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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錯,因你無悔》 / 蘇倚樓 / 第9章 / 共12章

轉眼間,一年的時間又匆匆過去了。

去年此時,嶽永曇還是個大三學生;如今,她已是坐在禮堂中待授學士學位的大學畢業生了。

她手中拿着畢業證書。四年的大學生活正式告一段落,心中的百感交集豈是在較的學弟、學妹們所能體會的?

“喂!開心一點嘛!你這張苦瓜臉教我怎麼敢按快門?”尤淑以拿着相機,要爲嶽永曇拍一張校園留影。

“你也到那邊去吧!我替你們兩個拍二張。”孫仲宇將相機接了過去。“兩個都穿學士服,將來回憶時那種感覺很不錯的!”他低頭調了調鏡頭。

在一聲聲的快門聲中,數卷底片爲嶽永曇及尤淑以留下了最後的“學生鏡頭。”

“孫大哥學過攝影嗎?”尤淑以看他拿相機的架勢,彷彿頗有心得的樣子。

“大學時代玩玩,稱不上學過。”他說着將相機收入提包。“怎麼,你也有興趣?”

“不!我喜歡被拍,不喜歡拍人。”她笑說。

“永曇對攝影有興趣,但是,我不希望她學。”他看着嶽永曇笑了笑。

“爲什麼?怕她把你的相機玩壞嗎?”

“纔不!讓她學會了攝影,以後要叫她當模特兒她就不肯了。”他解釋的說:“只要學會玩相機的人,通常喜歡拍照而不喜歡被人拍。”

“嗯!有遠見。”尤淑以笑睨着嶽永曇。

“我纔不會這樣!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嶽永曇努了努嘴。

忽然,尤淑以的肚子發出“咕嚕”一聲巨響,她立即紅了臉,尷尬的解釋:“早上沒喫,所以……”

孫仲宇看了下表。“十一點半了,走吧!喫飯去。”

“你請客啊?”

“是他請誰請?他最近又升官了,一副春風滿面、得意洋洋的樣子。”嶽永曇清清喉嚨又補充:“所以啊!你想喫什麼儘管說,沒錢就把他捉到單氏當,身價不凡哦!”

尤淑以不可致信的瞪大眼睛。“又升啦!你真是官運一路發,再這樣發下去,單氏早晚成了你的囊中之物。喂!這次又升你什麼職位?”

“業務部經理。”

“真不可思議,你們公司怎麼升遷如此快?不會有人說話嗎?大公司是很勾心鬥角的。小心啊!少年得志大不幸。”尤淑以開玩笑地說。

“這是董事長破例升我的。我也表示過我的立場,可是董事長說,這次的購地案我爲公司立了大功,他升我職是理所當然的;他還說,董事們都很服我。”

“唉!有本事的人就是喫香,一年內能由小職員轉身一變成爲經理。”尤淑以一臉羨慕的模樣。

孫仲宇現在就如同旭日東昇一般,前途不可限量;可是,嶽永曇卻對這感到莫名的恐懼。

單氏的董事長有個相貌不俗的女兒單庭芝!

有一次她開車到單氏等孫仲宇時,就看見單庭芝與孫仲宇並肩走出辦公大樓,兩人有說有笑的,那一回,她險些沒被醋淹死!

也許是她的錯覺;也許是女人的直覺,嶽永曇覺得當單庭芝望向孫仲宇時,眼神很不尋常,似乎有着近乎戀慕的柔情;而單庭芝第一次看到她時,眼神中卻有着一股敵意,那股敵意雖然一閃即逝,但心細如她,怎會沒察覺?

雖然她們還是禮貌的頷首寒暄,但是,那份不安卻一直啃噬着嶽永曇。她怕有朝一日,孫仲宇會成了單家的乘龍快婿!

近水樓臺先得月,情變的可能不是沒有。雖然她一再告訴自己,孫仲宇是個有原則的人;但,她還是怕!

她好想告訴孫仲宇她的不安,更希望他在明白她的不安之後,能爲她離開單氏,可是,這對事業如日中天的他而言,是多大的困擾。

每每他一提及工作時,眼神中那份自得的光彩,亮得直教她把心中的話又吞了回去。

她將心事告訴王孝雯,王孝雯主張她告訴孫仲宇,還說假使孫仲宇真的愛她的話,他會在事業和她之間做個決擇;就算無法抉擇,也會想辦法平撫她內心的不安。

可是……這未免太自私了!她不要他爲她而困擾痛苦、進退兩難。那份不安的痛苦就由她一人承受吧!

