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如此灼人,溫佳芃卻覺得全身泛冷,而她的堅強也只能維持到走出咖啡廳而已,她不曉得自己往後該怎麼辦。
就在她差點昏倒在咖啡廳門口之際,伸手扶住她的是康秉彥。
\"芃芃,我還是不打算放棄你。\"
康秉彥將溫佳芃擁進懷裏,而她已無力推開他,回臺灣後父母一定會要她嫁給他,可是在她心有所屬之後,她更不可能成爲他的妻子了。
\"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兒?\"她問。
\"是法爾的手下,一個叫艾文的男人告訴我的,他說法爾已經不要你了,他要我帶你回臺灣。\"
即使剛剛已聽法爾親口告訴她、拒絕她;然而,現在再從康秉彥的口中聽到,她還是再一次的受到傷害。
見到溫佳芃臉上痛苦的表情,康秉彥怕她捨不得離開,又繼續開口勸她:
\"既然法爾都擺明不要你了,你還留戀什麼?跟我回國吧!只要你肯嫁給我,我不計較你這幾個月和法爾發生了什麼事。\"
康秉彥儘量表現出他的寬大,但溫佳芃卻沒有一點感動的跡象。
\"我會回國,但是我不會嫁給你。\"她態度堅決地表示。
\"到時候再說吧!\"康秉彥自有打算,只要溫佳芃肯回臺灣,他就有把握娶到她。
\"芃芃,既然你都已經決定回國了,我看你就先搬到我住的飯店,我們也好有個照應,等過幾天我將這裏的事處理好了,我們再一起回國,你說這樣的安排好不好?\"康秉彥滔滔不絕的講完,纔想起要詢問溫佳芃的意見。
\"隨便。\"
溫佳芃無所謂的聳着肩,她已經累得不想再傷神了,回頭瞧見法爾正眼神複雜的往他們這邊看,基於報復的心態,她任由康秉彥拉着她坐進他的車裏。
法爾想藉由忙碌的工作來淡忘佳芃,可是他其實心知肚明,這樣做根本是徒勞無功,佳人的倩影依然牢牢的烙印在他的心坎裏。
那一天,法爾如往常一般在公司待到很晚才準備回家,而他的車子纔開出公司的地下停車場就被攔了下來,對方的車上走下了一位出乎法爾意料之外的人。
\"姜寰?又有人僱你來殺我嗎?\"法爾也從車裏走出來,眼神戒備的盯着他,畢竟對方是一位危險至極的殺手,也可能在舉手之間置人於死地。
姜寰立即否認,\"我沒有接受任何人的委託,相反地,我還想和你做一筆生意。\"
\"生意?\"法爾揚了揚嘴角,嘲諷地道:\"我並沒想到世界排名第一的殺手還必須自己招攬生意。\"
\"沒辦法,我欠了一個人的人情,而且我覺得可以和你合作愉快,所以才主動來找你。\"姜寰吊兒郎當的聳聳肩。
\"你要做什麼生意?\"法爾將雙手交叉在胸前,一副聽聽也無妨的表情。
姜寰看了看四周,走近法爾放低音量說道:\"我可以幫你去殺一個人,一個你最恨的人、一個用你心愛女人的性命威脅你的人、一個想要永遠囚禁你的人,我可以幫你殺了他。\"
法爾知道姜寰說的人是誰,他的確是恨不得殺了道格,但他既已答應了佳芃不殺人,他就必須做到,而且暗殺一向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你爲什麼要幫我?\"法爾困惑的問,他和姜寰除了曾經是暗殺者與被暗殺者的關係之外,應該沒有更深的交情纔對。
\"理由我已經說過,而相同的話我也不想再說第二次。\"姜寰拿出一支小刀熟練的把玩着,而且還屢屢做出令人咋舌的危險動作。
