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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先生你好酷》 / 子心 / 第2章 / 共11章

生前契約,是一種因應現代社會複雜且無常的生活,而產生的新興產物;而生前契約公司,當然就是販賣此類產品的公司。

坐在裝演簡單的OA隔間會客室裏,言昊再一次抬頭打量了室內一圈。

天堂?他記得這家公司叫天堂集團吧?

在心裏打了個突,他揚起一眉,嘴角勾起了抹淡而不易察覺的譏諷笑紋。

天堂應該是接近上帝的地方吧?而傳說中的天堂不都是美麗且恬靜的嗎?怎麼這個天堂非但佔地不大。隔間雜亂,還人員吵嚷。

這樣的地方也配稱天堂?要是天堂的景況就是這樣,那他死後寧可下地獄去!

視線纔剛拉回,他就發覺有個女子懷裏抱了一卷宗,很快地朝他跑來。

“對不起,言先生是吧?讓你久等了!”砰地一聲,她將手中抱着的卷宗往桌上一放,轉過身來,對言昊伸出一手來。

“你是?”先看着她的手,那纖細的手指頂端塗滿了絢爛的藍色指甲油,言昊蹙起了眉,視線慢慢地上拉,最後落在眼前的瓜子臉上。

她有一對細細的眉、眼波流動的黑瞳、小而挺的鼻子,和紅潤的脣,原則上若扣除掉那十指炫目的指甲油,她是個看來纖細且美麗的女子。

“我姓宗,叫宗小綠;相信言先生你應該已看過我昨天送過去的那份文件了。”尷尬的收回手,小綠臉上掛着標準的職業笑容。

由她入行開始,算算時間,應該也有整整三年了;這三年中,由她接洽過的客戶或他們的家屬中,她可還未見過長得像他一樣英俊的男人。

忍不住盯着他又瞧了一眼。

不過,真可惜!她在心裏偷偷嘀咕了聲。

這男人雖然有一張可與明星比擬的俊臉,但那緊抿着的脣線卻泄露了冷沉的性子,真是辜負了上天讓他長得好看的美意。

“是看過了。”在宗小綠打量他的同時,言是也同樣將她由頭到腳瞧了一遍。“但我不明白,她爲什麼要託你們將這些東西交給我?”

他的語氣聽來平淡,沒有絲毫的波動,但是宗小綠還是聽出了他口中所提到的“她”字。這樣的稱謂,聽來讓人有點心酸,不由地升起滿腔悲憤。

“我也不明白呂女士爲何非得指定將這些東西全數由你來承繼。” 呂紀美,是這份生前契約的委託人,也正是眼前這位男子的親生母親。

“或許只因爲,你是她的親生兒子吧!” 睥睨了他一眼,小綠臉上的笑容驟斂了幾分。

稱自己的母親爲“她”?以後她若有個這樣不孝的兒子,乾脆一出生,就把他掐死算了!

“兒子?” 嘴角微掀,言昊脣畔劃開一抹冷冷的笑。

她發覺他的笑容真難看,冷颼颼的,或許不笑還好些。

“難道你不是嗎?”若不是與亡者的契約裏,明明白白簽訂着該達到的契約責任,她想,她已經開始不喜歡眼前的人了。

難怪有句話叫“一樣米養百樣人”,這三年來雖看過無數的生死離別,但就屬眼前的這件,最叫人寒心。

“我是。”對上她的視線,言昊的笑容凍結在脣邊。“不過,我不知道她這樣做,有何意義。’”

留下遺產給他?又何必多此一舉?

關於這些遺留給他的有價遺產,對他而言真的毫無意義,因爲他要的不是這些!

況且以他的背景再加上今日的地位,這區區幾百萬的遺產,他根本不看在眼裏。

“意義?留下有價的東西,也許本身就是個意義。”努力維持着臉上的笑,宗小綠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她的話換來言昊的一陣凝視。

“我能不接受這些東西嗎?”半晌之後,他忽然問。

死者已矣,過往的一切就如煙散去,只要不睹物,或許就能不再傷神。

“關於這個問題,我想你得跟這個契約的專屬律師談。”看着他,宗小綠在心裏偷偷一陣咒罵。

也對,她忘了眼前的他可是言氏科技未來的繼承人,可謂是目前社會最炙手可熱的科技新貴中的一員,又怎可能會對這區區幾筆數目不大的遺產承繼有興趣?