“你在想什麼?”孫仲宇突來的一句,將嶽永曇拉回現實。

“沒什麼……我……我有些累。”她低下頭撒着謊。

“你最近常發呆,又愛嘆氣,到底怎麼啦?”孫仲宇早察覺她的不對勁,幾次想問都因事情岔開而作罷。

她輕輕的搖着頭。

“今天回去以後早點休息,你最近精神很不好。”

孫仲宇看她如此,心中着實不忍。他自得出來她有心事,可是,對她不想說的事,他從不勉強她;若她想說自然會說,不想告訴他的話,強迫她說也沒意思。

然而,兩人心裏的結若不找開,只會隨着時間愈縮愈緊;到成了死結的那一天,花再大的力氣、心血只怕也於事無補。

嶽永曇失望的掛上電話,無奈的倒坐在沙發上。

“他又有事了,是不?”坐在一旁的王孝雯忍不住說:“真弄不懂孫仲宇最近到底在忙些什麼,算算日子,他已經有兩個多星期沒約你了。這哪像情侶?有道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這麼多天沒見到你,難道一點思念之情都沒有嗎?”

嶽永曇深嘆了口氣,“也許他真的很忙,他們董事長又如此倚重他,這是他表現能力的好機會,他沒有理由放棄。”

“有了事業就可以不要女朋友了?嘿!好個‘英雄’本色。”王孝雯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嶽永曇靜靜的想着王孝雯的話——有了事業就可以不要女朋友?這幾個字如同大石一般,壓得她有些透不過氣來。

她不斷的自問:孫仲宇是這種人嗎?會嗎?會嗎?

她想推翻這個消極悲觀的想法,可是,這段日子她真的受夠了!她成天無心上班,一再重複的想着這件事;她對孫仲宇的信心,已快消失殆盡了。

“表姊,我好怕……對仲宇,我愈來愈沒把握了,我真的好怕。”她將臉埋在雙手裏。

“爲什麼不告訴他你的感受?告訴他,你不喜歡他和單庭芝走在一塊兒;聰明如他,又怎會不明白你的感受?”

“這種話我怎麼說得出口?假使我真的如此做,那隻會顯出我的幼稚和不懂事。”

“什麼叫幼稚不懂事?你只是在表達你的想法,挽救你和他的感情!”王孝雯實在看不慣她的謹慎;這個不敢做,那個不敢說,難怪問題會愈來愈嚴重。

她寧可嶽永縣灑脫一些,那麼很多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哪裏還需要在這裏苦思對策?

“他告訴你今晚他又要陪‘他的’董事長應酬了?”王孝雯沒好氣地說。

“那個很重要的客戶,他們董事長一定要他陪同,他說那是個不可多得的學習機會。”

“他知不知道今天是情人節?他難道一點表示都沒有嗎?滿街雙雙對對的情人,他真的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嗎?太遲鈍了吧!”

“我想靜一靜。”嶽永曇匆匆上樓,留下滿臉錯愕的王孝雯。

上了樓,把自己鎖在臥室裏;這纔是她的世界,一直以來不都是如此嗎?

她走到音響旁,隨手拿了張CD,小心的將它放進唱盤,悠雅的樂聲立刻飄了出來。她靜靜的聽着這首“回憶”,美麗的旋律中摻雜了濃濃的哀愁,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忽地湧上心頭;她匆匆的按掉開關,音樂也立刻停了下來。

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人潮來往的街市景觀;這夜裏的逛街人潮顯然和以往有些不同,美麗的花束也把熱鬧的街景點綴得更浪漫。她不禁落寞地想:情人夜該是愉快的……

嶽永曇望着窗外的景物發着呆,忽然,寢室電話大響,她走過去拿起話筒。

“喂……簽收花?”她皺了皺頭,“好!第一個電話,知道了。”她掛上電話後走下樓。

“要到哪兒?”王孝雯看她往門口走去。

“花店的小弟要我簽收花,在外面的電話亭等我。”

“這麼奇怪?叫他送進來啊!幹嘛自己去拿?”王孝雯頗覺奇怪。

“他說他怕醫院的藥味,要我到外面簽收。反正現在才九點多,這裏逛街的人也多,難不成他還綁架我不成?放心吧!”嶽永曇投給她一個“放心”的笑,逕自走了出去。

原本王孝雯不放心,要陪她一塊去的,後來想了想,這也許是孫仲宇的“情人禮”!因此她才讓她“獨行”。更何況,正如嶽永曇所說的,現在外面人潮擁擠,哪有歹徒在這個時候下手?!

