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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錯,因你無悔》 / 蘇倚樓 / 第8章 / 共12章

孫仲宇怒氣匆匆的往董事長室走去。

他一早到公司,原本心情極佳的,怎麼他的祕書偷偷告訴他一個他完全不知情的決議,所有的好心情霎時消失無蹤。

他不知道王經理到底做了什麼,公司非得將他辭退不可;而且王經理是他所屬的部屬,爲什麼辭退這麼大的事,他這個上司卻不知道?難道他在公司就如此不受重視?

到了董事長室,他不扣門就直接走了進去。

祕書被他怒氣沖天的模樣給嚇住了,他忙起身:“總經理……你……”

不待祕書將話說完,他即自行說道:“我要見董事長!”

“可是,董事長和副董事長正在裏面談事,他交代過,無論是誰都不許打擾,包……包括你。”

“哦!原來他們早就知道我會來的!假使我不走進去豈非辜負了他們的美意呢?”說着,他立即走到玄關處打算開門。

祕書被他突來的舉動嚇壞了,萬一讓他闖了進去,明天他就不用來上班了;他連忙上前阻止。

“總經理,您別這樣,您這樣……豈不讓底下的我們難做?請您……”

待祕書要動之以情時,下一秒他已將門打開了。

門被打開的一剎那,孫仲宇正好與孫仲志四眼對個正着。

“你來得正好!爸爸有話要對你說。”孫仲志站了起來。“爸,我先回辦公室,有事叫我。”他帶了個近乎勝利的笑容走到玄關處。

看了他的笑容,孫仲宇幾乎可以猜出事情的來龍去脈。不難猜出,此件事一定與孫仲志有關。

在兩人擦肩而過時孫仲志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自爲之啊!”

孫仲手寒着一張臉怒視着他,這卻引起孫仲志更得意的笑。

待孫仲志走後,祕書法怯的將門帶上,彷彿深怕孫衝一回過頭看見他時,會怒斥他辦事不力。

孫衝知道孫仲宇依然站在玄關口,他頭也不回的,以一向命令部屬的語氣命令着他:“人都來了,爲什麼不過來?”

孫仲宇順從的走到他面前坐了下來,一句話也不耽擱的直接問:“爲什麼辭退王經理?”

“我的決定,不容你問爲什麼。!該問爲什麼的是我!你爲什麼私自將公司的錢借給他?”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簽有名字的支票,扔到孫仲宇面前。“是誰給你那麼大的權力?你想造反是不是?”

“他家裏需要這筆錢,我挪借一下公司的錢有什麼不對?何況他的資歷難道不值得這區區兩百萬?他對公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孫仲宇激動得幾乎站了起來。

“有苦勞就可煽動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於借錢給他?嘿!我還在想,這公司到底誰是主子?我還在你就如此,哪一天我要是走啦,難保你這混小子不會把整間公司都送給了他。”他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看着父親固執的表情,孫仲宇知道自己無法扭轉情勢保住王經理;但是,他依然必須搏命力取,畢竟是他簽字允許王經理挪用那筆錢,等日後再歸還的,假使他因此丟了工作,那真是丟得冤枉。

王經理是他的左右手,沒了他,對他而言是一大損失。他知道“動用公款”只是藉口,想把正若聞開除纔是事實,這八成又是孫仲志的意思。

只是他又何必如此處心積慮要把他的心腹一一除去,他早擺明不與他爭“孫氏”了,難道對孫仲志而言,公司裏多了一個他的知己,便是多了一個敵人嗎?兄弟之間非得如此?

他受夠了!孫仲志到底要把他逼到什麼地步?現在連王若聞都要走了,下一個不就是嚴嵐明……

“爸,仲志到底告訴你什麼,你非得要王若聞走路?何況假使真要追究‘挪用公款’者,那走路的人應該是我,而不是王若聞,肇事者是我不是他!”