不過這份契約的委託者想送給眼前這位酷男的東西,也不只是那些看得見的有價品,還有一項委託——

“但……不知道言先生,你是否有看過文件中的最後一頁,就是承繼細目的清單?”徐着藍色指甲油的手指,輕輕翻動,將放於卷宗裏的文件,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她記得委託者呂紀美女士生前所交代的必殺絕技,見了清單上的這樣東西,眼前這位冷漠的酷男人,一定會有軟化的姿態。

看着她閃着藍色光彩的指甲,言昊厭惡的略擰起眉,視線隨着她翻動紙張的動作,停在最後一頁的條文上。

“這清單中的最後一項,也就是第八項……”見已順利吸引了他的視線,小綠略頓後,又接着說:“是你母親要我們轉交給你的一本日記。”

偷偷地瞧了他一眼,等待他的反應。

“日記?”果然,一聽到日記,言昊臉色驟變,單手撐顎思考了片刻。“我能只要這本日記嗎?”

或許心裏有怨、有恨,但他還是希望知道這十幾年來,她到底過得好不好。

“嗯……”宗小綠故作沉思。

“關於你的這點要求,我們可能無能爲力。” 眼底閃過一道精光.她心情轉爲愉悅。“因爲你母親的委託書裏明明白白有着協定,如果你不打算接受這份資料裏其他的權利義務,那我們就不能交出第八項物品。”

“不能交出這本日記?”看着她,言昊又是冷冷一笑。

“是的!”宗小綠肯定的點頭。

天啊,他的笑容還真冷呀!

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宗小綠在心裏默默盤算着,接下來可能免不了會有一段難過的日子了。

因爲契約裏還有一條沒明列、看不見的附加條款,改變她兒子冷漠的性子,補足他人格上的缺憾。

“你們生前契約公司還服務的真徹底!”他譏諷道。

他的話卻沒影響了小綠的心情。

“是的,我們集團首重的是信譽、如果言先生你也有興趣的話,不妨可以提前爲自己準備一份。” 迎着他的視線,她的臉上高掛着燦爛的笑。

準備一份?是咒他死吧?

“我正值青壯,沒這個需要。”她的笑容讓他感到刺眼,言昊的口氣微慍。

一向冷沉慣了的他,首度碰到一位可以輕易挑起他怒火的女子。

“這可不一定啊!” 塗着藍色指甲油的手指在他眼前揮了揮,就事論事。“難道言先生你沒聽過,棺材是裝死人,不是裝老人用的,生命無常呀!”

“你……” 言昊氣得握緊拳頭,瞪着她,下一秒,他刷地站起身。

“提早爲自己做準備,纔是一個現代人該有的觀念。”跟着他站起身,小綠不怕死的接着說。

他越生氣,她的心裏就越樂。

因爲這表示,有關於契約協定裏的目標,她已往前跨進了一大步。

原來這個男人也會生氣、會發火,不是真冷得像冰塊、凍得讓人雞皮疙瘩直冒,會發火表示還有救,至少火氣不就是融解冰塊最好的武器嗎?

“那請問你,身爲一個現代人,你也準備了嗎?”睥睨着她,他輕輕一笑,笑容仍舊冷得凍人。

“我在天堂工作,接近天堂,隨時買都可以。”宗小綠偏頭想了下,也對,她似乎也還沒買喔?

“那就是說……還沒買吧?”略眯起眼,邪邪一笑,言昊滿意的發覺,自己似乎扳回了一城。

“我、我想買呀,只是目前還不方便。”他那邪氣的笑,看入她眼裏就格外礙眼。

“想買?那就是不一定會買?而既然你還沒買,憑什麼推薦我買?”見已居上風,他志得意滿的又睥睨了她一眼。

“誰說我不一定會買?我只是還沒存夠錢買!”見他得意的模樣,小綠的火氣也於瞬間被挑起,沒顧及太多,她伸出一指,直接戰上他硬碩的胸口。

他根本不知道,他們天堂集團的生前契約,可一點都不便宜,想買也得存到足夠的錢呀!

