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算是笑了。”
“我哪天沒笑?”她記得自己每天都是笑臉迎人啊!
“但那些笑容都不是出自你的真心。”他直言戳破她的僞裝。
“我有表現的那麼明顯嗎?”她明明就掩飾的很好,爲什麼他會看得出來?
“你還好吧?”他關心的問。
他能抱得美人歸,她功不可沒,現在她有難,他自是不會袖手旁觀。
“我很好。”她給他一個“你多慮了”的眼神。
不管如何,她都不能讓身邊的人爲她擔心。
“是嗎?那我回去就能交差了。”他笑說。
“老實說,你不會是因爲這樣,才把總編輯的位置交給我的吧?”她突然有這個疑問。
“你看我像是個喜歡做善事的慈善家嗎?”如果她沒那個能力,他是不可能把這個職位交給她的。
他不是不知道他老婆喜歡摸魚,老是把她的工作推給苡柔,他也知道苡柔那個地下總編輯的稱號。
她明白的點點頭,覺得安心了。
如果不是靠自己能力得來的東西,她寧可不要。
心安了,再加上這個好消息,她起了玩笑之心。
“你看起來是不像個慈善家。”她的眼底有着一抹調皮。“不過倒是很像個會吸乾員工血液的吸血鬼老闆。”
他沒忽略她眼底一閃而逝的光芒。
如果是他,他會說自己知人善任,將員工的價值發揮到最大。
對她的玩笑話,他一笑置之。
最起碼她還懂得和他開玩笑,那也就表示她應該沒事了。
他像是在考慮什麼似的,手指敲了桌面兩下,最後決定似的說道:“這樣吧!我介紹些青年才俊給你認識。”
多交些朋友,也好多些選擇。
聞言,苡柔差點讓她剛喝進口中的那口咖啡給嗆到。
她咳了好一陣子,才能開口說話。
“你說什麼?”她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最近是怎樣?她看起來就是一臉“我很缺男人”的樣子嗎?爲什麼這麼多人搶着介紹男人給她?
佳佳是這樣,他也是這樣!他們是都沒別的事好做了嗎?
他又複述了一次,以爲她真的沒聽清楚。
“別了吧!”一個佳佳就夠她受的了。
雖然她是快三十歲了沒錯、雖然她現在是沒有交往的對象,但也不代表她會一直碰不到合適的對象,永遠嫁不出去吧?
她自己都不擔心了,他們這些人又在忙些什麼?
再者,她的心裏還有那個人的影子,在這樣的情況下,讓她認識再多的好對象都是沒用的。
“好吧!如果有需要,你再告訴我。”他也不再羅嗦。
“很晚了,你該回家了,別忘了你老婆還在家裏等你。”她提醒他時間已經不早了,他該回家陪陪他老婆了。
“走吧!”他拿起帳單,率先走向櫃檯結帳。
*
笑開了臉,苡柔揮着手和車窗內的人道別。
看着沈誠貴的車子遠去,苡柔的臉上仍帶有笑容,她走向自己停在一旁的車子。
在皮包內摸索着鑰匙,低垂着頭讓她的目光只能盯在黑壓壓的柏油路面,突然出現在視線內的一雙男性皮鞋,引起她的注意,於是她順着那雙修長的腿往上看——
湯徽邦!?
爲什麼?她怎麼又遇到他了?這是老天對她的作弄是嗎?
苡柔抿着脣不說話,打算當沒看見他,繼續原來的動作。
在上次的事件之後,她便認爲他們不應該再有任何交集,也不認爲他們可以當朋友,最起碼現在不行。
徽邦沒打算讓她把自己當空氣,硬是擋在她身前不讓開。
“和朋友喫飯?”話裏的醋酸味濃重,足以嗆死他身邊所有人。
從他們在餐廳時,他就一直注意着他們的一舉一動,看到他們有說有笑的,他居然嫉妒得不能自已。
隱忍了許久,在那個男人開車走後,他才決定現身。
“你不是都看見了嗎?何必來問我?”她的表情很冷,聲音也一樣是冷冰冰的。
“那個男人是誰?他跟你說了什麼?爲什麼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他有多久沒看到她對他笑了?她怎能用這種笑容面對別的男人?那可是他專屬的!
