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餐,雷皓雲沒多作停留就回別院了,心情倒是慢慢轉好。姑且不提杜大哥那老狐狸,和那小鬼相處很愉快是事實,而且他們的相遇應該不在杜大哥的算計之中,所以將來會怎麼樣,以後再說了。
走進院子裏,就見杜孟萱趴在涼亭桌上發呆,他揚起笑容,這丫頭一定很擔心會穿幫吧!
「又發呆?」他走過去敲了她的頭一下。
她「噢」一聲,抱住頭,她的頭真可憐,老是有人愛敲它。「你回來啦?」
「跟妳說件祕密。」雷皓雲好笑地攬住她的脖子,好心地替她揉着。
「什麼啦!」這傢伙近來很愛對她動手動腳的耶!
「杜大哥之所以來信州,是因爲他妹子跟妳一樣蹺家了。」他貼在她耳畔小聲輕喃。
「啊?!」大哥跟他提了?
「嗯,聽說是爲了逃婚。」他攬着她一塊坐進椅中。
「逃婚?怎麼蹺家變逃婚?難道已經決定了?」幸好她逃了,不然就毀了。
「說得好像妳知情似的,小鬼,難不成妳也是爲了逃婚?問題是妳才幾歲?」他語帶諷刺地睞她一眼,十八歲?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喫了她了。
「我?少來了,八字還沒一撇呢!」
她連忙撇清關係,手一動才發現兩人又黏在一塊了,紅着臉想挪開些,偏他卻當作沒瞧見,依然緊緊攬着她的腰。
「是嗎?不過杜大哥的眼光果真有問題,怎麼會看上黃家呢?」他瞟她一眼,他有些心動了,可她呢?
「這我哪知道呀!你很替杜小姐擔心?」太可笑了,她居然喫起自己的醋來了。
「我是好人呀,黃家風評不好,我當然替她擔心了。」
「也許她的命不好吧!」她心情很差的應道。
「也對,遇到我,妳的命比她好多了。」他嗅到一絲酸味,小丫頭也許快開竅了吧!
「當侍童算好命?」她睞他一眼。
「妳管當什麼,遇到什麼人比較重要吧!」他恣意地吮上她的紅脣。
剛開始只是想逗她,不時的竊吻只是想看她不知所措、臉紅心跳的可愛模樣,但嚐了之後,卻漸漸貪戀起她柔嫩誘人的甜美滋味,每每欲罷不能。如今已一天不嘗就心癢難耐,想想,到底是誰整了誰呢?
杜孟萱卻瞪大眼瞧着他盡情享受的神情,他到底在想什麼啊?老是吻她,真的男女不拘嗎?
「別瞪我。」他卻用力啄了啄她已然紅腫的脣瓣,將來會怎樣,就看她能闖多深了。
*
「陳家?哪個陳家?」雷皓雲全身一陣哆嗦。
「就是那個陳家。」雷德萬分同情地看着他。
「她也在嗎?」若在,他可要拋下一切逃難去了。
「不,沒見到她的身影。」
雷皓雲大大鬆了口氣,只是眉頭依然緊蹙,扯上陳家,代表的就是麻煩,他的好心情全隨風飄走了。
「什麼陳家?」杜孟萱好奇地問。
可兩人沒空理她,雷皓雲再問:「怎麼他們也來湊熱鬧?難不成也有份?」
「以他們的情況是有可能,我們查到幾個可疑的人幾次進出陳家的據點,也許這回的事是他們策畫的也說不定。」雷德大膽猜測。
「海盜?陳家……對了,他們是近幾年纔到揚州的,難不成是南疆人?」雷皓雲心情煩躁地思考着。
「目前還查不出來。」
「真是令人厭煩,這事扯到他們,我已經全身不對勁了,快點查清楚吧!」雷皓雲滿臉的不悅。
「是。」雷德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別開臉去。
「德兄,你的臉怎麼了?」杜孟萱坐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
「嗤……」雷德噴笑出聲,立刻用手捂住嘴。
「你很閒?」雷皓雲不悅地瞪向他。
「不,我出去忙了。」雷德連忙轉身想出去笑個過癮,結果卻在門口和雷明撞個正着。
「你幹嘛?急着去投胎啊?咦?你的臉怎麼變形了?出了什麼事?」雷明拿着封信,不解地看着他。
「不,沒事。」雷德連忙端正臉色,裝正經。
「到底怎麼了?你們怎麼一提到那個陳家,全都怪里怪氣的?」杜孟萱更好奇了,更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家?對了,二少發生大事了。」雷明想起信上提的事,驚叫一聲。
「什麼事?」雷皓雲不悅地瞪着衆人。
「大少爺居然要娶陳家小姐了。」
「別開玩笑。」雷皓雲直接否決,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真的,是老爺親自去提親的。」
「那個陳家?」雷皓雲再次確認。
「就是那個陳家。」雷明的臉也微微扭曲。
雷皓雲的臉黑掉了,許久才吐口氣,「大哥是突然得病,不問世事了嗎?居然任由爹胡搞?」
「你們誰出來解說一下『那個陳家』是什麼意思好嗎?」杜孟萱一問再問都沒人理她,她也火了。
雷皓雲睨她一眼,完全懶得理她。
雷德和雷明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嗤」一聲笑出來,隨即想到主子在場,努力想壓下笑聲,偏愈想忍愈是忍不住,很快的偷笑就變成大笑,他們狂肆的笑讓雷皓雲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們能說完再笑嗎?」杜孟萱很不高興,這兩人只顧着自己笑,她都沒笑到,太過分了。
「是這樣的,那個陳家是雷堡河運的競爭對手,陳家的千金叫陳家敏,兩年前到雷堡做客時,一眼就看上二少。」雷德噙着笑意說明着。
「嗯嗯!」杜孟萱聽得很認真。
「那位陳小姐算是奇葩了,一般女子有了愛慕之人,頂多送送詩歌表達情意,她卻是行動派,不時騷擾二少,嗤……嘻……」雷德說到笑場,於是由雷明接着說下去。
「陳小姐多次大膽示愛,有一回還妄想跳上二少的牀造成事實,二少受不了,直接掌她一巴掌,她居然還眼露愛意地說『打是情罵是愛』,二少怎麼對她,她都全然接受,二少當天就把她踢出雷堡了。」
杜孟萱愈聽嘴巴張得愈大,這麼大膽的女子真少見呢!