她的指端落在他的胸口,剎那間,兩人都有了觸電般的感覺。

言昊一震,隨即回神。“你幹嘛動手!”他的反應很快,伸出一手擒住了她的指頭。“還好我沒買,否則我還真該懷疑你們的服務品質!”

嘴裏說着揶揄的話,他硬是漠視了心頭所閃過的不明覆雜。

“你……”瞪着他,宗小綠火速抽回指頭,於下一秒鐘忍住了怒氣,將話題適時的拉回。

“我們現在談的,不是你、也不是我的生前契約,所以請你尊重我們公司對於往生者的誓言,如果你要那本日記,請你遵照契約裏的內容,享該有的權利,也盡該盡的義務。”

“你是意思是說,如果我想接收這本日記,就得依着契約裏的條文走?”他同樣看着她,手中留有她方纔的膚觸。

雖然只有剎那間的接觸,但不能否認在他心裏泛起了莫名的漣漪。

不是因爲她纖細的手指,更不是因爲那光滑的肌膚,只是隱約間他感覺到胸口充斥着一股異樣的情愫。

他一向冷沉、話不多,周遭的人對他,也只有冷一個字可形容。

但跟她相處不到一個小時下來所說的話,已超過他以往一星期的分量。

“是的。”在心裏偷偷咒罵着,宗小綠對着他點點頭。

“沒有商量的餘地?”雙手抱胸,他看着她。

“是的!”挑起一眉,宗小綠更堅持的點頭。

這種事還有得商量嗎?冰塊先生。她在心裏又忍不住地嘀咕。

“如果我堅持不接受呢?那這些東西將會如何處置?”眸光一閃,他假設性的問。

“契約裏明明白白寫着,有價的東西、資產,捐給社相單位;至於那本日記,還有一些文件類的東西,則是焚燬。”迎着他的視線,小綠的笑容有些僵,她沒有退縮,實話實說。

“焚燬?”搖頭,言昊又是冷冷一笑。

她是第一個敢當面說要焚燬他想要的東西的人!她是跟天借了膽,嫌活得太久了嗎?

“‘是的!”宗小綠又點了兩下頭,不過她倒是蹙起了眉來。

奇怪了,笑容不該都是燦爛如陽,讓人感到舒服的嗎?

爲什麼他的笑容讓人看了不僅難過,還掉得雞皮疙瘩直冒?

“那,就照着契約來吧!” 直盯着她,他一反常態,卻似乎是話中有話。

“謝謝你,看來我們是達成共識了。”宗小綠不疑有他,臉上甜甜一笑,趕緊接着說:“明天一早,如果方便的話,我會帶着曾律師一同前去拜訪,你知道有些文件需要你簽署。”

“好。”既已說定,言是站起身。“那,我們明天見了。”嘴角劃過一抹淡到不易察覺的笑,他隨即轉身離去。

要奪回那本日記,對於叱吒商場的他而言,絕對有數不清的方法和手段可使。但像這麼不怕死的小女人,他可是首度遇到。

而既然她想玩,他也絕對奉陪到底。

qizon qizon qizon

入夜之後,氣溫驟降。

衝過了熱水澡,宗小綠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邊擦拭着秀髮,邊由浴室裏走了出來。

“啊,你回來了!”才一抬頭,就看見剛好拉開門,衝進來的睢予歆。

予歆是宗小綠的室友,兩人在網路上相識,因個性契合進而成了好友,而爲了節省房租,很自然地就成了室友。

其實除了是室友之外,予歆的另一個身份更是令小綠佩服的五體投地,因爲她是一個談判專家,是警政署目前所培訓的談判人員中最優秀的人員。

“還好你洗好澡了。” 予歆脫去厚重的外套往地上一扔,直接往浴室的方向衝。

“你淋溼了?”看着滴水的袖子,宗小綠也忍不住打起寒顫。

這季節,入夜後外頭的溫度只剩十六七度,如果又被濛濛細雨給淋得一身溼,那又溼又冷的感覺是可以將人給凍壞的。

“對呀,冷死了!”三步並作兩步,睢予歆衝進浴室,關上了門。

“我煮了一鍋薑茶,你喝不喝?”看着關上的門,小綠忽然想起正巧煮好的薑茶。

“好啊。” 予歆應了一聲,接着說:“你的新案子談得如何?”

