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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不良嬌妻》 / 顏依依 / 第7章 / 共21章

有個美女同學,即使多年未見,偶然相逢認出她極爲平常,但藍澄心沒想到顏築會記得她這個平凡的高中同學,更在她們重逢互留電話的隔天,來電邀她上她家烤肉。

雖是假日,可她並無意赴約,畢竟這是人家的家庭聚會,她一個外人貿然加入總不妥當,怎奈顏築無視她的婉拒,熱情的說要問曾佩晨她家的地址,開車過來接她。

結果,不想麻煩人家專程來載她,她只好問了她家住址,自個搭車上顏家。

然而她萬萬料想不到,當顏家管家帶她至寬敞的庭院找顏築時,她赫然發現單靖揚也在場。

「藍澄心!你怎麼會在這裏?」就在她瞧見他的同時,單靖揚也看見她,站在距她兩步遠的地方,先一步問出他的疑問。

「你們兩個認識?」

「嗨,又見面了。」

「你是靖揚哥的誰?」

藍澄心尚未回半句話,另三道各異的聲音不約而同朝她擲來,就見顏築、上回在馬路邊遇見的斯文眼鏡兄,以及一位很年輕的女孩均停下手邊工作走向她。

下意識退後一步,她很自然的將視線調向單靖揚,「我跟顏築是高中同學,她邀我過來的。」

「你跟顏築是高中同學?」他的語氣十足驚訝。

顏築接話,「是啊,好幾年不見,昨天才碰面。知道我媽今天安排我們兩家聚會,我順道請澄心過來敘敘舊,想不到這麼巧,你和單大哥也認識她。」

藍澄心微看向單擢安,聽顏築的語意,他和單靖揚是兄弟?

看出她的疑惑,單擢安笑道:「我是靖揚的大哥,這位是顏築的妹妹。」伸手比向顏箏,繼而再向兩姊妹說明,「我和靖揚曾在街上與藍小姐有過一面之緣,最近因公司員工團體保險的事,藍小姐和靖揚再度在公司碰面。」

「原來是個賣保險的,她今天來只怕也是想跟我們家拉保險吧!」

「小箏,你怎麼這麼失禮。」顏築微板起臉低責話語充滿輕視奚落的妹妹。

「呃,沒關係,我本來就是賣保險的,不過我並不是來找你家人拉保險。」藍澄心沒放在心上的笑笑,可不想人家歡樂的聚會因她弄凝氣氛。

「說的好聽,如果不是別有企圖,哪有人昨天才跟我姊碰面,今天就厚臉皮的跑來,這是我家跟靖揚哥家的私人聚會,你一個不相干的外人來插什麼花……」

「你胡鬧夠了沒有!」

一句冷然大喝陡地喊斷顏箏迭串的數落,同時令在場其他三人怔住。

不僅藍澄心和顏築,就連單擢安都相當驚詫,當靖揚的哥哥這麼久,他幾時見過他在大庭廣衆下這樣大吼,對象還是他一向視爲妹妹的顏箏。

「我哪、哪有胡鬧。」顏箏被吼得瑟縮了下脖子,她的靖揚哥從不曾這麼大聲兇她,她有點被嚇到。

「沒胡鬧你擺什麼任性的高姿態?她好歹是你姊姊的同學,更遑論請她來的是你姊,不尊重她這位客人等於不尊重你自己的姊姊,連這種道理你都不明白?」

「我——」她無話可說,入耳的指責句句屬實,再怎麼說藍澄心都是姊姊請來的,她對她不客氣,是丟姊姊的臉。

見氣氛一片僵凝,藍澄心尷尬的望向繃着臉的單靖揚,「你別怪她,我來是有點像插花。」

「不必你假好心幫我說話!」面子掛不住,顏箏出口又沒好話。

「小箏,你今天到底怎麼了?」顏築扯扯一再失態的妹妹手臂,以往她的朋友來訪,她皆笑臉迎人,爲何對藍澄心這樣沒禮貌?

