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二十一年
“賀喜萬歲爺,現下總算是將那破碎的魂魄全都收回來了。”養心殿外,冰寒刺骨的風輕拂着,絲毫不影響巽幀愉悅的心情,他噙着笑,毫不在意自個兒現下的模樣有多麼諂媚。
想不到在這元旦大典甫過幾天,竟讓皇上將所有的魂魄全都收回來了,現下他只等待時機成熟,等着皇上爲他賜婚,等着他得到他應該得到的賞賜。
爲了成爲皇上的心腹,他不惜出賣自個兒的兄弟,只爲了一個她。只要能夠得到她,要他昧着良心做出任何事情,他亦無悔。
“這魑魅魍魎能夠收回,巽幀,你可是一大功臣。”康熙淡笑着,睿智的黑色眼瞳漾着笑意。
“臣不敢居功。”他得體地答道。
他不要封號,不要賜地,只求皇上能夠把她賜給他,爲他在姻緣簿上點上一筆紅線,可以同她共結連理。
“巽幀,說出這樣的話,一點都不像你了。”他摸索着手中的玉鏡,笑睨着他。
“臣惶恐,不懂萬歲爺的意思……”巽幀斂起笑,邪魅的眼瞳自捲翹的眼睫下偷覷着他,城府深沉地猜測着他的用意。
儘管他貴爲多倫王府的二貝勒,能夠受到皇上的青睞,與身爲醇親王的玄胤一同在毓慶宮伴讀,但即使是如此,亦不能夠洗刷掉他身上罪犯之後的氣味,更難以讓他得到她心怡已久的女子。
是的,皇上收服的破碎魂魄,正是他的外祖多爾袞。當年外祖猝死在馬下,被術士斷爲不祥魂魄,即會影響到大清朝的血咒,而原先下令拆外祖宗祠的先皇,在得知這件事情之後,更是殲滅了外祖一派宗室子弟,而他多倫王府卻因戰前有功,苟延殘喘留下血脈。
儘管他在宮中受到重視,但是這不代表他的身份受到重視,在衆多貝勒、王爺之中,他仍是揹負着罪愆,是衆人欺凌的對象,倘若不是皇上的賞賜,只怕在這個京城早已沒有他的立足之地。
遂他必須爲皇上效勞,即使要他出賣任何人,甚至是外祖破散的魂魄,他亦要得到皇上的賞識。這麼一來,他便可以得到那鍾愛的人兒!
“巽幀,朕還以爲你會懂得朕的想法。”康熙淡笑着,對於他,或許是打小一起成長之故,對他的個性總可以摸個七、八分,自然曉得他的想法。
“臣怎能猜得中皇上的想法,況且……”巽幀狗腿地說着,驀地見到一道破天碎宇的刺眼燦爛光芒自皇上的身後掠過,凌駕着猩紅色的雲層狂肆地飄落在暗宇的另一頭,絢爛歸於平淡,繼而隱沒在黯沉的天邊。
那是什麼?巽幀震愕地注視着眼前所發生的事,難道……
“皇上,請儘快入殿內,這掃把星掠過,必有不祥之事。”巽幀顧不得禮儀,拉着皇上便往殿裏頭走,顯然忘了誰是臣、誰是君。
“巽幀,這可不是不祥之兆,你多心了。”康熙笑着,眯起眼眸注視着星辰掠遇長空劃下的火紅痕跡。
“但是……”
“國之將滅,必有妖孽,國之將興,必有禎祥。”康熙淡笑着。“既然妖孽已被朕所滅,這劃天而去的星必是興國之星。”
巽幀不解地注視着他,心裏不禁疑問——這掃把星掠過,不管是哪一個觀天象的卜者,皆知是不祥之徵兆,爲何……
“巽幀,朕答應你的事,你用不着擔憂,朕……一定會給你應有的賞賜。”他的話語一轉,轉而面向巽幀,眼眸裏淨是笑意。
聞言,一頭霧水的巽幀猛地回過神來。
儘管不懂皇上話中的意思,但他知曉他想要的東西即將得到。
***
康親王府
“巽幀,這樣子不太好吧?”
