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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公主欠你的》 / 莫顏 / 第5章 / 共23章

靜養了一個月,李雲蓉的傷勢好了八成,剩下的兩成只要按時喝藥調養,便可完全康復。

「嘿咻!嘿咻!」李雲蓉甩甩四肢,動動筋骨,在牀上躺了一個月,都快發黴了,趁著今兒個天氣好,她迫不及待要策馬奔騰,享受乘風的快意,可蔻兒和掬香這兩個丫頭卻不肯合作。

「爲什麼不能騎馬?」

「公主的傷勢還沒好,不可以做激烈運動。」

「我早好了。」

「只好了八成而已。」

「好了八成就是快好了。」

「快奸了跟完全好了不一樣。」

李雲蓉鼓著香腮,瞪著擋在馬廄前頭的蔻兒,這小婢竟敢雙臂橫胸地與自己大眼瞪小眼,堅決不肯讓她上馬。

僵持了好一會兒,她終於選擇放棄,好吧,不能騎馬,她去射箭總行吧!於是改變主意,想回東院去拿她的弓矢,結果到了東院的房門口,又被另一尊「門神」擋住。

「公主還不能射箭。」

「爲什麼?」

「你的內傷尚未完全康復。」

「只是射個箭而已!」

「不行。」

「你……」任李雲蓉自己一雙大眼睛瞪得火冒金星,可掬香也一臉堅決不肯退讓。

兩名婢女分明是說好了,纔會一人盯一個地方,不准她騎馬、射箭。

想當然耳,又是僵持了好一會兒,連好說話的掬香都像喫了秤砣鐵了心,不肯退開。

李雲蓉氣鼓鼓地轉身,好吧,她拿劍劃個幾下總行吧,心意一決,又改向兵器房走去,結果來到房門口,這次的門神換成了奶孃,連同掬香和蔻兒,也緊跟在她身後,三人將她團團圍住。

「幹什麼?」她來回瞪著把自己團團包圍的鐵三角。

「公主不可以碰任何兵器。」

「喂!太誇張了吧,我又不是手不能提、腳不能走的病貓子,連拿個兵器玩玩也不行!」

「公主,奶孃是爲你好,在完全康復前,絕不可做劇烈運動。」老婦苦口婆心地勸道。

她翻了個大白眼,哎叫連連。「這不能做、那不能做,我人還沒康復,就會被悶出病來了。」

「公主,你可以做其他事呀!」

「你告訴我,我能做什麼?」

「不如掬香陪你對弈?」

「又下棋?早膩了!」

「蔻兒陪你放紙鳶吧。」

「那種姑娘家玩的沒挑戰性的玩意兒,本公主沒興趣。」她揮揮手嗤之以鼻,那帶點男性化的舉止立刻引來奶孃的抗議。

「公主啊~~」奶孃好沒氣地道:「不是奶孃要說你,好歹你也學學那些大臣千金們一樣撫琴吟詩,不要老是隻想騎馬射箭。就拿相爺府的柳千金來說,她跟公主一樣年紀,卻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娘了,還有那中書侍郎大人的三位千金,個個姿色都比不上公主,每天上門求親的人卻絡繹不絕,而咱們文樂宮卻乏人問津,公主又一天到晚穿長褲皮靴,別的公主和那些後宮娘娘,都穿上現在長安時下最受歡迎的六幅裙,聽說那淑妃娘娘還穿到八幅裙哩,想想,若是公主肯精心打扮一下,肯定把那些公主妃子全比下去,偏公主你野得跟男人一樣,唉~~」

