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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不良嬌妻》 / 顏依依 / 第16章 / 共21章

夜,靜得只聽見屋外秋風吻碰窗戶的輕微聲響。

當懷裏不若前兩夜有他熟悉的馨香身子依賴的偎着他,令他輾轉反側仍了無睡意,單靖揚再也無法否認,他確確實實愛上了她——他的假妻子。

很震撼,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對個讓他有意見到底的丫頭動心。究竟是何時對她情牽意動的?一開始的挑剔便已情陷,或逐次的相處教她悄悄偷去了心?

沒有答案,只曉得自己千真萬確的愛了。

抬頭望向牀頭櫃的小鬧鐘,他濃眉微凝,都已經十一點五十二分,他那個前兩天早窩進他懷裏睡翻的不良嬌妻人呢?躲起來偷偷生他今天未知會她就帶她回去見爸媽,害她彆扭一整晚的悶氣,或不夠意思的把他這個老公晾在一旁,獨自欣賞某部精彩片子?

添上外套,他走出臥室,於和室書房外看見靜坐書桌前的纖柔身影,他毫未猶疑的跨步而入。

「這麼晚在忙什麼?」怕嚇到她,他問得低柔。

循聲轉頭,藍澄心訝然的看着他瀟灑迷人的走向她,在她身旁的榻榻米坐下。

「你不是睡了?」輕問着,她才平靜不久的心湖又有紊亂的跡象。

「沒有你在我懷裏,我睡不着。」他直覺脫口。

她的心怦咚一跳,「什麼意思?」爲何讓她覺得有點曖昧,有些難爲情。

黑眸定定凝視她素雅容顏,他沒打算坦白戀上了她。是不甘心的心理作祟吧,他不知不覺間整顆心都愛上,她卻只當他是讓她體會當老婆有何感覺的「道具老公」,委實有辱他的男子尊嚴,非得等拐到她的心,讓她也情繫於他,纔要向她坦訴情衷。

「電視上不都這麼演?恩愛夫妻每天都要抱在一起睡。」隨口胡謅,他長臂一攬,將她抱坐他大腿上。

「電視上演的?」她呆傻瞅他,忘記掙扎他們過份親近的距離。他是指他也像她投入老婆角色一樣,融入老公的身份,抱着她這個假妻子才能入眠?

「嗯哼。」滑溜的將問題繞回來,「這麼晚不睡你忙什麼?」瞥見桌上一本有着密密麻麻黑字的本子,他伸手取過它,「這是?」

上頭的字跡是她的,可這看來像某種經文的一大頁文字是什麼?

「般若波羅蜜心經。」藍澄心尷尬的接過他手中本子。

單靖揚一愕,「般若波羅蜜心經?金剛經裏的一種心經?這篇是你默寫的?」他聽母親提過她有位朋友會默寫能靜化心性的金剛經,可沒聽過一個二十三歲的丫頭對它也有接觸。

她微赧的點頭,「默寫心經能沉澱浮躁的心情,我偶爾會寫。」

「你今天做了什麼壞事讓心情浮躁?」

水靈瞳眸朝他瞪去,「你還好意思冤枉我,今天的兇手是你耶。」

「兇手?」他危險的眯起眼,他是殺了哪個人或放了哪家火?

對呀,害她一整晚心跳失序的罪魁禍首。藍澄心也不知自個是怎麼回事,自從他在單家庭院裏再次吻她,之後,他的陪伴雖安撫她面對他父母的緊張不安,可他每一次的體貼相待、親暱靠近,總讓她一顆心擺盪着不知名的悸動節拍,直至回到他的住處,偶然不經意的與他眼神交會,她的心跳頻律仍會出錯。

揪抓不出自己失常的原因,她試着默寫往常心情低落時,用來安定情緒的金剛心經,好不容易終於靜下浮動一晚的心,哪曉得他一出現,又輕易擾亂她的心湖。這些連她都弄不明白的怪異現象若告訴他,恐怕會被他笑掉大牙。

