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朱雁心哽咽地嚷着。“女兒不肖。女兒因爲一己之私而瞞了爹爹那麼久。女兒不肖。”
“你還活着,幸福快樂就好。”朱棣對她露出了寵溺的微笑。“當初以爲你死的時候,爹爹可傷心極了。”
“女兒知道。”朱雁心泣道。“爹爹因爲這件事。”她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當年合札爾是鄰國王子,因爲要對大明皇朝示好,所以來到大明,卻愛上當時正沉醉愛河的她。她當然不可能給對方什麼善意的回應,沒想到對方卻因此設計害她。
朱棣則因爲愛女慘死,下令十萬大軍攻打鄰國,該國國王只好求饒,寧願棄合札爾這個兒子而保國家,朱棣才忍住這一口氣,令早已將合札爾擒到手的聞人胤將合札爾給解決了。
“你活着回來就好,那件事不要再談。”朱棣微微一笑,望向一直在朱雁心旁邊的聞人胤。“你這回可要好好地守護她,沒有讓她平安幸福、健康快樂,我可不會饒你。”
“我會的。”聞人胤鄭重地點點頭。“皇。”
“不要這樣叫我。”朱棣搖搖頭。“跟阿心一樣叫我爹吧。四年前我就已經決定將她許給你了。”
畢竟,天底下唯有這個男人能夠給他女兒真正的幸福啊!
“爹。”聞人胤無比慎重地喚了一聲,聽在朱雁心耳裏,讓她感動得又是淚漣漣。
“好。很好。”朱棣愉悅地直點頭。“能夠這樣看着你們,我真是太高興了。”他牽過朱雁心柔若無骨的小手,再一次將她交給聞人胤。“今後你們就是夫妻了!阿心,可惜爹沒有光明正大地將你嫁出去,真是對不起你。”
“沒關係,我不怪阿爹。”朱雁心很明白父皇的處境。她的死亡已經天下皆知,如今只能活在民間,若回到宮中的話,也不能將她是朱雁心的消息傳出去。
但是她一點兒也不在意啊!只要能跟心愛的人廝守在一起,在什麼地方,她都能安穩。
“你不怪她,可是他會覺得很對不起你啊!”
一位少婦突然加入兩人的對談,朱雁心定睛一看,不是別人,正是華飛雪。
“飛雪?”朱雁心一愣,望着華飛雪脣畔浮漾的笑容,隱隱約約知道她又要做什麼事。
“叔父!”華飛雪跟着風奪雲稱呼朱棣。“知道你要來找他們,我已經給你們安排了一場好戲!”
“什麼好戲?”朱棣挑起眉,對華飛雪說的那場好戲非常感興趣。
華飛雪關子賣得可徹底了,她微微一笑,說道:“你們都跟我來就知道了。”
“謝謝你。”朱雁心感動地給了華飛雪一個結實的擁抱,從來就沒有想到還有這麼一天。
大紅喜袍、火紅花燭。一個素雅卻又不失莊重的囍堂,還有父親的主婚,夠了,她得到的已經太多了。
“別這麼說。快點,皇上在等你呢!”華飛雪給了朱雁心一個溫暖至極的微笑。
由於不是在皇宮,而且是臨時起意的婚禮,因此繁重的婚嫁禮俗全都簡略了。
朱雁心由朱棣牽着手,將她交給了英俊挺拔的聞人胤。
“雁心以後就交給你了,你可千萬要好好地照顧、愛護她啊!”朱棣含着淚水,真正地感覺到自己疼愛的女兒已經是別人的妻子。
說完,朱棣坐上主位,武震霄則喊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送入。慢着!”武震霄突然皺起眉頭。“這裏好像沒地方可以讓他們洞房吧?那洞房免了。”
“什麼?”想鬧洞房,卻連洞房都沒有的衆人先是重重嘆了一口氣,隨後立刻重振精神地開始起鬨。“掀喜帕兒!掀喜帕兒!”
聞人胤在衆人的鼓譟之下,薄脣緩緩勾起一抹笑,掀開低垂螓首的朱雁心覆蓋在頭上的喜帕兒。
傾城的容顏再度令他屏息。
朱雁心徐徐地抬高嬌顏,水靈靈的秋眸對上他款款注視的黑瞳,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會纏綿。
“雁心。”這次不需要衆人的鼓動,聞人胤主動俯首,吻住了她柔軟溫潤的脣瓣。
這個讓他深愛的女人,從今而後是他的妻了。
衆人興奮地鼓着掌,眼眶中含着淚水,爲他們歷經許久纔得到的幸福所感動着。因爲太過歡樂,因此沒有人注意到,在黑暗的角落裏,有一雙怨憎的眼,正冷冷地觀賞着這一幕。
回到九龍堡,原以爲就可以這樣平淡幸福地過一輩子,沒想到這一天朱雁心獨自一人在九龍堡裏頭亂晃的時候,突然有一隻鴿子發出慘叫,臨空而降,在她眼前掉落下來。
朱雁心緊張地趨向前去,探看那一隻鴿子,湊近一看,才發現那隻鴿子已當場暴斃,而它的腳上竟繫了張紙條。
她連忙打開紙條,裏頭寫着。
別懷疑,就是你。這隻鴿子是因你而死的!
不要怪我,這都是你造成的!因爲你背叛了我!爲什麼要背叛我?我不會原諒你!我不會原諒你的。
閱畢,她小臉立刻慘白一片,捂着嬌脣,愕然而難以言語。
是誰?究竟是誰?
她納悶地左探右望,發現除了走動的奴婢僕人之外,堡內並沒有任何可疑人物,而她更是沒有冒犯過什麼人,更別提是背叛了!
這到底是樁惡作劇,還是一項真實的恐嚇?望着地上那隻暴死的鴿子,朱雁心陡地全身泛起一陣寒意,禁不住地顫抖。
幸福,真的完全到來了嗎?
望着手上的紙條,朱雁心發覺自己並不能完全確定。此刻的她,正捲入深不可測的恐懼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