又來了,打從她滿十八歲開始,奶孃動不動就跟她抱怨哪家千金嫁給了哪家的少爺,哪家公子向哪家千金提親,要不就勸她像個大家閨秀一樣穿絲綢衫金縷裙。

「奶孃,我是野了一點沒錯,但我很快樂啊,纔不管那些男子如何看待我呢,本公主又不求他們娶我,而且放眼長安城內,還沒有人可以入本公主的眼呢!」

「那赫大人如何?」沒來由的突然冒出這一句,讓李雲蓉頓了下,原本倔強的神色不經意泄漏了女孩兒家的羞澀,睨了掬香一眼。

「沒事提起那個人幹麼?」

「赫大人也尚未娶妻,又一表人才,奴婢覺得他和公主很配呢!」

「胡說。」

「奴婢纔沒胡說呢!」

「哪位赫大人?」奶孃饒富興味地問。

「就是御前統領赫嘯風大人呀,上回咱們三人和他打過照面,至於如何打照面就不細說了,因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覺得他對公主也挺好。」

「此話當真?」一聽到有人對公主有興趣,奶孃老眼昏花的眼睛頓時亮如銅鈴。「怎麼從來沒聽你們說過,那位赫大人貴庚啊?面貌生得如何啊?脾氣怎麼樣啊?」

掬香舉起大拇指。「萬中選一的美男子,武功高強,他在咱們宮女心目中,不但是最佳丈夫人選,就連掖庭宮那些妃子們也迷他迷得緊呢!」

聽掬香這麼說,蔻兒也忍不住失笑。

奶孃欣喜道:「哎呀,這麼好的男人,那還等什麼,公主,你快向皇上說去,請皇上將你婚配予那赫大人。」

「拜託~~你們越說越誇張了,我不過是想出來透透氣而已,竟說到婚事去了,不理你們!」李雲蓉嗔罵著,轉身就往宮外走去,其實是臉紅了,不想讓她們取笑。

「公主,你去哪?」

「既然不能舞刀弄槍,也不能騎馬射箭,我到處逛逛總行吧,你們不準跟來。」她板起臉兒警告,一身簡單的輕裝便衣,就這麼跑走了。

其實自從那一晚,她就沒再見過赫嘯風了,也自從那一晚,那英姿不凡的身影便深烙在她腦海裏揮之下去,如蔻兒她們所言,這人行蹤飄忽,神龍見首不見尾,偶爾她會故意在皇宮裏繞來繞去,或是去找皇兄,看看能不能再遇上他,但結果是失望的。

她閒極無聊地逛著御花園,任憑皇城再大,風景再美,但怎比得上外面寬廣遼闊的世界呢?她坐在池塘邊的亭子裏,倚著欄杆往下望著池中倒影。

池水映出她一張未經粉妝修飾的臉蛋,她不愛打扮,因爲覺得麻煩,有時她會覺得自己並不適合帝王之家的生活,看那些池子裏的魚兒,狀似悠閒,不愁喫食,

但倘若他們知道江河大海的存在,還會安於這小池子嗎?

以往她還可以出宮遊賞,爲了養傷,足足一個月都沒出宮過,她都覺得自己快結出蜘蛛網了。

「好無聊啊……」

她輕嘆了口氣,跳上憑欄坐著,臨高而望,兩隻腿兒晃呀晃的,一點也不怕萬一自己掉下去怎麼辦,下面可是水深及頭的池塘。

雙腳晃呀晃地,她突發奇想,想試試自己的平衡感好不好,反正身子也康復得差不多了,不動動筋骨舒活舒活,她真的會悶死!

百般無聊的眼珠子,上看看,下望望,左瞧瞧,右轉轉,驀地靈光一閃。

嘿嘿,她兩邊的脣角往上揚起,誰說一定得動刀動槍或騎馬的,她可以找別的法子,眼前「那個」不正是個解悶的好主意!

