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耀衝昨晚睡得不好。
他作了個夢。夢中女孩羞澀的紅着臉說喜歡他。他夢到了那個夜晚,女孩溫潤的身體,還有明明不熟練,卻盡力討好他的笨拙表現。
那本來應該可以說是一個春夢的,可是醒來卻空虛無比。冰冷的牀上只有他一個人,還有無處發泄的慾望。
他低咒了一聲。
壓在他胸口沉甸甸的說不上是什麼,總之讓他一整天都黑着臉。
就這樣過了一整天,倒楣被他叫去辦公室的人,幾乎每個都體無完膚的出來,更別說是那些跟在他身邊的幕僚人員,人人叫苦連天。
「這是什麼東西啊?」一個比較資淺的祕書正在拆信,發現其中一封特別不同。
沒有地址、沒有郵戳,只有寫着「裴耀衝先生收」這幾個字樣。看來是直接投到公司信箱裏的。
「該不會是什麼恐嚇信之類的吧?」
公司不只一次收到這種可疑信件,通常都要直接拿給資深祕書處理,於是她拿進了資深祕書辦公室。想不到總裁正在裏面跟資深祕書說話。
「啊!總、總裁好。」
「什麼事?」資深祕書問。
「收到一封奇怪的信,是給總裁的。」
「知道了。妳放着,我會處理。」
「是。」
「總裁,關於剛剛談到的事--」
資深祕書正想繼續剛剛被打斷的話題,裴耀衝的視線停留在那封信上,突然擰起了眉。
看到總裁竟然直接就拿起信封要拆,資深祕書連忙阻止。
「總裁,這信我還沒有過濾過,您最好不要--」
裴耀衝揚起手,制止了他的話。
這字跡……他認得。
信裏是一迭鈔票,還有一張紙條--
裴總裁您好:
因爲不知道您的地址,一直沒有把這筆錢還您。我已擅自將您購置的新傢俱變賣,希望您不會介惠。所有的款頃連同您上次給的錢,總共新臺幣二十萬五千六百元。請查收。
沒有留下名字,裴耀衝卻知道是誰。
她賣了他買的東西,她把錢全部還他。該死的這是什麼意思?!
一種全盤被否認的感覺,加上她有禮疏遠的語氣,讓他恨恨地咬緊了牙,握住信的手捏緊着,他氣得全身顫抖。
「總裁?您怎麼了?」資深祕書憂心的問,因爲裴耀衝的眼神好像要殺人似的。
連回答都沒有回答,捏着信,裴耀沖沖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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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美珊!妳給我過來!」
狂怒之下,他根本就忘了可以透過祕書把她叫上來。現在,他站在總務部辦公室裏大吼。
辦公室裏的人全都被嚇傻了,當然也包括美珊在內。
她彈跳似的站起來,無措的看着他。
裴耀衝幾個大步走近她,緊捏住她的手臂,幾乎用拖的把她給拖走。
在近乎被綁架的情況下,她來到了從來沒上來過的總裁辦公室。
辦公室裏的高級裝潢、其他員工的錯愕表情,她都沒有辦法注意了,一隻手好像快要被身邊的男人給捏斷,痛得她眼淚直流。
門被踹開,然後又被狠狠踹上。
裴耀衝終於放開她,卻用兇狠的眼睛瞪着她。
「這是什麼意思?!」
他把信封丟在桌上,因爲太用力,裏面的鈔票灑了一桌子。
何美珊怯怯地望着他恐怖猙獰的表情。雖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讓他這麼生氣的事情,她還是決定明哲保身的先道歉。
「對、對不起……ㄜ……是金額不對嗎?」
「誰在跟妳說什麼金額?!」他發誓這輩子沒有這麼想要捏死一個人的衝動。
「那是……什麼……」
「什麼?妳問我什麼?我還要問妳爲什麼把這些錢退給我?我不是告訴過妳那是要給妳的嗎?」
「ㄜ……可是……可是那是不對的丫……我不能收你的錢,你受傷了,我把你帶回去,照顧你,那是我自願的,你不用給我什麼錢。」
「是嗎?妳是個大善人是嗎?那麼那天晚上也是自願的?也不用給錢了?」
失去理性之下吐出的譏諷言詞,讓裴耀衝一說出口就後悔,因爲他看到女孩瞬間慘白的臉。
「那個……」她低下頭,用幾乎要哭出來的聲音說:「那我就更不能跟你拿什麼錢……」
可惡!她一定在哭。那雙像是小狗一樣無辜的眼睛,一定蓄滿了水意。
想象的畫面折磨着他,裴耀衝恨自己,恨這麼不像平常的自己;恨這個女人,恨她總是能夠挑起他的負面情緒。
不是沒有過女人,他身邊的女人總是纏着他要求買這個買那個。那些女人來來去去,他從來不在意,建築在互取所需的關係,是很容易被取代的。
而這個女人之所以這幾天不斷擾亂他的思緒……他懂了,他知道爲什麼了……
因爲她不像一般女人一樣巴着他不放,因爲她竟然拒絕他的資助,明明一窮二白還這麼做。但,他不相信有人會這麼「清高」,他有另外的解釋--
「哼!這招以退爲進倒是很高明。」
諷刺的言詞令何美珊一愣,怔怔地抬頭。
「二十萬不夠,妳要多少?一百萬?兩百萬?說出來,我可以給妳。」
他不相信有人是不能「買」的,問題只在於「價錢」。
「你在說什麼?!」花了幾秒鐘才把他的話聽懂,她生氣的漲紅了臉。
「我說不要你的錢就是不要!你這個人……你、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很少罵人,她講得結結巴巴,可是眼匠的怒氣不是假的。
「我什麼都不要!把錢還給你,我們……我跟你從此兩不相欠,沒有任何關係了!」
裴耀衝陰鬱地看着眼前憤怒的女人。
好,他承認,也許自己錯看了這個女人。也許她真的不要錢。但她說什麼?從此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去她的這是什麼意思?!