她只好另外找話,「你突然拐我回單家呀!還讓你家人看見、看見你吻我,這事一想起來就很糗。」真的糗斃了。

「所以你就默寫心經讓自己不那麼糗?」她害臊,他倒一派坦蕩,脣角帶笑。那個吻雖屬意外,卻也令爸媽和狡猾大哥當他們是真正的夫妻,未起半點懷疑。

「你還說!」可惡的笑得那麼好看,分明故意糗她。「放開我,脾氣不是挺好的你趕快去抄寫心經啦!」

總算遲鈍的發覺自己被攬坐他大腿上,她正要扳開他環抱的手,他施力一摟,她整個人貼近他胸膛,手上拿的默寫本子掉落一旁。

「我的脾氣不是挺好?」質問暗藏怒氣的味道。

「是不大好啊,你現在不就在威脅我。」有點不甘心,她想也沒想的回話。

「我哪裏威脅你?!」爲何他會愛上這個總有本事讓他想發火的小女人。

「還說沒有,你兇兇的眼神、口氣是威脅,你用力鉗制的手臂也是威脅,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他不憐香惜玉?環住她纖腰的大掌忍不住帶氣的收束,「要不是曉得你腰上的擦傷已無大礙,你以爲我會攬得這麼粗魯。」

藍澄心頰上一熱,憶起這幾天他沒有一日不詢問她因衝到大馬路救人而受的傷,今早更執意翻掀她的衣服,查看她腰上的擦傷,確定瘀腫幾已全褪,他才放心。

他的細膩確實令人窩心,可是——「就算我的傷好了,你也不該這麼兇,好男人本來就應該事事禮讓女人……呀啊——」

她的意見尚未發表完,他的俊顏不由分說的朝她俯近,直接以吻封緘的意圖再明顯不過,嚇得她驚呼的抱住他的頸子,困窘的將小臉埋向他頸邊。

「是、是,你的脾氣最好,從不亂威脅人家,你不用抄寫金剛心經,你只要背唸白衣大士神咒就好了。」嗚,她怎麼這樣可憐,老是拿他沒轍,怕又被吻得心悸腿軟,更得稱讚這個霸道壞男人脾氣最好,她的鼻子會不會變長?

薄脣微勾,單靖揚胸中的不滿快氣,全教她傻氣的撲抱舉動散化殆盡。貪婪的嗅聞她發上、身上的淡雅幽香,他不忘低問疑惑,「你說白衣大士神咒?」她怎會又扯出另一項經文?

不曉得被吻的危機是否解除,她依然緊抱着他。「背唸白衣大士神咒可以替親朋好友祈福,有時間的話我會虔誠的背頌,冥想也行。」

虔誠?好莊嚴的用詞。他打趣的道:「一會金剛經,一會白衣大士神咒,你不會做了什麼虧心事,拿它們安定心靈吧。」

背脊一僵,她無言以對,她會克害親人的不良命底對親人的不幸牽累,不正是她這輩子永遠無法彌補的虧心事?

「怎麼不說話?冷嗎?」感覺懷裏的身子微顫了下,他微扳開她問。

搖頭,她微垂眼瞼找話搪塞,「我只是在想……你講話有點毒。」

難得的未跟她計較她不中聽的評語,他托起她滑細下巴,讓她面對他,「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我?」他已經很久沒再見過她眼裏浮掠莫名哀傷,方纔她垂睫之際,他似乎又瞟見那縷黯然幽悽。

難道他看出什麼端倪?藍澄心一陣心驚,強自鎮定,「我哪有什麼事瞞你。」

單靖揚想起一件早想問的事,「你不是說你很奢侈,常買名牌,爲何你帶來的衣物用品,沒有一樣是名牌貨?」

當真一樣都沒有。衣服、鞋子、皮包,簡單幾罐保養品,全都是很平價的平民用品,甚至她身上僅有一隻普通腕錶,無任何多餘飾品,她花錢如流水的惡習是花到哪裏去?

天啊,他怎麼連這種細節都注意。「那是因爲……我在改變自己,你對我的奢侈很感冒不是?我現在的身份是你的妻子,如果再那麼不知節制,所用皆名牌,你不天天罵人才怪!」這個藉口應付得過去吧?

