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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先生你好酷》 / 子心 / 第6章 / 共11章

他無法不正視這件事,更無法任由滿滿的猜測佔據他的思考,將他推向一波波無解的謎團中。

於是在遣退了周祕書後,言昊迫不及待的來到了父親的辦公室。

“是我。”禮貌性的敲了三下門,他性急,無法等待回應便推門入內。

正坐在沙發上看着商業雜誌的言勝,對於兒子居然會主動到辦公室來找他感到詫異。

“房子的事處理好了嗎?”在兒子走到面前時,他纔好不容易擠出了這句話。

雖不願意兒子搬離家裏,但又無法真做到對前妻領養的女兒不聞不問,所以只好任由言昊在外另覓新宅。

“嗯。”只回以一句肯定的單音,目前充斥於他心頭的根本不是這件事,他所需要的是一個能解開他心頭矛盾的答案。

‘’爸,有件事,能請你老實的回答我嗎?”沒選擇在沙發上坐下,他直道出心中疑惑。

“什麼事?”見兒子一臉陰沉,言勝心中竟有莫名的慌。

“我想知道,當初你爲什麼離婚?”這個問題像顆巨石一樣盤桓於他的心頭已足足十幾年之久,而今日他終於釋然的問出。

因爲他是一個失敗婚姻下的犧牲者,一個沒得到父愛、又喪失母愛,孤單一人走過成長過程的犧牲者。

“離婚?”言勝更加心慌,蒼老的神情中充斥着愧疚。

終於還是提到這個問題了,在他蓄意隱瞞了十多年之後,他該繼續隱瞞嗎?還是將真相道出?

“是的。”仍舊沒選擇坐下,言昊的黑眸中閃動着照增光彩,那光彩幻化成一股股咄咄逼人的力量。“我非常想知道你是因何原因而和她離婚?”

是如一般家庭一樣,情感不睦?個性差異?理念不合?還是……

“我……”言勝擰起了泛白的眉,他在猶豫,想將過錯降到最低,至少別讓他的兒子憎恨他。

“唉!”嘆了口氣,再度的抬起臉來,他面有愧色的看着兒子。“紀美是個好女人。”多年來,他首度勇敢的說出了事實的真相。“她是一個處處爲我着想的好女人。”

如在述說着一段遙遠的故事,他的語調溫文,話中不時傳出嘆息聲。

‘’以前你母親是我的助理祕書,因家裏一再逼婚的情況下,我同意娶了她。但,其實那個時候我已經有了一個非常相愛的女友,卻因爲那女孩曾經在酒店上過班,所以家裏不同意我娶她。”

看着父親,言昊的眉丘跟着攏緊。

非常相愛的女子?那女子該不會是……

“那個女子是淼淼阿姨嗎?”聰穎如他,很自然地就做了這樣的聯想。

不否認,言勝點了兩下頭。

“爲了跟家裏有交代,我跟紀美生了你。但私底下,我並沒有斷絕跟淼淼的往來,時光一年一年的過,我的心裏覺得虧欠,所以對淼淼就更好,也常常留宿在她那兒。”

“後來你和淼淼阿姨的事,讓媽媽給發現了?”父親略作停頓,即使沒往下說,言昊也能猜出。

懷着歉意,言勝點頭,迎着兒子的臉,有濃濃的愧疚。

“所以媽纔會跟你離婚?”他緊接着逼問,沒發覺口中的稱謂已改變。

而他這個自私的父親,卻從頭至尾沒將真相告訴他!

“唉!”又嘆了一口氣,一提起這段往事,言勝更覺無地自容。“不是這樣的!” 只能說一切是造化弄人,他的心只能容下一個女人,對於紀美,他有無限的愧疚。

“你媽媽在知道這件事後,會主動跟我提出離婚,並不是因爲她介意淼淼的事。相反的,她是爲了成全我和淼淼,纔會忍痛離去。”

“成全你和淼淼阿姨?” 言昊深炯的眸底充斥着怒火。他怎會有一個如此愚笨的母親?爲了成全別人,委屈自己,還拋開了他這個兒子?

“因爲那時言家已是我當家作主了,她明示我大可拋開她,跟淼淼堂而皇之的出雙入對。但我沒有,因爲你媽媽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女人!”