記得昨晚睡前,小綠愁眉苦臉,直說這回老闆丟給了她一個難纏的大案子。

“出乎意料的順利。” 小綠邊將爐子上的薑茶倒入馬克杯裏,一邊說着。

不過到目前爲止,她可不認爲那個言昊會是個好說話的人,只是左思右想、掏空了腦袋,她還是沒想到他會爽快接受的理由。

“喔?”詫異的聲音伴隨着嘩嘩水聲由浴室裏傳來。

“我也覺得很意外。”端着兩杯薑茶,小綠走回了浴室前。“之前我們公司的卜經理還告訴我,這個案子不好完成。”

卜經理做過調查,”他說言昊的性子冷沉,在科技業界中衆所周知,平常一張寒酷的撲克臉,不凍死人就算不錯了。

“爲什麼?”不意外,浴室裏傳來予歆的問聲。

“你不知道,其實我們集團所做的生前契約,與一般的生前契約內容不同,除了那些委託者的身後事要處理之外,我們也代爲完成委託者的遺願。”一邊喝着茶,小綠一邊解釋。

想起那攢緊的眉、老K臉孔,宗小綠在心發悶着,要改變這樣一個男人,恐怕難如登天吧!

“遺願?”刷地拉開浴室的門,予歆走了出來。

“對!”宗小綠遞上畫茶。

“之前怎麼沒聽你提起過?” 伸手接過茶,予歆好奇的問。

幫往生者完成遺願,這點子聽來倒是挺鮮的!

看了她一眼,小綠喝了口茶接着說:“因爲遺願屬於契約裏的特別要求部分,而這特別要求部分的附加契約,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購買得起。”放下杯子,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換言之,就是要求這附屬部分的話,費用是高得令人咋舌。”

“喔?” 睢予歆擺出一副很有興趣的模樣,雙眼發亮的等着聽下文。‘’有多貴?”忍不住好奇,她乾脆挑明着問。

“多貴?”宗小綠在心裏盤算。“確實金額我也不清楚,不過照着公司所訂的佣金制度推算的話,恐怕是上千萬吧!”

若能完成這案件,她大約可拿到二十萬左右的酬傭,而公司的規定,酬傭由方案的千分之五到千分之十不等,所以以此推算金額,應該錯不了。

“上千萬?” 睢予歆差點將口中的薑茶全數噴出。“看不出,你們這行業還挺好賺的?”

拉回視線,宗小綠看着予歆誇張的表情。“其實也沒你想得那麼容易。”如果真的那麼容易,那昨天她也就不會愁了整整一天。

“不容易?” 予歆不明白小綠的意思。“你不是說大事都底定了嗎?怎會不容易?”

“哎——”小綠深深一嘆,癟着嘴看着睢予歆。“只是個開端而已,不過至少目前爲止算是順利。”

她承認之前在接手卜經理分配的這個案子,看上的是這個案子背後豐厚的酬傭,而也在一開始即知道接下來的生活中,她將面對的是科技產業中有名的龍頭新貴,言氏科技的冷麪太子——言昊。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還會有很大的波折喔?”見小綠癟着嘴,睢予歆輕輕一笑問。

“也許吧。” 又嘆了一口氣,宗小綠的心裏也是極端的不肯定。

回想起那張英俊卻冷得像冰塊的臉龐,她心裏就充斥着極度的不確定感。

“對了,予歆,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改變一個冷得像冰塊的男人?”忽然想起,予歆不是專司與人談判嗎?應該會了解那種冰塊男的心態吧?

如果要改變一個冰塊男,該用哪些方法?從什麼地方下手又比較適合?

