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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天賜良夫》 / 席月紗 / 第7章 / 共23章

“見過這個人嗎?”一張畫像攤在客棧老闆面前。

忙著算帳的眼睛拾也下抬地回答,“沒有。”身爲客棧老闆,一天不知道要被多少江湖人問問題,長期訓練下來的反應是一律回答沒有。

“這個人你一定見過。”燕歸來很有耐心的把畫像推得更近一些。右手微微一動,瞬間,他面前的算盤已四分五裂。

老闆立刻認真地盯著畫像。

“這個男人兩個時辰前來過,他風塵僕僕但出手闊綽,要了兩間上房,帶了一個穿杏黃色衣服的女人。走的時候和店裏一個客人換了馬車,那客人還沒走,馬車在後院。”不愧是經驗豐富,情資彙報得非常詳細。

收起畫像,燕歸來丟下一錠碎銀。碎銀還沒落入老闆手中,如燕般的身形已經掠至後院。

打量了並排的幾輛馬車,他憑著對東伯男的瞭解,逕自走向色彩最華麗誇張的那輛。

他走上馬車,敲了地板幾下,空空的聲音證明果然有夾層。打開夾層,裏面正好有足夠一個人平躺進去的空間,一直屏住的呼吸開始有點不穩,他慢慢躺進夾層,閉上眼睛。片刻,他舒出一口長氣,身影再次如燕子般躍起消失在夜色中。

沒有血的味道,沒有情慾的味道,只有屬於她淡淡的體味,證明了她是安全的。

*

江南的一處渡口,幾條船停泊在埠頭上。

回春城是飛粱七州的中心,由於它易守難攻的地理位置,這麼多年來一直是雲王府和各種行政機構的駐紮地。因爲回春三面環山,所以進入回春城最快的方式就是坐船,而這個最大的埠頭就是回春以及其他飛樑各州重要的交通要道,繁華得一點也不遜於城中集市,每天埠頭上都排著大量等著上船的隊伍,今天也不例外。

“我不喜歡這裏。”杏黃色衣衫的女子拒絕繼續前進。

“爲什麼?你不是想出來玩嗎?”東伯男無奈地問。

“我不喜歡在這裏玩。”她還是拒絕前進。

“你不喜歡這裏,還那麼快的往這裏衝。”他實在不明白她在鬧什麼彆扭,一路上好喫好睡好玩的伺候她,怎麼突然就翻臉不認人了。

“我說你們倆,還上下上船啊。”船家下耐煩地問。“不上就別堵著路,我還要做生意呢。”

東伯男連忙賠笑瞼,“我們馬上好,請船家再等一下。”然後轉首哀求道:“柔柔求你了,上船吧。”耐性都快被她磨光了,本來帶她出來是想欺負她的,結果他忽略了女人最可怕的武器——一哭二鬧三上吊。她連哭都沒拿出來用,只要尖叫就收服了他。

“不要就是不要。”

“你……”火大的東伯男決定不跟她客氣,準備用武力解決,結果手還沒碰到她的衣服,就聽見她足以震破耳膜的尖叫,一副被非禮的驚恐模樣。

在衆人譴責的目光下,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她是我妹妹,”他著急地解釋。

“我根本不認識他,他說要帶我去玩,就把我騙到這個討厭的地方,還亂脫人家的衣服。”管柔柔委屈的眼淚開始打轉,最讓她不開心的是他居然沒收了她美麗的嫁衣,叫她穿這種難看的素色衣服。

衆人頓時開始交頭接耳,紛紛對聽來色膽包天的東伯男給予白眼。

不是啊,冤枉啊!東伯男心中哀嚎不已。他只是爲了躲避燕歸來的追蹤纔不得不要她換下嫁衣的,再說他不也犧牲許多,同樣換上樸素的衣服,說起來他們兄妹對色彩的品味差不多,都喜歡鮮豔。

而且那衣服也不是他脫的,是他委託路上一個衣飾老闆娘脫的。

一路上,她大小姐討厭人家碰她,還沒捱到衣角就像人家殺了她全家一樣的尖叫,這麼有個性的怪癖卻還喜歡四處亂逛,四天來他簡直是做牛做馬地伺候她。

這時,一艘雅緻的大船靠近埠頭。

“管公子,”船頭站著一個勁裝女子,看見東伯男遠遠就喚道:“請大公子和少夫人上船。”女子長得雖然不算嬌媚,但是中性俐落,容貌下俗,加上一身侍衛裝扮,信手而立地站在船頭,氣度逼人。

東伯男回首一望,鬆口氣笑道:“雲公子還派了船來,真是有心,只是……”爲難地看著一臉驚恐倒退的管柔柔。“柔柔她現在不想去,我想先帶她回家看看,請代我向雲公子解釋。”

女子靜靜地盯著管柔柔顫抖的表情,許久無語。船艙裏走出一個小丫頭,附到她耳邊低語了一陣。她表情一怔,隨即冷笑道:“好吧,雲王府隨時恭候兩位大駕光臨。”

不料,管柔柔聽到她的冷笑,居然嚇得轉身就跑。東伯男草草拱手一禮,連忙追了上去。

船頭的女子望著他倆的背影喃喃自語,“她居然變成了一個傻子。”

身後船艙的門無聲的開啓,一個白衣男子走了出來,那張臉一出現,衆人頓時倒吸一口氣。方纔的管柔柔和東伯男已經算是人間絕色,可都沒這個男人來得讓人驚豔,他的臉是神的傑作,天下間怎麼會有這麼俊美的男人,只可惜他臉色蒼白且泛著病容。

船頭女子沒有回頭,只要看到埠頭上人羣的眼光就知道他來了。

“她現在是一個傻子,你還要她?”女人輕蔑地轉身看向目送管柔柔背影的男人。

回答她的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不許你侮辱她。”緊接著是一串急促的咳嗽,男人的嘴角因爲動氣和用力甩耳光而滲出了血絲。

女子捱了耳光也不生氣,只是憐惜地看著他。“你若想打我,只要說一聲,我可以自己來,做什麼自己費力氣,你不在意自己的身體,難道不怕撐不到和她見面的那一天?”

“不用你多事。”雲雁落慢慢定回船艙,這裏的風對他而言是大了些,他現在必須保重自己的身體。

等到雅緻大船慢慢開遠,埠頭上的人們才回過神來。

“那個男人就是號稱天下第一美男子的雲雁落吧?真的好美。”一個男人情不自禁的低語。那種美麗無關性別,簡直奪去所有人的目光。

“是啊,他是雲王府的大公子,也是掌管飛樑七州的風雲人物。但是最近傳言他向朝廷告病卸任了,現在看來可能是真的,你看他病容滿面,真是紅顏薄命啊。”一個當地百姓介紹著,被美男子刺激得忘記紅顏薄命這個詞好像不適合男人用。

順江而下的大船裏也不平靜,人們議論紛紛。

一個小販搔頭道:“我怎麼瞧剛纔那個調戲姑娘的公子很面熟,就連那個姑娘也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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