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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公主欠你的》 / 莫顏 / 第15章 / 共23章

別說畫師汗顏,隨侍在旁的掬香和蔻兒,也—個頭兩個大。

「公主啊,您就笑一笑,好讓畫師早點完成皇命吧。」

李雲蓉睨了掬香一眼,勉爲其難地彎起脣角,露出的卻是惡鬼索命的淒厲冷笑,害得畫師手一僵,畫筆也掉到地上。

「公主,別鬧了啦~~」掬香被她搞得哭笑不得。

冷斂的蔻兒較瞭解公主的脾性,說出的話可就沒那麼軟,而是一針見血。「若是畫得不好,皇上下令再畫一幅,公主這死人就得當兩次。」

這話果真奏效,就見李雲蓉表情微微抽搐,不一會兒,便執起織羅扇,端莊嫺雅地擺出仙姿,漾出一抹足以令男人銷魂的嫵媚笑意,畫師瞧了,當下立刻提筆,忙將這欲羞還笑百媚嬌的人間美景落在畫紙上。

終於,好不容易完成了畫像,畫師匆匆告辭,帶著畫軸向皇上覆命去。

「折騰死我了!」李雲蓉伸了個大懶腰,甩甩髮麻的臂膀,轉轉腰骨,女兒家的嬌柔不復見,擺出的是男兒率性的舉止動作。

她一點也不喜歡穿金戴銀,如果可以,她寧願生爲男兒身,那麼她就可以大搖大擺地出宮去了,而非受制於這富麗堂皇,卻處處受限的金絲籠,

「來人,幫我把這身累贅的衣服卸下!」

「哎呀,好不容易打扮好,別換下呀。」掬香抗議,她們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說服公主穿上宮裝。

一旁的奶孃也勸道:「是呀,公主要是平日穿這樣多好,而非胡服騎裝,那些妃子一天到晚爭奇鬥豔,哪爭得過咱們的公主,要我說,公主纔是皇城第一美人哩。一瞧著公主這身高貴的打扮,他們所有奴才可是比公主本人還高興,只要她們的公主願意穿上襦裙,也可以這般傾國傾城。

不少王侯將相作詩詞送來表達對公主的愛慕之意,可流水有意,落花無情,公主頂多以騎射對奕會友,從沒對哪位男子示好過,她們伺候公主多年,明白她的心性,尋常男子公主是看不上眼的。

「這衣服有什麼好,走路不方便,又礙事。」她還是偏愛勁裝的打扮。

「公主,你貴爲金枝玉葉,要是讓人瞧見你這粗蠻的舉止,誰敢上門提親呀。」奶孃禁不住搖頭。

「奶孃,這皇城裏的王侯將臣,早知本公主嬌蠻的性子了,毋須他們瞧見或探聽,每年的狩獵日,我哪一次不是獵裝皮靴打扮,施展粗魯的舉止。」李雲蓉毫不在意地說道,語氣中的快意顯現出她不想嫁人的意願。

「其他公主早在及笄之年便由皇上婚配許人,公主都十八了,怎麼皇上還不爲您婚配呢?」奶孃有些焦急地問,她最大的心願,便是瞧著一手帶大的公主能嫁子皇親貴族。

「那是因爲皇兄知道我不想嫁人,他纔不會逼我呢!」

「公主想當一輩子的老姑婆?」奶媽直搖頭。

「我知道公主爲何不想嫁人。」掬香以袖掩嘴笑道,神祕兮兮的模樣,彷彿看透了公主的心思。

「喔?」李雲蓉眉兒微挑,接過婢女奉上的桂花露,在鼻下盤旋聞香,媚眼兒則瞧向掬香那信心滿滿的表情。「你倒說說,說中了有賞,若是說不中就罰你。」

掬香纔不怕公主的恫嚇,誰都曉得公主是豆腐心,只在嘴上耍狠,不過這一點只有文樂宮裏的婢女奴才知曉。

「公主不想嫁人的原因若非其一,便是其二。」她故作高深莫測地說,引得衆人十分好奇。

「一是什麼?」蔻兒問,奶媽也好奇聆聽,其他婢女奴才更是拉長了耳朵。掬香一臉正色,向來俏皮的神情難得嚴肅了起來。「那是因爲……」隨著她語氣越顯凝重,好幾只耳朵也跟著拉長。「咱們這長安皇城內,還沒有出現一位讓公主看得上眼的男子。」

「ㄘㄟ~~」衆人翻了個大白眼,這不是廢話嗎!

