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爾正蹺着二郎腿,手上把玩着手榴彈,一臉悠哉的等着道格。
道格滿臉怒氣的瞪着他,心裏恨得牙癢癢的,他那美麗無雙的庭園已在法爾的刻意破壞下,完全付之一炬,但法爾愈是桀驁不馴,他就愈是更加喜愛他。
\"嗯!九分五十八秒,我手上這顆手榴彈可以省下來了。\"法爾將手榴彈放進衣服的口袋裏,一派慵懶的說道。
\"法爾,你這是在幹什麼?手榴彈太多也不是這麼用的。\"道格裝出一副無辜的嘴臉。
法爾低笑,\"義父,咱們明眼人不說暗話,請將你擄來的人還給我。\"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就知道你不會乖乖承認。\"法爾鎮定的從手提箱中拿出一疊紙,\"看完這些資料,我想你應該就會想起來了。\"
道格接過那疊資料,一看之下大驚失色,那是他販毒的證據,其中還包括了幾張觸目驚心的照片。\"你怎麼會……\"
\"我怎麼會有這些是嗎?義父,你太貪心了,如果你只是在自己的領域內胡作非爲,那麼我是不會吭聲的,但是你卻愚蠢得侵犯到我的領域。\"
\"法爾,這是一場誤會。\"道格只有打着哈哈,他心裏還在盤算着該如何應付這突發狀況。
\"我不管是不是誤會,我只是想和你做個交易,你將溫佳芃還我,我就將你販毒的證據銷燬。\"
\"你以爲可以帶着證據走出大門嗎?\"道格眼神一黯,他就不信憑他屋子裏的十來個保鏢會擺不平一個法爾。
法爾聞言大笑,他拿出打火機將那些資料燒了,在火焰中他的笑容更顯狂妄。
\"你以爲我會拿正本來嗎?義父,正本在我的手下手中,我和他約定好了,如果我一個小時後還沒帶着溫佳芃回去,他就會拿着資料去報警。\"
\"我沒想到你那麼壞!\"道格咬牙切齒的瞪着他的義子,毫無辦法可想,原以爲拉攏法爾可使他如虎添翼,誰知道法爾根本不屑屈居人後,他的義子是另一隻老虎。
法爾露出一抹冷笑,\"教我使壞的不是別人,正是義父你自己啊!\"
\"溫佳芃對你真的那麼重要嗎?比你的義父我還重要嗎?\"道格明明知道法爾的答案會是什麼,但他還是忍不住的問。\"你應該是屬於我的,在你飢寒難耐的時候是我救了你;在你被仇敵追殺的時候,是我收容了你,你打算恩將仇報嗎?\"
\"我不會恩將仇報,只是,我已經不知道什麼是恩、什麼是仇了,我想義父你應該最明白我爲什麼會飢寒難耐,又爲什麼會被仇敵追殺;老實說,這一切似乎有人在搞鬼。\"
法爾的嘲諷令道格心驚,心裏想着,難不成他已經知道十幾年前的事……不!不可能,那件事他一直很小心,法爾不可能會知道。
\"你……你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啊!\"法爾爲義父的心虛感到好笑,\"我今天來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想要回我的客人,至於其他的事,以後再說吧!\"
\"我放了溫佳芃,你真的會把證據銷燬?\"道格發覺自己已經沒有任何籌碼了。
\"你可以相信我。\"
\"好。\"
道格除了相信法爾外別無他法了,他命僕人將溫佳芃帶出來,沒多久溫佳芃就安然無恙的出現在法爾面前。
\"法爾,真的是你。\"溫佳芃喜極而泣,聽到爆炸聲時她還有點懷疑,但現在看見他一臉自信的出現在她面前後,就覺得一切的驚嚇都不算什麼了。
\"抱歉,讓你受驚了,我們這就回去。\"法爾露出了道格從沒見過的溫柔笑容,攙扶着溫佳芃回頭對道格說:\"義父,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了,我實在不想與你爲敵,但若是讓我知道你和我父母的死有關,那麼……\"法爾留下曖昧不明的話後,旋即帶着溫佳芃離開。
