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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福晉出牆!?》 / 丹菁 / 第11章 / 共12章

夜色如墨,隱晦暗冥,一抹敏捷的身影,避過了重重侍衛,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之下,快速地通過深宮禁地,竄入大牢之內,身手迅速地擊倒守在大牢外的侍衛。

“微兒?”巽幀輕聲喚着,冷鷙妖異的墨玉眼眸在漆黑的大牢裏尋找她的蹤影;他蹙緊眉頭,眯起妖詭的黑眸望進裏頭瑟縮的一抹白色身影。

“微兒!”他足不點地直往前奔去,雙手抓住阻隔他們的牢籠。

腥臭的牢籠裏,嬌小的身形瑟縮地戰慄着,卻只能無力地躺在鋪滿稻草的地上,掙扎了老半天卻仍無法坐起身子。

巽幀眥目欲裂,雙手抓住鐵欄,驀地暴喝一聲,扭曲了鐵欄,讓他可以進入牢籠裏頭。

“微兒,你怎麼了?”他倏地抱起她的身子,猛地發現她的身上是嚇人的冰冷,宛如是牢外的霜雪;好殘忍的心,他們居然這樣子對待她,竟然吝於給她一件被子,在這霜凍的天氣之下,他們是存心要讓她死在牢裏不成?

“我……好冷……”她抖顫着身子,慘白的脣瓣在不住地抖着。

巽幀聞言,旋即將她納入懷裏,用熾燙的體溫溫暖着她冰凍的纖細身子,大手更是不住地搓揉着她毫無血色的雙手。

該死,他們到底是怎麼對待她的?

他心疼地吻着她的小手,卻仍不見臉上有半絲的血色,大手更是用力地搓揉着,心被她荏弱的神情緊緊揪住。

“幀,你快走,不要理我……”她半睜着無神的水眸瞅着他,想要掙離他的擁抱,身子卻又貪戀着他的溫暖,況且即使她想掙脫也掙不開。

“我怎能不理你?”他粗嗄地說道,憤懣卻又悲惻的注視着她,忍不住低頭貼着她冰冷的臉頰,輕柔摩挲着。

她是他認定的女人,他怎麼可能就這樣視而不見地離開,況且他來這裏爲的便是要帶她離開。

“你快走吧,否則待會兒有人來的話……”

“誰敢阻擋我,我就殺了誰!”若不是現下急着要將她帶走,他早就闖入內殿殺了玄燁,放火燒了整座紫禁城。

“不……”她蹙緊眉頭,無力地掙扎着。

“微兒?”他的大手不容置喙地擁緊她,不讓她隨意地掙脫。“你不能再待在這裏,再待下去你和肚中的孩子……”

他妖詭的眼瞳閃動着薄薄的水氣,將臉貼在她的頸項上;他無法想象沒有她的日子,他到底要怎樣活下去。

在宮中受盡凌虐的日子,若不是有她支撐着他的心,他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在那些數不盡的孤寂日子,是他幸運地認識了她,是他幸運地得到她的愛,他才能夠忍辱偷生地活下去,怎能要他在此時棄她於不顧?倘若沒有了她,他亦不願獨活。

他猛地攬起她的身子,欲打橫將她抱起,卻又見她掙扎着。

“微兒,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吼着,不懂她爲何到了這個時候還要抗拒他,這是兩條命,他豈能容她執拗。

“這是我應得的報應,我不走。”她虛弱地說着。

“什麼報應不報應的,我不想聽這些話。”他強自將她抱起,卻見她直往地上滑落。

“是我害了巽帕的,我該以命抵命。”她瞪大眼眸努力地調整焦距。

“笑話,他又不是你毒死的,你又何必把罪往身上攬?”他暴喝着,怒目泛着妖詭的光芒。

“是我……若不是我毫無矜持地跟着你走,巽帕就不會被人下毒,他就不會死了。”她聲淚俱下地說着,心魂俱碎;爲什麼他們之間的愛戀必須要建築在巽帕的死亡之上?

他是那麼體貼入微的人,那麼縱容她、疼惜她,然而她卻無恥地投入巽幀的懷裏,間接地害死了巽帕,這要她如何能不自責,如何不感到罪惡?