\"我可以問你欠了誰的人情嗎?\"
\"你怎麼那麼煩呀!你只要回答成不成交就行了,問得那麼仔細幹嘛?\"姜寰白了他一眼。
\"我喜歡事情清清楚楚的。\"法爾解釋。
\"好吧!你的說法我可以接受,我欠的是溫佳芃的人情,沒錯,我暗殺你的那天她不但讓我躲在你的辦公室裏,還好心的替我包紮傷口,她真是個令人心動的女人。\"既然法爾喜歡凡事清清楚楚,姜寰也就毫不保留、明明白白的告訴他。
\"是嗎?難怪那天我們全都找不到你,原來是躲在‘我的’辦公室裏,是我疏忽了,而且沒想到是佳芃她……\"法爾總算知道佳芃那時不對勁的原因了。
\"你可別誤會了,溫小姐她當時並不知道我的身分,她只是單純想幫助一個受傷的人罷了。\"
法爾瞪了他一眼,\"這我當然知道,佳芃當時若是知道你就是暗殺我的人,肯定會在你的傷口上撒鹽。\"
哈!誰想得到令人聞風喪膽的\"白虎\"也會有這麼不同的幽默感,姜寰的眼中有着激賞。\"有趣,我喜歡,所以我說我們一定可以合得來,關於我的提議你覺得怎樣?至於價碼方面你隨意就好,反正道格。紐頓的命也值不了多少錢。\"
姜寰直接表明了他的讓步,以往他都是非千萬美金不接的,這一次就當作是交法爾這個朋友吧!
然而,法爾卻未如姜寰所預期爽快地答應,他搖了搖頭,\"我不會殺道格,也不會僱人殺他,這是我親口答應佳芃的。\"
\"這麼說來,我們的交易是破裂囉?\"姜寰竟然有些失望。
法爾又再次地搖頭。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姜寰不解地想着,同時只見法爾拿出支票,在上面填上數字後遞給他。
\"二千萬?\"姜寰更納悶了。
法爾不會平白無故的給他這筆龐大的金額,既然不是要他殺道格,那麼會是要他幹什麼呢?總之一定不輕鬆就是了。
\"我要你保護佳芃。\"法爾開口。
姜寰忍不住咋舌,有沒有搞錯?要一個殺手去保護人?
\"要我去殺人才是個聰明人的作法哪!法爾·紐頓,我可從來沒有接過這樣的生意,嘖!保護人?我還不曉得能不能勝任哩!\"
\"我不信任義父,他也許會暗地裏搞鬼,所以我極需要個信任的人保護佳芃免遭毒手,而我認爲……自動送上門的你,無疑是最佳人選。\"
\"自動送上門?\"姜寰真不知該不該稱讚法爾的知人善任,這和他原本的打算相差十萬八千里,可他也並非不願意,畢竟他保護的對象是美麗的溫佳芃,這會使這份工作更加令人愉悅。\"期限呢?你要我保護她多久?\"
\"這……我現在不能給你一個確切的時間,也許是一個月,也可能是一年半載的。\"
\"也就是無限期了,是不是?\"姜寰蹙起雙眉,要他一個流浪成性的殺手長時間去保護一個人,再多的金錢他也不幹,即使是美女也別想讓他那麼做。
法爾也不想強人所難。\"最多一年,一年之內我就會將事情做個了結。\"
\"了結?你想了結什麼?\"姜寰感興趣的問。
\"姜寰,我建議你將支票拿着,然後離開,其餘的什麼也不要問。\"法爾不無警告意味。
姜寰不滿意的嘟噥着:\"這不公平,我什麼都告訴你了,你卻什麼也不告訴我,我也習慣凡事清清楚楚的呀!算了,今天就破例一次吧!\"抱怨了一大堆,他最後還是選擇什麼也不問,乖乖的拿着支票走人。
法爾並沒有馬上離開,他點燃一根菸抽着,以前他從不抽菸的,最近他的煙癮卻愈來愈大了,驀地,他的耳畔響起了溫柔的嗓音,輕輕地向他說着:
