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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逝水流年》 / 林曉筠 / 第7章 / 共10章

申天琳怪自己不爭氣,常常的自己責備自己。

她居然對一個不該動情的對象動情。

她開始無心於公事,她開始心存着不該有的幻想,她居然希望也願意成爲他的“情婦”。

“情婦”是個多麼刺眼又令人反感的字眼。

她申天琳也有這一天嗎?!

祕書小姐交了一張紙條給她。

她不以爲意的拆開,她已經無法爲工作付出太多的熱忱。

紙條一看完,她拿起擱在抽屜裏的小錢包,什麼也沒有交代的就離開辦公室。

如果她可以,如果她能,她不會給自己再見鄧宇超的機會,但是她不能做到。

她已經豁出去了。

不管世人的眼光,不管周遭的壓力,不管他是不是有個多令人羨慕的婚姻,她甚至不曾問他有沒有子女。

她不在乎!

她什麼都不在乎了!

也不管是在大庭廣衆之下,她投入了鄧宇超的懷裏。

鄧宇超顯得有些不能承受。

“你怎麼了?!”他摟着她退後一步的問。

她抬起頭,臉上有一股壯士斷腕的決心。“我決定不再和自己掙扎了。”

“掙扎什麼?!”

“掙扎對你的感情。”她有些哽咽。

要這樣一個驕傲、事業有成又見過世面的女人說出這樣一句話,真是令鄧宇超又感動又心痛。

他將她抱在懷中,激昂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申天琳由哽咽而哭了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難過什麼,但是她想哭,她想哭個夠,爲了她的執着,也爲了她的傻勁,明知道是一條不歸路,她卻勇往直前。

“天琳!別哭了!”他柔聲的哄着。

“我沒有哭!”她不承認的搖頭,偷偷的用手拭去臉上的淚水。

“大家都在看我們了。”

“我不管!”她將頭埋在他的胸前。

“給你的屬下看到可不好哦!”他提醒她。

申天琳胡亂的擦去了臉上的淚,挺直了身。

鄧宇超愛憐的看着她。

她真是令他意外萬分,也讓他下定決心不再拖下去了。施佳芬可以過得很好,只要給施佳芬一筆錢,她可以活得如魚得水。

“我今晚會提出離婚。”他說。

“不!”她震驚的說:“我不准你離婚!”

“你喫錯藥了嗎?”

“不!決不能因爲我的緣故害你們夫妻離婚,這對你的妻子太不公平了。”

天啊!這女人現在還在講公平!

不過這也是申天琳可愛的地方,她懂得替別人着想,不願意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別人的身上。

鄧宇超覺得動容。

他爲什麼不早個五年、八年碰到她呢?

“那你現在到底打算怎麼樣?!”

“就像現在這樣!”她雖然覺得目前這種狀況不好,覺得委屈,但是她願意!

“偷偷摸摸?!”

“我們現在是偷偷摸摸嗎?”她不滿道。

“天琳!”他擁着她。“沒這麼嚴重!”

兩人漫步於大道上。

申天琳喜歡這種慵慵懶懶、自自在在的感覺。

現在她才能體會出爲什麼有些女人願意和已婚的男人來往。

也許你期待了一輩子的男人已經結婚,但是一點也無損女人所期待的那份特質的。

有些已婚男人還是值得女人不顧一切的去愛。

申天琳就覺得無怨無悔。

“天琳!你不瞭解我的婚姻!”他努力的想讓她瞭解他婚姻的真象。

“鄧宇超!如果你是因爲我而去傷害另一個可憐的女人的話,那我絕對不會原諒我自己,也不會原諒你!”她對他下最後通牒o“我願意就這樣下去。”

“直到什麼時候?”他開始覺得她有些矯枉過正,有些不可理喻。

“直到……”她自己都說不上來。

“直到哪一天啊?!”他存心嘔她。

申天琳沒有答案。

她既想擁有他但是又不希望他離婚,既想和他長相廝守,又不願意他背上個不忠丈夫、負心漢的罪名。

離開他,不再見他,她做不到。

但是鄧宇超可以給她什麼?!

她想要婚姻,想要個自己的家,生自己的小孩,她能做到嗎?他可以給她嗎?

她不需要金錢,不需物質方面的東西。

鄧宇超看她又換上一副矛盾糾結的表情。

“天琳!你這是在折磨自己嘛!”

“我欠你的吧!”她悽悽一笑。“上輩子欠你的,這輩子註定要用這種方式來償還。”

“我和施佳芬……”他有點氣急敗壞的說。“離婚一點都不是難事!”