“別說了!有罪的人是我,與你無關,我不准你再這麼說!”他不願再多言,直接打橫將她抱起。“我們現下就走,逃得遠遠的,逃到沒有人可以找到我們的地方去。”

“不,求你讓我贖罪吧!”她想掙離,卻被他狠狠地擁緊。

多麼溫暖的擁抱,她是多麼渴望他的擁抱,但是他的懷裏有着她罪惡的回憶,有她犯錯的證據,她怎能再沉淪下去?

“我們走,捨去一身的榮耀,到沒有人可以束縛我們的地方,平靜地過我們的人生。”他不是不懂自個兒的罪惡,但是這樣的結果並不是他願意的,是情勢逼得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他只是想擁有她,但是老天卻是如此殘忍地對待他!

“幀,不要……”淚水破碎滑落,想要鬆開雙手,卻又不由自主地揪着他的衣袍。

“我們一定可以逃出這裏。”他的步伐矯健,眼看着即將走出大牢地道,卻驀地見到眼前閃出幾道影子。

“你們走得了嗎?”玄胤冷語道,身後閃出玄煚、玄熒、玄燮,無情地擋去他的去路。

兄弟一場,誰也沒想到有一天大夥兒會變成這樣。

***

“巽幀,你私闖大牢,你可知罪?”

乾清宮裏,空空蕩蕩的大殿裏,除了殿前侍衛,多倫王府一干人,便是幾個親近的王爺,而康熙正坐在大殿上的須彌寶座。

“我沒有罪!”巽幀咬牙切齒地道。

倘若不是他,他今日又何須走到這個地步?

“你不認罪?”康熙挑起眉瞅着他,淡淡地露出笑容。“你可知道你進入了大牢,強行擄走秋決死刑犯,豈能無罪?”

“榮微沒有罪,你不能連審都沒審便判了她死刑!”他的雙手被玄熒和玄燮緊緊扣在背後無法動彈。

他迸射冷厲光芒的眼瞳直視着身旁趴伏在地上的榮微,望着她氣若游絲地喘息着,體內嗜血的鬼魅不斷地暴動着。

該死,他們怎能那樣對待榮微?他們怎能這樣對她?

他暴喝了一聲,雙臂猛地向內扣緊,亟欲掙脫玄熒和玄燮的箝制,一旁的玄胤和玄煚見狀,不禁也運勁與他體內狂恣的內勁抗衡。

“幀兒,不得無禮!”老福晉見狀,連忙衝到他的身旁制止他。

她再怎麼猜,也沒猜到榮微這個女人居然對巽幀影響如此之大,竟然可以讓他犯下這等大錯!

“好,既然你說朕沒有審的話,現下便讓朕來審吧!”康熙慵懶地托腮,望着殿下的人。“烏拉氏,你上前同朕說明白。”

“罪婦叩見皇上福安。”老福晉走向前去,跪在地上,抬起憔悴的臉道:“稟皇上,這所有的事全都是榮微一人所爲,與巽幀無關,還請皇上明察。”

“朕自會明察。”他仍是不改笑意。“榮媚,你向前說明白。”

榮媚聞言,儘管全身抖顫,仍是鼓足勇氣往前走了一步跪下。“皇上,多倫王府大貝勒的死因乃是藥汁遭人下毒,而大貝勒所喝的藥汁皆出於榮微之手,下毒之人除她之外,不作第二人想。”

這是她選擇的路,儘管險峻,她仍是執意往下走;她要巽幀,她絕對不會把他讓給任何人,即使是榮微,她亦不讓。

她不會忘記榮微帶給她的屈辱,更不能容忍她嫁給了巽幀,然而他的心中卻沒有她,她不僅得不到他的人,更得不到他的心;儘管她隨侍在他身邊,他的眼卻永遠直視着榮微,全然當她不存在似的,讓她飽受冷落的滋味,受盡寂寞的折磨,直到她忍無可忍。

她再也無法容忍這一件事情,她絕對不原諒他,更不會原諒榮微!

“巽幀,如此一來,你還能說她無罪?”康熙沒再看向榮媚,徑自盯着巽幀,扯出慵懶的笑。

事情到了最後,總要有個決定的,是不?

