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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公主欠你的》 / 莫顏 / 第4章 / 共23章

空氣中瀰漫著藥單香,李雲蓉全身光裸,被困在一桶池水裏。

爲了怕留下永不復愈的內傷,她不敢妄動內力,她再衝動、無知,也深深明白此事的嚴重性,何況她現在虛弱無力,身子又不著寸縷,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叫鬼鬼不理,連貼身女婢都「出賣」她,只好羞赧地待在水裏,認命地讓赫嘯風醫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貝齒咬著脣辦,在赫嘯風的目光下,感到皮薄的臉頰被火燙著似地灼熱,儘管身爲尊貴的大唐公主,一旦卸下了錦衣華服,她和一般女子沒什麼不同,一樣會感到不安和羞澀,甚至是輕顫的。

赫嘯風將她的美收進深黑的湛眸裏,她的掙扎,她的忐忑,即便是一個微小的細部表情,也逃不過他明察秋毫的眼底。

他冷靜地收回目光,凝聚心神,運行內力,使之功聚於雙掌。

「得罪了,公主。」厚實的大掌平貼在她光滑的背部上,將內力灌入她的體內。

她不由自主深吸了一口氣,在他將源源不絕的內力灌入她體內時,她的疼痛便逐漸減低,可說是舒服的。

只要輕輕閉上眼,便能從皮膚的觸覺感到他粗糙的掌心有著厚厚的握繭,那是一雙長期練功使劍的手,粗糙的繭與她柔滑似水的肌膚形成明顯的對比,如同他倆的身分,他是個粗獷的武夫,她則是嬌貴的金枝玉葉,兩個八竿子打不著,又從未有任何瓜葛的人,卻因今晚的一場糊塗仗而有了交集。

他們連熟識都不算,她的衣服就被他給脫了,內襯的抹胸也讓他瞧見,現在還親觸她的肌膚,說真的,好處都讓他佔盡,她可虧大了。

可奇怪的是,她發現自己並非打心底生氣,表面上的怒意有一半以上原因是爲了維持自尊而裝腔作勢的,如果不這樣,她會羞得抬不起頭來。

「你私自帶本公主回房,不怕事後本公主向皇上告狀嗎?」要知道,皇宮裏的男人,唯有太監和御醫可以碰她,其他男人若是摸了她的身子,不管理由爲何,皆是砍頭的大罪。

「情況緊急,不容卑職猶豫。」

「哼,你打傷了我,這個罪,輕則斬手,重則可是要斬頭的。」

她這麼說只是嘴上不服氣,故意嚇他,原以爲他會因此變臉膽怯,誰知這人完全無動於衷,還光明正大地回答——

「公主放心,卑職會自動向皇上請罪並說明原委,然後交由刑部審判,聽從發落。」

這還得了,那不是全皇宮的人,上自王公大臣,下至奴僕小廝,到時候都知道她李雲蓉半夜不睡覺,穿著夜行衣冒名刺客跳到牆上演大戲嗎?戲沒演好還不打緊,最後反而被人狼狽地打下來,還被扒光衣眼又看又摸的。

到頭來丟死人的是她,成了全皇宮茶餘飯後取笑的對象。

她暗暗咬牙,姓赫的明知她丟不起這個臉,故意說這話氣她。

「你敢?!」

「卑職不明白公主的意思?」

「你要是敢把今晚的事說出去,本公主定不饒你。」

「公主要卑職保密?」

「廢話——哎!」說話的力氣用多了些,扯動了傷痛。

「公主鳳體珍貴,千萬別說太多廢話。」

「你……給我記住……」竟敢一語雙關取笑她說廢話?好啊這傢伙!