“你拿什麼理由提出離婚?!”她問。“你就明目張膽的跟她說是爲了另一個女人嗎?”

“可以!”

她以爲他是在說笑話。

“交給我。你不用操心!”

“不準離婚!”

他不想再和她辯下去,他可以用事實來證明。

他年四十,原本以爲幸福和愛情不會再光臨,但承蒙老天眷顧,他碰到了申天琳。

申天琳也和他持同樣的看法。

沒有什麼人或事可以阻止他。

施佳芬不能。

任何人都不能。

菸蒂堆滿了白憲忠的腳邊。

已經過了申婕下班的時間。

白憲忠事先打過電話,他知道申婕在辦公室,但是搞不懂爲什麼過了下班的時間還見不到她?!

她是存心要躲他嗎?

她真是決心不再見他?

換做以前的他,他想都別想自己會在一座大樓前站崗,等女孩子下班。

申婕可以讓他破例。

他一直想不通到底是爲什麼!明明好好的,他們沒有爭執,沒有口角,甚至沒有一絲不合,爲什麼她突然說翻臉就翻臉?!

哥哥見過伍康齡之後,也沒有明顯的追求舉動,甚至有些意興闌珊,好像伍康齡已經無法再給他任何心靈波動和愛戀,他顯得毫不在意。

難道哥哥真的另有女友?!

難道真有個神祕女郎?!

申婕曾問起憲民的事——

不可能!

白憲忠不得不罵自己想像力太過豐富。

他大概是病急了亂投醫,把一些風馬牛不相及的事都混在一塊談了。

申婕跟着李芷淇走出了辦公大樓。

兩個女人都沒有發現到他,正有說有笑的侃侃而談。

白憲忠幾個大步的竄到了申婕的面前。

申婕並沒有太意外的表情,倒是李芷淇有些錯愕。

李芷淇知道申婕要避開白憲忠的理由,而就她對白憲忠的粗淺瞭解,他似乎不像是會苦苦糾纏的男人。

李芷淇看着申婕,用眼神詢問她需不需要援助。

申婕做了個無所謂的表情。

“那我先走了!”李芷淇說。

她點點頭。

白憲忠看着只數日未見卻顯得憔悴、消瘦的申婕。

“何苦呢?”他啞着嗓子。

她感傷的看着他。

“如果有什麼阻力或難題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克服。”他向前站了一步。

“白憲忠!結束了。”她輕聲的說。

“你不要一直重複這句話,給我一個理由!”他又忘形的吼了起來。“我從來沒有對女孩子這麼認真過,你是第一個!”

“那又怎樣?!”她冷漠的說。

“那表示我對你是百分之百的認真!”他執着的看着她。

申婕苦在心裏卻說不出口,她覺得自己彷彿已成了伍康齡第二了。

白憲忠有無計可施的困窘感。

他可以對所有的女孩、女人瀟灑、滿不在乎,唯獨是對申婕,她簡直是喫定了他!

如果小胖知道他今天這種局面,他不嘲笑死他纔怪!

有必要的話,他可以哀求申婕,只要她不要再提什麼再見、結束之類的話。

申婕內心並不如她表面和話裏所強調的這麼堅決,這麼義無反顧,但是他們是兄弟,是手足,她能怎麼辦?!很多事實是她無法改變的!

“婕!”他抓起了她的手。

“沒有用的!”

“短短的時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非知道答案不可。

“結束一定要原因或理由嗎?”她仰起頭看着他。“好!如果你一定要理由的話——”她眼睛一轉。“我要結婚了。”

“結婚?!”他的表情像聽到天方夜譚。

“我不能結婚嗎?”

“和誰?!”他逼問。

她閉緊嘴。

“你不怕我去砸禮堂嗎?”他警告道。

“你恐嚇我嗎?”她反擊,用一隻自由的手將他握着她的手掰開。

“我是提醒你!”

“我不喫你那一套!你是無賴還是流氓?!”她火得要命。“好在今天我們清清白白也清清楚楚的,你更沒有被我騙了人或錢,否則你不殺了我纔怪!”

面對她的諷刺之語,他無言的深吸了口氣。

“你沒有資格管我嫁的是誰!”

“婕!我真的在乎你!”

他的話叫婕更加的矛盾、痛苦。

如果真要叫她在他們兄弟中一個的話,她真的也沒有答案。

“他是誰?!”憲忠再一次的問。

“白憲忠!我們這樣永遠也談不出結果的,不管我是真的要結婚還是說說而已,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

“你明知道我做不到!”

