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到手足無措之際,室內電話突然響了。
曉舟感激地接起無線話機,彼端傳來一道低沉醇厚的聲音——
『曉舟。』
「啊?」是他!曉舟原本酡紅的臉蛋更是嫣紅不已。她心虛地瞥了蘋蘋一眼,唉唉,怎麼會這樣啦?她等電話等了這麼久,可他早不打來、晚不打來,偏偏在這個「姦情敗露」的敏感時刻撥來。
敖震邦語調非常溫柔,柔得像是黑夜裏的大提琴聲。『怎麼不說話?你人不舒服嗎?』
蘋蘋已經猜到這通電話是誰打來的,她雙眼發亮地瞅着曉舟,曖昧地眨眨眼,無聲地說道:沒關係,不要在意我,把電話拿出去嘛,慢慢說啊——
人家情侶要長途熱線耶,她纔不當電燈泡呢!
彼端的敖震邦又道:『蘋蘋睡了嗎?你們那邊應該很晚了。今晚冷不冷?』
喔喔——他的嗓音好有磁性,充滿了男性魅力!曉舟陶醉到想閉上眼睛,可瞥見一旁的蘋蘋後,她趕緊提醒自己 冷靜點兒!
她以很不自然的嗓音回道:「還好……不會很冷,我有幫蘋蘋開暖氣。對了,你不是後天回來嗎?要不要我們去機場接你?蘋蘋……呃……她很想你,想……想早一點看到你……」
「哈哈哈——」一旁的蘋蘋已經問笑到快抽筋了,繼續以脣語饃她:別扯了!最想我哥的是你自己吧!想去機場就說嘛,幹麼扯我下水?
『只有蘋蘋想我嗎?』彼端傳出低笑聲,他邪魅地訴說着愛語,語調溫柔地像是在愛撫她的背脊。『我也想念她,但……我更想你。你呢?曉舟,你想不想我?這裏冷得一塌糊塗,我想念你,想念你溫暖的手、想念你的臉,你笑起來像是溫暖的小太陽……』
轟!曉舟覺得自己的臉已經紅到要爆炸了!討厭啦,這傢伙……這傢伙怎麼在蘋蘋面前問她這種問題啦!這叫人家怎麼回答啊?
她不敢回答他的問題,更不敢再注視蘋蘋。「蘋蘋說要跟你講電話,你等一下!」匆匆把話機交給蘋蘋後,曉舟快速衝出去,選擇當只鴕鳥。
*
一路衝回客房後,曉舟的心臟還是怦怦亂跳,緊緊搗住發燙的臉頰。老天!好丟臉、好丟臉喔!
「我這輩子還沒這麼丟臉過……」這對敖氏兄妹真是太狠了。她輸了,徹底地輸了。「尤其是那個可惡的臭蘋蘋,真是扮豬喫老虎……」
嘴裏叨叨唸着,可是,她的心窩卻好暖、好甜蜜,血管裏流竄的彷彿不是血液,而是糖漿。他那一句「我更想你。你呢?曉舟,你想不想我?」不斷在她腦中迴盪、再回蕩,音波宛如漣漪般不斷地擴大,直擊她心房最深處。
站在牀邊,曉舟芙頰徘紅地傻笑着,不斷地回想着那句話。他問她想不想他?他還說他好想她。真的嗎?他跟她一樣嗎?是不是每天一睜開眼睛就開始想念對方,喫飯時想、喝水時想、走路時想、洗澡時也想念呢?
……洗澡?
討厭啦——曉舟又回想起那個令她血脈憤張的熱吻。他的胸肌結實寬闊,他的手指修長而蓄滿力道,愛撫她時,那滾燙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她的肌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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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鐘頭後。
嘩啦啦——大量溫水由水柱流泄而出,浴室裏蒸氣氤氳,曉舟沒有開燈,只點上幾盞手工精油臘燭,柔媚的燭光輕輕搖曳。
曉舟酷愛玫瑰花,除了臘燭會發出玫瑰香味外,她還在浴缸里加入玫瑰泡澡精油、玫瑰沐浴鹽、玫瑰香味的溫泉粉,還有玫瑰泡泡精,藉着強力水柱的衝擊,可以打出一堆又一堆的雪白大泡沫。
最後,她還撒上一大片沐浴用的玫瑰花瓣,這不是真的花瓣,會自然溶解在水中,而且事後不需另外沖洗。
「嗯,好舒服啊——」曉舟陶醉地閉上眼睛,讓身心靈完全放鬆,志意嗅着玫瑰甜蜜的芳香。水柱衝擊下,玫瑰花瓣自然形成一個小漩渦,顏色綺麗動人,增添不少泡澡時的樂趣。
把水柱開得更大,讓打出來的泡泡更飽滿、更紮實。曉舟掬起細緻的泡沫,每一個泡泡好象都化爲一張張臉——他深情的臉、他狂吻她時,粗獷而性感的臉、他神采飛揚的臉、他冷酷卻性感迷人的臉……整個浴缸都是他,都是敖震邦。
浴室裏飄散的不只是玫瑰香味,彷彿還夾雜着他粗獷的體味。
她以水潑臉,卻洗不掉臉上的暈紅,傻笑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他的問話——我更想你。你呢?曉舟,你想不想我?想不想我?想不想我?想不想……
「笨蛋!我當然想你啊!我想死你了!幹麼問這麼笨的問題嘛,真是不解風情!我想你想到無法自拔,想你想到恨不得能長出一對翅膀,可以立刻飛到美國去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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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浴缸裏,高舉沾滿白色泡沫的手,眉開眼笑的。「他說他想念我溫暖的手、想念我的臉,還說我笑起來像是小太陽……呵呵呵,好討厭喔,他居然這麼會說甜言蜜語,真是油嘴滑舌……」
剛認識敖震邦時,她以爲他是個個性嚴肅、不解風情的男人,沒想到最近才發現他居然這麼會調情,害她骨頭都怏酥了。
一想到他說喜歡自己溫暖的手,曉舟忙不迭地找出一罐身體去角質霜,挖出乳霜塗抹在雙手上,細細揉搓,笑得好快樂。「呵呵,他說喜歡我的手耶!那我一定要好好地保養我的雙手纔行!先去角質,洗完澡後再搽護手霜,讓他覺得我的手像是嬰兒般細緻柔嫩,一摸就摸上癮,再也離不開我!嘻嘻嘻!」她覺得自己好邪惡喔,可是……呵呵,她好快樂。
驀地,一個滿含笑意的嗓音響起。「除了小手,我也很喜歡你全身上下所有的地方。而且,早就摸上癮了。」
「真的嗎?討厭啦!」快樂地吹着泡泡的曉舟沒發覺不對勁,兀自傻傻地笑着。「好肉麻喔,可是人家就是喜歡聽甜言蜜語,你再多講一點啦!」
「你確定要在這裏說?」
「對啊!」噗噗——曉舟快樂地吹着更大的泡泡,驀地,她後知後覺地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
咦?
不對!
剛纔……剛纔那是什麼聲音?
曉舟突然全身僵住了,雙手慢慢地頓住,停止玩弄一缸的泡泡。她非常緩慢地,幾乎是恐懼地轉動僵硬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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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舟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也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只能以顫抖的手指着門口的男人,身體抖得像是中風了,好半晌才發出驚天動地的尖叫聲。
「啊啊——你、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天啊!讓她死了吧,這男人……敖震邦他、他不是後天纔會回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