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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惹火淑女》 / 典心 / 第10章 / 共11章

雷霆一言不發地將蜜兒帶回酒店,夜已經深了,酒店中只剩下當晚值班的服務生。在服務生詫異的目光下,他有些粗魯地將她從座車上拉下,任憑只被着一件西裝外套的她,狼狽得幾乎摔倒在地上。

此刻的雷霆被憤怒所啃噬,完全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情。

回到蜜兒專屬的房間後,他沉默地坐在沙發上,拿起她先前摺疊在一旁的日常衣物,隨手拋給她。“遮住你自己。”他輕率地說道,並伸手取了一杯酒,視線緊盯着她。

蜜兒的雙手顫抖着,還沒有從先前的震驚中恢復。她的雙手抖得厲害,差點沒有辦法穿上衣服,在他銳利的目光下,她更加慌亂,花了好長的時間纔將絲質襯衫上的扣子一一扣上。

她修長的雙腿邁入長裙中,笨拙地穿上長裙,之後忐忑不安地看着雷霆。

她是被拯救了,免於被張偉彥凌辱的命運,但是她的心情沒有感受到半點的輕鬆,因爲他的態度、他的目光,始終帶着深深的指責。在他的注視下,她不像是可憐的受害者,倒像是一切混亂的罪魁禍首。

“雷先生?”她遲疑的呼喚,在他的冷漠與疏遠,以及傷害之後,再也沒有勇氣直呼他的名字。

雷霆的身軀震動了一下。只是聽見她柔軟的聲音,他就無法理智,這個女人究竟有着什麼魔力?他強迫自己專心地厭惡她,強迫自己不斷地去回想,關於她願意爲了金錢不顧一切的可怕習性。

“你想綁架唐心。”他撇撇脣,眼裏有着燃燒的憤怒。

蜜兒驚慌地抬起頭來,連忙搖頭,先前因爲掙扎而散落的黑髮,在此刻覆蓋着她蒼白的小臉,以及圓潤的粉肩,讓她看來格外無助動人。“不!那是張偉彥所說的謊話。連累唐心受傷,我很抱歉,但是我從來不曾想過要綁架她。”她的眼裏有着急切,更有着不安。

他對她的誤會已經那麼深,怎麼經得起另一個可怕的詆譭?

“是嗎?那你又怎麼解釋,她會出現在那間房間裏,在遭到張偉彥的毒打後,差點連命都送掉。”雷霆靜默地看着她,雙手握成拳頭。

他剋制着不去碰她,不去擁抱她;他不斷提醒自己,她是在做戲,她並不是無辜的。只是,她看來那麼的無助脆弱,像是禁不住先前的驚嚇,隨時都可能昏倒,他心裏有着酸澀的情緒,簡直想拋下一切,緊緊地擁抱她……

“她因爲不放心,所以跟蹤着我,還藏在活動餐車中混進來。我試着要將她送走,但是她不肯聽我的。”蜜兒解釋着,匆促地想將一切事實告訴他。

但是她心中隱約地感受到了絕望,因爲他的眼裏有着太多的憤怒與懷疑。張偉彥先前的話,以及唐心的身受重傷,是他們之間最致命的一道裂痕,他怎麼可能會相信她?

“是你將她誘拐去的?”他緩慢地下結論,緊盯着她蒼白的小臉,不放過任何細微的表情。在看見她的嬌軀,因爲他的話而無助地輕晃時,他幾乎要撲上前去扶她。

是因爲要抗拒心中對她的在乎,所以他用最尖銳的言語傷害她,不相信她真的那麼無辜美好;他其實是膽怯的,不敢真正愛上她。

“不是,真的,雷先生,請你相信我。”蜜兒痛苦地說道,緩慢地搖頭,就像每一個動作都會震動心中那處鮮血淋漓的傷口,她的雙手覆蓋在胸口,只覺得心在劇烈疼痛。

“那麼給我一個理由,你爲什麼要跟着張偉彥出場?不是爲了錢嗎?”他猛地站起身來,兇惡地走近數步。

蜜兒不願意再多聽,雙手捂住耳朵,不停地搖頭。她不要聽那些,傷人的話語一句句地穿刺她的心,由他的口中說出,更是格外地傷人。她沒有做那些事,而他卻不願意相信她。“不,不,不是的,雷霆,我不是那樣的!”她哀求着,雙眼已經瀰漫淚水。

然而他殘忍地不顧她的淚水,硬生生扯開她的雙手,逼近她梨花帶淚的蒼白臉龐,灼熱的氣息吐出最傷人的字句。“爲了錢,你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而唐心就代表着大筆的金錢,你知道她喜歡你,所以你能輕易地將她帶離酒廊,不是嗎?”他咬着牙,雙手過分地用力,指節甚至陷入她柔軟的肌膚中,可以預期明天她雪白的肌膚上,一定會有瘀血。

“我不是爲了錢,而是爲了你纔跟張偉彥出場的,陳經理將資料交給了他,我爲了偷那些資料,才冒險跟着他出場。”蜜兒淚流滿面地喊着。禁不起這樣的折磨,她激烈地爲自己辯解。

“那麼,資料呢?”