“改變什麼?”睢予歆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知道嗎?那個科技新貴言昊,真的冷得像冰塊……”宗小綠對着睢予歆開始滔滔不絕地說着,今日與言昊見面的所有經過。

專門問題當然要請教專家,只要不放棄,或許她真能改變他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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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言昊如同每晚一樣,於同一個時間回到言家。

將車子倒入車庫後,他提着公事包下了車,順着通往客廳的階梯,一步步往上走。

轉過一個彎道,在跨入玄關處,他沒伸手去開燈,只是習慣性的巡着客廳一盞方式銅燈的昏黃光源筆直往前走,想直接上樓去。

“你回來了?”意外地,在言昊準備跨步上樓時,立式燈旁的沙發上傳來低嘎的男子聲音。

“爸。”停下了腳步,他回身往出聲處一望。“你還沒睡?’”聽來是體貼的問候,但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睡不着,所以坐在這兒等你回來。”炯炯的眸光看着眼前的親生兒子,言勝心裏有說不出的複雜。

當年在與前妻離異時,兩人顧及兒子的未來,且想給他最好的成長環境,所以妻子將監護權讓予了他。

但,他們似乎都沒顧慮到當時正逢青春期的兒子,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當他發覺了兒子性情上的改變時,已太遲、也無力再去改變了。

“睡不着?要不要我撥電話叫梁醫師過來?”梁醫生是言家的家庭醫生。

他的語調中有着濃濃的關切之意,但臉上神情仍舊設有改變。

“不用了,以免驚動了你淼淼阿姨。”揮了揮手,言勝由沙發上站起身。

施淼淼是他與前妻離婚之後,再娶的妻子。

“淼淼阿姨睡了嗎?”

施淼淼是個溫柔和善、甜美可人的女人,若全天下的後母都能與她一樣,他想有許多家庭問題便能不存在。“

雖然言昊的心中早已不排斥這位後母,但他仍舊不想稱她爲母親。

“嗯。”來到兒子的身旁,言勝欲言又止,在偏頭想了一下後,他還是決定將心中的話說出口。“我聽小吳說,昨天有家生前契約公司到辦公室找過你?”

其實從小吳口中所得的消息,已足足讓言勝坐立難安了一整天。

小吳說,生前契約公司的人員提及了有關遺產的繼承問題,和一些不甚明瞭的義務問題。

既已提到了遺產,表示她……她已不在世上了嗎?

“對,我今天去過那家公司了。”迎着父親的視線,他臉上的神情仍不見波動。

他就知道如其他人一樣,小吳也是個碎嘴的人。

下一秒鐘,他在心裏作了一個決定——明日一早就通知人事室,換祕書。

“她過世了,留下了一些東西給我。”看着父親,他一口氣將接下來的話給說完,心情仍舊平靜如水。

“她?”言勝心口一揪,瞬擰了眉宇。“你口中的她,是指你母親嗎?”臉上閃過了詫異,爲兒子平靜無波的臉色。

怎麼會這樣?曾幾何時,他的兒子已變成了眼前這般冷沉,連喪母都無法由他的外表看出絲毫的情緒波動?

點了一下頭,言昊的視線定在父親臉上。

“他、他們有說她葬在哪兒嗎?” 與他相較,言勝已熱淚盈眶。

看着父親斑白的髮色,言昊搖了搖頭。“我忘了問。”他簡單的一句帶過。

是忘了問,還是故意不問?或是,他根本就沒有問的勇氣?

“她是你母親!”淚水滑落,看着兒子,言勝滿臉無法置信。

或許他錯了,他不該自私的隱瞞事實……而長久以來認爲情感是他私人的事,難道真錯了嗎?

“我當然知道她是。”看了父親一眼,他疲憊地揉了揉眉間。“但亡者已矣,我們也無力挽回什麼,何況契約公司之所以找上我,只是想交給我一些東西而已。”

定定地望着他,言勝抖着肩,卻不知該如何接話。

放下輕揉眉宇的一手,言昊重新迎上父親的目光。“何況早在十幾年前,她就徹底離開了我們的生活,不是嗎?”他看似輕鬆的說着。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言勝想反駁,但話卻卡在喉頭。

他能說嗎?該說嗎?如果說出來,兒子會認爲他很自私吧?

他猶豫、遲疑、困惑了,不!他不能說,他不想兒子自此與他形同陌路。

“爸,我們不談這些了,我累了,想早點上去休息。”看在言昊的眼中,他認爲父親只是想爲母親脫罪,就如過往十多年來、一提及母親,他仍舊只褒不貶。

邁開步子他很快轉身上了樓,對於不該多想的事,他由青少年時期就學會了冷漠看待,從不浪費心神去想。

望着兒子的背影,望着那漠然的態度,言勝的心裏有着無限的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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