“只要你有心,你一定可以做到!”

他嘲諷的一笑。

“你不是說過天底下的女人都一樣的嗎?”她用他曾說過的話來堵他的嘴。

“你不一樣!”

“我已經聽過這一句話了!”她淡淡一笑。

“婕!我願意公平競爭。”

和你哥哥嗎?

再一次嗎?

她心裏輕聲的問,但是她不敢開口問他。

“‘他’真的那麼好?!”

“你們是兩種典型的男人。”她說。

“那麼是真有此人了?!”他平靜的問,確定之後心情反而不會七上八下,反而舒坦、踏實多了。

她猶豫着。

“或許有天我可以和他打個照面?!”他看着她說。

申婕已經笑不出來了。

她有錯嗎?

如果她知道白憲忠是白憲民的弟弟,那在啤酒屋的時候,她醉死都不會讓他送她回家。

即使她真的讓他送回家,打死她也不會單獨的再和他出去第二次、第三次……

“婕!即使他再好,即使他強過我千萬倍,你也不能抹煞我的機會。”

“憲忠……”她想她快要哭出來了。

她甚至決定告訴他,對手是他自己哥哥。

他上前擁着她。

“你忘了我吧!你們都忘了我吧!”她喃喃道。

他輕拍着她的背,腦中轉着。

申婕一直強調“你們”,好像他和這個人熟識或有什麼關係似的,她到底想告訴他什麼?!

看她左右爲難,兩方都決定放棄的樣子看來……

“婕!你認不認識我哥哥?”他小心試探,心驚膽跳的問。

申婕在他懷中的身子一僵。

白憲忠的心跳停止了片刻。

申婕抬起頭,後退了一步。

“婕!回答我!”他揚聲問道。

她咬着脣,滿臉的淚水,答案已經不需要再多說了。

白憲忠當場楞住。

居然又再一次的發生這種事!

走了伍康齡,來了申婕——

難道命中註定他們兄弟永遠都要受感情的苦?!

趁白憲忠呆住的時刻,申婕揮手招了輛計程車,車子就在白憲忠的面前絕塵而去。

接過找回的錢,帶上車門。

申婕覺得心神俱裂,無法完整。

白憲忠應該可以把整件事組合起來了。

拿出鑰匙,一隻手搭上了她的肩。

申婕反射性的轉身,她已經受不起任何的驚嚇了。

“婕!是我。”白憲民溫柔的說。

剛纔是弟弟,現在輪到了哥哥,時間竟安排的如此湊巧,好像存心要讓她發瘋、崩潰似的。

“你好不好?”他關心的看着她。

他溫柔的手撫上了她削瘦的臉頰,一陣心疼和不忍。

她強忍住淚。

如果科技已經進步到可以將人完整的一分爲二,那麼她願意當第一個試驗者。

他們兄弟真的這麼愛她嗎?

她值得他們如此的厚愛、錯愛嗎?

“你哭過了?!”看着她臉上未乾的淚痕。“誰把你惹哭的?!”

她搖搖頭。

“告訴我!”他既溫柔又堅決的說。

“不要問我!”她機械化的搖着頭。

他讓了一步,沒有必要再惹起她的不愉快。

“你找我做什麼?!”

“只是想看看你。”

“我很好!”她不帶感情的說。

“你還是決定不再見我?!”

她點點頭。

“你明知道你的決定會傷到我。”他無奈的說。

“長痛不如短痛!”

“我無法接受你的決定!”他嘆了口氣。“我已經投進了自己所有的感情。”

她不語。

“伍康齡回來了。”他說。

申婕睜大眼。

“我也和她見過面了。”

“那很好。”她完全接受了這個訊息。“或許你們可以舊情復燃,重新開始,這是一件好事!”

“這不是我要告訴你的重點。”

“重點是什麼?!”

“重點是我對她只有朋友之情,重點是我才知道自己真正愛的是你,重點是伍康齡已經無法給我帶來一丁點的影響了。”一口氣說完。

申婕怕的就是這樣。

伍康齡真的影響不了他們兄弟了嗎?

“婕!你能瞭解我的心了嗎?”

瞭解又怎麼樣?!同樣於事無補。

“康齡同來後,說不定可以和憲忠成爲一對。”白憲民如此的盤算。

申婕敢拿自己所有的錢去打賭,白憲忠一定希望自己的哥哥可以和伍康齡成爲一對。

伍康齡曾是他們兄弟誓死爭取的,如今卻又希望推給對方。

伍康齡知道的話豈不吐血而死。

“婕!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離開我!”

