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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少爺的小跟班》 / 路那 / 第9章 / 共20章

「居然真的一夜未歸。」瞧見窗外天色微白,杜孟萱無奈地嘆口氣。

自從揭穿了她的性別後,若住客棧,她不再和雷皓雲同房,而是住他的隔壁,只是現在住在雷堡的別院裏,她被他理所當然地安頓進他的房裏,雖不同牀,卻方便他隨時欺負她。這是他小小的惡劣,她明知卻不覺得生氣,也許她早已習慣有他的日子了。

可這樣的習慣,卻讓她一夜無眠,翻來覆去,腦海裏全是他,而他的身旁還有個縱情歡愛的「美人兒」,一整夜,她心中全是他去逍遙的身影。

她該不會喜歡上他了吧?

「怎麼可能?別開玩笑了。」這突然冒出的念頭驚得她猛然坐起,她喜歡上他了?

他明明很惡劣、很愛欺負她,她怎麼可能喜歡上他?又不是自虐……

但被他喫盡豆腐,她也沒真的恨他,甚至沒真的生他的氣,難道……她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喜歡上他,纔會默許他對她的偷香行爲?

她的臉色蒼白,心頭交織着陣陣難以釐清的思緒,喜歡、心痛、掙扎……她怎麼可以喜歡上一個會去妓院的男人呢?

杜孟萱無力地倒回牀上,直到天色大白,她才聽見開門聲,卻因爲不知如何面對他,只好緊閉雙眼裝睡;哪曉得他的腳步聲沒停,直接走向他的大牀,她偷偷瞄了瞄,卻見他倒頭就睡,根本是徹底的漠視她嘛!

她的眼眶一紅,將被子拉高,遮住掉下的淚珠。

雷皓雲一夜未歸,沒想到回來卻發現她還在睡,她可真能睡,連他去「找女人」她都能毫不在乎地睡,他幹嘛在乎她?

他可是累了一整夜,回來還要受她的氣,他幹什麼這麼窩囊?雷皓雲惱得包緊棉被夢周公去了。

杜孟萱躲在被子裏直到止住淚水,才翻身下牀。她要出去找點事做,再胡思亂想下去,她會瘋了。

她在別院裏四處找事做,直到近午,才瞧見雷德從外頭回來,她詫異地看着他疲倦的神情。

「德兄,你怎麼了?眼睛快充血了。」

「那當然了,我忙到現在纔回來呀!」

杜孟萱瞠大眼瞧了他半天,不太確定地問道:「你是說你從昨天出府後,一直到現在纔回來?」

「是呀!」雷德雖然很想睡,卻也想起昨天她和主子的齟齬,她還好吧?

「你……」

「怎麼了?」見她的神情有些尷尬,他更不解了。

「沒……沒事,你快活就好。」她連忙擺擺手,誰規定只有當主子的才能上妓院?沒想到雷德比他主子還神勇,奮戰到現在纔回來,他家主子都睡一上午了。

雷德見她神情閃躲,匆匆轉身就走,才察覺她誤會了,連忙快步跟上。

「小姐,妳誤會了。」

「哎呀,那是你的私事,不必跟我說什麼,真的。」她臉更紅了。

「我在半途就跟二少分別行動了。」雷德連忙自清。

「啊?你去了別家?」原來他不喜歡怡香院的姑娘啊,果然每個人的品味都不同,而她在那渾球眼裏卻是個沒身材的野丫頭……真教人沮喪。

「小姐,妳想哪兒去了?我是去查了陳家的事。」雷德黝黑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一抹紅暈。

「咦?」

「在路上正好瞧見一個可疑的傢伙,我就跟上去了,直到確信那人和陳家有關,我纔回來的。」

「居然有這種事?」杜孟萱喉嚨被梗住了。

「真的啦!」雷德急了。

「我沒懷疑你啦,只是……」她的眼裏飄過一陣輕視,那樣的男人,她若喜歡上了,絕對是瞎了眼。

「小姐?」雷德見她神情冷了些,心頭一陣不安。

「我只是沒料到你家主子居然自己跑去享樂,卻差你去忙了一整晚,真是辛苦你了。」杜孟萱同情地拍拍他的手臂。

「呃……」瞧見她眼裏的鄙夷,他很想替主子說話,但……主子到底有沒有去怡香院,他也不確定呀!

「怎麼了?不能批評你家主子喔?我又沒說他壞話,幹嘛這麼計較啊?」她兩手扠腰地睨着他。

「不是,我只是……」雷德話到嘴邊又吞回去,若依主子的性子,他真去抱女人的機會大些,他能說什麼呢?

見他欲語還休、欲言又止,還欲蓋彌彰的,他那主子,連屬下想替他說話,都找不出任何藉口,可見有多差勁。

絕對不能喜歡上這樣的男人,絕對是自找苦喫!幸好她及時發現了,現在抽身還來得及吧!

「小姐,妳和二少剛認識沒多久,還需要時間慢慢拉近彼此的距離,妳也必須給二少時間察覺他的心意。」雷德有些心急。

雖然現在狀況仍不怎麼明確,但她是有史以來,二少最在乎的人,是二少最有可能愛上的女子,她也確實在各方面都適合二少,若因爲這事讓她冷淡了心意,絕對是二少的損失。

「雷德,你在說什麼啊?就算我是女人,但我和他的關係就僅止於那張合約呀!若我早點籌齊銀兩把它贖回來,搞不好連一年都不必,我們就要揮手道別了,什麼時間?什麼心意啊?你想太多了。」杜孟萱一派輕鬆地笑着。

別害她呀,她不想跟他有任何關係,不想以後天天看喜歡的人上妓院啊!

