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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菩薩筆》 / 綠光 / 第16章 / 共24章

他真是在幫忙呢。

狄心良目不轉睛地睇着慕容悠坐在牀邊,慵懶又優雅地刨着木盒初模,輕而易舉地將她向來不外傳技術的木盒給完成。

他真的會呢,可不是?他可是慕容叔叔的兒子啊。

這奇特的筆盒,正是她拆了菩薩筆的外盒查看,仿製而成的,他會,她不會太意外,可他的雕法細緻,拼裝俐落,可真是叫她有點意外了。

他瞧起來就像個不學無術的紈桍子弟,如今竟爲了幫她,而將所有木盒初模帶到她房裏,就窩在她房裏拼裝雕制,雖說,她的境地像是被人軟禁,可她很清楚,他真是希望她多休息。

他的貼心,叫她難以置信極了。

不像啊,他壓根不像這樣的人啊!

「丫頭,再瞧下去,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看似專注在木盒上的慕容悠驀地對她哂笑。「本大爺真是俊美得令妳目不轉睛?」

狄心良嚇得忙轉開眼,心跳如擂鼓,像自己幹了什麼下流事般的心虛,不禁有些倉皇失措地顧左右而言他。

「你……我是瞧你制木盒的動作很熟練,覺得有些意外罷了。」

她在瞧着他嗎?不,她不是在瞧他,只是在瞧他的手法。

他何必笑得這麼壞心眼,恁地曖昧不清?

「有什麼好意外的?」他冷啐道,目光微抬,隨即又專注在手上的木盒。「小時候,若是犯了錯,便會叫我家老爹給逮去磨初模,這麼基本的東西,怎麼可能難得倒我?」

就算要他閉上眼製作,他也辦得到,滾瓜爛熟啊,怎麼可能忘得了?

「是哦。」

「倒是妳,制盒的手法是怎麼學來的?我爹教妳的?」他狀似漫不經心地隨口問問。

她頓了頓,道:「是模仿菩薩筆的盒子而來的。」

沒想到他會突地問起,打從那夜問起菩薩筆後,他便絕口不提,怎會在這當頭又問起?

「筆在哪?」他抬眼直瞅着她。

了不起的丫頭,居然能夠解得開機關盒,再從中仿之。

狄心良聞言,不禁有些惴惴不安地道:「你問筆的下落做什麼?難道你真的要同我提親?」

「嗄?」他聞言微愣。

菩薩筆的下落和提親有什麼關聯?

難不成,靈光驀地乍現,叫他不由得輕呀了一聲。

這麼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他知道爹極想要個貼心的女兒,而解得開菩薩筆的她,想必讓爹一定十分賞識,繼而千方百計地想要她成爲他的女兒,或者是媳婦,只是這筆到底是什麼時候交給她的?

「丫頭,我問妳,那菩薩筆是我爹在何時交給妳的?」

「若是我沒記錯,應該是在十多年前,到府上拜訪慕容叔叔的時候。」難道他不知道這件事?

「原來如此。」他輕點了點頭。

他明白了,這舉世聞名的菩薩筆,與其說是贈與,倒不如說是定親物,替他定下了這個媳婦。

只是,爹從未對他提起這樁婚事,若不是他碰巧到徐州,又怎會知道這件事?

這念頭一湧上心頭,濃飛的眉不由得微蹙。

這到底是怎麼着?他老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有種被算計的感覺。

爹未曾告知他這樁婚事,這婚事形同不存在,表示爹倒也不怎麼在意這一樁婚事,但菩薩筆確實足在她手中,依爹的性子,若不是看上眼的人,他又怎可能取出珍愛的至寶做爲媒聘之物?

然,女方該給的定情物呢?

疑慮方起,驀地想起她那時直盯着他的玉佩看了良久,恍若這玉佩她極爲熟識,他記得,這玉佩是在十多年,爹強迫他戴在身上的,甚至威脅他,若是玉佩不見,便與他斷絕父子關係,由此可見,這玉佩肯定是她的身上之物,以玉佩、菩薩筆交換,表明互定終身。

換言之,爹肯定相當喜愛她這個媳婦,纔不惜以菩薩筆爲聘,可爹臨終前爲何都未曾對他提起?

難不成,他早知道即使沒對他提起,終有一天,他也會找上門?

思及此,眉頭不由皺得更緊。

可能嗎?他知道爹向來老謀深算,可再怎麼神機妙算,也不可能算得着他會上徐州吧?難道是以菩薩筆爲媒介?