來到街上,情人節的氣氛更加濃厚,成雙成對的情侶大大方方的親密同行,或搭肩、或摟腰、或低頭交談……這些都令岳永曇感到寂寞。

她索性低着頭,不看那些“刺眼”鏡頭。

“地上有黃金嗎?”

這熟悉的聲音!?嶽永曇猛然一抬頭,孫仲宇正站在前方電話亭旁,瀟灑的倚着跑車。

“你……”她發現自己的視線有些模糊,淚水隨之落了下來。

“怎麼哭了?”他走向她,遞過來一把紫玫瑰。

“情人節快樂!”他擁她入懷,給她一個溫柔的吻。

“我……我以爲你忘了。”她依偎在他懷裏。“今天是情人節,看到街上的情侶雙雙對對,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過?”

“我沒有忘,只是董事長的應酬推不掉。”

“那你現在怎麼在這裏?應酬這麼早就結束了?”

她仰起頭看他。

“不,待會兒他們還去酒廊喝酒;我告訴董事長我有事必須先離開。”

“爲什麼叫花店小弟約我到這兒簽收花?”她垂着頭,嗅了嗅紫玫瑰特殊的香味。

“想給你一個驚喜!對不起,這些日子冷落你了。”

“仲宇……我……”她欲言又止。

“先上車吧!”他爲她開了車門。“我想你大概還沒喫飯,先帶你去填飽肚子。”

上了車之後,孫仲宇看着她:“想喫什麼?”

“隨便!你喫了沒有?”

“沒有,只喝了一碗湯。我想和你一起喫晚餐,所以剛纔應酬時沒有多喫。”他踩下油門。

嶽永罷感動莫名,垂下頭看着他送她的情人禮。

“怎麼想到送我玫瑰?”

孫仲宇想起花店小妹告訴他的話,便不加思索的說:“十一朵玫瑰代表——永遠的最愛。”

“永遠的最愛……我嗎?”她輕嘆了口氣,“我是嗎?”

“你是!”他肯定的說。“難道……難道這兩年的時間,你感覺不到我的心意?”

“我明白,可是……”她搓了搓手,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她心中的不安。

“我知道你最近有心事,說出來也許會舒服些。

我不希望你老是滿懷愁思、愁眉不展。”

“仲宇……我……”

孫仲宇鼓勵她說下去,他實在不想他們之間存着什麼隔閡;情人間一旦有了猜忌,對兩人的感情無疑是投下一顆不定時炸彈。

“你知道嗎?我看到你和……和單庭芝小姐走在一塊兒時,心裏有多不舒服?我一直很不安、很怕,一種莫名的恐懼幾乎要把我逼瘋了。”

“我和她!?”孫仲宇不可置信的苦笑着,“我承認她是個很具吸引力的女人,但那並不代表什麼。她是個精明幹練的現代女性,是個工作上的好搭檔,如此而已,你不該太多心的。”

“常言道:近水樓臺先得月。”

“我卻說:曾經滄海難爲水。永曇,你就如此不信任我?我知道我最近比較忽略你,可是,你該對我有信心纔是。你的話令我很傷心。”

“對不起!”她歉意的低下頭。“可是,那也是因爲我在乎你!當你愈在乎一個人時,你就對他愈沒有把握,愈會疑東疑西。假使今天我在孫氏上班,與你哥哥同進同出,你又作何感想?一定也不會舒服的,對不對?”

孫仲宇回頭看她,臉上彷彿捱了一巴掌。的確,這樣的感受他怎麼從來沒有想過?光是想到孫仲志與嶽永曇走在一塊兒的模樣,他都有些無法忍受了,何況是當他們真的一同出雙入對時!?