\"抽菸對身體不好。\"
就像燙着了手似的,法爾急急地丟掉了菸蒂,一陣心痛狠狠的襲來,在這樣寂寞空虛的夜晚,他就更加揮抹不去伊人的影子。
過沒幾天,法爾就確定僱用姜寰保護佳芃是正確的決定,真的有針對佳芃的暗殺行動正在醞釀,只不過主謀不是道格。紐頓,而是……
席娃一大早就處於亢奮的狀態,法爾的冷淡也傷不了她,原因是她的心頭大患溫佳芃就要搭今天的飛機滾回臺灣,那個東方女人再也威脅不了她。
\"法爾,你知道溫佳芃今天要回臺灣嗎?\"席娃坐在椅子的把手上,倚向法爾問道。
法爾不耐煩的站起身,害得席娃差點重心不穩而摔倒,他故意不理會席娃氣得跺腳的模樣,先啜了一口香濃的咖啡才道:\"知道,可是這和你並沒有關係。\"
\"怎麼會沒有關係?\"席娃又是猛跺腳,\"除了溫佳芃之外,和你最親近的女人就是我了,只要沒有了她,我們就一定會在一起。\"
\"席娃,爲什麼你總是執迷不悟?我說過了義父不會答應的。\"
\"我覺得你只是在找藉口,法爾,我想過了,爹地最後還是會答應我們在一起的,因爲你需要一個子嗣,而沒有任何人比我更適合生下你的子嗣,因爲那個孩子將會流着爹地的血,爹地一定會想通什麼纔是對他最有利。\"席娃狂熱的分析着。
\"我的孩子嗎?\"法爾閉上眼睛想像着,他腦海中浮現孩子的母親是他心愛的女人,溫柔可人的溫佳芃。\"或許已經有其他女人懷着我的孩子,比方說佳芃,這陣子我們幾乎天天都在一起。\"一思及此,他就覺得有些遺憾,應該先確定了以後再送走佳芃的。
\"不會的,你不會有其他子嗣。\"席娃笑了。
法爾斜睨着她,\"你怎能如此肯定?連我都不太確定佳芃是否懷孕了!\"
\"溫佳芃懷孕又如何?胎兒能不能順利生下來還不知道……啊!\"席娃說得正高興,卻被法爾幾近兇暴的拉住手腕,\"法爾,你幹什麼?好痛耶!\"
法爾憤然瞪大雙眼質問:\"我就覺得奇怪,你今天太反常了,佳芃回臺灣也不值得你如此興奮,說!你是不是做了什麼事?快點老實說出來,否則我還會讓你更痛。\"說着,他又加重手的力道握住她。
\"我……沒……\"席娃痛呼一聲,嘴硬的想否認。
\"你說是不說?\"法爾的手更用力了,幾乎要折斷她細細的手腕。
\"好,好,我說。\"席娃痛得擠出斗大的淚珠,\"都是溫佳芃不好,她不該來公司炫耀她已經懷了你的孩子,我一氣之下就……就……\"
\"你說什麼!?\"法爾稍一用力,席娃就痛得倒地哇哇大叫,然而他顯然還不打算放過她,他蹲下身捏起席娃的下巴,\"你對佳芃做了什麼事?\"
怕他捏碎了她的下巴,席娃顫抖的說:\"她沒……有資格生下……你的小孩,所以我派了殺手……去機場殺……殺她。\"
\"什麼?\"法爾咬着牙喝道:\"你憑什麼替我決定佳芃有沒有資格生下我的孩子?席娃。紐頓,佳芃若是有個閃失我就要你陪葬!\"說完,他拿着車鑰匙往外衝。
席娃卻大笑了起來。\"你現在趕去機場已經來不及了,溫佳芃現在已經在機場,而我派去的殺手們應該也已經開始行動,你趕去只來得及替她收屍。\"
法爾的腳步並沒有因席娃的一番話而有所遲疑,他還是要趕去機場。在趕路的同時,他很慶幸自己及早防備了,他將一切的希望寄託在姜寰這個世界一流的殺手身上,期盼姜寰能好好的保護佳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