一想到他最親愛的父親居然被孫仲志玩弄於掌上,孫仲宇真有說不出的痛心。

他與孫仲志雖爲兄弟,但是,他對他從來就沒有親近的感覺,反倒覺得他是個陌生人,一個與他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

“仲志沒告訴我什麼,是我做的決定。我所做的決定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包括你。”孫衝嚴厲的指責他。對於這個兒子,孫衝實在有些力不從心之感。

“我不求我能影響你的決定,但是——我要爲我所說的話負責到底!”他倔強的看着父親。“是我允許王經理挪用那筆款項.所以該走路是我!明天我就辭職。”

孫衝萬萬沒想到孫仲宇會來這一招,一口怒氣在胸口引爆,他用力一掌拍向桌子,“你要造反是不是?別以爲你是我兒子,我就不敢對你怎樣!你最好好自爲之,別把我惹惱了,否則……我當沒生這兒子!”

孫仲宇只覺滿腔熱血直往上衝,一種壓抑已久的情緒爆發了出來.他不加思索的接了他的話:“你早已當作沒生過我這兒子了!”

孫衝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一巴掌重重的揮了過來,霎時間董事長室發出一聲巨響。一股疼痛擴散在孫仲宇臉上,鼻血隨之流了出來。

孫仲宇被父親突來的一記耳光嚇住了,撫着左臉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有幾秒鐘淚水幾乎模糊了視線,但他咬緊牙硬將它逼了回去。

“很抱歉說出那樣的話,可是,老話一句,王若聞沒有錯,錯的是我。”說完,他立即轉身離開。

孫衝看着兒子走出視線,虛弱的癱坐在椅子上,一種無力感讓他覺得自己老了。他不斷的問自己:仲宇要的到底是什麼?

對於這個孩子,他永遠無法走進他的世界,與他打成一片,總覺得他與他之間永遠存着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就像他和許婉玲一樣。

他到底該怎麼做才能令他滿意?難道在他眼裏,他真的是個如此失敗的父親嗎!

他到底該怎麼做……

走出董事長室,孫仲宇沒有再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也沒有到孫仲志的辦公室找他質問;因爲,就算孫仲志承認是他慫恿父親革除王若聞的,他又能怎樣?打他幾拳出氣?好好警告他一番?這些都於事無補,而且只會令事情愈發不可收拾罷了。

方纔孫衝的一巴掌打疼丁他,然而內心的疼痛又豈是這一巴掌所能比的?

他知道父親十分看重孫仲志,將來孫氏的繼承者也一定是孫仲志,而他一直安於平實無爭的地位;也因此,他在公司並不求表現,採低姿態過日子。

一直以爲這樣就可以過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哪裏知道他如此委曲求全還令孫仲志不滿意,一定得將他逼入死巷不可!他爲什麼要處處與他爲難?到底爲什麼?

漫無目的走在街頭,滂沱大雨打在他身上;街上的行人早已躲到騎樓下,唯獨他無視大雨,走在烏雲密佈的天空下……

走着走着,經過以前替候勝代過班的飯店,直覺想找他出來。

走進飯店,孫仲宇一身溼透的西裝立即成了注目焦點;一位服務生走了過來,禮貌的說:“先生,請問有什麼要我服務的嗎?”順手遞來一條乾毛巾。

孫仲宇面無表情的盯着那條毛巾,眼神呆滯。

“替我找候勝,客房部的候勝。”

“這樣?麻煩你等一下。”服務生轉身離開。

過了一會,候勝即出現。當他看見孫仲宇那副失魂落魄的潦倒樣,第一個掠過腦海的想法是——伯母出事了?

除了這樣,他實在想不出什麼事能令孫仲宇如此。

“仲宇,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找個地方談吧!”

“你需要換套衣服!”候勝看了看錶。“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來。”

當候勝再次出現時,他已換下工作服。“走吧,到我家洗個澡,換套乾衣服再說,好不好?”