也許,他真的太忽略她的感受了。

他一向是個大而化之的人,再加上瀟灑不拘小節的個性,除了嶽永曇之外的女人,他從來沒把她們當女人看,認爲大家都是“哥兒們”。

單庭芝是個能力很強的現代女性,一向與男人競爭慣了,舉手投足間多少帶了些中性色彩;也因此,他更“理所當然”的將她當成工作上的好夥伴,私底下的好哥兒們。

公司裏雖有些不實傳言,他也懶得去澄清;只是帶着嶽永曇到公司亮相,以示“名草有主”。沒想到公司的訛言一止,反倒換嶽永曇不安了。

“永曇,那是不一樣的!我會不舒服,那是因爲我知道仲志也喜歡你,這怎能與我和單小姐相提並論呢?”

“你又怎麼知道她不喜歡你?她向你表示過嗎?沒有,對不對?既然沒有,那就表示仍有可能。”她臉堅持地。

“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他有些不耐煩,實在不喜歡在情人節把這個“爭議性”的問題拿出來爭辯。

“你從不替我想!”嶽永曇一急,聲音提高了起採。

她討厭孫仲宇將一切想得太容易、太簡單。他明知道這問題會帶給她多大的困擾,可是,他卻不願去面對;他的態度像在逃避。

“別鬧了!今天是情人節,我們換個話題,好不好?”其實,他不是不想面對問題,而是認爲她將事情想得太嚴重了。

“你根本無心解決問題!你到底在逃避什麼?”

“我沒有。求求你冷靜一下,好不好?”他實在有些煩了。

“停車!我要回家。”她對孫仲宇有種絕望之感。

她見孫仲宇面無表情的看着前方,完全沒有要停車的意思。

“我說停車!你再不停我就跳車。”說罷,她便伸手去拉車門把。

孫仲宇見情勢不對,忙踩煞車。

是什麼原因使一向溫柔的她變得如此不可理喻?他實在想不透。

他閉着眼睛,疲勞至極的倒向椅背,“你到底要怎樣?我要怎麼做你才相信呢?”

嶽永曇對他的不信任,深深刺傷他的心,他如此專心一意的待她,卻得到她的猜疑、不信任!

“我到底要怎麼說才能讓你瞭解我的不安呢?我……我真的好怕!”

“我們訂婚吧!這樣你也許會比較安心!”

嶽永曇緩緩的搖了搖頭。“彼此不信任,就算結婚也沒用,徒增麻煩而已!也許真的是我太不相信你了,可是……總之,我的心事你永遠不會懂的。”她嘆了口氣,“也許,我們都該好好冷靜下來想一想,分開一段日子,對彼此都有好處。下個月公司派我到日本做市場調查,原本我不想去的,可是今天看來也許我應該去……或許,我們之所以仍在一起,只是一種習慣、一種依賴,而不是……愛。”

她的話令孫仲宇感到痛心,兩年的感情居然被她定義成習慣、依賴?

“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我沒意見。”他嚴肅的補充了一句:“不管你對我是習慣還是依賴,我肯定自己付出的絕對是愛,而不是‘習慣和依賴’!”

嶽永曇苦笑的看着他,似乎把事情看開了。“希望我回國後,你的答案依然和今天一樣。”

“絕對!”他肯定地說。

自從那天與嶽永曇不歡而散後,孫仲宇不再和單庭芝那麼親近,總是有意無意地保持着距離。

嶽永曇說得沒錯,他可以保證自己絕不會愛上單庭芝,但是,他卻沒有把握單庭芝不會喜歡上他。兩人又是男未娶,女未嫁;走得太近,難怪會訛言滿天飛。

這天中午。孫仲宇照例到公司的餐廳用餐,在一個轉角處巧遇單庭芝;他保持距離的頷首致意,腳步並沒停下來。

“仲宇,你這幾天怎麼了?我們好像愈來愈疏遠了。”她大發嬌嗔的抱怨着。

“沒什麼,是你太敏感了。”他說着便要往她身邊走過。

“慢着!你爲什麼躲我?怕你女朋友喫醋?”她走到他面前,硬要他面對着她。

“是!我是怕她生氣,甚至不希望我和她之間有什麼的誤會。”他直接把理由說了出來,如此一來,假使單庭芝真的喜歡上他,便能知難而退;假使沒有,也可避免謠言了。

“你……真的如此在乎她?”她的語氣中有些醋意,不喜歡孫仲宇在她面前提嶽永曇,更不喜歡他太在乎她。

“我是真的愛她,打算在她回國後,立即舉行文定之禮,這件事我不想再施了。”

“文定!?你要和她訂婚?”她顯然有些喫驚;這消息對她而言,無非是一大打擊。

孫仲宇看她喫驚、失望的表情,心裏多少有了底。他爲方纔說的話感到滿意——一點希望也沒留給她。

單庭芝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假使……我是說假使,有一個女孩像嶽小姐一樣愛你,你會如何?”