“不要整我好不好?!”他求道:“我不是年輕小夥子,我沒有辦法厚臉皮的天天死纏爛打的,我愛你。”他坦白的說:“我不指望你也回報我對等的感情,只希望你不要拒絕我,說那些叫我離開你或不要再見面的話,分手不是唯一的解決之道。”

她能說什麼?!

現在除了明說之外,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了。

“去和你弟弟談談吧!”

“幹憲忠什麼事?!”

“他會告訴你的。”

白憲民臉色一變,現在要昏過去的人可能會是他。

“你們兄弟好好的溝通一下吧!”

“婕!不要開這種玩笑!”他顫聲道。

“我倒希望是玩笑!”

“你不可能認識憲忠的!”他心存一線希望。

“他也覺得我不可能認識你!”她幾乎是殘忍的告訴他。

不!又一次伍康齡事件重演?!

白憲民又想笑又想好好的吼一頓,隨便朝誰吼。

“他一定在家等你了。”

“你先和他談過了?!”

“他懂的!”

白憲民放聲大笑。

所有的人都懂了,就他是最後一個知道。

就和上一次一樣。

申婕是不是也要學伍康齡遠走他鄉?!

不!這次他絕對不要再當受害者!

“婕!我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憲忠在我們的感情裏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但是我這次絕對要奮戰到底,我不會放你走,我也不輕言的放棄,那怕對手是自己的弟弟。一次伍康齡的教訓已經讓我學乖了,你懂嗎?”他從來不曾如此的慷慨激昂。

申婕又哭了。

短短的一個小時之內,她已經是第二次哭泣。

白憲民並不打算上前去安慰。

他自己還有一場仗要打。

“我走了!”他說。

她抬起一隻淚眼。

“不要再哭了,或許沒那麼糟!”他安慰着她和自己,她愈哭只會愈讓他感到六神無主。

“再見!”她擠出一個笑。

“你一定會再見到我的!”他承諾道。

她沒做表示。

他轉身離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也看着一個不可預知的未來。

白憲忠已經恭候多時了。

他從來就不是多有耐心的人,但是此刻等待他哥哥的出現,已經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了。

他總算了解了這一陣子他哥哥除了忙公事之外,到底都是在忙些什麼。

上天爲什麼要如此的對待他們?!

伍康齡所帶來的痛苦難道還不夠嗎?

申婕會是另一次致命的打擊嗎?

上天打算這一次同時解決他們兄弟嗎?

他忍不住憤憤的捶着身旁的牆。

也許這種事在一些情節或書中早司空見慣,但是搬到現實生活中來演的話就太可悲了。

相信哥哥和他一定會有同感。

白憲忠和自己的哥哥什麼事都唱反調,看法南轅北轍,作風不同,性格也是兩種不同的極端,獨獨對女人這一方面會出兩次“意外”。

莫非是劫數難逃?!

莫非是宿命?!

白憲忠打算抗議,他決不再讓自己接受這種待遇,問題是向誰抗議呢?

大門開啓的聲音。

他知道他的哥哥回來了。

白憲民沒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間,反而他先到了弟弟的房間,沒想到撲了空。

申婕不是說他弟弟一定會有話要對他說嗎?

失望又沮喪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白憲忠正好端端的站在他的窗邊抽菸。

他鬆了一口氣。

白憲忠將菸蒂扔在腳邊踩熄,神色平靜看着他哥哥。“你有話要告訴我嗎?”

“你呢?”白憲民反問。

“我先聽你說吧?!”

“睫你認識吧?!申婕?!”

“一頭直髮,清清秀秀,氣質一流,住在天母的那個申婕?!”白憲忠揶揄的說。

白憲民迅速的失去臉上的血色。

白憲忠重重的嘆了口氣。“我真不敢相信,這怎麼可能是事實呢?!”

“你是怎麼認識婕的?”

“你呢?”

“憲忠!我們這樣永遠也談不出結果的。”

“哥!”憲忠很少喊出這個字。“你希望什麼樣的結果?”

白憲民被問住了,面前站的是他的弟弟。

“以前爲了伍康齡,我們也曾經談了一整夜,結果是我們誰也沒有得到她。”憲忠感慨的說。“我不希望申婕也是如此。哥!我們都無法再承受一次那樣的結局了。”

“你以爲我不知道嗎?”

“你對婕的愛有多深?”

