實、穩重的哥哥,她連想都不會想的鐵讓他老哥送了。

起碼有十分鐘的沉默。

“你想清楚了沒有?!”他有點火大。“我對販賣人口或強暴女性都不在行,我只是想送你回家,就這麼簡單、單純的一件事。”

她點點頭。

他倒是有些意外。

“你不怕了?!”

“你並不可怕!”她毫不畏懼的說。。“我也不是待宰的羔羊。”

“好!”他豎起大拇指。“我的車在前面。”

她走在他的身邊。

“對了!”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她。“我知道我送的人是誰。”

“申婕!”

“白憲忠。”他自我介紹。

婕怔了下。

可能嗎?

有這麼湊巧的事嗎?!

她仔仔細細的打量起他。

個性不像,外貌不像,風度、感覺全都不一樣。

不!他們不可能是兄弟。

她也不想問。

申天琳匆匆的趕到了會議的現場。

要不是因爲車禍事件造成交通癱瘓,她也不會遲到一個小時。

遲到實在有損她的專業形象。

迅速的找了個位子坐下。

只見身邊的男人連瞧都沒有瞧她一眼,連禮貌的點頭致意都沒有。

她不是個容易動怒的人,但她這會卻有點火冒三丈。

他愈是不搭理她,她愈是要煩他。

“請問會議進行到哪裏了?”

鄧宇超轉過頭,看着說話的女人。

“如果你能早點光臨大駕的話,也不需要問別人了。”他傲慢的說道。

“塞車。”她解釋。

“那就提早出門!”他像是訓話般。“遲到就是遲到,沒有什麼道理可以講的。”

她爲之氣結,不再和他說話,將全副精神放到會議上頭。

而鄧宇超比她更先的回過頭,沒有理會她。

好不容易捱到會議結束。

一場突如其來臺北的午後大雨將大家困在飯店門口。

申天琳和鄧宇超都自嘆倒黴的又碰到一塊。

兩人刻意的保持距離,迴避着對方。

雨淅瀝嘩啦的下個沒完,雖然帶來了些許的涼意,但也令人頓時的煩躁不已。

鄧宇超偷偷的瞧了下他不遠處看來清爽、落落大方又明顯是女強人型的女人。

她和施佳芬就是完全不同典型的女人。

施佳芬陰柔,女人味重,十足的靠男人長期飯票生活的女人。

而她看起來充滿自信、自豪,女中丈夫的氣慨。顯然在這個都市叢林裏,她適應的很好。

他看了下表也看了下雨。

一時半刻可能也走不了。

冒着被打回票、奚落的心理準備,他走到她的身邊。

她則訝異的看着他。

“去喝杯咖啡怎麼樣?”

她真的感到喫驚。

原想挫挫他的銳氣,報一箭之仇。

但她畢竟不是十八、九歲的小女生,沒有必要故作姿態,也沒有必要玩欲擒故縱的遊戲。

“好啊!”

這不是他預期的答案,不過他很滿意。

兩人一塊走進了飯店附設的咖啡座裏,一起點了咖啡。

“還沒有請教你的芳名。”

申天琳打開皮包,拿出了張名片,遞到了他的面前。

他拿起來一看。

“你們公司的名氣不小。”他似真似假的誇道:“還是個副理,不簡單哦!”

“我當這是讚美!”她淡然的一笑。

他沒有接話。

“閣下你呢?”

他也交了一張名片到她手裏。

她看完名片後,重新的打量起他。

“看不出來嗎?”他揶揄道。

“你很不錯嘛!”她也以一種不怎麼認真的口吻。“董事長?!”

“小公司!”

她一笑。

男人喜歡用女人的讚美來滿足自尊心,就算他真的不錯,她也不打算錦上添花了。

鄧宇超看起來年近四十,卻沒有中年發福的跡象,皮膚黝黑,體格結實,感覺不很細膩,不過挺能給人安全感的。

不知道他的妻子是個什麼類型的女人。

他把玩着名片,譏誚的一笑。“稱呼你申小姐還是申女士?!”