“我可以證明榮微根本沒有機會下毒!”巽幀吼着,想要擺脫箝制,卻又被壓制着無以動彈。

“不妨說說看。”

“因爲那一晚,榮微一直待在我的身邊,她根本不可能有機會下毒。”巽幀恨恨地道。只要能夠保住榮微,他可以捨棄他的身份和地位。

“她待在你房裏?”他的眸色猛地一黯。“巽幀,朕已經對你說過了,大清自入關以後,便已不允弟娶兄嫂,父娶子媳這種醜例,你爲何不聽朕的話,難不成你是想逼朕抄了多倫王府?”

“倘若不是你賜錯了婚,這些事又豈會發生?”他暴喝了一聲,魔魅的眸底迸射出血紅的光芒。“或許……這亦是你的詭計,這只是你想要藉機滅了先祖血脈,而湊巧拿我開刀罷了,說不定巽帕身上的毒亦是你派人下的,畢竟這些事……在不久前,你也曾經要我做過!”

“巽幀!”玄胤趕緊制止他。“你不要忘了,上一回你刺殺皇上,皇上已饒了你一命,你現下又……”

“我不在乎,我一點都不在乎!”他怒瞪着玄燁,噙着妖詭攝魂的氣息,令人不寒而慄。“倘若不是他,我今日不會落到這個下場,而我相信這一切全都是他的詭計,不過是他用來除掉多倫王府的藉口罷了!”

他早該想到了,自他賜錯婚時,他便應該覺醒,爲何他卻愚蠢地等到事情發生而苦無良策解決?

哼,會有什麼良策?他是蓄意滅先祖血脈的,即使他想逃也逃不了的,不過在他殺他之前,他一定要保住榮微,只要榮微可以全身而退,即使要他以命相抵亦值得。

“你猜對了,朕就是不允許多爾袞的血脈綿延下去,持續着醜陋的惡習,且無恥地搶奪自個兒的兄嫂。”康熙笑得恣情,“朕就是要滅了多爾袞一脈,甚至連榮微腹中的孩子,朕也不留!”

“你——”他爲什麼會知道榮微有了孩子?

等等,他說這一句話的意思是什麼?難道他是想殺了榮微,連同她肚子的孩子一併殺死!?

“皇上!”老福晉偕同榮媚驀地跪在地上,沒想到告這一個御狀,竟會演變成這樣的下場。

“殿前侍衛,將殿前的罪婦押下,推出午門!”康熙無情地下旨。

“不!”

巽幀肝膽欲裂地望着殿前侍衛無情地拖起半是昏迷、半是清醒,一臉憔悴得令人心疼的榮微,望着她噙淚的迷濛水眸悲楚哀惻,望着她悽美而惑魂地勾起他們初見時的甜柔笑靨,心不由得重重撞擊,雙手止不住地狂顫,體內蟄居已久的魔魅瘋狂地竄動着,像是在找着出口,猛烈地撞擊着他的靈魂。

“不……”怎麼可以?怎麼可以,他怎麼可以殺榮微,怎麼可以殺了榮微?

望着她愈行愈遠的身影,巽幀怒紅了妖異的眼眸,雙臂同時拉扯着四個人的力勁,熾燙而兇猛的內勁陣陣鼓動着心跳,任由暴烈幽詭的鬼魅霎時衝出他的體外,掙脫了四個人的箝制!

“巽幀!”

四個人異口同聲地喊着,望着他行如鬼魅地往前跳躍,直撲殿堂,雙手交叉揮動,擒住了護衛玄燁的殿前侍衛,只見他的大手扣緊,兩名殿前侍衛立即血濺當場。

“你想造反?”康熙難得地斂起笑。

“我只想殺了你!”他握緊拳頭往前擊出凌厲的氣勁,只見玄燁靈活地閃過,而氣勁全數落在須彌寶座上,須彌寶座瞬即化爲碎片。

“難道你不管她的死活了?”康熙挑釁地問道。

巽幀的意志瞬地回到體內,猛地回頭,卻見榮微不知何時被押到殿前,散着一頭原本烏如檀木的雲發,睜着一雙哀楚不已的水眸直盯着他。

康熙見他怔忡了下,隨即拿起玉鏡擊往他的罩門,準備吸取依附在他體內的主魂,卻見他詭邪冷鷙地回過頭。“你太天真了!”