一聲嬌軟羞澀的女音自康親王府西廂房裏傳出,帶點抗拒,然而更多的喜悅放肆地吸引着巽幀。
“答應我吧,微兒……”他輕啄着她細滑如雪的香頸,大手放肆地拉開她的圍帶,扯下她右襟上的扣環。
她是多麼令他心神嚮往的人兒,是他願意爲她付出一切的女人,是他可以忘記仇恨伏在玄燁麾下,成爲他差遣的奴僕,甚至危害自家兄弟,就只爲了她!
自他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他便決定他要的人便是她了,除了她之外的女人,再也進不了他的眼,更遑論是進入他的心。爲了她,儘管心中有訴不盡的怨恨,但他可以爲她隱藏所有的仇恨,只因她是康親王府的格格,是他這個罪犯所匹配不起的女人,遂他必須提升自己在玄燁心目中的地位,爲此他可以不擇手段。
“可……可是……”榮微推拒不了他,只能不斷地將身子往後挪,然而卻避不過他強勢地索求。
“你不用怕,皇上已答應我,願意替我賜婚,讓你下嫁於我……”他粗嗄地低語着,摟住她柔軟的身子,像是獲得了想望已久的至寶。儘管迫切渴求,但仍是那般地輕柔,像是怕將她給碰壞了似的。
他的大手輕輕地解開她的環扣,露出她賽雪的凝脂,他更是情難自抑地吻上那浮上淡淡玫瑰色的雪膚。
“真的?”
榮微瞪大瀲灩迷離的水眸,小手更是難以置信地抓住他的肩,迷人的脣角抹上驚詫的笑意。這會是真的嗎?
倘若真是如此的話,那麼她與他之間真可以結爲連理了,往後與他見面也犯不着偷偷摸摸的,像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他雖貴爲多倫王府的貝勒,但是卻因爲先祖的罪孽,讓他在朝野間毫無立足之地,在京城裏更是沒有人正眼看待他,大夥兒甚至都在背地裏孤立他,甚至連她的家人……
倘若讓阿瑪知曉她與巽幀之間的事,只怕……
太可怕了,連她都不敢想象那樣的情境將會是恁地可怕。
但他現下卻說皇上願意賜婚,倘若真是皇上要賜婚的話,只怕阿瑪也無力反對她和巽幀之間的緣分。
“是皇上親口允我的,你以爲呢?”他笑着,望着她驚詫的小臉,黑曜邪魅的眼瞳裏褪去了懾人的魔魅,染上濃濃的笑意,滿足自個兒即將得到渴望的珍寶——這再也尋不着的珍寶。
“是皇上親口說的?”她顫巍巍地說着,真的是難以置信。
“難道你還不相信我的話?”他的大手輕柔地拂過她粉嫩的小臉,幽邃而深情的眼眸裏蘊含寵溺的笑意。
值得的,儘管喫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在人羣之中被孤立,讓額娘不諒解他,全都是值得的;只要能夠讓他見到她這樣甜柔的笑,儘管是要他爲她下黃泉,他亦無所畏懼。
“巽幀,如此一來,便沒有人可以拆散我們了,是不?”她噙着笑,澄澈的眼瞳裏有着閃動的光芒。
巽幀無語,驀地吻上她柔嫩的脣瓣,渴望而索求卻又輕柔而深情,像是怕傷了她似的,舔吻、挑誘着她。
“巽幀……”榮微嬌羞地閃避着,卻閃避不了他深切的熱情。
她是知曉這一切的,一旦兩人成親之後,便得要這樣的走上一遭,但是……
“微兒,你用不着怕。”他粗嗄地低吟着,再也無法按捺熱切的慾望。“我從來不曾傷害過你的,是不?”