她東張西望了一下,發現四下無人,立刻跳下欄杆,搓搓手,決定來個手腳並用、大展筋骨。

*

蒼翠的林蔭裏,兩名男子緩緩走來。其中—人生得俊秀出衆,他雙手負在身後,步履穩健,身著白袍,斯文儒雅中有股不怒而威的傲然態勢,此人正是甚少出現在人前的赫嘯風。

與他並肩而行的男子也有極爲出色的外表,但莽氣較重,瞧得出長年征戰沙場,是個粗漢子,他是雲麾將軍韓嶽,剛回京城,一回到京裏後,便立刻來找他的拜把好兄弟赫嘯風。

韓嶽和赫嘯風邊走邊聊,他將塞北目前大致的情況說予好兄弟聽——

「小弟這次得了一個月的假,回來向皇帝老子稟報邊防情況,探望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找大哥喝個兩杯。」說到這個,韓嶽禁不住要念念他這位英俊有爲的好兄弟。「赫大哥,您年紀也不小了,該娶妻了吧,到現在你還沒有看上的姑娘嗎?我這兒有不錯的對象,要不小弟給您作個媒吧。」

赫嘯風連個眉頭都沒動一下,淡淡回應。「如果是有人請你來說媒,就免了。」

韓嶽搔搔頭。「嘿,就知道瞞不過您,其實是相爺叫我來的,他曉得我跟大哥交情好,所以託我來跟您說一聲。」

「這事皇上也跟我提過,我已經婉拒了。」

「啥?皇上跟您提過?」韓嶽一聽就知道沒希望了,連皇帝老子大哥都敢拒絕,那相爺家的千金是絕對沒這個福分當赫夫人了。

說起他這位赫大哥,不但人長得帥,功夫又好,全皇城裏,自己唯一最佩服的就是赫大哥了。赫大哥雖然只是一名御前統領,但誰都知道,他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皇上本有意給予赫大哥高官厚祿,是大哥不愛罷了,寧願當個來去自由的統領。仔細想想,大哥真聰明,哪像他自己,雖身爲將軍,但自從回朝第一天開始,就一堆沒完沒了的應酬,害他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大哥,咱們長安城裏的美女其實也不少,難道都沒有你看上眼的?聽說那御史臺大人剛及笄的千金,在去年五月的荷月宴初次亮相,便豔名遠播,還有尚書大人的大小姐,是才貌兼具的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和宮裏的張淑妃並稱京城三大美女。撇開張淑妃不算,另外那兩位可真是美,沒有一個女人比得上她們,男人都想得到她們,難道大哥不想嗎?」

赫嘯風對韓嶽的話絲毫無動於衷,不過對他話裏的用詞倒是有些意見。「沒有一個女人比得上她們?不盡然。」

「咦?大哥是說還有比她們更出色的女子?」

赫嘯風只是神祕地一笑,沒有回答,那個夜晚,星光下的花容月貌盤據在他腦海裏,那雙明媚有神的美水眸及玉雕般精緻的容顏,比任何他見過的女人都出色,美貌的女子不稀奇,但是有個性的女子卻相當難得。

每當他思及與她鬥嘴時,她那神靈活現的表情,及倔強的挑釁言語,惜笑如金的他也禁不住莞爾。

不愛笑的人竟然笑了,令韓嶽更爲好奇。「大哥認爲有哪位女子比那兩位千金更出色?」

「是……」幽遠的眸光不經意落向前方,赫嘯風正要開口,在瞥見前方的情景時,怔住!

韓嶽奇怪地看著赫大哥,順著他的視線往前瞧去,想知道是什麼原因讓大哥目不轉睛地呆愕。

在前方的涼亭旁,有個人像猴子似的正在爬樹,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行不驚人死不休」的文樂公主。

「耶?那不是……文樂公主嗎?她在幹麼?」

「……」赫嘯風也很想知道,爲什麼每次見面,她總是那麼出人意表?

「哈哈,她還是跟以前一樣頑皮,好久沒與她相敘一番了。」

鷹眸突地拉回,銳利的眸光射向韓嶽。「你跟公主很熟?」

說話向來快人快語的韓嶽,直截了當地回答:「豈止熟,我們是知己。」

赫嘯風心陡地一緊,冷然無波的情緒竄生從來沒有過的窒悶感,突然之間,他發現自己生平第一次有了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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