「沒別的事的話,我要走了。請總裁大人以後不要再來找我,這對我是一種困擾。」
她昂起頭,兩簇怒火從她的眼中冒出來的樣子,讓她平凡的臉顯得耀眼。沒看過這樣的她,裴耀衝忍不住的拉住那個即將轉身離去的女人。
「你幹嘛?放開我!」
這一刻,他知道自己要幹嘛了……
「妳這麼急着跟我撇清關係,我不會讓妳順心如意的。」他惡狠狠地在她耳邊吐出這段話。
他突然放手,她踉蹌了一下。
男人不再製住她,她卻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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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何美珊照常到公司上班,進到辦公室的時候,卻發現整個氣氛都不太一樣,同事們看她的眼光非常非常奇怪。
「美珊,可以進來一下嗎?」主任叫她,語氣是她從來沒有聽過的「溫柔可親」,雞皮疙瘩也不知怎地就爬滿了手臂。
她走進主任的辦公室。
「主任,有什麼事嗎?」
「恭喜妳了。」
「什麼?」
「妳的東西我已經叫人幫妳打包送到樓上去了。」
「樓上?」這是怎麼回事?主任今天講的話她怎麼都聽不懂?
「就是總裁辦公室啊!人事命令已經下來了,從今天開始,妳轉調到總裁辦公室,職等從原本的專員晉升到主任,這可是跳了兩級,當然薪水也有調。那,這是妳的人事命令,妳趕快到樓上去報到吧!」
「等、等等,這……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都沒有人告訴我?」美珊慌了,她想都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少裝了。原來妳認識總裁大人,怎麼一直都沒講?真沒義氣。」
「咦?啊!可是我……」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纔好。
「好了。以後妳在總裁辦公室,就要請妳多幫忙囉!快點去吧!總裁在等着妳呢!」
忐忑不安的接過人事命令,走回自己原來的辦公桌時,發現自己的東西果然都已經不見了。還真是有效率……
同事們探測的目光令她感覺有如芒刺在背,她逃出了辦公室。
「現在怎麼辦呢?」美珊喃喃自語,無意識的走到電梯門前,按了向上鍵。
無論如何,還是得跟他講清楚吧?而且她的東西都被送到那去了……
電梯到了頂樓,當地一聲,門滑開。
「何小姐嗎?請跟我來。總裁辦公室的張祕書已經在裏面等妳了。」
根本沒有給她任何時間考慮,一個穿着高級套裝的美女站在電梯門口「迎接」她,讓她連轉頭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張祕書是總裁辦公室的執行祕書,何美珊昨天已經見過面了。
所謂執行祕書果然效率很高,她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他就已經將一張工作表交給她,並一一介紹她的工作範圍還有座位設備等等。
「等、等一下。」美珊聽的頭昏眼花,忍不住舉起手。「對不起,我實在是沒有心理準備。有關於這個職務調動,是不是可以收回成命……」
「這是總裁的意思。」他說,彷佛那是聖旨。
雖然百般不願意,可是美珊仍然得鼓起勇氣。
「那……那總裁在嗎?我可以跟他談談嗎?」
「總裁不在。今明兩天他到香港洽公。不過他有交代,在他回來之前,要讓妳上軌道。」
什……什麼?!
不過,這霸道的作法--確實是她認識的那個男人沒錯。
「好了,沒時間發呆了。這裏的報表是每天要呈給總裁的……」
她連想一下的時間都沒有,就被有效率的張祕書強迫去熟悉總裁辦公室的各項業務。
這件事情就這樣成定案了嗎?這樣好嗎?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好多好多的疑問在她的心裏像泡泡一樣冒出來,可是她現在根本就沒有機會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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