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開始,何美珊就莫名其妙的住進裴耀衝的家裏。
不僅僅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還睡同一張牀。
他從來沒有跟她解釋過爲什麼這麼安排,他太習慣直接下命令了,沒有習慣徵詢別人的同意。
她不知道該怎麼定位她跟他的關係。在公司,他是她的老闆:在家裏,與其說是戀人,他更像是她的主人……
「去泡杯咖啡。」
他又下命令了。她急忙丟下手邊的工作,到廚房去泡咖啡。
他的工作很忙,每天要處理的事情很多,帶工作回家也是常態。
通常他們回到家中喫完了飯,他就會待在書房裏處理公事。而這個時候,他就會要求她跟他一起在書房裏,做什麼都無所謂,只要待在他視線範圍之內就可以了。
所以她會看看書、玩玩貓,上上網,而現在她則是把張祕書今天交代給她的工作也帶回家做了。
「你要的咖啡。」
她小心翼翼的把咖啡端上他的桌子。可是越是小心,好像越會犯錯,小貓纏在她的腳邊,爲了閃躲,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傾斜,一些咖啡灑在他的文件上了。
「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繃着臉。
「笨手笨腳。」
不耐煩的輕斥,徹底的凍結了她的心。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越是想要表現的好一點,越是想要討好他,就越是會出差錯。
他的身邊都是一些優秀的人,像是總裁辦公室的那些祕書們,她常常都覺得自己比不上她們……在公司這樣也就罷了,在家裏她也是這樣。
她低着頭,用面紙用力擦文件上的咖啡,眼淚差點掉出來。
他攫住她的手。
「別擦了。妳再擦就破了。」
「對不起……」
他抬起她的下巴,看清楚了她的眼睛裏蓄着的淚水。皺起眉,因爲她的順水讓他無由的心煩。
「叫妳做這麼點小事就弄成這樣。真是。」
想要安慰她,可是不習慣說出什麼甜言蜜語的嘴巴,就算開了口,也只是吐出更傷人的話。
美珊的眼前彷佛降下了一塊又沉又重的黑幕。
「對不起……」她還是隻有這句話。
他的心情似乎沒有因爲她的頻頻道歉而變好,反而更壞了。
「過來!」他粗聲粗氣的低吼。
已經轉過身去的美珊又轉回身來。
「什麼事?」
「我叫妳過來就過來!」他不耐煩的重複。
美珊帶着驚惶不安的心情上前,想不到被他一拉,扯進懷裏,眼前一黑,就被吻住了。
裴耀衝就是裴耀衝,連索吻都是帶着不可一世、命令高傲的口氣。
前一秒鐘才被責罵,下一秒鐘卻落進男人的懷中,何美珊一下子沒有辦法適應這種變化,在他懷裏掙紮起來。
可是她的小小掙扎在他眼裏,根本就只是搔癢一樣,他蠻橫的啃咬她的脣,闖入她的小嘴裏肆意侵略。
她知道他的,親吻是一種征服,不得到他要的,他不會中止。而他要的,是她的屈服。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身體的交纏已經不是一兩次,但這樣的吻卻讓她更有感覺,她的全身都因爲這個吻而悸動不已,因爲此刻她覺得他是渴望她的……
他放開她的時候,她還愣愣的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他的眼神幽深,粗礪的指撫着她的脣,似乎想說什麼,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幾秒鐘過後,就連那一丁點的溫柔都不見了,他推開她,粗聲道:
「好了,回去做妳的事。我還有公事要做。」
驟然失去了男人的體溫,何美珊打了個冷顫。
他的注意力已經不在她身上了。她望着男人專注看着文件的側臉久久,內心被深沉的悲哀所佔據……
他總是這樣。一下子罵她,一下子又吻她。跟他在一起的感覺就像是洗三溫暖,而且除了命令句,他從來沒有用過其他口氣跟她說過話。
到底她在他心裏面是什麼?他爲什麼要讓她住在他的家裏?
她好想問他。
可是她知道,就算問了,他也不會給她答案。
嘆了口氣,美珊悶悶的坐回自己的桌子前面。電腦還開着,提醒她剛剛正做到一半的工作。
她繼續把枯燥的資料輸入電腦裏。
「妳在做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男人的聲音。他已經處理完公事,因爲他的書桌已經收拾乾淨了。
「這是什麼?」他指着她桌上的一迭檔案夾。
「張祕書要我做的。他說要把這些雜項支出都建檔管理。」
「這些是妳該做的事情嗎?我記得妳的職階是主任,不是嗎?爲什麼需要做這麼瑣碎的事?」
面對他的挑眉,她瑟縮了一下。
「沒關係,我不介意做這些。ㄜ……其實,我英文不好,辦公室裏面大部分的事情我都做不來,張祕書給我這些事情做,我很高興……」
他的臉一沉,她就知道他又要教訓她了,果不期然--
「笨蛋!妳就是這麼沒有自信,才老是被欺負!」
「我不介意--」
「妳不介意我介意!我付妳薪水,可不是叫妳做那些事的!」
那你就把我調回總務部嘛!那樣我還比較自在一點!