道格心中一凜,知道他的黃金男孩再也不會回來了,而且還有可能成爲擊垮他的強大敵人;可笑的是,培養這個敵人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老爺,就這麼放他們走好嗎?\"漢克爲自己的性命擔憂,道格如此輕易地就放走法爾和溫佳芃,這讓冒險綁走溫佳芃的他覺得自己是個傻瓜。
\"我是放走了他們沒錯,但他們離死期也不遠了。\"道格眸中的殺意陡升,法爾知道了那麼多他的祕密,他當然不能讓法爾再繼續活着,雖然覺得心疼,但不能成爲他的助力只好加以摧毀了。
漢克似乎也聽出了道格話中的涵義。\"老爺,您的意思是要殺死法爾少爺嗎?\"
\"沒錯。\"道格毫不諱言。
\"但……但是,法爾少爺的身手不凡,普通的殺手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漢克的說辭並沒有誇大,虎幫的衆人之所以對法爾如此信服,除了他超絕的黃金頭腦外,就是百步穿楊的神射技術了。看過法爾槍法的人只能用瞠目結舌四個字來形容,漢克正因爲看過才如此忌憚法爾。
\"哼!派普通的殺手也未免太看不起我那天才義子了,要對付法爾就必須是世界首屈一指的殺手纔行。\"道格一點也沒有看輕法爾的意思。
\"那麼老爺您想派誰去?\"
\"姜寰。\"
\"姜寰!?\"道格的話才說出口,漢克就大驚小怪的叫着。\"您是說世界排名第一的那個殺手嗎?但是我聽說他不太好伺候,而且訂下的規矩一大堆,老爺真的認爲他會聽我們的去暗殺法爾少爺?\"
道格滿是自信的大笑,他並不認爲自己會請不動姜寰那個殺手。\"姜寰雖然喜怒無常,可是,只要是人就沒有不愛錢的,我相信在重金相誘下,他沒道理不幫我除去心頭大患。\"
\"是嗎?\"漢克不像道格那麼有信心,也許是因爲他聽到有關姜寰的傳言都是古怪的一面的緣故吧!
不過,道格已經決定,他是請定了姜寰,而法爾將爲今天的事付出代價。
溫佳芃和法爾安全無恙的回到城堡,前後還花不到兩個小時呢!
\"老大,你沒事吧?\"艾文跑出來迎接他們,在看到法爾沒事後才放下心。
\"沒事。\"
法爾攬着溫佳芃的肩,艾文雖然不大願意,卻仍基於禮貌也問候溫佳芃一下。
\"還好只是虛驚一場,法爾的義父邀請我過去他那兒坐坐,忘了知會大家一聲,所以纔會惹出這一場麻煩,這完全是誤會、誤會。\"溫佳芃刻意將大事化小的模樣惹得艾文揚起嘲諷的笑。
\"你不需要在艾文面前刻意隱瞞什麼,我所有的事情他全都知道。\"
\"原來如此,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溫佳芃埋怨法爾,都是他害她出糗啦!
\"你又沒問,而且這一切都是你自以爲是造成的,怪得了誰?\"法爾笑得一臉燦爛。
這一切看在艾文眼裏,不禁心生嫉妒,爲何能打動法爾心底溫柔的不是他們這一羣誓死效忠的弟兄,而是這個相處不到數日的東方女子?是因爲她的美麗?或者是她的嬌憨?還是因爲她的……善良?
\"快進來吧!飯菜都已經準備好了。\"不知爲何,艾文覺得法爾和溫佳芃的濃情蜜意非常刺眼。
莫名其妙被綁架,溫佳芃認爲法爾有必要解釋一下,因此,衝好澡後她決定去找法爾好好談談。
然而,法爾並沒有在房裏,溫佳芃馬上聯想到了那間藏書量頗豐的書房。
她疾步走至書房門口,然後輕手輕腳推開門,法爾果然是在書房裏,而且正聚精會神的看着書。
\"是你。\"法爾的警戒心在看見溫佳芃的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放鬆的笑意。
\"你在看什麼?\"溫佳芃好奇地走近他。
\"沒什麼,只是一本商業方面的雜誌。\"
\"法爾,你好像對商業滿有興趣的,既然如此,你爲什麼不接受你義父的安排,執掌紐頓集團?\"溫佳芃試探性地問。
法爾的眸中立時出現一抹嘲諷,\"我對老舊又綁手綁腳的紐頓財團沒有興趣,而我之所以會從事商業活動完全是爲了賺錢,爲了凝聚可觀的財富,那是最快的方法之一。\"
有時候錢滾錢也是滿可觀的,法爾總是知道什麼投資最有利可圖。
\"你很需要錢嗎?\"溫佳芃問。如果法爾真的那麼需要錢的話,她可以將自己名下的錢借給他,大概一百萬左右吧!