「是,卑職會記住保密。」

「你可惡……該死……」

「公主請勿動氣,否則只會讓自己的傷勢更痛。」

還用得著你說嗎!早就在痛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別太囂張,小心我——」她欲哭無淚地罵道。

她沒發現,背後那張威凜漠冷的面孔上,不輕易笑的薄脣,勾起淺淺的弧度。

突地喉緊一熱,她嘔出了一大片黑血,一陣暈眩感襲來,癱軟的身子撐不住,眼看就要沈入水裏。

身後的雙掌快手地捧住她,並點住她的天柱和完骨兩穴。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而她,就這麼倒在他寬敞堅實的臂彎裏,嬌小輕盈得彷彿沒有重量。

「你給我記住……」即使虛弱至此,她仍喃喃念著,頑強地不肯服輸。

真是倔強的公主哪……

那斂下的鷹目,望著懷中嬌貴的公主,少了平日銳利的眼神裏,蘊著一絲火苗,視線落在她漸有血色的脣辦上。

「給我記住……」

溫柔渾厚的聲音,輕輕回道:「我記住了,公主。」

宮裏耳目衆多,一點芝麻綠豆的小事,都會傳到下人的耳裏,並奔相走告。

文樂公主,身體微恙,掬香和蔻兒口徑一致地向外邊的人這麼說,所以宮裏的人都以爲文樂公主是染了風寒,因而臥病在牀。

早先除了皇上來探過,其他大臣王爺,皆讓管門的太監奉公主之命給婉拒在門外。至於御醫也只能站遠遠地觀其色,提供一些藥材,不準把脈,反正文樂公主是出了名的刁鑽,大家已經見怪不怪。

李雲蓉躺在錦織金繡的牀榻上,牀幔薄紗垂簾,遮住她還有些虛弱,但氣色已見好轉的玉容。

唯獨兩位貼身美婢曉得,李雲蓉不是染了風寒,而是受了內傷。

所幸火龍掌的毒性已祛,她的脈象穩定,如今只是氣血較弱,只要照著「好笑瘋」開出的藥方,讓御醫配藥熬汁,每日依照膳食服用,靜養一個月便可康復。

「公主,該喝藥了。」掬香娉婷地步入閨房,端著七分滿的藥碗來到公主的秀榻一肘,

一旁的蔻兒扶起公主靠在湘繡枕上,讓她方便喝藥。

李雲蓉盯著碗,秀眉打了個千層結,那藥汁濃稠得不像話,黑黑的像泥水,偏偏良藥必然苦口,她已經喝了五天。由於前三日她都處於昏沈嗜睡的狀態,都是兩位貼身女婢喂她喝藥,到了第四天開始,她終於可以坐臥起身,自己端藥來喝。

但這藥奇苦無比,腦筋清醒時,味覺也變清楚了,害她這會兒聞藥色變。

「這藥苦死人,差人加些蜂蜜。」

「不可以。」蔻兒道:「統領大人交代過,不可摻任何東西,免得壞了藥的屬性,什麼該配什麼,有一定的。」

「是呀,統領大人還說,這藥持續喝一個月,公主的內傷必然康復。」

李雲蓉美眸睨了兩人一眼。「喔?那位統領大人還『交代』你們什麼事啊?」

「統領大人說,在這一個月內,不可妄用內力。」

「統領大人也說,生冷食物妄不可進食。」

「統領大人還說,三餐改喫藥膳進補,可加速復原。」

「統領大人更叮嚀,早晚露水重,早眠晚晏可以,早晏晚眠不行,熬夜更是大忌。」

李雲蓉眯細一對媚眸,這兩個丫頭,左一句統領大人說,右一句統領大人叮嚀,敢情把他的話當聖旨,比她這個公主還要權威。

「你們什麼時候變成了姓赫的屬下了?好像本公主纔是你們的主子吧?」

兩個女人聽出公主話中的酸諷,一時不好意思起來,就連平日冷性子的蔻兒,競也泛起一抹羞澀。

「公主,統領大人是爲你好嘛。」掬香道。

「他是不是也對你們下了藥?不過幾日,你們全都幫他說話,別忘了,我這傷可是他造成的。」

「那是因爲大人以爲我們是刺客,若不是公主編那什麼天山三俠的名號,赫大人也不至於誤傷公主您呀。」蔻兒搖搖頭,天山三俠,依她看,叫「天黑三蝦」還差不多,想想就丟臉,她們的武功,實在差統領大人太多了,她和掬香只受點輕傷,還多虧赫大人手下留情。