“我要服務生替我寄回家裏,再等幾天,資料就會到達我手上的。”蜜兒仰頭望着他,懇求着他至少願意相信她一些些。

她是爲了他,才願意冒險的,一切都是爲了他,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愛他愛得那麼深!只是,媽媽在死前所說的話,不斷地迴盪在她耳畔……

記住,不要相信男人,絕對不要相信男人!他們只會讓你傷心,在得到之後就不會愛惜。千萬不要愛上他們,那會讓你受苦一輩子的……

她沒有聽媽媽的話,輕易地就愛上了雷霆,卻又得不到他的信任。她的愛情,大概就註定了只能以悲劇收場。心中的痛苦以及哀傷,讓她忍不住閉上雙眼,全身因爲那陣由內心傳來的激烈刺痛而緊繃着。

“別用這種藉口搪塞我,我已經聽夠了你的理由。”雷霆冷笑一聲,眼裏的火焰沒有熄滅,是他將那股火焰強壓下去,不允許自己心軟。

“告訴我,在你眼中,我真的就只是這樣嗎?你真的是這樣看待我的,認爲我眼中、心中只有金錢?甚至爲了金錢可以不擇手段,即使傷害一個無辜的小女孩也在所不惜?”痛到了極點,心反而平靜了,蜜兒抬起頭來,眼淚也乾涸,甚至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在他眼中,她沒有半點信用,怎麼能夠奢求他的相信?

“難道不是嗎?當初你會答應與我合作,也是爲了金錢,甚至連最初的那一晚,你也是因爲陳經理所付出的大筆金錢,才願意跟我共度一夜的。”他粗魯地說道,猛地鬆開她的手,像是她的肌膚是塊烙鐵。

“請別污辱那一晚的事情。”蜜兒靜靜地說道,眼神反而變得十分平靜。

雷霆轉過身來,緊盯着她的臉,像是要牢牢記住她的模樣。半晌之後,他從西裝口袋中拿出支票本,輕率地簽名,之後撕下。“我已經受夠了這一切,你不但對我沒有任何幫助,甚至還傷害了唐心。”他心裏清楚,唐霸宇要是發現蜜兒與唐心的受傷有關,大概也不會輕饒她,而張偉彥受傷,官方事後追究起來,蜜兒也脫不了干係,她要是繼續留在酒廊,只會有更多的禍事。

雷霆努力說服自己,趕她離開是不想再看到她,而不是潛意識中想要保護她。

他將空白支票扔在她身上,冷眼看着她呆愣地低下頭,漠然地看着那張支票。

“你要錢,不是嗎?那就拿了錢滾得遠遠的,我們的合作關係結束了,你的工作結束了,帶着這張空白支票馬上離開!”他逼近幾步,威脅地瞪着她。“不許再回來,能滾多遠就滾多遠。我會在這裏監視,要是你敢再回來,或是再企圖接近唐心,我發誓會讓你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他勾起她的下顎,筆直地看進她的眼裏。

在看見她眼眸中的絕望時,他全身顫動,一個道歉幾乎就凝結在舌尖,他要費盡所有的自制,才能阻止心中的罪惡感蔓延。

他只是遠遠地將她推開,爲什麼她的眼神,就像是他剛剛用匕首刺入她的心窩,了結她的生命?

蜜兒緩慢地呼吸,下顎脫離他的掌握,小心翼翼地撿起那張空白支票,之後如花瓣的脣勾起一抹憂傷的微笑。

“雷先生,我不會再來打擾你了。”她拿着支票,慢慢地走出房間,最後一句話是個永遠的承諾,像是心門被關上的聲音,她任由靈魂在角落裏偷偷哭泣。

就這麼被他誤會一輩子吧!她已經太累,無力再做更多的解釋,是她自己先淪落的,怎麼能夠責怪他用嚴苛的眼光看待她?