雷德瞧着她,一時之間竟看不出她在想什麼,她真的不在乎嗎?她真的沒喜歡上二少?

雷皓雲一覺醒來,心情好那麼一丁點,正想視情況和杜孟萱重修舊好,沒想到才踏出房門,就聽見她冷淡的說辭。

什麼一年都不必就要揮手道別,什麼想太多了,她居然漠視他到這種地步?

當他瞧見她臉上毫不在乎的笑容時,心頭頓時風雨交加、雷聲大作,看來這女人根本不在乎他昨夜幹了什麼好事。

「難怪她可以呼呼大睡,原來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他有種被狠狠打一巴掌的狼狽。

雷皓雲忿忿地走回房裏。

「誰怕誰!大爺我要什麼樣的女人還怕沒有嗎?」

他幹什麼要在乎她啊?

*

「二少,奴家敬你。」怡香院最大招牌香香姑娘倚在雷皓雲的懷裏嬌笑着,酒杯就這麼送到他的嘴邊。

「就等妳啊!」雷皓雲就着她的手喝光那杯酒,還在她的頰上親了口,惹來香香嬌笑連連。

站在他身後的杜孟萱臉色鐵青,卻神情冷漠地直視着前方。

夜夜笙歌!

那天之後,兩人之間彷佛築了道比天還高的牆,杜孟萱見了他,客氣又生疏;雷皓雲若是和她說上話,總是冷嘲熱諷,不然就是徹底的漠視她。

最令她無法忍受的是,雷皓雲從那天起,天天上怡香院,還規定她這個侍童必須在一旁全程伺候。

第一天瞧見他當着她的面吻了裏頭的姑娘,她差點吐出來,這就是她喜歡上的男人?她的眼光好差啊!

而後她的感覺麻痹了,對他的左擁右抱可以視若無睹,卻無法阻止疼痛侵襲她的心,閉上眼,腦海裏就浮現他放蕩的身形,和狂肆的暢笑聲。

她已經不記得幾夜無眠了,更別說毫無胃口,天天鬧胃痛,她卻全以強裝的冷漠硬是忍下來了。

這對她是好事!

他的留戀脂粉正好幫她冷凍收不回來的感情,她的放不下就由他來斬斷吧!

「孟宣,妳在發什麼呆?」雷皓雲偏頭就見她瞪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絕不是無動於衷,由她近兩天精神明顯不濟看來,她明明是在意他的,但她倔強地佯裝冷漠,卻讓他更生氣。

所以明明心疼她的消瘦,雷皓雲卻不打算停止這無聊的把戲,除非她開口求他愛她,不然他是不會回頭了。

「二少什麼事?」她收回視線,以冷淡的神情對上他的眼眸。

「沒酒了,替香香倒酒。」他惡劣地吩咐。

她的心揪了下,心徹底沉落谷底,默默地上前替香香和幾位陪坐的姑娘一一斟滿酒杯。

「孟萱,你到底幾歲呀?可以進妓院了嗎?」幾個沒法子擠到雷皓雲身旁的姑娘見她生得俊俏,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來了。

「小人十三。」杜孟萱微微一笑。

她究竟在幹什麼呀?賴上他只是想脫離大哥們的逼婚,怎會墜入這種痛苦的深淵呢?

「才十三呀?真可惜呢!你再大些肯定也是個俊帥公子哥。」幾個姑娘仍纏着她問東問西。

「謝謝姑娘。」她難得露出平時燦爛的笑容,讓一直盯着她的雷皓雲臉黑了一半。

她這麼一笑,居然讓幾個姑娘羞紅了臉頰,杜孟萱無辜地聳聳肩。

她心中出現了一條坦蕩蕩的明路,她又不是非他不可,實在沒必要再留下來跟他攪和了。

「你站累了吧?要不要也坐下來呢?」一個大膽的姑娘伸手拉住了她,要她一塊兒坐。

「我只是侍童,不能坐的。」杜孟萱神情很柔和,甜笑依舊地拉開她的手,並不因爲她們的身分而看輕她們。

在場唯一讓她鄙視的,只有那個左擁右抱的男人。

「侍童也是人呀,坐嘛!」那姑娘不死心又拉住她的手。

「小翠,妳就別喫我的侍童的豆腐了。」杜孟萱包容的笑容讓雷皓雲很不悅,爲何什麼人都能輕易贏得她的關懷,唯獨他永遠被她拒於心門之外?

「去吧去吧!」那姑娘很捨不得地又摸摸她的手才放開。

杜孟萱有些哭笑不得,噙着古怪的笑容放下酒壺,又默默站到他的身後,她心中已經有答案了。

雷皓雲偏頭瞧她一眼,卻見她又盯着前方,以往出現在她眼裏的冰冷怨懟消失了,反而多些清朗,甚至她的身子不再僵硬,顯得自在又輕鬆。

他的心打了個突,有股惡寒竄過全身,在剛剛那一小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麼事?他竟再也捉不住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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