孫仲宇感激的看着他,跟着他走出飯店。

許婉玲在房裏默默的拭着淚。

孫仲宇已經失蹤三天了,至今仍沒有一點消息。

他就算不滿意孫衝及孫仲志,怎地連她這個母親都不聯絡?

孫仲宇拭着鼻血走出公司的事,她已略有耳聞,也想過要質問孫仲志。

但她也明白他的話並不足以採信,因此,她直接問了孫衝。

哪知道他居然回答:“那混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討打!他最好別再回孫家,我孫衝不少他一個兒子。”

許婉玲頓時愣住了,孫衝居然說出這樣的話!過一會兒,她立即反脣相稽:“你本來就只有孫仲志一個兒子是嗎?這麼說來,你也只承認林依蘭這個妻子了?”她把心中壓抑多年的話說了出來。

“婉玲……你……”

“說中了你的心事?”她面若寒霜的看着他,“兒子是我的,你早該明說你不要他,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要他姓許,絕不會花你孫家一粒米!”

事情鬧開了,許婉玲不想再壓抑自己;想說的話就痛快說出來,不必再考慮什麼!要是仲宇真的有個三長兩短,她還會把一件藏在心中多年的祕密抖出來,讓孫衝後悔一輩子!

“婉玲,你今天到底怎麼了?仲宇也是我的兒子,他不見了我也心慌呀!剛纔我只是說氣話,難道真心話及氣話你都分不出來嗎?”孫衝對她始終有着深深的愧意,所以,再怎麼不中聽的話,只要是她說的,他也絕對不會對她發火。

“你的話在好久以前我就分不清真僞了!”她幽幽的嘆了口氣,“抱歉,我不舒服,想回房了。”

回到房間後,她將房門鎖了起來,靜靜對着空房流淚。

原來孫仲宇在孫衝的心目中只有如此分量!

自己的親生兒子他居然如此不重視,還出手將他打傷了!出手如此重。他真下得了手!

一想到孫仲宇拭着血走出公司,她就心如刀割。

從小到大,她從未打過兒子,更何況是打到流鼻血!

就在她心裏痛責丈夫狠心時,身旁的電話忽地響了起來,她趕緊拿起。

“喂……仲宇!你現在哪裏!你連媽都不要了,是不是?”她一面說一面流淚。

電話另一端的孫仲宇只簡單說明有關王若聞的事,並且表示父親的立場並沒有錯,是他出言不遜,自己討打。

當許婉玲問他何時回家時,孫仲宇頗猶豫了一會兒。

“短期內我不想回家,這是對王若聞的事負責;我不要別人說爸爸處事不公,也不要王若聞說我光說大話。其實,離家一段日子也好,正好可以靜下心來好好想想。”他試着將自己的想法說給母親聽,希望她能諒解。

其實,他想獨自到外面闖闖的想法已經醞釀很久了,只是礙於父親的阻撓而作罷。這次的事情,倒給他帶來到外頭獨自奮鬥的機會。

許婉玲聽到兒子的想法本要加以反對,可是,她仔細一想,他的確也該到外面闖闖;一個過度保護的孩子,將來的確擔當不了大事。

“自己在外頭要多加小心。你的想法我不反對,只要你認爲對的就放手去做,我會支持你。”

母親的深明大意義令孫仲宇感動莫名。“媽!謝謝你。呃!對了,永曇……”“打通電話給她吧!她也爲你的事很擔心,這三天她已打了好多通電話過來了。”她一想起這個心中已默認的未來的媳婦,嘴角不由得揚起了笑意。“再不打給她,我想她都快登尋人啓事了,她比我這個做媽的還急呢!你這孩子就會教人操心。”

“知道了!那……改天再聊。”

掛上電話後,許婉玲寬心多了。

她知道憑兒子的能力,一定能爲自己闖出一片天空的。在孫家他受到抑制,在外頭他可以盡情一層抱負!