「哎呀,我還沒說完呀,幹麼這麼不給面子。」掬香嘟起嘴兒抗議道。

「沒對你丟鞋子就是給面子了。」蔻兒不客氣地數落,這話逗笑了一旁看好戲的李雲蓉。

「我說了,不是其一就是其二呀。」

「是是是,其二是什麼?快說,別賣關子。」

「其二就是……」掬香這回可笑得鬼靈精了,提高音量宣佈她明察秋毫的結果。「公主心裏必是有了意中人。」

李雲蓉心下咚地一聲,平靜的心湖無端投進了一塊石子,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當大夥兒數落取笑著掬香賣的關子不值一子兒時,李雲蓉這廂正臉蛋微微發熱,因爲烙進腦海裏的赫嘯風,佔據了她所有思緒,他留在她脣裏的灼燙還在,那擁抱住她的臂膀感覺也在,還有那強悍的男性氣息依然清晰……這一切都令她怔怔地失神了。

撫著心口,一想到他,她的心就跳得好快。

給我時間,我會選個適當的時機,求皇上讓你下嫁予我。

那一晚,當他離去前所對她做的承諾,言猶在耳。

當時,他將她送回文樂宮裏,與她吻別,在被其他人發現前離去。當時婢女們和侍衛正爲了找不著她而焦急,差點就驚動了皇上,所幸她及時出現,安撫了大夥兒,吩咐他們整夜加強看守外,也不准他們傳出去,因爲她擔心皇兄知道了會怪罪御林軍,而御林軍統領又是嘯風。

其實嘯風本來可以將刺客緝捕的,是因爲她的阻止纔沒有,爲了私心,她不要任何人怪罪嘯風。

她纔不管是誰要對她不利,反正兵來嘯風擋,水來嘯風掩,有了他,她什麼也不怕。

啊……她發現自己已經陷得很深了耶!

她兀自笑了起來,還覺得很不好意思,待回過神,忽見周圍好幾雙大眼睛盯著她。

「公主,你爲何自己一個人在偷笑啊?」

「咳……有嗎?」她忙收斂住笑,發現自己太得意了。

「有,還笑得臉都紅了。」掬香道。

李雲蓉不但不以爲忤,索性對大夥兒宣佈:「其實掬香說對了,本公主的確有了意中人。」

「什麼!」衆人皆驚呼出口。

「公主有了意中人?怎麼奴婢一點都不曉得?」

「是哪位王公大臣?將軍?抑或王爺?」

「是——」

「公主,不好了!不好了!」

還來不及說出的話,被殿外傳來的大呼小叫給打斷了,就見一名宮婢匆匆忙忙地進來,是負責膳食的宮女翠玉。

「翠玉,瞧你急的,何事需要這麼慌張,天塌下來了嗎?」

「公主,適才奴婢回來的途中,聽見膳房的張公公說,皇上決定了公主的婚姻大事呀!」

「是嗎?」李雲蓉從容不迫,完全沒有喫驚這回事,因爲是意料中事,不像其他人那般震驚。

「皇上將公主許給誰?」蔻兒問。

當然是赫嘯風了!李雲蓉萬分把握地想,因爲皇兄早想把她嫁出去了,只是因爲沒人敢娶她這刁蠻公主,所以一直延擱著,只要嘯風和皇兄開口,皇兄自然會答應。

翠玉喘著氣,道出衆人一致想知道的答案。

「吐蕃王!」

「什麼!」這回驚呼出口的是李雲蓉,她瞪著翠玉,若不是她耳背了,就是翠玉說錯了。

「皇兄將我許給吐蕃王?」

翠玉忙將自己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訴公主。「奴婢是聽說那吐蕃遣使臣來,是爲了求取和親的,聽說皇上已經應允,將公主您許給吐蕃王——」

「開什麼玩笑!」李雲蓉花容大驚,上前抓住翠玉的手。「他們當真這麼說?」

「奴婢聽張公公說得一清二楚,若非事態嚴重,也不會連膳食都沒端,就匆忙趕來向公主稟報。」

「我立刻見皇上去!」李雲蓉放開翠玉的手,提起曳地的長裙,足踏金繡花鞋,才跨沒幾步,便一頭就要往地上栽去,令衆人倒抽了口氣。

好在自己會武功,李雲蓉在倒栽蔥之前,順勢來個騰雲駕霧的大翻身,漂亮地安全落地,結果——她踩著了裙角,還是摔倒。

「哎呀!」

「公主!」宮娥們連忙跑上前扶起李雲蓉,她們的公主,從來就不習慣穿這種礙事的拖地襦裙,現在可好,摔了個狗喫屎,奸家在沒有外人來探聽,還不算太丟臉。

「公主,你……你沒事吧……」不能笑!不能笑!千萬不能笑!

他們彷彿見到公主周圍飄浮的青火,眼睜睜地看著公主從地上爬起來,再接再厲地提高長裙,不死心地往外大步邁去,每一步都踏出憤怒的足跡。

「沒事!」李雲蓉冷道。

「慢著!公主——你流鼻血了——公主——公主——巾帕呀——」

流鼻血又如何,哪及得上她此刻全身的沸血奔騰。

提著裙襬,她怒氣衝衝地找皇帝理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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