“直接喊我申天琳就可以了。”

是她的個性不拖泥帶水呢?還是她無意讓他知道她的狀況?單身還是已婚?

現在的女人和男人一樣的壞,同樣的不安於室,同樣的喜歡來婚外情那一套。

女人已經解放了!

她們都急於讓男人知道這一點!

“已婚還是未婚?”他不經意的問。

“你呢?”她的語氣也是隨意的。

“結了。”

不知道自己是屬於什麼心態,他就是不想告訴她他的真實狀況,他有老婆就跟沒有老婆一樣,他的婚姻隨時可以終止。

也許是想試探她吧!

也許想瞧瞧她的爲人處世,對男人和感情的看法。

申天琳聽了也沒有什麼反應。

“你應該結婚了吧?!”

“爲什麼?”

“看你的年紀——”他瞧着她,決定坦白。“絕對是超過三十了。”

是他不會說話,還是存心氣她的?!

“鄧先生!我們有仇嗎?”

他含在嘴裏的咖啡差點噴了出來。

他不解的搖頭。

“還是你這杯咖啡請得不情不願?!”她不容他迴避。

“一杯咖啡不算什麼!”他聲明。

“那你何必話中帶刺!”

“你未免太敏感了吧!”他一臉的無辜。

他得承認一件事——

申天琳引起了他的注意。

雖然施佳芬讓他對女人寒了心,但是申天琳給他一種完全不同,嶄新的感受。

申天琳是那種沒有什麼可以難倒她,自給自足又走在時代尖端的女性。這種女人不會給男人帶來麻煩,相反的,男人不要煩到她,她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他該向她坦白他的婚姻嗎?

他有追求她的打算嗎?

申天琳不想再和他擡槓下去了。

他八成是婚姻不幸福,纔會對女人如此的粗魯,沒有什麼禮貌和風度。

打開皮包,她拿出了五百元放在桌上。

“你這是什麼意思?”

“雨停了!我也該走了!這些錢是付咖啡的!”她站起身,拿起公事包。“我請你可以吧!”

鄧宇超的臉都快氣綠了!

她冷冷靜靜,瀟瀟灑灑,雍雍容容的從他面前離去。

的確!他不得不承認。

這個見過世面,超過三十歲的女人,的確有她的一套。

今天就算了!

他拿起她的名片,細心的收在口袋裏。

他們會有再較量的機會。

伍康齡一身時髦的法國時裝,黑色的寬邊帽,迪奧的皮包,華麗高貴的走出桃園中正機場。

面對來接機的家人和親戚,她忍不住的要熱淚盈眶。

這不是什麼學成歸國。

也不是衣錦還鄉。

她只是在法國累了,倦了,想回到自己的巢。

雖然不到三年的時間,她卻感覺到臺北改變了好多,她都快認不出來了。

一路上家人吱吱喳喳的說個沒完,那些人,那些親戚、朋友發生了那些事。

他們好像怕她會跟不上臺北的節奏,會和現實生活脫節似的。

她是很想知道一些人的近況,一些事的發展,不過也不急於一時。

她這次回來有的是時間。

白家兄弟的現況如何?

結婚了嗎?

她想再見見他們,看看他們好不好,看看自己所造成的傷害。

他們肯見她嗎?

她搞不懂當初怎麼會演變成三角戀愛的,明明她一開始是和白憲民來往的,常去他的家的結果,很自然的就和白憲忠也玩在一塊,長久下來,不知不覺的就演變成了三角關係。

到頭來,兄弟兩個都要退讓,她除了遠走高飛,她還能想出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

嫁給誰都不是。

嫁給誰都無法平息風波。

時間應該可以慢慢的沖淡一切。

現在她回來了。

在法國感情依然交了白卷。

她能再重拾些什麼嗎?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飛馳着,她的心也跟着飛馳,她要找個最適當的機會亮相。

只要白家兄弟都未婚的話,她和他們或許還能重拾舊歡。

如果他們都定下來的話,那她希望他們能接受她的祝福和友誼。

重要的是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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