媽媽說的沒錯,她不該愛上男人的,那隻會讓她痛苦一輩子。

只是……一切都太遲了,心裏的傷痕無法癒合,她懷疑會這麼一直疼痛到心跳停止的那一日。

纖瘦的身影走出酒店,之後消失在重重黑暗中。

雷霆的目光緊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見爲止。心中一種難以言喻的疼痛,讓他幾乎無法忍受,他咬着牙,終於忍不住大聲咆哮,像是一頭失去伴侶的狼。

重新回到蜜兒的房間裏,他搜刮了酒店中所有的酒,大口大口地將酒精灌入口中,想用酒精麻醉難忍的情緒。他拚命地想灌醉自己,只要喝醉了,就不會衝動地想要追上前去,將她拉入懷抱中。

他怎麼能夠在乎她?怎麼能夠着迷的想着她?

他無法明白,爲什麼在看見她走出去後,他的心會像是陡然破了個大洞般,空虛而疼痛,像是遺落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雷霆朝着空蕩蕩的房間狂笑着,一手握着酒瓶,另一隻手,則始終緊握着蜜兒先前遺留下來的衣服。

※※※

“我的老天爺,這裏的味道糟透了。”撞開被反鎖的門後,杜豐臣皺着眉頭喊。當看見倒臥在酒瓶堆中,還在努力灌酒的雷霆時,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你這是在幹麼?想要醉死在酒缸裏嗎?”

“他聞起來像是奈良醬菜,一樣都是用酒醃過的。”商櫛風下了評語,優雅地踢開地上衆多的空酒瓶。

這幾天來,他們用盡辦法都找不到雷霆,最後是沈紅沒有辦法了,自動上門求援,他們才知道,這些天來雷霆始終關在蜜兒先前的房間裏,不停地搜刮着酒店內的酒,不停地喝着,直到雙眼迷濛,酒甚至倒不進嘴裏了,他還不停止。

沈紅正因爲蜜兒不再來上班而憤怒,且在知道是雷霆帶給蜜兒那麼多痛苦後,她心裏自然對雷霆沒了好感。而他這號頭疼人物又一直賴在店裏,她困擾極了,只好到唐家去請求協助。

“雷霆,夠了,別再喝了。”杜豐臣企圖從他的手中奪下酒瓶,沒想到他陡然一記手刀劈來,大概是因爲酒醉,就連對好友也不曉得手下留情,要不是杜豐臣閃得快,那記手刀大概已經劈斷他的手腕。“要命了,你玩真的?連對好朋友都痛下殺手?”

“他醉迷糊了。”商櫚風淡淡地說。

“這筆帳我要留到他清醒時再跟他算。”杜豐臣恨恨地說,拉起雷霆的領口猛搖,想讓好友清醒一點。“喂,振作點,小惡魔已經脫離險境醒過來了,她堅持要見你,說是有事情要當面告訴你。老闆愛女心切,要我們無論如何把你扛回去。”

“該死的,都給我滾,別來煩我!”雷霆口齒不清地說道,想要揮開杜豐臣的手。

“喔喔,我的老朋友,這可不行,老闆很堅持,我們也很堅持,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杜豐臣搖搖頭,拖起雷霆就要往外走。

猛地一下扭轉,雷霆陡然憤怒地使出慣用的拳法,杜豐臣沒有防備,平白捱了幾拳。他哀嚎幾聲,勉強回手,但是對方終究是多年好友,他的手下留情在對付酒醉而不知輕重的雷霆時,自然居於下風。

“雷霆,夠了,不要逼我!”他的左眼上又捱了一拳,忍不住哀鳴一聲。

然後,就像是陡然被凍結住,雷霆高大的身軀突然僵硬,之後緩慢地癱倒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音。

商櫛風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的來到兩人身邊,只是輕輕一按,就讓雷霆昏倒在地。他經松地拍拍袖子,示意杜豐臣扛起雷霆。

“許久沒看你表現了,你的身手還是那麼好。”杜豐臣讚歎地說道。

“好說,好說。”商櫛風漫不經心地說道,隱藏在優雅外表下的,是不爲人知的另一種面孔。“別顧着聊天,小惡魔還在等着要見雷霆呢!”交代完畢後,他輕鬆地往外走去。

※※※

在“太偉集團”所創立的醫院中,這幾天來所有的腦科醫師都處於備戰狀態。

總裁唐霸字的獨生女受到重傷,腦部尤其受到強烈的撞擊,幾天來始終處於昏迷狀態。唐霸宇憤怒的吼叫聲迴盪在醫院中,而總裁夫人則是每天哭得像是淚人兒,守在病牀邊不肯離開。