看到她對另一個男人笑得好燦爛,他心裏十分的不是滋味。
他想,就算不能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也一定要弄清楚她和那個男人之間是什麼關係。
“我不認爲我有必要回答你,我的事與你無關!”她拒絕回答。
他們已經分手了,她不必回答他的任何問題。
她的話叫他咬緊牙關,硬是要自己別在意她話裏的拒絕。
“你跟他很熟嗎?”用下巴指指沈誠貴離去的方向,他又問。
她原本不想回答的,但看他堅持的模樣,最後她還是妥協了。
“嗯,是挺熟的。”
從她高一認識到現在,也有十幾年了,再加上他是她好朋友的老公,自然又更熟稔上幾分。
“你很瞭解他?”再一次,他說出口的話帶着又濃又嗆的醋酸味。
“你到底想問什麼?”她沒心情跟他在這裏哈啦。
“我要知道那個男人是誰,跟你是什麼關係?”他也不再拐彎抹角。
“他是我的老闆,同時也是我好朋友的丈夫。”雖不願意,但她仍是誠實告知。
要是她不給解答,從他的態度來看,她今晚是別想回家了,他一定會跟她耗到底的。
“現在這個時間他不回家陪老婆,反倒約老婆的好友在一家氣氛不錯的餐廳喫飯,是他別有意圖,還是你想勾引人家的老公?”
他也知道自己的話很齷齪,但看她和別人在一起,他就不能自已的把事情想到不好的那一方面。
她瞪他,忍住打他一巴掌的衝動。他的嘴巴真是太不乾淨了。
忍住氣,苡柔說道:“他今天約我喫飯是要告訴我,他懷孕的老婆即將辭職回家待產,她在公司的職缺將由我替補。簡單來說,他是想告訴我升官的消息,順便幫我慶祝一下。”
至於他老婆,在他母親一聲令下,沒什麼重要的事不準出門,否則今天她就會是和他們夫婦一起喫飯,而非單隻有沈誠貴一人。
“所以,請你不要用齷齪的眼神來看我,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骯髒。”他最近的風流韻事她不是沒有聽說,她不過是不想理會罷了。
這樣也好,在這個時候看清他是個不甘寂寞的男人,總好過在結婚之後,看他四處招惹野花。
聽完她的話,他高懸的心終於可以放下。
“如果沒事的話,我可以離開了嗎?”
和他周旋真的好累,她不想再面對他。
“不行。”他答得倒也乾脆。
苡柔選擇不理會,打算繞過他去開車門。
他卻快她一步的握住她的手,一把搶過她的鑰匙。
“還我!”她伸長了手。
“我送你。”怎麼晚,他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家。
“沒必要,我自己有車。”她不需要他多餘的關心。
她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徹底惹怒他。“我說我送你回去。”他十分堅持。
她一動也不動,一雙手定在他眼前,向他追討鑰匙的心,和他一樣堅定。
兩個人僵持着,誰也不讓誰。
看着他的臉:心頭有某種情緒在翻湧,熱淚湧上她的眼眶,堅強的假面一點一點的在崩裂。
苦苦壓抑的情緒再也壓制不住,她的淚緩緩的落下。
徽邦心疼的想爲她抹去,但被她躲開了。
“你到底想怎樣?”苡柔不住的哭喊着。
爲什麼他老要出現在她眼前,他就不能離她遠一點嗎?
“我不想怎樣,我只是不懂爲什麼我們非要走到分手的地步?”他不懂,真的不懂。
他們之間是那麼美好,她怎能殘忍的說散就散?
說到底,他只不過是希望她回到身邊,他不想就這樣失去她。
“你還不懂嗎?”她淚眼相對,任由淚水在臉上奔流。
“我是不懂,不懂爲什麼我們就必須要分手?”
對他來說,那不過是件小事,但爲什麼卻能讓他們走到這個地步?
“因爲你對感情的態度。我不知道你怎麼看待這段感情……”她哽咽的把話說下去。
“對你,我是很認真的,因爲我愛你。可是你呢?你不懂得和其他女人保持距離,被我撞見和別的女人擁吻,給我的道歉卻也只是在安撫我,若今天我們的角色對調,是你見到我和別擁吻,你又做何感想?”
徽邦沉默的聽她說。
如果是他撞見她和別人……說不定他會殺了那個人泄憤,因爲她是他愛的女人,他不許別人碰她。
是他太不在乎她的感受了嗎?爲什麼她現在看起來那麼難受?
“你不想被束縛,所以不願斷了和其他女人交往的機會,你根本就不想定下來和我好好交往,你只是想玩你的愛情遊戲,而我不要只是你的一個遊戲,我也玩不起你的愛情遊戲!”她哭着,一口氣把話說完。
在他們分手後,由他的所做所爲,她不由得猜測他仍不想放棄他自由自在的單身生活、他不想放棄沾惹花蝴蝶的機會。
若是如此,她也不想勉強他,她自認沒那麼大的魅力讓他願意去改變自己。
既是這樣,那她還不如先宣佈棄權,讓自己在還能承受失去他的痛苦時離開,免得落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她趁着他回神前,一把搶回自己的鑰匙,上車離去,連聲再見都不願講。
她希望他們不要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