\"我想離開義父,但他絕對不會讓我離開的,他會用盡一切辦法留下我,所以要離開他的唯一辦法,就是擁有能對抗紐頓集團的財力。\"
\"那一定很不容易吧!\"紐頓集團可是全美屬一屬二的大財團呀!
\"是很不容易,不過,也並非不可能。\"法爾輕笑,他義父花三、四十年累積的一切,他只要花五年的時間就辦得到。
\"但是,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你又爲什麼要問這些?是因爲你關心我嗎?或者該說你愛上了我?\"法爾的語氣是輕佻的,可他心裏明白,他想聽到她肯定的答覆。
\"難道我不能關心你嗎?你表面上雖有別人欣羨的一切,但是你卻一點也不快樂,我感覺到你心靈深處有個真正的渴望。\"
\"那麼你倒是說說看我有什麼渴望?\"法爾還是一臉的嘲諷。
溫佳芃拿起她早上借書時看到的照片,無疑地那是一張全家福的照片。
\"也許是一個溫馨平凡的家庭,一個慈祥的父親、一個溫柔的母親以及一個可愛的妹妹。\"
法爾聞言動容了,每個人都以爲他很強,強到足以吞噬掉所有的悲傷與寂寞,只有眼前這個東方女子瞭解他,強悍只是他的保護色,他希望的只是和家人過着平靜的生活,只不過連這個小小的願望也……
他緩緩的說:\"我的父親是個小說家,我的母親在一所高中任職,他們都是認真而正直的人,我們住在一棟小小的屋子裏,生活雖不富裕卻相當幸福、美滿,直到那一天,那該死的一天……\"法爾捂住了臉,他永遠也忘不了那天的情景。
\"怎麼了?\"溫佳芃有預感,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可能是改變法爾的原因。
\"那一天一大堆的調查人員出現在我家,他們指控我父母涉嫌販毒,不由分說的就將我父母抓走,留下了年幼的我和妹妹愛麗絲。\"
\"你父母因此被判刑了?\"
\"沒有,我的父母被保釋出來,但危機並沒有因此解除,黑道的人以爲我父母知道那批毒品的下落,因此縱火燒我們家,想藉此殺人滅口,父母爲了保護我和妹妹就這樣活活被燒死了,可是惡夢並沒有因此結束。\"
法爾停頓了一下,重重嘆了口氣才又繼續道:\"我的父母被認爲是畏罪自殺,親戚們怕被捲入這場不名譽的事件而不敢收留我們兄妹倆,每個人都視我們如洪水猛獸,爲了不使妹妹捱餓,偷竊、搶劫……我都幹過,然而我依然保護不了愛麗絲。\"
溫佳芃聽得倒抽了口氣,輕柔的問:\"愛麗絲她怎麼了?\"
\"她病死了,臨死前她一直痛苦的叫着我的名字,我卻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她被死神帶走。\"法爾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啊!\"溫佳芃驚呼,她知道那種突然頓失親人的感覺,是她不好,她不該硬要知道法爾那段傷心往事的,\"好了,你別再說了。\"她覺得自己的眼眶溼潤了。
法爾搖搖頭,\"之後我被道格。紐頓收養了,不過就在前幾天我才知道,他說不定就是殺害我家人的元兇,而我竟然和這樣的人相處了十年,我……\"
見法爾露出那麼悲傷的表情,溫佳芃的心擰了;她想起了法爾的那個安慰之吻,也許那樣做對他會比較好一點,於是,她主動獻上紅脣。
這個吻來得正是時候,法爾的全身彷彿被注入了一股暖流,只是溫佳芃的羞怯令這個吻既急促又短暫的結束,使得法爾還來不及品嚐她的甜美。
\"對不起,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溫佳芃羞紅了臉急忙退開,她覺得自己的行爲就像一個女色狼似的。
\"佳芃、佳芃,在我眼中你就像是個天使,爲什麼要道歉呢?\"法爾重新吻住溫佳芃的脣,吻得更加火熱,他迫切地想要汲取她的溫暖、她的……愛,他任憑自己的慾望脫口而出:\"佳芃,我想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