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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娃娃師叔》 / 杜默雨 / 第3章 / 共10章

西行的馬車,正悠哉遊哉地漫步鄉間,似乎忘了送人上山的任務。

柳湘湘探出了頭。“那天謝謝你救了我。”

“你還沒有要死,談不上‘救’字。”凌鶴羣淡淡地回答,專心欣賞沿途風光。

“以往我發病,總是要躺上好幾天,每天喝難聞的藥,很多食物要禁口……”

“我沒興趣聽你的病史。”

“我也不想生病啊!我爹說練內功可以調養身體。你的內功不錯,我可以跟你學嗎?”

“天下哪有師侄教師叔的道理?我可不敢僭越了。”

碰了幾個軟釘子,柳湘湘縮身回馬車裏頭,不一會兒又冒出來。“你每天駕車很辛苦,不如教我如何駕馬車,我好和你輪替。”

“你給我乖乖坐在車裏,不要出來吹風。”

“我不怕吹風了。”柳湘湘笨手笨腳地想爬到凌鶴羣的身邊。

“你這是什麼裝扮?”他一看到她頭綁方巾,身穿禦寒用的皮襖,手上套着毛袖套,不禁傻了眼。

“擋風啊!”

“笨蛋!把皮襖換掉。”他把她推回車廂裏。“又不是霜風雪雨,穿那件皮襖會被人笑死。”

“那我要穿什麼?”

“你不要出來!”他又吼道:“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柳湘湘委屈地低下頭。“你說生病的人要呼吸新鮮的空氣,我坐在馬車裏搖來搖去,頂多掀起簾子透透氣,很悶、頭又暈……”

實在被她吵得煩了。“喂!你有完沒完?去罩一件薄外衣再過來吧!”

柳湘湘喜出望外,忙往箱子翻衣服,穿好之後就跳到凌鶴羣旁邊。

“哇!”她看着眼前的大道,開心地叫道:“這路又平又直,兩邊種了綠樹,那邊有田地,有農人拿鋤頭在耕種耶!還有仙鶴……”

“我有眼睛自己會看,不用你描述。”他打斷她的話。“另外我要糾正你,那不是仙鶴,那叫做白鷺,你沒看過嗎?”“就是‘漠漢水田飛白鷺’的白鷺嗎?”柳湘湘興奮地喊着:“你看!這叫作‘萬頃江田一鷺飛’,飛起來了!白鷺飛起來了!”

“高興成這個樣子?你別叫了,晚上又要喉痛。”

“可是我真的很高興啊!”她又仰頭四望。“你看,這水田倒映白雲,不是‘天光雲影共徘徊’嗎?我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片的田呢!”

“你口H幼住在京城,有什麼沒看過?”

她沒回答他,又指着一隻大水牛大叫:“噯!好壯好大的牛!比牧牛圖上的牛隻大多了。你聽,它還會叫!原來這就是眸眸聲啊!”

“別嚷嚷了,我的臉都被你丟光了。”不過是一隻平常的水牛罷了!這女人從來沒見過世面嗎?凌鶴羣惱怒地揮動長鞭,加快馬車速度。

“我不嚷了,你走慢一點,讓我看風景嘛!”柳湘湘囁嚅着。

安靜了一會兒。

她小聲問道:“那個河裏遊的是鴨嗎?”

“你看過雞划水嗎?”

她笑了。“果然‘春江水暖鴨先知’,又印證一句詩了。”

又安靜了”會兒。

“哇,孔雀!”

凌鶴羣差點口吐白沫。“拜託你,這是農家飼養的吐綬雞。”

“是雞嗎!爲什麼長得這麼大!羽毛又這麼茂密!不過,好像跟畫裏的孔雀不太一樣,毛色也黑。”

“既然不是孔雀,當然長得不像孔雀了。”

“喔……那隻黑黑胖胖的是什麼?”

“豬!”

“你怎麼罵人了?”

“明明就是一隻大笨豬,我哪有罵人?”