雷皓雲見她一臉看好戲的模樣,惱火地捶了她的頭一拳。
「噢唔!別老是打我的頭啦,會變笨呀!」杜孟萱回頭瞪他。
「妳已經笨到底了,還能怎麼笨?」
「哼!」她朝他扮個鬼臉,才又轉向雷明。「還有更精采的嗎?」
「有啊,後來二少只要知道她又想進雷堡就蹺家,最近一年甚至完全沒回去了。而那位陳小姐居然四處放話,說二少愛她愛得願意拋棄一切,和她遠走天涯,弄得那陣子二少走到哪,都有人拍拍他的肩,說他真是個至情至性的好男兒。」雷明忍着笑解說。
「至情至性的好男兒?哈哈……哈……」杜孟萱聽見這評語愣了半晌,也加入大笑的行列。
笑聲是會傳染的,雷德他們見她笑得開懷,也跟着哈哈大笑,三人笑了半天,杜孟萱纔想起不對之處。
「等等,你們說的陳小姐不是喜歡他嗎?怎麼會嫁給他大哥呢?」
「對呀,二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雷德轉向臉色鐵青的主子。
「我又不是她,我哪知道?」這些人不是當他是「柱子」嗎?大膽狂笑這麼久,還敢問他?
「這會不會是她的另一項計謀?」雷德的臉上仍掛着笑容。
「她嫁給大哥,我就是她的小叔了,還能有什麼計謀?」他沒好氣地環視衆人,怎麼他受苦,他們很樂?
「會不會跟這次的事情有關?」雷明也問。
「肯定是有關的,唯一的幸運是,娶她的不是我。」他一想到那女人恐怖的樣子,又是一陣哆嗦,他決定三五年內都不回雷堡了。
他懼如蛇蠍的樣子,又引起杜孟萱一陣爆笑聲,「哈哈哈……」
好難得看到他喫癟的模樣,杜孟萱開心的笑個不停。
雷皓雲示意雷德他們離開,屋裏只剩他們兩人,這丫頭聽見這種事居然是這種反應?她至少應該表現出些許妒意纔對吧!
「別這樣嘛,有人愛慕你是你的榮幸呀!」杜孟萱裝好心地拍拍他的肩。
「有人愛慕,我就活該照單全收嗎?」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她真那麼恐怖?」這傢伙明明是個整人大王,這世上居然也會有令他害怕的人?
雷皓雲的反應是──直接將她撈進懷裏,狠狠地吻她。
這女人應該早發現他愛整人的性子了,可她不知道的是,他只整有興趣的人,陳家敏沒那個榮幸。
「你……」杜孟萱的臉又爆紅,他是吻上癮了嗎?
「妳就不必替我擔心了,倒是大哥那個貼身侍女就慘了,這下子肯定沒出頭天了。」他有些惡意地瞄她一眼。
「你這麼擔心她?跟她很熟?」醋味濃濃地冒出頭了。
「我不擔心呀,跟她也不熟,事實上我根本不認識她。」她慢半拍的反應已經撫平不了他惱火的情緒了。
「那你幹嘛突然提?」太可疑了。
「那天遇到杜大哥,他要我傳句話,他說宋皖荷已經進雷堡,當我大哥的貼身侍女了。」他火大的出招,今天就要逼她現形。
「皖荷?!她在市集賣飾品賣得好好的,幹嘛去當侍女?」杜孟萱大喫一驚,依皖荷的性子,是絕不可能做這種事的。
「八成是大哥看上她了吧!」
「大事不妙,你大哥要娶妻了,那皖荷怎麼辦?」她焦急地直跳腳。
「妳真的聽清楚了嗎?那是杜大哥要我傳的話,是傳給他『妹子』聽的。」雷皓雲刻意強調「妹子」兩字。
杜孟萱霎時瞪大眼,他說什麼?「妹子」兩字震得她眼冒金星,他知道她是女人?
「妳慢慢想吧!我可以自己玩。」他再次攬住她,恣意地吮上她的紅脣。
杜孟萱的腦袋一片空白,他剛纔說了什麼?而他現在又在做什麼?
她努力隱藏的身分,難道被他發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