巽幀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扣住玄燁的喉頭,望着殿前侍衛道:“放了她!”

“幀,放了皇上,你怎麼可以……”這是弒君大罪,是逢赦不赦的大罪,他怎麼可以爲了她而犯下這種罪?

“微兒,待會兒我便可以帶着你離開這裏。”他漾着笑。

“我不走!”她搖着螓首,聲淚俱下地喃着。“我是個滿身罪孽的人,我一點都不值得你這樣對我,我……”

她果真是個不祥的人,不僅害死了巽帕,現在就連巽幀也無法倖免,而再牽扯下去的話,多倫王府、康親王府,所有的人全都會因爲她而被抄斬,她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她猛地推開身後的侍衛,抽起他們身上的長劍,無情地往自己的頸項抹下……

“微兒!”

巽幀瞪大血紅的眼眸,大喝了一聲,心隨着她緩緩倒下的身子彷彿被撕裂、破魂碎魄……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在她倒下之前摟住她柔軟的身子。

“幀,不要再恨了……讓我的死帶着所有的罪孽一起埋入黃泉……”她輕勾着抖顫的脣笑着,小手想撫上他的臉,卻只能無力地垂放。

“不……不……”他搖着頭,悲憤的淚水滑落在她的臉上,只能緊緊地摟住她,死命地想留住她細微的靈魂。

“幀……”她心疼地望着他,淚水浸溼了散亂的髮絲。

“不會是這樣的!”他的愛人,是恁地嬌俏美麗,怎麼會像眼前這般憔悴蒼白,宛如沒有靈魂的枯槁肉體;他是恁地愛她,爲什麼他會逼着她走入這般的境地,難道他真的錯了,真的不該強求?

“你走開!”康熙不知何時已來到他的身旁,將玉鏡放在她頸上溢出血水的傷口上。

“你——”巽幀伸出手,原本想殺了他,卻見奇蹟發生——

榮微頸上的傷口竟然慢慢地癒合,慢慢地結成痂,到了最後,竟然如原先那般無瑕!

“微兒?”他抖顫不已的手撫上她漸現血色的玉顏。

康熙見他正失神地望着榮微,迅即拿起玉鏡蓋在他的罩門上頭,喊道:“魑魅魍魎速擒主魔迴歸,聚魂還魄!”

然而,甫貼上他的罩門,巽幀一個轉身便撥掉了玉鏡,陰鷙妖詭而闇冥無光的眼瞳直視着他,低嗄地道:“你以爲你救了榮微,我便會放過你嗎?”

康熙瞪大眼眸,難以置信他竟是恁地難纏,居然還不願意退出巽幀的肉體,如此一來,他引魔復甦的計劃不就白費了?倘若他真的收不了他,那麼……大清真是要在此刻滅亡。

“納命來!”他凌厲地擊出強勁的掌風劃破了玄燁的臉,滴下斑斑血跡,逼得玄燁一步步地往後退,眼看着己退無可退。

“護駕!”玄胤見狀,率領其餘三人加入混戰;即使扣住了他幾個大穴,卻仍然抵擋不了巽幀爆發的神力,剎那間巽幀的雙手往旁一頂,他們四人一併地飛撞在殿柱上,獨餘玄燁一人。

“我饒不了你。”他吐露着詭邪魔魅的氣息,一步步地走向他,卻驀地感覺到身後走來一人,引起他驚悚地戰慄,倏地回頭,對上一張似曾相識,似乎已許久未見的臉,儘管時間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痕跡,卻仍不減她傾國傾城的容貌。

“多爾袞,你真的如此恨哀家?”

只見巽幀移不開目光地直瞪着她的臉,腦海中盤旋着不曾見過的景緻,裏頭有一個男人、一個女人相愛的緊擁在一起,互訴永不分離。

而他的嘴不受控制地喃着:“倘若不是愛你,又怎會恨你?但是儘管恨你,我還是……殺不了你、毀不了你所愛的王朝,只因本王是恁地愛你……”

倏地,眼前一黑,便滑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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