柳湘湘不曉得自己哪裏錯了,只是怯怯地道:“我平常很少說話,今天看到這麼多東西,印證了我看過的書本和圖畫,忍不住就要說出來,看不懂的也要問……”

“你真是有夠無知了。”

“我是很無知。”柳湘湘認分地低頭說着:“從小到大,我沒有走出家裏的大門,只在院子裏看過貓、狗,可是爹不讓我養,後來我連貓狗都看不到了。”

“你沒出過門?那你還看過什麼?”凌鶴羣放慢了馬車的速度。

“還有地上亂爬的老鼠。”柳湘湘眼睛流露出光采。“我偷偷看它們好幾年了,它們住在屋角的一個小洞,有時候我會放一塊饅頭做爲引誘,它們會探出頭來,東張西望,又嗅又聞,最後再把饅頭抱進洞裏面,好多小老鼠都是被我的饅頭養大的。”

“你是飛天鏢局的大小姐,有什麼你不能玩的,竟然去養老鼠?”凌鶴羣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突然發現她長得十分纖瘦柔弱。

“後來老鼠也沒得養。”柳湘湘又低下頭。“我爹叫人用火把老鼠洞薰了,小老鼠都死了……”

“死就死了,有什麼好難過的?”

“死了,很寂寞的……”

“你又沒死過,怎麼知道寂不寂寞?”

“我……”柳湘湘沉默了,只是放眼望向遠方。

半晌,她鑽回車廂內,不再聽到她的聲音。

這病娃娃怎麼了?凌鶴羣發現這些日子來,他似乎已經習慣她那柔軟又帶興奮的講話聲音,如今她變得這麼安靜,還真是有點反常呢!  ***  夜裏,凌鶴羣照例走到隔壁房間,他要知道她無事,這才能安心入睡。

剛剛聽到客棧的夥計送來一大壺熱開水。這麼晚了,她還喝什麼茶啊!  柳湘湘房間依舊燭火通明,他敲了門。“別喝那麼多水了,待會兒半夜跑茅廁,不小心又着涼了。”

“我睡了,你也去睡。”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怎麼了?”聽到聲音有異,他拍門拍得更加猛烈。

仍然是開了一條小縫,露出一隻佈滿紅絲的眼睛。“你別吵到其他客人了,我沒事。”

凌鶴羣心覺有異,趁勢推開房門,就看到柳湘湘穿着皮襖,脖子圍了一條巾子,雙手還捧着熱茶,不安地看着他。

“你還說沒事?我看你八成又着了風寒。”他大掌摸上她的額頭,不燙,但是十分冰冷。

“我喝熱水,身體就暖了。”柳湘湘說着就唱下茶水。

“照你這樣喝下去,把肚子撐破了也好不起來。”他毫不考慮地拉起她的手掌。“果然手腳冰冷。你生病了爲什麼不跟我說?”

她慌地抽出手掌。“我沒有生病,我自己知道應該怎麼辦,你不用管我。”

“要是你病死了,還能怎麼辦?”他奪過她的杯子,再把她按到牀沿坐下。“我偏偏要管你!”

“我是你的師叔,你不能管我。”她又要站起來。

“別拿師叔這個頭銜來壓我,我最痛恨你們這種自以爲是的女人了。”他又怒喝一聲:“你給我坐好!”

柳湘湘被他的語氣嚇到,臉色又變得蒼白。

“我警告你,你不要再給我暈過去,我去去就回來!”

像陣旋風似地,凌鶴羣提了他的包袱過來,拿出一顆藥丸塞到柳湘湘手裏。“快喫了。”

她順從地吞下,小聲地道:“我不想麻煩你……”

“你麻煩我還不夠多嗎?把皮襖脫下,我幫你灌點真氣。”

“我睡一覺就好……”

他伸手扯下她的皮襖。“今天晚上你只能聽我的話,別再跟我 嗦半句。”

“我不 嗦的,我在家也很聽話,生病絕不麻煩別人,自己會去找藥喫……”

“還 嗦?”