是的,她甚至是個了不起的女人,有寬闊的胸襟、慈悲的胸懷,否則又怎能放下一切優渥條件,主動退出,離開言家。

“好女人?”言昊嗤哼一笑。

是的,就以心胸寬闊來說,他的母親確實是個完美的好女人。

但若以一個母親的角度來看,她任意拋下了該盡的責任,怎麼說都是一個不及格的母親。

“也許她是個好女人,但怎麼說,她都不是個好母親。”如果她是個好母親,便該將他帶走,而不是將責任拋給父親。

“不是的。”言勝開口反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紀美不僅是個好女人,也絕對可稱得上是個好母親。”

本想隱瞞的事實,於兒子探問這個問題時,已再也無法隱瞞下去。

於是言勝決意將事情的本未道出,就算換來的會是恨意,他也無法坐視自己的兒子去怨懟一個已過世的善良母親。

“當初你媽媽會決意將你留下,是因爲她認爲我可以給你的環境,遠勝於你跟着她。何況她希望,你能將淼淼視爲親生母親,而她知道淼淼也會將你視爲親生兒子,所以她纔會放心的離去。”

“我不相信,這只是你們互推責任的藉口。”父親的話,爲言昊帶來太大的震撼。

是因爲不明瞭事實的真相,他的心中長久以來有怨意。但,一旦知道了真相,又叫他一時無法接受,一個他怨了十幾年的人,居然是最愛他的人。

“我所說的話,都是真的。”

言昊壯挺的身軀,因爲震驚,向後退了一大步。“如果一切真如你所說,你知道將來我是很難原諒你的!”

原來他有個用情不專的父親,而該恨的是他,而非他的母親?

“我、我……知道。”神色一沉,言勝低下頭來嘆了口氣。

他就要失去兒子了嗎?

“知道?”冰寒的裏眸中,有熾烈的火光,他多希望父親的答案是否定的。

“是我的錯,如今紀美已過世,我不希望她繼續帶着這個誤解,到另一個世界去。”抬起頭來,言勝彷彿於剎那間尋到了遺失許久的勇氣,他一口氣將話說完。

“好。”看了父親最後一眼,言昊笑了,笑得令人擔心。“我會去尋找真正的答案。”一轉身,他就要往外走。

“等等,你要去哪兒?”驚慌的一喊,言勝緊張了。

尋找答案?!兒子的意思該不會是要一去不返吧?

“在我想通所有事之前,我暫時不會回到言氏了!”沒有回頭,沒再給予多餘的解釋,言昊邁開步子,筆直朝外走。

他無法與父親相處在同一個屋檐下,更無法繼續爲他工作。

因爲今日父親所說的話全是真的,那這十幾年來他對母親的誤解,還有心中的矛盾掙扎,全都成了荒謬無稽又愚蠢的舉動。

他憎恨自己有這樣的誤解,更恨不曾開口多作解釋的父親。

所以在他的心裏未平靜下來前,他已無法繼續留在言氏裏爲他工作,他需要一個能讓他感到平靜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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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小綠怎麼也沒想到,言昊會再次到公司來找她!

雖然在承接這契約之前,她已明白,得盡到一些該盡的義務。但,她可沒想過自己居然還得當個聽人傾吐心事的垃圾桶。

言昊的車子停在天堂集團前人行道旁的停車格內,他用手機以十萬火急的方式,將宗小綠給Call出公司來。

“上車。”按下車窗,他在駕駛座上對着佇立在他車旁的小綠冷聲命令。

見他冷冷的眸子閃動着耀人的火光。“上車做什麼?”小綠呆站着沒有任何動作。

這個可惡的大冰塊,昨天才恣意的吻過她,還一副得了便宜又賣乖的模樣,現在她若還上他的車,該不會等會兒又發生什麼事吧?

“上車。”沒有多餘的話,炯炯的雙眸直視着她,言昊又重新下了一次命令。

看過寒冰跟火焰同時存在的眸子嗎?宗小綠敢說自己從來沒有過。但眼前這個男人,眼底有熾燃的火焰,同時又有如能凍傷人的冷層幅射。

那火焰像是極度懊惱暴怒的前兆,而能傷人於無形的冷層幅射,則早已是他的註冊商標。

被看得全身泛冷,宗小綠伸出已開始顫抖的一手,再次讓步,繞到駕駛座的另一邊,緩緩拉開車門。

車門才一開啓,一股濃濃的酒味由車內筆直朝外衝,下一秒,宗小綠捏緊了鼻子,腳步朝後火速退開一步。

“有沒有搞錯,你喝了酒還開車?”他不怕死,她可還要命呢!