已經離家一個多星期了,孫仲宇依然沒有找到適合自己的工作。

一翻開報紙上的徵人啓示,大多是一些不能視爲終身職業的工作;諸如服務生、KTV小弟……他要找的是能發揮自己所長、也值得他投注心血的工作。

但是,到目前爲止,他還是沒能找到。

再找不到工作的話,他就要坐喫山空了!匆匆忙忙的離開公司,身上帶的錢實在少得可憐,若沒有候勝義助的一萬元,他哪來錢付那一個月五千元的房屋租金?

他現在的身分是無業遊民,所有花費都得考慮再三,以最少的花費達到最高的效果。候勝就取笑他是“落難天子”,他則自稱爲“孫回”,“一簞食、一瓢飲,居陋巷也不改其樂。”

他現在的日子哪比得上在孫家的時候?就連家中的傭人也沒他過得苦。但天生達觀的他則認爲:人生沒有歷練就沒有成長,沒有成長就枉爲人了。

孫仲宇漫無目的的走在公園裏,現在都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他想回住的地方,可是,一踏進那屋於就等於又過了一天了;再找不到工作,那真是“錢”

途堪慮。

公園裏情人雙雙,或並肩而坐,或耳語喃喃,或熱情接吻……這情景不禁記孫仲宇想起嶽永曇,那個始終牽引他心神的女子。但是,他現在這個樣子哪敢見她!?

每次通電話時,她總是一再要知道他住哪裏、過得好不好……聽到她的聲音,他着實有股想見她面的衝動,可是……唉!等找到工作再說吧!

打定主意後,他轉身找道回府。

從公園到住處,必須穿過人潮洶湧的鬧區;走在個個打份光鮮的逛街人潮中,他心中的感受真是百味雜陣,不過“苦”味卻特別突出。

轉入小巷裏,孫仲宇將剛纔的人潮景象拋諸腦後。他想,他需要一個人好好靜一靜、想一想。

走着走着,他發現走在他前方的老人似乎有些步覆不穩;他本以爲他是喝醉了,可是仔細一看,他似乎很不舒服。他正準備上前攙扶他時,那老人忽地倒了下去。

“老伯!”孫仲宇將他扶起來時,老人尚有些知覺,但不一會卻陷入昏迷。

孫仲宇當機立斷的將他扶起,叫了計程車直駛醫院。

“你瘦了不少。”嶽永曇面對朝思暮想;牽掛思念的孫仲宇時,心情相當激動。她靜靜的打量着他,眼中的深情表露無遺。

“你也是。”他今天西裝筆直、神采奕奕,與前些日子的窮愁潦倒大相逕庭。

“看你現在的樣子,我想……我以前的擔心都是多餘的。”她輕啜了口飲料。

“你本來就不必擔心我的。不過,說真的,在我找到這份工作之前,日子真的不好過。”

“對了,你還沒說你在哪兒工作呢!”

“單氏企業。”他揚了揚眉。

“單氏!?單氏國際連鎖企業?”她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因爲進入單氏,就等於被冠上身價不凡的標籤。

“別這麼不相信好不好?”他能意會嶽永曇的訝異。“其實,能進入單氏完全是巧合,算是一機緣。”

“什麼機緣?這種‘機緣’太羨煞人了吧?”

“有天晚上,我在回住處的途中救了單氏企業的老闆。就這樣進單氏了。”他輕描淡寫地說。

“你救了他?他遇到歹徒了?”她好奇的問。

“不!他那天心臟病突發昏倒在路上,是我將他送到醫院的。醫生說假使再遲個幾分鐘,大概就沒救了。”

“哦!那你成了他的救命恩人羅?他怎麼謝你?

安排個經理位置給你?”她故意取笑他。

“經理?你以爲單氏這麼好升遷啊!他安排個職員位置給我,我已經謝天謝地了。”他頓了一下接着說:“其實,從基層做起一直是我所想的。而且,董事長人我安排的工作,還能常和他接觸;對於這個機會,我相當珍惜。”他對未來充滿着期望和憧憬。

“工作還適應吧?”