不可能,他到徐州,不是爲了菩薩筆而來,甚至老早就放棄尋寶,只不過是隨意走走罷了,爹怎麼可能猜到他會上徐州,甚至到狄府,想到這,他不禁微愣。

當初之所以會往徐州的方向走,是因爲他知道慕容家的勢力並未遍及此地,是因爲他不想找什麼菩薩筆,若說爹以此爲由而算計,是勉強說得通,可他又怎會知道四寶裏頭,他定會選擇菩薩筆?

這筆不是他想挑的,而是兄弟們挑剩的,爹不可能連這一點都料想得到,除非……爹打一開始就一口氣算計了他們四兄弟。

有可能!若說爹要他們尋寶,是要他們去尋找他爲他們挑好的媳婦,那麼一切都合理了。

打着尋寶的旗幟,實際上卻是要他們跳進尋找媳婦的陷阱。

天,若真是如此,爹也太可怕了。

「到底是怎麼着?」瞧他不發一語地蹙眉斂眼,她不禁有些急了。

他到底是怎麼打算的,好歹同她說個明白,別讓她一顆心懸得高高的,一口氣直喘不上來。

慕容悠收回心神,慵懶睇向一臉焦急的她。

媳婦?這種念頭,他壓根沒想過,但是倒也無不可,迎娶她,一來可以斷了姓馮的奢望,二來可以理所當然地將她佔爲已有,徹底地逗弄她到天荒地老……有趣,這事兒可成。

「丫頭,菩薩筆肯定是要拿,但也不急於一時,待妳的身子好些再取也不遲,不過,倒是可以先對外說說咱們因一支菩薩筆而定緣,而那支菩薩筆已在我的身上。」他懶懶笑道。

來吧,他悶得發慌,若是那姓馮的能夠搞出一些名堂,他的日子可能會不無聊些。

「一定要這麼做嗎?」他真是要迎娶她?

「要不,妳覺得該如何是好?」他笑瞇了眼,緩步走到牀榻邊。

「不知道。」她垂下小臉,頓覺坐在牀畔的他愈靠愈近,不禁瑟縮起身子。「你,你想要做什麼?」

方在想他貼心,如今他該不會又想要欺負她了吧?

「我能做什麼?」他笑得眉眼帶春,不斷地湊近她。

「你……」難道他是想要對她胡來?難道將她軟禁在此,是因爲他想要盡興地欺負她,而不是要讓她好生歇息?「你不要再靠過來了,你……」

鼻間嗅聞他的氣息,兩人親近得只要她微抬眼便會擦過他的臉,她不由抓起被子往自個兒臉上蓋。

壞蛋、壞蛋,她怎會因爲他一時的好心而對他鬆懈了心防?

這人分明是個天生壞胚子,根本就以欺她爲樂,她若真是嫁給他,天,她不敢想象未來的日子會有多可怕。

「丫頭,不過是要妳喝藥罷了,妳犯得着躲成這樣?這藥汁有這麼苦嗎?」濃濃的笑意從關心的話語中透出。

嗄?聞言,她驀地掀開被子,瞧他端坐在牀榻,手上拿了碗藥汁。

「都擱上一刻鐘,整碗都涼透了,妳別再胡亂找藉口下喝藥。」他眨了眨迷人的眼。

「喝藥?」她壓根忘了這回事。

「要不,妳以爲我想要做什麼?」說着,壞心眼的笑從臉上綻開。

「你……」這人除了欺她、逗她,現在還會要她,好可惡的人啊!

「這藥可是我爲妳寫的方子,是我親自爲妳熬煮的,妳要是不喝,我就一口一口地喂妳喝。」話落,他作勢要喝下藥汁。

「別、別……我可以自個兒喝。」她忙坐直身子,搶過藥碗,一鼓作氣地喝完。

天,真苦……她不禁擰皺了小臉,卻驀地感覺一股溫熱氣息噴在頰邊,她張開眼,瞅他逼得極近,嚇得微啓小口,他突地丟了樣東西入她的嘴。

「這就對了嘛,藥苦歸苦,可喝完之後,我會給妳一顆糖潤口。」他噙笑接過碗,隨即又走回桌邊,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磨他的初模。「對了,待妳身子好些,咱們一同到妳爹墳前告知他,咱們即將完婚之事。」

真要娶她?狄心良傻眼睇着他,嘴裏反覆嚼着糖,感覺甜意在嘴裏不斷地散開蔓延,一路甜進她的心裏頭。

這人,真的好難懂。

喜歡逗她,可卻又照顧着她,甚至爲她抓藥,親自爲她熬煮,這天生的少爺,怎會待她如此之好?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叫人真不知道該拿他如何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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