大概是親情力量的感召,也可能是唐心本身的強烈求生意志,還是唐心這小女娃兒調皮到連閻羅王都不敢收她。總之在幾天的危險期過後,唐心奇蹟似地開始恢復,直到昨天早上時已經完全清醒。

各種的腦部測驗,證明唐心只有輕微的腦震盪,腦部沒有受到其它損傷,她驚人的智商還是讓所有人歎爲觀止。張偉彥對她的傷害,只在額頭上留下一道傷痕。

唐心一邊不耐煩地做着腦部檢查,一邊催促着唐霸宇,快些去將雷霆找來。那晚她被撞昏了,根本不知道後來怎麼了,隱約從商櫛風口中聽到,說蜜兒逃出了張偉彥的魔掌,但是雷霆卻堅持把蜜兒帶走,之後兩人就音訊全無。

從商櫛風的表情,以及她先前偷躲在酒店中所看到的、聽到的一切,種種事情拼湊起來,讓她也漸漸明白,爲什麼雷霆會有那麼不合理的舉止。恰巧沈紅也找上門來,唐心乾脆向她求證一些盲點,而沈紅的說詞則證實了她所想的。

“唐心,喫藥了。”方款款耐心地拿着藥粉,站在牀畔勸着小女孩喫藥。

“媽——”唐心的臉皺成一團,身子逐漸往下滑,企圖把自己埋進棉被裏。“我不要喫藥啦!”縱然智商過人,她還是會像一般小孩一樣耍賴。

“沒得商量,給我乖乖地把藥喫下去。”唐霸宇像守護神似地在後面,看着企圖學駝鳥、把頭遮起來的獨生女。“你不喫藥,就別想見雷霆。”唐霸宇威脅地說道。

這句話果然把唐心逼出了棉被,她火速拉下棉被,一臉焦急地哇哇大叫。“不行啊!我一定要見雷叔叔纔行,這件事情關係着一個人,喔,不,是兩個人的終生幸福,你可不要阻擋我做好事啊!”

“小惡魔會做好事?你的腦子真的被撞壞了嗎?”杜豐臣扛着癱軟的雷霆走進病房,將雷霆沉重的身軀丟在沙發上。“累死我了!”他大口地喘着氣。

“我的天,什麼味道?你們是在哪裏發現他的?釀酒桶是嗎?”唐心皺着眉頭,她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雷霆仍舊昏迷不醒。她揮揮手招來管家。“管家,給他來杯醒酒的,就是我上次喝醉時,你調給我喝的那種。”

莫管家點點頭,迅速地走出病房前往餐廳。

“上次喝醉?你什麼時候喝醉的?”唐霸字危險地眯起眼睛。

唐心也眯起眼睛,先看看爸爸陰沉的臉色,再看看一旁的媽媽,之後突然抱住頭,拚命地搖頭,發出要死不活的呻吟。“喔!不要問我,我的頭好痛,我什麼都想不起來。”

“唐心!”方款款連忙抱住唐心,心疼地直安撫,一邊責怪地看着丈夫。“別逼問她,她纔剛醒呢,你那麼兇是會嚇壞她的。”

唐霸宇一語不發,在看見唐心在款款的懷裏露出勝利的笑容時,他氣得咬牙切齒,在商場縱橫無敵的他,竟然輕易地就敗在女兒的詭計之下!

病房的門再度被打開,莫管家端着一杯墨綠色的液體走入,筆直地走到雷霆的面前,先是捏住雷霆的鼻子,等待對方張開嘴巴時,他堅定地將那杯墨綠色的濃稠液體灌入雷霆的口中。

然後,他再以最快的速度逃得遠遠的。

效果是立即的,原本昏迷的雷霆陡然間從沙發上跳起來,雙眼瞪得老大,嘴裏發出可怕的嘶吼聲,雙手緊緊地扼住脖子,像是要制止那些不知名的液體繼續流入體內。他在原地嘶吼,抱住頭猛跳,看起來痛苦不堪。

“你到底給他喝了什麼?”杜豐臣暗暗吹了聲口哨。

莫管家乾笑。“我看你還是別知道的好。”

幾分鐘之後,雷霆的激烈動作才平息下來,他坐在沙發上喘氣,雙眼雖然通紅,但是眼神已經明顯清醒了許多。他的視線落在唐心的身上,仔細地看了看,確定她沒事之後,銳利卻又略顯疲憊的雙眼才移開。

“蜜兒姊姊人呢?”唐心發問,沒有錯過雷霆全身一閃而過的僵硬。

“走了。”雷霆粗魯地說,緊閉上雙眼。他不願意再聽見她的名字,這幾天來沉醉在酒鄉,他無論清醒或是爛醉,她的身影始終烙在他腦海中。逼走她又如何呢?他還是忘不了她!