噘着嘴,顏箏不作回答。她哪有怎麼了,不過嫉妒心作祟罷了,誰教這個藍澄心一出現,他們所有人均未發現她,靖揚哥已經注意到她,而當姊姊、單大哥和她同時問她話,她投注視線的對象竟然不是姊姊,而是靖揚哥!這讓她心裏覺得不是滋味,總感覺藍澄心和靖揚哥的交情比她還要好。

她沒忘記靖揚哥表示過只拿她當妹妹看,可她就是壓抑不住胸中的醋意,對藍澄心開炮,這些小心眼要她如何當着衆人面前坦白。

「顏築,其實我還有客戶要接洽,只是過來謝謝你的邀約,這就告辭了,改天再請你喫個便飯,到時我們再好好敘舊。」眼見自己的出現破壞一羣人聚會的雅興,藍澄心再不聰明也明瞭她該立刻消失。

顏築正要開口,單靖揚的話先她而落——

「我送你。」

「你送我?」藍澄心一臉喫驚,這個平常對她不是挺友善的帥哥,之前會訓斥顏箏對她的態度已夠教她訝異,現在竟還要送她?

沒理會身旁同樣訝望他的三人,他泰然自若的走向她,「你那是什麼表情,你忘了你要接洽的客戶是我?」

他?!「我什——」

「再多嘴,等會就收你一千元便車費。」成功的拿話堵住她傻傻的辯駁,單靖揚轉向他大哥道:「幫我跟爸媽及顏伯父、顏伯母說我有事出去,沒辦法參加今天的聚會了。」他父母與顏世伯兩夫妻在屋裏聊天。

再向顏築點個頭,他未假思索的伸手攬過肯定還在爲他開價一千元便車費而瞠目結舌的小女人,不由分說的帶她走往他的座車。

「靖揚哥居然摟她的腰耶!」直到銀色轎車朝庭園大門駛去,顏箏方從錯愕中回神,哇啦大叫。那個藍澄心又不是靖揚哥的女朋友,他怎麼可以摟她!

顏築同樣震撼,昨天她調侃靖揚不知能令他心動的是什麼樣的女孩時,他並沒說自己有女朋友,怎麼他對澄心親暱得那樣自然?「單大哥,靖揚和澄心是一對?」

單擢安將視線由失去弟弟座車蹤影的大門調回來,嘴角噙滿玩味的笑,「我沒聽他提過。」含笑的眼眸別有深意的望向氣鼓雙頰的顏箏,「就算藍澄心不是靖揚的女朋友,他也會有其他女友,你說是吧,小箏?」

少女情懷總是詩,顏箏會拿帥氣迷人的靖揚當白馬王子仰慕沒什麼,只是明知這是場終究成空的夢幻,她還是早點面對現實的好。

有趣的是,他發現靖揚只要一遇上藍澄心便會出現耐人尋味的反應。像剛纔,不但出聲維護她,更主動送人家,他可沒聽他說今天要跟藍澄心談團保,尤其那隻大掌實在攬人家攬得佔有味十足。

嗯……他脣邊的玩味笑弧又揚深幾許,腦中忽有個念頭閃動——讓靖揚跟藍澄心發展,好像挺不錯的!

這頭,顏箏嘟嘴嘟得更不情願了,單大哥說的是事實,縱使藍澄心不是靖揚哥的女朋友,他也會有其他女友。問題是那個藍澄心該不會剛好就是他女友吧?她比她醜ㄋㄟ,靖揚哥的眼光沒那麼差吧!