她試探性的問。

“我能如何?我只有一顆心,而且已完全給了永曇,再也沒有其他心可給。”他意寓深遠的說,希望讓單庭芝早日覺醒。

“嶽小姐是個幸福的女人,真令人羨慕。”

“將來娶到你的人也很幸福啊!你精明又能幹,一定會是丈夫事業上的好幫手。”他感到鬆了口氣。

“偏偏有些男人看不清事實!”她有些諷刺的點明她心中的不舒服。

“不是看不清事實,而是看清事實,知道你太能幹了,因此自動放棄。”他半開玩笑的說。

“你也是嗎?”她滿懷希望地問。

“你說什麼?”他故意裝作沒聽清楚;他知道,這種話單庭芝是不會再說第二次的!

“沒什麼。肚子餓了吧?我們一塊喫吧!”

不能當情人,當朋友總可以吧?她信心十足地認爲,只要仍是朋友,有朝一日還是可能成爲情侶的!只要孫仲宇一日不結婚,她就有機會,她不會死心的!

孫仲志看着手中的白色煙霧,猶豫了幾秒,他還是吸了進去。

明知道吸食安非它命會上癮,他仍然無法拒絕。

也許是心中有鬼,他每天晚上都隱隱約約聽到嬰兒的啼哭聲和女人哄嬰兒的聲音,那女人的聲音就像是尤麗君的聲音。因此,他幾乎每天都是睜着眼睛到天亮。一段日子下來,他已快神經衰弱了!每天在辦公室打瞌睡,無精打彩的應付公事。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他學會了吸食安非他命;之後他果然精神百倍、神情氣爽。

雖然他知道“吸安”會成癮,可是,目前的情況,他真的非常需要它;他想,待這段日子過後,再戒掉不遲。

這天,他突然有份文件忘了帶,返回家中取時,一進門就看見母親氣呼呼地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媽,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誰招惹你啦?”他陪笑地說。

“這裏還有誰敢招惹我?”

這句話,讓母子倆很有默契的達成“共識”。

“她又對你說了什麼?”他挨着母親坐了下來,“她……出去了嗎?”

“她沒出去,我哪敢坐在這兒生氣?”她壓低聲音說:“我的‘祕密’被她掌握着;她一日不死,我們的事情就隨時有被揭發之虞,真是令人坐立難安。她掌握着這個祕密,我們就永遠矮她一截!”

“那有什麼辦法?”他無奈地。

“就是沒辦法,否則哪輪得到她在這個家耀武揚威、頤指氣使?”

“所以羅!目前我們只能忍,忍到他們夫妻倆看哪個先走;只要他們兩人隨便去了一個,這件事情就迎刃而解了。”孫仲志打着如意算盤。

的確,孫仲志並非孫家人這件事,只要許婉玲或孫衝任何一方死了,這個祕密將永遠是個祕密;就算許婉玲將事情抖了出來,只要孫衝已死的話,那她又能奈他們如何?屆時他們大權在握,許婉玲也只有回許家過後半輩子。

話雖如此,但是生死由命,萬一他們活到七老八十還不走怎麼辦?這問題實在令林依蘭寢食難安。

她更不明白爲什麼許婉玲願意替她守住這個祕密,而不加以揭發。每個人都有私心,她搶了孫衝,對許婉玲而言應是莫大打擊,可是她卻表現得出奇平靜,甚至逆來順受;最奇怪的是,當她手握着她的把柄時,依然可以表現得彷彿沒有此事。

許婉玲到底是個怎麼樣的女人?她表現得愈平靜,林依蘭就愈不安,擔心不知哪一天她會丟一顆定時炸彈給她,把她炸得粉身碎骨,一點轉圜餘地都沒有。

她的憂慮孫仲志也明白,他也一直在想解決的方法;畢竟許婉玲留在世上,對他們併吞孫氏企業的確是個大阻礙。

假使她能消失在世上,那一切就完美多了!

孫仲志抿着脣,重複想着心中那個念頭——假使她能消失在世上,那一切就完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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