「是嗎?」這丫頭有這麼乖,這麼快就變節儉?

爲免穿幫,小腦袋用力頷點,順便岔開話題引開他的注意力,「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麼?」

纖纖玉手比向桌上一整排玩具,眼睛閃閃發亮,「那些呀,會發聲的不倒翁、可以當出氣桶的捏塑娃娃、南瓜小馬車,還有飛機、水舞仙女等都好特別好可愛,你能不能送我幾個?」

住進這裏後她才知道,他不但是飛揚的總經理,更是優秀的玩具設計師,房子到處擺放他親手設計的玩具。很難想像一個酷酷的大男人有顆如此細膩的赤子之心,心思靈巧的設計出如此多變的小玩意,讓對玩具從來沒啥特別感覺的她,唯獨對他的每樣設計作品愛不釋手,每天皆會碰碰這個、玩玩那樣。

聞言,單靖揚濃眉頓蹙,伸手扳過她的小臉,「你想拿它們去賣錢?!該死的剛剛是誰說她已經在改變自己?你——」

你字驟然中斷,他睜大眼,她居然搗住他的嘴不讓他說話!

「別瞪,你至少聽我把話說完再決定我該不該罵。」

見她一臉無辜委屈,他忍住氣抓下她的手,「說吧,我在聽。」

「我沒有要拿你的玩具去賣,只是想送我小外甥女玩。」茵茵一定也會很喜歡那些玩具。

他微訝,「不是要拿去轉賣斂財?」

換她瞪他,「講那麼難聽,什麼斂財。」當她是詐騙集團不成。

「別忘了你有不良前科。」

就她賣傘那次?她辯解無用的垮下肩膀,「我真的只想送我外甥女。不然念在我現在是你老婆的份上,那些玩具算我半價行吧?」不能A,拗個對摺也好。

他縱容的輕捏她鼻尖,「我沒那麼小氣,若是要給你外甥女,你想拿什麼儘管拿。」

「真的?!」藍澄心的眼睛又亮了起來,甜甜笑道:「說了就算哦!」

「不準將屋子裏的玩具全部蒐括走。」愛戀的賞看她嬌甜笑靨,他沒忘跟她說清楚,以免她趁他同意送她外甥女玩具的當下,劣根性再犯的把屋裏其他玩具拿去賣。

「我知道,到時我會向你報備拿了哪幾樣。」心裏高興有免費的玩具A,她沒發現她腰上的大掌佔有的雙手交掃,將她牢牢鎖在他懷抱裏,一逕說道:「我有個玩具的設計點子,你要不要聽?」

「什麼樣的點子?」他有些好奇。

她雀躍的開始比手畫腳,「以滑降翼的原理爲基準,設計當它在空中飛行張開羽翼時,會從裏頭垂掛出代表幸福、快樂、健康、財富、戀情等等各色水晶球,水晶球可以收放自如,可以依個人喜愛讓願望懸吊,或者貪心的全部展開,無論如何它都能當美麗的吊飾。」

說着說着,她咯咯嬌笑,「我好像有點異想天開哦?」

靜靜聆聽的黑眸閃過一簇驚豔光芒,他淡應,「知道就好。」

她沒反駁的又呵笑幾聲,「不過擁有一個這樣的願望滑降翼好像也不錯。」

「你的那一個最好一打開就有真的大鈔飄下來,這樣就更不錯了是吧!」

藍澄心連連點頭,腦中已浮現無數千元大鈔由精緻小巧的玩具滑降翼不斷飄墜而落的畫面。

單靖揚搖首笑嘆,重重吻她咧着傻笑的小嘴一下,輕攬她站起身,牽着她往臥房邁步。「白日夢明天再去作,現在已經很晚,該睡覺了。」

「噢。」嫩頰因爲他的調侃,更因他又不說一聲的吻她,漫上一片嫣紅。

望着那雙執拗包覆她小手的寬厚大掌,猶未頓悟自己早已對他情絲深種的她,

不禁在心裏恍惚的想——假使能當他一輩子的假妻子,永遠讓他溫暖的大手牽握着,不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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