柳湘湘閉了嘴,乖乖地盤腿坐在牀上。

凌鶴羣並沒有跳上牀,他站在牀邊,語氣嚴肅地道:“你的體質實在太弱,今天天氣這麼暖和,你出來吹點風就病了。我不想每天替你提心吊膽,正本清源還是得從改善體質做起,所以從今天開始,我每天教你一點內功心法,你要靠自己調養。”

“你要教我?”柳湘湘露出笑容,臉頰泛起興奮的紅暈。“那我身體可以更快好起來,以後跟師父學功夫也快多了。”

“反正倒黴的、做白工的都是我。”凌鶴羣咕噥着。“聽着了,我教你呼吸吐納,你要認真照着做。”

“我一定會認真學的。”她笑得更開心了。

他愣了一下,那蒼白的面容襯着醉紅的笑靨,讓她清純得有如雪地上的一枝小花,可風雪這麼大,瘦弱的她承受得了嗎?

“嗯……鶴羣?”

“什麼?”他回過神。“認真聽我念口訣了。”

不消半刻鐘,柳湘湘已經掌握到初步的吐納功夫,她努力照着心法運轉氣息,雖然不夠純熟,但胸口窒悶的感覺已經好多了。

“客倌,您要的生薑湯來了。”門外傳來夥計的聲音。

凌鶴羣捧了進來,關上房門道:“你別練了,先來喝薑湯。”

柳湘湘睜眼一看,面前來了一大碗熱騰騰的薑湯,燻得她立刻眯起眼睛。“我不喝湯了,這內功心法挺好用的,我再練一會兒。”

“這種功夫急不得,要每天練纔會見效,你現在身體畏寒,姜性屬熱,可袖風散寒,所以我叫人煮一碗給你喝。”

“你也懂這麼多?”圓圓的眼睛望着他。

“你以爲只有你懂食物的屬性嗎?”他把薑湯送到她嘴邊。“我娘就是喜歡熬湯燉補,什麼涼補熱補,把我們四姐弟補得肥肥胖胖的,所以對食材的屬性,我也知道不少。”

“有娘真好。”她自己捧起大碗,慢慢啜飲着。

“你孃親不煮東西給你喫嗎?”

她沒有回答,一口又一口喝完那悔碗大的薑湯,一邊喝着,額頭也一邊滲出細微的汗珠,辛辣的姜味刺激着她的眼皮,眼睛也紅了。

她正打算起身把碗放回桌上,他主動接過去,問道:“身體熱起來了嗎?”

“熱了。”

他摸上她的手掌,皺眉道:“還不夠熱,上去坐好,我再幫你調理調理。”

“我穿着皮襖,蓋上棉被就不冷了。”

“我都退了房,打算犧牲睡眠來救你,你還不領情?”

“我都是這樣子禦寒的……”

“這樣子你一輩子永遠畏寒。”凌鶴羣脫掉鞋子,準備跳上牀。“你的體質寒弱,你爹會武功,爲什麼不教你練功調養呢?還有當孃的也應該關照女兒的身體,老是生病是不行的啊!”

柳湘湘低了頭不說話,他以爲她沒聽清楚,又道:“你爹孃到底是怎麼養你的?竟把你養成一個病娃娃!”

“我天生體弱,我娘……死了……我爹又很忙,我一兩個月纔看到他一次。”她聲音像是來自好遠的天邊。

有生以來,凌鶴羣第一次發現到什麼叫作“說錯話”,也是生平第一次,他語塞辭窮。

柳湘湘背對他坐着,長髮垂在她瘦削的肩上,使她的身形更加纖弱,空氣彷彿也變得冰冷,慢慢地凝結……

“哎!”她先出聲了,語氣帶着一絲興奮。“你不是要幫我調理嗎?你幫我運氣,我也可以運行剛剛學到的心法,快點開始呀!”