*

「你把車停在路邊,我自己搭公車回去就好了。」觀望駕駛座上從離開顏家即不發一語的酷哥無數次,藍澄心總算提起勇氣開口,無奈的發現第二次被挾持進他的車裏,她的壓力如同昨天一樣大,不曉得自個又觸犯他什麼禁忌。

沒答腔也未停車,單靖揚仍一逕專注開着車。

她只好再說:「你就這樣跑掉,你家人和顏築的父母也許會怪我。」依兩家聚會聯誼的情形,這兩家人交情必定匪淺。

「那你幹麼答應顏築的邀約,別去不就什麼事都沒有。」單靖揚終於吐出沒好氣的回話,她若沒到顏家,就不會受顏箏奚落,他也毋需替她抱不平,更不願她繼續在那兒忍受難堪的場面,藉口他們要談保險,帶她離開。

令他耿耿於懷的是,他確實不滿顏箏任性得近乎無理取鬧的行爲,可這個坑錢敘財、佔人便宜樣樣都來的品行不良傢伙,也沒讓他滿意到哪裏去,爲何他毅然決然的維護起她,爲她解圍?

上車後他靜默無語便是在思索這個問題,可惜車子已遠離顏家好一段距離,他仍未有答案,只知從遇見這個麻煩丫頭開始,他的情緒即多次出現反常波動。

果然,問題全在她。有點不想理她,偏她非要提及之前在顏家的事,讓他忍不住想說說她。

聞言,藍澄心心裏無由的滑過一縷低落,他在怪她貿然赴約,將單、顏兩家纔開始的聚會搞得烏煙瘴氣,更連累他因爲她,和那個不知爲何對她存有敵意的顏箏惡言相向?

「對不起。」眼瞼低垂,她輕吐歉意。

「沒事幹麼道歉。」他皺眉,不喜歡聽她教人感覺胸口沉窒的對不起。

「我沒想要赴顏築的約,奈何拒絕不了她的熱絡,所以——」忽地想起這時的任何解釋皆可能成爲矯情的馬後炮,她自我解嘲的撇脣,抬眼眺向窗外,「算了,說起來我還要感謝顏築的妹妹不歡迎我,要不到時看見你們兩家人和樂相處,失態的可能是我。」

一家人幸福的相守,這輩子對她而言註定是個遙不可及的泡影……

「什麼意思?」她最後一句低細得猶如夢囈,但耳尖的他聽見了,疑惑頓生,爲何看見他們兩家人相處和樂,她會失態?

藍澄心恍若未聞他的詢問,兀自沉緬自己的思緒中。

她原本也能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誰知父親在她出生不久,便失足墜落建築工地過世。她的大伯母暗諷她是掃把星轉世,會克親人,媽雖斥爲無稽之談,但在她十歲時卻也被重物壓斷左腿。

媽說那純粹是意外,和她的命底好壞無關,怎料後來她又罹患腎病,需長年洗腎,即使媽仍堅稱那是她向來就體弱多病的關係,然她會克害親人的陰影已深植她心底,加上三年前姊姊與姊夫發生車禍,雙雙身亡,留下他們磁褓中的女兒,她更認定自己是個命底不良的掃把星,專克親人,只會爲他們招來不幸。

自此,她明瞭自己必須遠離所有的親人,久久才容許自己見他們一面。她努力賺錢,拿給不嫌棄母親跛腳又有腎病,仍執意娶她、照顧她的正煌叔,作爲母親的洗腎費用,同時也將另一部份錢匯給好心收養外甥女,對她視如己出的表姊,作爲外甥女將來的教育基金。

幸福的家,對她來說是個充滿沉重罪惡感的代名詞……

「喂!我在問你話你聽見沒有?」許久未得她的回應,單靖揚索性將車停靠路邊,伸手扳過她的身子面對他,不意卻教她眼底一層濃濃的哀傷怔住,猛然憶及就在昨天,他依稀也曾捕捉到她眸中一閃即逝的感傷。

「你說什麼?」藍澄心很快拉回不小心飄遠的思緒,連帶迅速眨去眼裏的異樣情緒。在外人面前,她一向是堅強開朗的藍澄心。

然而她靈亮眸底那片蒙朧的哀傷隱去得太快,快得令他起疑。她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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