“我很喜歡,那是一份可以發揮所長的工作。”

嶽永曇靜靜的看着他談起工作時的飛揚神采,她知道,他終於找到自己能夠發揮的空間,也明白他從前在孫氏是如何的有志難伸;層層的壓力,把他困得死死的,難怪他一點兒也提不起勁!每次問他工作情況時,他總是無奈的苦笑或避重就輕的一語帶過,

而現在的他,擁有屬於自己的一片天,這教他怎能不雀躍呢?

“你現在待在單氏,孫伯母知道嗎?”

“知道!她很爲我高興,說單氏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磨練環境。”忽的,他不知想到什麼,臉色沉了下來。“前些日子,爸爸問她知不知道我在哪兒,她告訴他不必擔心我的事,我想回家時自然會回去。”

“那孫伯父說什麼?”

“他叫我不必回去了,孫家不差我一人。”

沉默了好一會兒,嶽永曇擔心的看着他。“爲了自己的理想,把父子關係僵了,好嗎?孫伯父會說這樣的話,一定對你很生氣吧?”

“我知道!”他嘆了口氣,“老實說,我並不想……真的非常不想再使爸爸和我的關係惡化下去,可是,我更不想一生就待在孫氏受壓制。我真的需要一些空間思考、做事,不希望一生就做一個‘應聲機器’!在孫氏,我甚至連自己的屬下都保不住。”一想到王若聞,他仍深感抱歉。

“王經理的事我聽伯母說了。那不是你或他的錯,那只是有人挑撥,你不必如此愧疚的。”她試着安慰他。

“你不會明白這件事對我的刺激有多大!沒想到我在孫氏的權力居然小到無法支配兩百萬,小到連個屬下都保不住!”

看到孫仲宇如此悲憤的神情,嶽永曇有些喫驚;這和他平日吊兒郎當的模樣,着實有天壤之別。

是他思想成熟了?亦或是他從前在孫氏時,因有志難伸而裝出一別紈誇模樣?總之,他令人感到成熟多了。

兩人相對無言了好一會兒,嶽永曇溫柔的握住他的手。“不管如何,我只要你開心,過去都過去了,一切從現在開始,好嗎?”

她的笑化開了孫仲宇緊鎖的雙眉。

“這段時間沒能好好陪你,委屈你了。”他反握住她的手,語氣之柔足以讓嶽永曇所受的委屈隨之而逝。

“你專心你的工作,別擔心我;我有淑以和表姊作伴,日子很好打發的。倒是你自己,工作之餘要多照顧自己的身子,別到時來個心有餘而力不足,那之前的努力豈不全白費了?”

她的溫柔體恤讓孫仲宇十分感動。

“永曇……”他的聲音忽地益發溫柔,眼神柔得如水一般,令人忍不住想徜徉其中。“等你畢業後,我們訂婚吧!”

“訂……訂婚?”她對他突來的“求婚”有些不知所措,臉頰立即紅了起來,頭也垂得低低的。

“怎麼?你不願意?”他的一顆心劇烈狂跳。

她緩緩搖頭,抬起頭來看他。“我……我沒意見。

但是,終身大事我還是得徵求爸爸的同意;他是長輩,我不能擅作主張。”

“好!那找個機會我再向他提。”他垂眼深思,又說:“其實,這都還是一年以後的事,現在我該好好專心於工作上,等到有好成績時再到你家提親,這樣子成功率會比較高;否則,堂堂一個岳家千金,怎可能配我這麼一個小白領階級?”他開玩笑的自我嘲弄一番。

“你有心就夠了!我不在乎你有沒有錢,我只在乎……”她紅着臉,沒有將話說出來。

孫仲宇知道她要說什麼,他再度執起她的手。

“到現在你還不相信我?沒關係,在未來的日子裏,我會用行動來證明。可是,就算你不在乎物質生活,我仍堅持,因爲我不要你跟着我喫苦。我要你成爲最快樂的新娘。”他對她承諾着。

嶽永曇含笑地深情注視着他,她相信,她將會是最快樂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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