“喔!”他總算收起不知所措的心情,雙掌抵住她的背部。“開始了,聽我的口訣運轉氣息。”

一個時辰後,柳湘湘畢竟功力不足,在溫熱的氣流運行之下,她還是睡着了。凌鶴羣摸向她的手掌,已感覺到她掌心的暖意,但是指尖仍然冰冷。

再偷偷摸向她穿了厚襪的腳掌,一股透心涼從布襪散了出來,他不禁搖頭輕嘆。“病娃娃底性太寒,一時半刻也轉不過來的。”

正打算扶她躺下,一看到牀上的薄被,他又是搖頭,心想,這條被子對一般人綽綽有餘,對她卻仍是不夠保暖。

他不再顧慮其他,稍稍挪動身子,背靠牆壁,把她摟進自己的懷裏,拉上被子蓋在她的身上。

他心無旁騖,大掌包住她一雙冰涼的小手,聞着滿懷的藥味,一覺到天明。

***  臘淚滴盡,柳湘湘也是一覺到天明。

她好久沒睡得這麼舒服了,無論是盛暑或是寒冬,她常常在半夜被凍醒,醒了之後總是無所適從,只好呆呆地看着臘燭,直到看累了,眼睛花了,這才昏昏沉沉睡去。

真暖,這牀被子實在太暖和了,她用臉蛋蹭了蹭被面,又把頭埋入被窩裏。

“喂!你會悶死自己的。”有人把她拉開來。

“你去備馬,我再睡一會兒。”

“你壓在我身上,我怎麼去備馬?”

睡在誰身上?柳湘湘立刻驚醒,雙臂用力撐起身子,又讓凌鶴羣哇哇大叫:“你壓斷我的骨頭了!”

原來她的手掌正壓住他的胸膛,那衣服上頭掉了些許長髮,她臉蛋驟然轉紅,跳下了牀。“你……”

“發什麼呆?快把衣服穿上,不要着涼了。”凌鶴羣爬了起來,又是捶肩,又是敲腿。“唉!當了一夜的肉墊子,全身肌肉痠痛呵!”

柳湘湘身子仍然暖烘烘的,除了習慣的藥味以外,又有另外一種陽剛的氣息,她的臉更紅了,趕忙轉身穿上長衫外衣,將”身的暖和緊緊包裏起來。

“你……你肌肉痠痛的話,我有擦痠痛的藥油,還有止痛丸,我來找看看。”她說着就要去翻藥箱子。

“不用了。”凌鶴羣下牀伸展手腳,又轉了轉脖子。“沒事不要亂喫藥,你每天喫那麼多藥,也不知道藥性有沒有相剋相沖?萬”你喫到中毒,我可不負責。”

“不會的,藥性不會相沖,大夫說只要相隔半個時辰喫藥,就不會有事,而且這些藥丸藥性溫和……”

“藥性溫和?那味道還這麼重?”凌鶴羣不以爲然地抬了抬眉。

“你不喜歡看我喫藥,我不在你面前喫就是了。”柳湘湘合起了藥箱子,手掌輕撫着那冷冰冰的銅釦鎖。“家裏請的嬤嬤每天幫我熬藥送藥,熬到都怕了,做不了多久總是要辭工的……”

陽光從紙窗透射進來,但是凌鶴羣感受不到春日的和暖,隨着柳湘湘的話,房間裏似乎泛起一股涼意。

“哎!說這些做什麼?我們該上路了。”她拿起茶壺準備倒水。

“喂!你大清早的不要喝冷茶。”

“我不喝冷茶,我漱漱口而已。”她的動作停住了,低了頭要往外走。

“你又要去哪裏?大清早不要到處亂跑,萬一着涼了,我還得救你。”

“我……我去茅房……”她的臉頰又紅了,房裏也回覆了溫暖。

“呃……”凌鶴羣口裏叨叨唸着。“再去添一件衣服。還有,上茅房的時候要關緊門板,不要讓肚子吹了風。”

“你不要管這麼多嘛!”柳湘湘第一次出聲抗議,但還是披上了皮襖,兩頰腓紅如火地走出房門。

“我還要繼續管你這個病娃娃呢!”凌鶴羣想想不妥,也跟了出去。

“你別來呀!”