白憲民沒有答,用眼神反問着自己弟弟。

白憲忠也沒有吭聲。

“憲忠!你知道康齡已經回來了,她並沒有再走的打算,顯然她也忘不了你——”

“哥!她忘不了的是你!”他打斷他哥的話。

“憲忠!”

“我不想失去婕!”他堅持。

“你以爲我就想嗎?”白憲民這次不再讓了。

上次伍康齡的事令他們餘悸猶存,這會兄弟倆都顧不得禮讓了。

“哥!你的條件那麼好……”

“憲忠!你有的是女人!”

現在他們開始標榜起對方了,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對方能放棄申婕。

白憲民看着弟弟。

白憲忠也無言的看着哥哥,這可能是最難解的一道習題了,沒有任何正確公式可尋!

“憲忠!你知道我很少開口求過你什麼。”白憲民誠懇的說:“從小我就不曾和你爭過什麼,發生伍康齡那件事之後,我也很自動的退出,只爲了成全你,只因爲你是我的弟弟,但是這一次我真的不能放棄了。”

“哥!你這麼說就不公平了!”白憲忠也有滿肚子的話要說。“你一向比我忠厚、木訥、老實,所以伍康齡我當時就拱手相讓,寧可面對必須叫她一聲嫂子的窘境。但是這次不行。”

白憲民神色黯然。

白憲忠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

伍康齡曾經是他們極力爭取的,但現在卻如皮球般的被他們推來送去。

申婕成了他們新的爭取目標。

這一仗比上一場的更難打了。

白憲民拉出把椅子坐下。

白憲忠則點了根菸。

“婕還和你說了什麼?”憲民問。

“她什麼都沒有說,只說不想再見到我而已。”白憲忠苦笑着據實以告。

“她也是和我這麼說的。”

“顯然的我們兩個她都不想要了!”

“我告訴過她伍康齡的事。”憲民坦承。“我想那給了婕極大的壓力和心理負擔,所以她纔會決定乾脆和我們都斷絕往來。”

“哥!我們一定得有一個退出纔行。”

“你是說我嗎?”

白憲忠沉默的抽着煙,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想他還不夠勇敢,不夠冷酷到棄兄弟之情於不顧。

相信白憲民也是如此。

不過事情已經演變到這個地步了。

“哥!我們該怎麼做?”

“我以爲你已經有答案了。”

“我沒有!”

“那我們只好又再一次的同時失去申婕。”

“不!”白憲忠反射性的說:“哥!我真的不願意失去婕,即使對康齡我也沒有投入像婕那麼多的感情和精神,我真的決定定下來了,媽一直希望我能成家,我也碰到了我一直希望能碰到的女孩,我不知道要怎麼去接受不能和她在一起的打擊,我更不能接受她可能成爲我嫂子的可能性!”

“憲忠!我也是和你同樣的想法!”

“如果我們一直這樣,我們會失去她的。”白憲忠已漸漸的失去耐性,開始暴躁。“哥!我可以幫你介紹女朋友,只要你把條件開出來。”

“你留給你自己吧!”憲民反辱相譏。

白憲忠知道已經無話可說了。他必須站在他哥哥的立場想,他自己捨不得婕,相信他哥哥也是如此,他憑什麼要哥哥讓他呢?

白憲民又何嘗不願意相讓,但是申婕不行!

她是無法被取代的。

“憲忠——”

“哥!算了!”他吐出了口氣。“再說什麼都沒有用,我會盡量的剋制我自己,咱們公平競爭好了,只要不把婕嚇跑我就心滿意足了。”

白憲民點點頭。

“當心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你是說還有其他的追求者?!”憲民操心道。

“她爲了要讓我們死心,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憲忠將煙扔出窗外。“伍康齡當初是遠走異鄉,來個眼不見爲淨,婕說不定就被我們逼到了別人的懷裏,搞不好用閃電結婚來斷我們的念頭。”

“憲忠!不要嚇我!”

白憲忠攤攤手,一副言盡於此的表情,他朝自己的哥哥揮揮手,走出他哥的房間了。

白憲忠一走出房間。

白憲民馬上將頭埋進自己的雙手裏。

他一直認爲最不可能的事還是發生了。

世事難道都好事多磨嗎?

婕也對了自己弟弟的胃口和喜好?!

全世界有一半的女性人口,好死不死的,他們兄弟居然全碰到了申婕,也都愛上了她。

在申婕的心中,誰的分量較重呢?

是穩重、可靠的憲民?

是不羈、灑脫的憲忠?

抑或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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