「住嘴!我還沒跟你們算帳呢,竟然違抗我的命令剝光我的衣服,害我顏面盡失。」她橫眉豎眼地瞪著她們,紅潮染頰的臉蛋有三分是氣怒,七分是羞赧,她這輩子還沒爲男人寬衣解帶過。

掬香和蔻兒很識相地閉上嘴,兩人要笑不笑地憋著笑意,直到公主冷眼瞪來,才連忙收斂住。

李雲蓉回想起五日前的那一夜,依稀記得他的掌觸,那雙手好大,足足將近她的兩倍大呢,還有他雖然嘴上稱卑職,但她可一點都感覺不到他的謙卑,她從沒見過像他那樣敢對她言語頂接,又威武不屈的男人,平心而論,他真是一位令女子傾心的武將,也難怪掬香和蔻兒那麼崇拜他。

但這也抹滅不了他對她失禮的事實,兩名婢女滿嘴都是統領大人說,說來說去,卻沒說到她最想知道的重點。

她一手輕撫著胸口,今天感覺好多了,胸腔那股鬱結的感覺也消減不少,但「某個地方」的瘀血卻依然鮮明。

李雲蓉板起的面孔忽而染上了淺粉嫣紅,不自在地低聲問:「那他……可有說我這裏的瘀血幾日纔會褪去?」

她們兩人一聽,憋住笑的面孔更是微微抖動,甚至還脹紅了臉,因爲公主的內傷雖無大礙,但白皙玉嫩的粉胸上卻烙下清楚的印子——赫大人的掌印。

那兩個掌印不偏不倚,分別在公主無比尊貴的渾圓上,也難爲了公主,她必是下了很大的勇氣,才問出這難以啓齒的問題吧。

兩名美婢差點奔到外面躲起來大笑,偏又不能笑,笑了會遭殃,不笑又會內傷,這這這——實在是一項痛苦的抉擇啊!

「嗯……統領大人沒說……」

「公主若想知道……奴婢找機會……問統領大人……」

她們現在的臉部表情處於抽筋的狀態,用最大的氣力憋住已瀕臨忍耐極限的狂笑衝動,連耐力較好的蔻兒都脹紅了臉在死撐。

李雲蓉羞窘至極,玉顏更加臊紅,怒斥:「誰要你們去問了!不准問!」

「是,公主。」

兩人抖啊抖,肅靜,又抖啊抖,肅靜,再抖啊抖,肅靜,繼續抖啊抖——

「你們兩個有完沒完,別以爲沒笑出來就沒事。」

「是,公主。」

「下次不準再提那個人。」

「是,公主。」

「這件事不準傳出去。」

「是,公主。」

「也不準偷笑。」

「……」抖啊抖,抖得沒完沒了地繼續抖——

李雲蓉有些頭疼地閉上了眼。「算了,退下。」

「是……可是這碗藥……」

李雲蓉若真的刁鑽任性,就會命人將藥汁添上糖蜜,她若真是狠心的公主,就會處罰她們,但她是一位講理又心地善良的主子,倔強只是表面上而已,所以適才講的話僅止於口頭上的嚴厲。

她將藥碗拿來,一口氣喝下,爲了早日康復,再苦也得忍耐。

飲盡後,將碗還給掬香,咬著牙對憋笑得只差沒流出眼淚的兩人命令。「退下,我要一個人靜靜。」

「是,公主。」

這句遲來的命令無異是一種大赦,兩人收拾收拾,爲公主蓋好錦被後,連忙斂身告退。

太好了!這下子終於可以衝出去找個地方躲起來大笑。

於是,她們各自搗著抖動的脣速速離去,再不走,得內傷的是她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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