“你要上茅廁,難道我不用上嗎?”他大步一邁,超越了她。“我半夜就想上了,卻被你壓得死死的,害我憋到現在。”

站在客棧惟一的茅房外面,柳湘湘聽着那有如泄洪般的聲音,羞得滿臉通紅,她很想跑開,可是……她也很急。

一臉舒坦的凌鶴羣走了出來。“換你了,這門上的鉤子掉了,我幫你頂住門,既不吹風,又可提防冒失鬼闖進去。”“你先回去,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她連脖子也紅了。

“又不是沒看過你出恭。”他推着她進去。“快點,我可不想在這裏聞味道。”

不想聞味道,又要守着她,凌鶴羣覺得自己實在有夠矛盾,心想還是儘快把她送上山,免得夜長夢多。

“喂!你聽着了,從今天開始,每天早晚各練功一個時辰,早上練完功才能喫飯,喫完飯再上路,晚上睡覺前再把今天教的東西練一遍。”

講完這些話,他猛然往腦袋一敲,要練功就會延誤行程,看來他這場惡夢將會做得很久,很久。

“還有,我叫客棧煮了蔥白粥,可以驅風寒,暖身子。順便再請他們上街買彭大海、羅漢果,你那麼愛講話,講了又要喉痛,沒事就衝了潤潤喉吧!”

幹嘛對她這麼好?他又是敲敲自己的腦袋,臨行前父親塞了三百兩銀子給他,說是柳總鏢頭親自託付,叮囑路上務必好好照料他的女兒云云。

反正花的是別人的銀子,何必心疼呢?

“我說真奇怪啊!你爹是飛天鏢局的總鏢頭,每年保鏢保來保去,天南地北都走遍了,爲什麼不叫自己鏢局的人送你到青城山呢?還要花錢請我們不相干的人送你?不怕半路被我們拐了嗎?”

還不出來?唉!女人真是麻煩,上個茅房也要這麼久嗎?他又想到了在家裏和姐姐搶茅房的惡夢。

“普天之下,最麻煩的就是女人,每天梳頭打扮就花了一、兩個時辰,喫飯要細嚼慢嚥,又要花一個時辰,像我那聒噪的孃親和姐姐,還要花上三個時辰講閒話,也不見她們喉嚨痛。喂,你或許可以向她們請教一下保養祕訣……”

門板後頭有了動靜,他轉身打開門,拉着她的手就走。“走了,走了,別在這兒當逐臭之夫了。”

“等一下,這兒有水缸,要沖沖水。”

“我來,你碰了水又要着涼。”他右手仍緊抓着她,伸出左手舀了一瓢清水往茅房灑去,再把葫蘆瓢兒扔回水缸,濺起了老高的水花。“快走,臭死了!”

“你在外頭自說自話,也不知道吸了多少臭氣了。”柳湘湘邊走邊鬆開被抓的手腕,心裏覺得好笑。“我有一罐甜話梅,可以給你含在嘴裏,驅驅臭味。”

“我不學女人喫甜糖。”

“那不是甜糖,我也不常喫,只是帶着備用,有時候滿嘴藥味,或是藥太苦了,我就會含上一塊,話梅味甘,清香開胃,你胃口不好的話,也可以喫上一塊……”

“別唸了,你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現在又要吵人了?”

“我不會吵你的,如果你不想喫甜話梅的話,我們可以去買蜜梅,不過,蜜梅也是甜的,你又不愛喫甜,那就買紫蘇梅好了,紫蘇梅較酸,或者買酸梅也可以……”

“還吵?”他又拖起她的手。“回房練功了。”

“我自己會走路呀!”好有力的大掌!柳湘湘這次掙脫不了,只好在客棧其他客人的奇異目光下,任凌鶴羣拉回房間。

臉紅手熱,心也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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