她很想這麼說,可是在男人可怕的表情之下,就又縮回去了。
「算了。」他揉揉疼痛的太陽穴,「我明天會跟張祕書說。今天很晚了,去放洗澡水,我要休息了。」
「是。」
她又無意識的說「是」了,起身的時候她才發現,她還真是聽話……
也許就像他講的,她是個笨蛋,沒有什麼用處。
可是,她也是有自尊心的啊!他老是這麼說她,她也會受傷。
只是,她懷疑他會了解或是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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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辦公室裏,她跟他的關係,是個祕密。
跟他住在一起之後,她才發現,他是個多麼可怕的工作狂。不管前一天工作到多晚,他一定每天六點起牀,七點就到公司上班。
她沒有辦法像他那樣,他什麼時候起牀的她都不知道,所以也當然不可能跟他一起去辦公室。
要他等她?那更是天方夜譚。
所以她總是得一個人起牀,趕緊刷牙洗臉喫早餐,這樣她才趕得上到公司的巴士。
現在住的地方雖然是所謂的高級住宅區,可是離她公司比原先的小公寓還要遠,她也就得花比平常多的通勤時間。
今天,她還是照常的趕在九點前一分鐘跑進辦公室。
一進辦公室就感覺到氣氛不同。她披頭散髮、慌慌張張的小跑步進來的時候,全部的人都看着她。
總裁辦公室的祕書們個個都穿着深色的高雅套裝、化着精緻無比的妝,張祕書一雙精明的眼睛透過金邊眼鏡看着她,
她做錯什麼了嗎?只不過遲到了……ㄜ……一分鐘而已?
「老董事長在裏面。」
張祕書謹慎的提醒她,似乎這樣她就應該知道要怎麼做。但是其實何美珊一點概念也沒有,她只覺得大家今天都好像繃住呼吸一樣緊張。
總裁辦公室的門緊閉着,可是突然間從裏面傳出來的怒吼聲,把外面的人全都嚇了一跳。
接下來是壓低但是激烈的爭吵聲。
何美珊驚疑甫定的望着張祕書,後者搖搖頭,低聲警告她:
「快回去做妳的事情。」
是的。顯然這個辦公室的每個人都有這個認知。只見大家低頭的低頭,打電腦的打電腦,送資料的送資料,全都很忙。
何美珊趕緊回到座位上去,打開電腦。
她的位置離總裁辦公室很近,因此還是不免隱約聽到裏面傳來的聲音。
老董事長……那不是他的爸爸嗎?她想。爲什麼一對父子的交談,會是這麼火爆的場面呢?
一個小時在緊繃的氣氛下過去了。
總裁辦公室的門打開,一個白髮的嚴峻老人走出來,裴耀衝跟在他身邊,神色漠然。
「我今天說的事情,你都要照着去做。老三那個孽子不聽我的話就算了,老二還給我出亂子,一點用也沒有。現在只剩下你一個了,你要好自爲之。
我醜話說在前面,雖然現在只剩下你一個,可是你不聽我的話,我隨時也可以把你趕出去。」
何美珊聽到了這段話,訝異的張大眼睛。
這是她從來沒有想過一個父親會對兒子說的話。
她偷瞄了一眼裴耀衝,他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嘴角似乎還嘲諷的牽動了一下。
「范家小姐那邊你再加把勁。我們集團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他們公司在歐洲那邊的影響力。」
裴耀衝不置可否。
「父親大人,您該回去休息了。」他淡淡的說。
老人擰起眉瞪他。
他無畏的回視他,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兩張相似的臉,同樣固執而冷硬的眸子,彷佛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角力。
老人率先斂去目光。
「我走了。可是別以爲你做什麼我不曉得,你要是敢揹着我亂來,哼!」
老人挺直腰桿走出辦公室。
辦公室的氣氛似乎沒有因爲這個帶給人壓迫感十足的人物消失,而緩和了一些。每個人都可以感覺到裴耀衝陰鬱的情緒,彷佛一觸即發。
「妳!泡杯咖啡進來!」
一聲怒吼把美珊從椅子上驚得跳了起來。
「是。」
待他走回辦公室,她一秒鐘也不敢耽誤,立刻衝去泡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