這一日,他不知已等了多久?已然數不清到底是何時被下了她所釋放的蠱,令他甘心情願地伏在她的身邊。
“但是……”她羞紅了粉臉,卻仍阻止不了他的放肆。
巽幀溼熱的舌霸氣地竄入她微啓的檀口,熱情的舌尖不斷地追逐着她青澀而不懂響應的舌,繾綣地沿着滑膩的齒輕舔着。
“微兒,不用怕我……”巽幀低吟着惑人的嗓音,像是魔咒,繚繞在她羞赧無措的心上,着實令她感到安穩了些。
巽幀感覺到她柔軟的身子不再緊繃,大手更是造次地褪去她粉霞色的錦衣,拉着裏頭的中衣。
“幀……這樣子還是不太好,倘若……倘若……”她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心頭總是壓着沉甸甸的黑影,一種濃得化不開的鬱悶。
她好怕,好怕這一切全都是假的;皇上的聖旨尚未下來,所有的事全都沒個準兒,說不準什麼時候又要冒出個什麼事件,到時候……
“別怕,有我在你怕什麼?”
“幀……”她無骨的雪白柔荑倏地護上胸前,卻無法抑制他放肆的目光在她身上燙起一簇簇的玫瑰色紅暈。
兩人之間,只剩下濃濁的呼吸聲,彷彿下一刻便會不可收拾地捲入氤氳慾念之中。
榮微不斷地逃避他熾熱的目光,然而心卻不住地狂跳,簡直像是要竄出她的胸口般急遽。
他們尚未成親,倘若……
“微兒,別抗拒我。”他低嗄惑情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他緊摟住她,讓他酥軟的椒乳貼覆在他的胸口上,感受着他激烈的心跳如她一般,就連那一份深情亦是相同。
明明是相戀的兩個人,爲何卻要因爲他的身份而遭衆人拆散?即使他貴爲貝勒,但罪臣之後的身份亦是配不上榮微,現下皇上好不容易答應了,要他如何能夠不狂喜?
這一份感動他緊緊地摟在手上,再也沒有人可以把榮微自他的身邊帶走了,是不?但是她呢?她是不是已經準備好與他一同共享憂喜?
他是罪臣之後,她嫁給他之後,她便再也不是康親王府的格格了,這樣一來,她能夠接受嗎?
***
“微兒,難道你不願意嫁與我?”他顫聲問道。
這樣一位直闖他心扉的女子,錯過了不會再有,但儘管他是恁地愛她,倘若她不愛他,不願意與他共結連理,他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不知道會如何地瘋狂。
“不,巽幀,我怎會不願意嫁與你?”榮微抬起羞澀的燦爛水眸。“你爲什麼會這麼說?”她這一輩子要的人便是他了,難道他不懂?
“既然你願意嫁與我,爲什麼不願意讓我碰觸你?”這樣深沉的慾念到底是要怎麼做才能夠壓抑?不,他壓抑不了了,倘若不讓他碰觸着她,他無法感受到這明確又詭譎如夢境的事實;心是狂跳的,但是他想要捉住什麼證明這種感覺是真實的,而不是虛幻的。
“幀……”榮微憂心忡忡地注視着他受傷的俊臉半晌,猛地明白了他的心思亦與她一般。“幀,我是這麼地愛你,難道你感受不到?”
她擔憂着這場虛幻的現實,而他卻擔憂着她的真心,好傻的一個人,是不?
“我……”他可以受人諷刺、受人譏誚而毫不在意,但是對她,他沒有任何的真實感。“讓我碰觸你吧!”唯有擁着她,他才能夠感覺到真實。
“可是幀……”她不是不願,而是……
“別拒絕我。”他低喃着拉起她的身子,望着桃紅色的肚兜自她的身子上滑落……
“微兒,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辜負你的。”這樣惑魂的珍寶,他是絕無可能放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