太陽都還未西下,他就喝成這樣,以車內濃得嗆人的酒味,她用膝蓋猜也知道,一會兒若有路邊臨檢,一定通不過酒測。

“你到底上不上車?” 除了暴怒的口吻外,言昊的臉上多了分不耐煩。

他的心裏很煩、很矛盾、也很痛苦,當他離開了公司,喝了一些酒後,想起的人居然是她,所以他驅車前來。

“上車就上車,不過車子得由我來開。”她首度看到了他眼裏有傷痛,那苦痛震懾了她的心,心一軟,小綠終於讓步。

端視着她,他醉意漸濃的眸底有着她堅持的倒影,那倒影在此時看來特別的清晰。

只考慮了幾秒,言昊讓步,移臀坐到駕駛座旁的坐位。

‘你會開車吧?駕照不是買來的吧?”壓下另一邊的車窗,勾動嘴角,他對着宗小綠說。

他看過許多女人開車,在街上橫衝直撞,比喝了酒的他,還恐怖!

“買駕照?”繞過車頭,宗小綠拉開車門。“你未免也太小看人了吧?”坐進車裏,她調整好座位和後照鏡。

“雖然平常我很少開車,但這種小事還難不倒我宗小綠。”一手入檔,她很快將車後退了些,打了方向燈,駛出街道。

睥睨着她,言昊暫且忘記了心裏的煩悶。

之前他只認爲她是個好強的女人,想與她鬥鬥玩玩,沒想到越是接觸之後,他越覺得她是一個沒心機心地善良的女子,否則她大可將他丟下不管。

‘’說吧,我們要去哪裏?”一邊注視着前方的路況,宗小綠一邊回過頭來問。

“上高速公路。”言昊的眼皮頓覺疲憊。

“要開到月球去嗎?” 見他一副想睡覺的模樣,現在不問清楚,恐怕一會兒真要開到月球去。

‘在苗粟下交流道,往南莊走。”說完了話,他忍不住倒頭就睡。

看着他緊閉的雙眸,宗小綠在心裏一陣嘀咕,嘆了一口氣,將視線拉回,小心的開着車。

誰叫她倒黴,遇到了這個冰塊男,也唯有認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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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一路向南行駛,下了交流道,入了省道,再轉入小徑,沿着山路盤旋而上,等到宗小綠將車給停了下來,天色已暗,而一旁沉睡的言昊似乎早已醒來。

或許是因爲睡了一覺的關係,他醒來後醉意已退去了大半。

‘’喂,再來要怎麼走?” 一手轉動着方向盤,宗小綠側過頭來問。

天色已暗,山路又小又窄,讓她這個半生手開着車子在山徑上亂轉,別說緊張,她早已嚇得手心沁汗。

“前方的岔路右彎,走到底就對了。”言昊的神情看來比她鎮定,至少他的嗓音冷沉不變。

照着他的指示,車子往前滑行了約五十公尺左右,宗小綠將車子拐進了右邊的一條小徑,以緩慢的速度繼續前進。

“喂,你今天來找我做什麼?”過分的安靜讓車內的氣氛顯得尷尬,於是她隨便找了個話題。

該不會是這陣子與她吵嘴吵上癮了,連心裏煩,喝得爛醉,都會想到要來找她鬥嘴?

“沒什麼。”他側過臉來凝視着她,半晌之後才讓悶沉的嗓音滑出口。

對呀,他來找她做什麼?

從未深思過這個問題,只是在心煩時,就突然想見她。

所以在離開了公司,喝了一些酒後,他順從心意,將車子開到了她的公司門口。

沒什麼?他居然說沒什麼!“喂,言總經理,你的一句沒什麼,就要我開車開了一二百公里?”她氣憤地瞪視他。

由大臺北一路開到南莊耶!這個冰塊男是在開玩笑嗎?看她好欺負是吧?就像昨天那個恣意的吻!

一想到那個可怕的吻,一股熱流由腳底竄起,刷地直衝她的腦門,慌張地收回瞪人的眸子,宗小綠的臉上架上一層不協調的紅暈。

看着她的臉,正如她注視着他一樣,言昊也同樣在打量着她。

沒去細究她臉紅的原因,他突然將視線拉到窗外。

“一會兒後你幫我撥通電話去給方甄,客廳連壁的矮櫃最右邊的抽屜裏我放了一些錢,她可以拿錢去喫晚餐。”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抗議,他忽然想起了獨自在家的方甄。

“你就是這樣照顧她的嗎?” 因爲抗議被漠視,小綠心頭一怒。

她承認有點借題發揮,不過一個才十五歲的女孩,他居然讓她一個人待在家裏?那跟她獨自住在花店裏又有何不同?

被問得煩了,覺得她的怒火似乎是全衝着他來。

“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他忽然收回視線,銳利的眸光掃向她。

她的質問,一下子問到了他的心坎裏去。

她說得沒錯,照顧一個人,不該只給物質上的東西,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且瞭解這個道理。

“仁至義盡?”他的話徹底激怒了宗小綠,吱嘎一聲,她將車突地煞住,轉過身來瞪他。“你丟錢給她,算什麼仁至義盡?算什麼照顧?”

