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兩人的沉默中前進。
裴耀衝的眼睛一直瞪着她,讓她如坐鍼氈。
望着不安的躲避他的視線的女人,裴耀衝不只有氣,心裏還轉着各種念頭。
他以爲她只不過是他生命中的一個小小插曲,可是不知道着了什麼魔,他忘不了她。
她不特別美、做的菜不特別好喫、沒有什麼專長、傻呼呼的、頭腦有點問題,可是他就是無法不想起她。
他以爲只要把她擺在身邊看得到的位置,那份心煩意亂就可以平息,可是今晚他才發現那不夠。
工作以外的時間還有那麼多,他怎麼知道她會做什麼、會去哪裏、會遇到什麼樣男人、會用怎樣的表情跟某個陌生男人說話?搞不好她哪一天又該死的撿了一個人回家怎麼辦?
不行!光是在工作上把她綁在身邊,是不夠的。
車子駛進一棟坐落於臺北市區,卻奢侈的擁有一個庭園的獨棟日式房子裏。
「下車。」他的命令依舊簡潔。
沒有其他辦法,何美珊只好聽他的。
只是進了他家,情況依然沒有改善。
他還是冷着臉不說話,她只能緊張的抱着貓籠子,忐忑不安的等待他的「判決」。
「請問……」我可以回去了嗎?
「我決定了。」他面無表情的看着她,宣佈。「妳以後就住這裏。」
啥?
「你……你開什麼玩笑?」她顫抖的說。
他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那表情纔是讓美珊覺得恐怖的。
他走近她,他的身材讓人產生壓迫感,他的氣息也令人迷亂,他低頭,用讓她無法抗拒的深沉眼眸盯住她,她的心跳很快,雙腿發軟。
「妳說妳喜歡我對不對?」
「啊?」
他爲什麼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情?他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殘忍。
壓抑下湧上眼眶的熱意,她緊咬着下脣,別開眼。
「沒有……」
她不願意承認。她已經體驗過親自承認,然後再被傷得體無完膚的痛苦,所以這回她不願意承認了。
「妳說沒有是什麼意思?」他眼一瞇,危險的瞪着她。「妳敢耍我?!」
「不……」
這個人怎麼這麼霸道?是他不要她的啊!
「『不』是什麼意思?就是說妳喜歡我囉?」他不耐煩的質問。
她否認也不是,不否認也不是,微張開嘴,漲紅了臉,急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看着她狼狽的模樣,他篤定的笑了。
「沒關係。」
什麼沒關係?她皺眉。她真的聽不懂他的話。疑惑讓她暫時忘了傷痛跟羞怯,轉回頭看他。
「沒關係。我允許妳喜歡我。從今天開始,妳跟我一起住。」
她發呆了至少十秒。
「什……什麼?」遺是隻能從嘴巴里吐出無意義的話來。
他的心情變好。因爲終於作出了決定。
「你說什麼……」
「就這麼決定了。妳明天放一天假,去把東西收一收。一天應該夠了。妳那些東西也沒什麼值錢的,能不要的就不要了,司機小王可以幫妳搬家。」
「等、等一下--」什麼跟什麼!他怎麼可以就這麼決定她的事情?!
「妳有意見?」
當然有!
「妳可以把這隻貓帶回去嗎?」
「ㄜ……」想到房東太太的表情,她遲疑了。
「在這裏妳可以愛養多少寵物,就養多少寵物。這棟別墅只有我跟妳兩個人。有傭人做家事,所以妳上班也有人幫妳照顧妳的笨貓,妳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嗎?」
不。
可是……可是,這不是重點啊!
「爲什麼?」
她驚疑不定的眼神,被他突然低下的頭顱給擋住了。
她花了幾秒鐘的時間,才發現自己……被吻了。
「嗚……」
那是個跟他的人一樣蠻橫的吻,直接、深入、不留給對手任何空隙反抗或是思考。
他霸道的佔領了她的口,席捲了她來不及反應的小舌頭。一個深深的吸吮,就讓她失去了全身的力氣,只能嗚咽的喘息……
他終於放開她的時候,她幾乎丟臉的軟倒在地上。
裴耀衝望着懷裏的女人紅腫的雙脣、迷濛的眼,無比得意也無比邪佞的勾起嘴角。那個邪氣的笑容,奪走了她的呼吸。
「就是這樣。妳跟我住在一起。以後不準妳隨便盯着別的男人瞧。撿什麼動物回家,也要有我同意。懂嗎?」
懂嗎?
她不懂哇……
「好了。回房間去。」
根本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之下,她被拉上樓去……
@@@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已經不見蹤跡。
記憶裏好像曾經聽到他在她耳邊說他去上班了,要她繼續休息。語氣還是如同以往一樣的獨斷獨行,不容拒絕。
她半睡半醒,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狀況。昨夜瘋狂而不真實的纏綿,讓她累癱了,她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隨後又睡着了。
現在,何美珊獨自躺在一張巨大的牀上,眨着眼睛,一下子沒有辦法適應身處的狀況……
「喵嗚--」
小貓怯弱的聲音讓她猛拉回神。
她從牀上爬超身,依着聲音的方向尋找小貓,
小貓被關在和臥室相連的浴室裏面。何美珊一把抱起小貓,摸摸牠柔軟的頭。
小貓的不安她懂。因爲她也跟小貓一樣,突然就被換到一個陌生的環境了。
「現在怎麼辦呢?」她喃喃的低語,像是在問小貓,也是問自己。
總不能一直待在臥室裏吧?
她把小貓餵飽了,簡單的梳洗妥當,走出房門。
昨晚沒有機會好好看,現在她才發現這座屋子有多大、多豪華。她忐忑不安的走下樓,在客廳裏看到一箇中年婦人。
「何小姐,妳好。」
「ㄜ……妳、妳好。」
中年婦人微笑着解釋自己的身分:「我是每天來打掃的江嫂。老闆出門前有交代過妳還在睡,所以我沒有打擾妳。要不要喫早餐?我去給妳煮。」
「不、不用了!」她一下子沒有辦法適應這種對待。
「不要客氣。老闆交代要好好服侍妳的。培根煎蛋好嗎?還是妳喜歡喫稀飯?」
「不,ㄜ……方便一點就好了。」
「好。那妳等一下喔!」
那是何美珊一輩子喫過最豐盛的早餐,有培根蛋、有沙拉、有咖啡、有兩三種麪包供她選擇,可是她卻喫得全然不知滋味。
「喫完了嗎?喫完的話,司機小王在外面等妳喔!」
江嫂的話讓她疑惑的張開嘴巴。
江嫂笑了笑。老闆的家裏第一次留宿女客,不過顯然這個客人有常常發呆的習隕呢!
「老闆交代要小王幫妳搬家,不是嗎?」
「丫?噢……」
對了。他「命令」她搬過來住。她差點忘了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