“到哪裏去了?最後跟她接觸的人是你,你該知道她上哪裏去了?”唐心追問着,一臉的焦急。

“我該死的怎麼會知道她到哪裏去了?她拿了錢就走了,她要的只是錢,在拿到錢之後,當然就會馬上離開。”雷霆不耐煩地詛咒着,不願意再討論有關蜜兒的事情。

“蜜兒姊姊不是貪錢的人,雷叔叔,不論你先前是怎麼誤會了蜜兒姊姊,但是請你務必聽我說,這一切是我在酒廊裏偷聽來的,他們不知道我躲在那裏,所以這些話的可信度很高。”唐心深吸一口氣。

“如果你只是想替冷蜜兒說話,那就免了。”雷霆揮揮手,厭煩地閉上眼睛。

“我可以用我老爸的人頭髮誓,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就信我這一次吧!”唐心不死心地說道。眼前情況緊急,她纔不管老爸的臉色有多難看,蜜兒姊姊的幸福可是全靠她這張嘴啊!“蜜兒姊姊是無辜的,她當初是真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陳經理下了媚藥,之後送到你面前。這是陳經理在跟張偉彥談話時,無意泄漏的。”

雷霆的身軀僵硬了,他緩緩地抬起頭來,專注地看着唐心,眼裏閃過一抹光芒。“繼續。”

“她之所以在酒店裏收下那筆錢,又同你索求了四百萬的支票,是因爲她的妹妹真的被地下錢莊負責人綁架了,她需要那些錢去贖回親人。”唐心解釋着,仔細觀察雷霆的表情。

雷霆屏住氣息,聽着那些誤會往唐心的口中解開,聽着那些一樁樁、一件件證明蜜兒無辜的點滴。

他想殺死自己,懲罰自己竟敢那麼殘忍的對待她;又想跳起來抱着唐心歡呼,原有的懷疑被唐心解釋殆盡,他再也沒有理由將她推拒在心門之外。

原來從頭到尾,他纔是那個儒弱的人,習慣了冷漠冰封的心,恐懼旁人的接近,當她的溫柔貼近時,他變成尖銳的刺蝟,身上的尖刺深深地傷害了蜜兒。他怎麼能夠錯得那麼離譜?

“那麼那晚蜜兒會跟張偉彥到飯店去,是真的爲了偷取罪證嘍?”杜豐臣挑起濃眉,不可思議地說道。想那冷蜜兒也只是個弱女子,是什麼樣的力量,讓她有勇氣冒險去偷罪證?

“我躲在餐車下面,聽見蜜兒姊姊要服務生把一包東西寄出去。我想那八成就是蜜兒姊姊從張偉彥的手提箱裏偷出來的東西吧!”唐心猜測地說道。

莫管家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走到另一間起居室中,拿了一個沉重的牛皮紙袋回來。

“說到郵件,我倒想起來,前天家裏來了包限時掛號,上面指明要交給雷先生。”說完,莫管家把郵件遞了出去。

在認出信封裝上娟秀的字跡後,雷霆的身體陡然僵硬。他瞪着上面的字跡許久,之後才撕開封得十分嚴密的封口。幾本帳冊掉落在地面,還來着許多的收據以及銀行存單。

在一旁始終沉默的商櫛風走上前來,翻閱着幾本帳冊,然後朝唐霸宇點點頭。“沒錯,這就是陳經理這幾年來收賄、行賄的所有罪證,有了這些證據,不少人都要喫上官司的。”看見帳冊中來着一張摺疊好的紙片,看來不像是收據,他禮貌地交給雷霆。

雷霆以顫抖的雙手打開,心中那個在蜜兒離去後,就已經空虛疼痛的洞,在此刻被所有事實挖掘得愈來愈深,紙片就是先前他扔在蜜兒身上的空白支票。

她在家中收到了這些罪證,將這張空白支票附在其中,然後一塊兒寄還給他。支票的金額欄上沒有寫上數字,娟秀的筆跡只簡單寫了三個字:

我愛你

雷霆一直盯着那三個字,直到視線都模糊了。片刻之後,終於有力氣能夠站起身來時,他堅定而緩慢地往外走去。

他的心中充滿了悔恨,以及想要扼死自己的衝動。但是,所有的事情都被拋在腦後,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他必須要找到蜜兒,就算是窮盡他的一生,他也必須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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