迎向她燃着怒火的眸光,言昊沉默了。

他將視線拉向漆黑的車窗外,過了許久之後,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你說得沒錯,只丟錢、給物質上的滿足,真的稱不上是照顧!”嗓音清出他的喉頭,有濃濃的感傷。

他不正是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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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被停在一處看來不大起眼的農莊內,或許因爲不是假期的關係,農莊裏除了老闆和老闆娘之外,沒有其他的旅人,安靜的可以悶慌人。

撥過了電話、也喫過了晚餐,因爲山路彎曲的關係,言昊和宗小綠只好選擇在此住上一夜。

洗過澡後,小綠換上農莊裏提供的睡袍,再套上自己的外套,拉開房裏的窗子,迎風看向窗外漆黑的夜景——

強風伴隨着樹木的枝葉婆娑起舞,配上漆黑的夜空,看來怪荒涼的。

一陣寒風吹來,宗小綠忍不住打個寒顫,退開一步,正想伸手關上窗子,卻看見言昊獨自一人坐在前方大樹下的頹廢牛車上抽菸。

徹骨的寒風吹起,他嘴裏吐出的煙霧,隨着狂風飄散開來,一圈一圈地飄過宗小綠的眼前。

他看來很落寞。

刷地關上了窗,只有剎那的猶豫,宗小綠就決定轉身走出屋外。

反身推上門,她走下長廊,經過漆暗無光的餐廳,來到了樹下。

“煙抽多了對身體不好。”不假思索,她隨意找了個話題,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她知道他心情不好,否則不會喝酒,也不會硬拉着她開了將近兩百公里,來這樣一個靜得讓人害怕的農莊。

言昊抬起頭來看她,動作極緩。“怎麼?你睡不着嗎?”一開口,他的語調不變,冷冷地,就如此刻颳起的寒風。

看着他,小綠一噘嘴。這段時間的短兵相接,她早已習慣了他如冰雹的話語。

“只是問我睡不着而已,還好。” 根本不理會他的冷默,她的雙眼直視着前方,學着他的口吻,不痛不癢的接着說:“我還以爲你會問我,看你抽菸,會提醒你過量容易得癌,要不要先買份生前契約?”

她還真是三句不離本行。

按熄了手中的煙,言昊將剩餘的半截菸蒂彈向幾步外。

“有時,我還真不知道該討厭你,還是喜歡你?”他轉過頭來看着她。

至少她總是有本事惹他生氣,面對她能讓他忘卻許多心煩的事。

“我纔不介意你是喜歡我,或是討厭我!”就像是跟一個朋友閒聊一樣,宗小綠輕鬆地將視線拉回到雙腳上。“做人,豈能盡如人意?”

她盯着穿着拖鞋的腳丫,來來回回的晃動着。

人本來就沒有十全十美,更不可能盡善,所以有喜歡她的人,相對就會有討厭她的人,不可能盡如人意。

她的話夠直接,就如他一直以來見到的她一樣。

“你想聽聽,對於我討厭的人,我通常會如何對付他們嗎?”言昊笑了,笑意裏首度沒了冷沉。

這個女人,嚇嚇她也不錯,免得她老是大膽地挑釁他。

視線由拖鞋上移開,她懶懶地抬起眼來睥睨着他。“別嚇唬我了,我知道你有心事,不妨說出來聽聽。”

不拐彎抹角,她直點重點,如果他認爲她是個討厭的人,就不會開車來找她。

“你想安慰我?”小綠的話讓言昊臉上的笑意於剎那間消失。

因心思被人窺見,他的笑紋驟斂,嗓音就如刺骨的寒風,凍得人發顫。

看着他,宗小綠嘆了一口氣。“說吧,也許我真有安慰你的法子也說不定。”

這個男人就是這樣,冷笑或不笑的時候,都能讓人毛骨悚然。

“真想安慰我?”言昊嗤哼了聲,看着她的黑瞳忽然閃過一抹促狹。

“如果你需要的話。”她不是一個吝嗇的人,知道他今日心事重重,而且心情極度不佳。

“你知道一個女人說要安慰一個男人,通常代表什麼意思嗎?”他忽然伸出一手來將她拉近,灼亮的眸中有她不曾見過的光彩。

迎着那道光彩,宗小綠的心跳無端加速。

‘安慰不就是安慰,能、能有什麼意思?” 她緊張的口吃。

“當然有。”只落下短短的三字,下一秒他的臉已在她眼前放大,他的脣吻上了她。“男人要女人的安慰是實際的!”

他的聲音伴着粗喘,在寒風中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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