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這對高氏兄妹有什麼來頭,爲什麼又會和羅家那麼熟,只因爲是鄰居嗎?
直覺告訴藍司,事情沒有這麼單純,但至少他在高鵬宇這位「青梅竹馬」身上,感覺不出有情敵的氣息,只感覺到他對小桑有着兄長般的愛護,所以他沒有拿高鵬宇當敵人看。
想起高鵬宇的威脅,藍司忍不住想笑。他和羅驥真的有辦法整到他嗎?不是藍司太自負,而是以他的背景、在業界的影響,及他家族在美國商界的名聲,想整到他……可不是一件那麼容易的事呢!
雖然他很好奇高鵬宇和驥兩人聯手能出什麼招,但爲了不讓小桑爲難,他也沒打算和人起不必要的紛爭……嘖,他還真的是變了,以前他哪會爲了什麼人而着想?
偏偏遇到小桑……
欸,說不定就像濯說的,小桑就是他的剋星──
「B……Blue?」就在藍司要踏進辛氏傳播專屬電梯時,一聲細碎的嬌呼從他背後傳來。
藍司不理,繼續踏進電梯裏。
「等我!」雜沓的高跟鞋腳步聲及時在電梯門關上之前擠了進來。「Blue,我是王琳,你……還記得嗎?」
藍司瞄了她一眼,沒有答話。
「我……那天很對不起,我的態度很不好,請你原諒,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了。」她低聲下氣地說道。
藍司照舊不理,只是望着往上升的樓層號碼。
「我……我看到你和羅助理……一起喫飯,有說有笑、態度親暱……」她還沒說完,藍司銳利的眼神已經橫掃過來。
「妳、跟、蹤、我!?」沉然的語氣,讓人不寒而慄。
「我不是故意的!」王琳連忙解釋:「我只是想找機會親自向你道歉,並沒有任何惡意。你放心,我並沒有通知任何人,也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我知道你很重視隱私,我不會故意犯你的忌諱的。」王琳可是向許淑芳打聽清楚了,纔敢自己一個人來。
「哼。」藍司冷哼了聲。
「請你……呃,不,是拜託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計較上次的無禮,能把永恆給我唱,我保證一定會努力唱好,不會糟蹋你寫這首歌的心情。拜託你。」她甚至很恭敬地行九十度鞠躬禮。
「我說出口的話,向來不會打折扣,妳找錯人了。」九樓到,藍司頭也不回地跨出去。
「Blue……」王琳一愣,連忙追出來。
「阿月仔,後面那個『閒雜人等』,麻煩妳處理了。」看到上官月,藍司才露出笑容。
上官月眉一挑。「那我有什麼好處?」
「最有名、號稱全臺北最好喫的『××排骨飯』一客當中餐,如何?」他提高手上的紙袋,露出明顯的四層便當痕跡。
「成交。」上官月快樂地回道,然後起身擋住王琳,讓藍司能暢行無阻地進總經理室。
「Blue……」王琳喊。
「王小姐,九樓是辛氏傳播的高層主管室,非請勿入。」樓下的警衛是在幹嘛?居然放人追上來!
「我只是想找Blue道歉,並沒有其他意思。」有了上回的經驗,王琳壓下被阻擋的不悅,還是保持謙善地道。
「許小姐沒有告訴妳,Blue說出口的話是不會收回的嗎?」上官月哪會看不出她臉色一瞬的改變。「我相信除了Blue的創作之外,一定還有很多音樂人願意爲妳寫歌,王小姐還是請回吧。」
「上官祕書,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要Blue改變心意,願意將永恆給我唱。請妳轉達Blue好嗎?我是很誠心誠意的。」王琳拜託她,「上官祕書,妳和Blue交情那麼好,一定有辦法說服他,對不對?」
「很抱歉,我無能無力,請妳離開這裏吧。」
「我……」眼角瞄見抱着一迭文件走出來的羅桑,王琳立刻改口:「那我找羅助理,可以嗎?」
「妳──」上官月秀眉一蹙,王琳已經溜過她身旁,擋住要敲門的羅桑。
「羅助理,我有事拜託妳。」
「我──」羅桑纔想說不認識她,王琳又把話搶了過去。
「妳幫我跟Blue說,請他把永恆給我唱,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要Blue開口,我什麼都願意,真的,什麼都可以──」王琳急切地道。
羅桑還來不及回答,上官月已經打電話請警衛上來。
「把這位王小姐請下樓,另外,轉告一樓的值班警衛和接待小姐,隨意放行閒雜人等闖進九樓,本月份扣薪三成。」上官月難得這麼嚴厲,但是這等失職,在辛氏絕不允許。
念在這是初犯,所以上官月只下令扣薪三成,並沒有直接請他們走人。
「是。」兩名備援警衛立刻架住王琳。
「放開我,你們──」她是王琳耶!
「帶下樓。」上官月面無表情地下令。
「你們敢!?非禮──」王琳大叫。
「妳再鬧一聲,我就報警,看看妳是不是不在乎上社會版頭條?」上官月冷聲道。
王琳立刻閉上嘴。
「帶她下樓,親自看着她離開,往後王小姐爲本公司之拒絕往來戶。」上官月下令。
「是,上官小姐。」兩名警衛立刻照辦。
上官小姐的命令,在辛氏就相當於總經理本人的金口,誰都不能任意違背。
「月姊……」羅桑擔心地望着她。
她從來沒見過待人和善的月姊發脾氣,頂多……只看過她因爲「某人」的來訪而驚慌失措的模樣而已。
「我沒事。」上官月調勻呼息。「不要理會她說的話,先把文件送去給總經理看。」
「哦。」羅桑點點頭,才轉開身,想到什麼又疑惑地回過頭,「月姊,她說……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求Blue答應讓她唱永恆,那是什麼意思?」
上官月訝異了下,然後忍住想笑的衝動。
「妳把同樣的話轉達給Blue,他會把答案告訴妳的。」上官月揮揮手,催她趕快進去。
「哦,好。」那她去問藍司。
等總經室的門關上,上官月才放聲笑出來。
天哪,那麼明顯的話意,只有單純的羅桑纔會聽不懂!而──她很期待,當Blue聽到這句話後,會有什麼驚人的反應!
*
那女人永遠別想唱他寫的歌!
這就是藍司聽到那些話的反應。
望着羅桑還在等着他解答的小臉,他深吸口氣,忍住,不可以把沖天怒火給飆出來。
「藍司?」他臉色好怪。
「沒什麼,不要理她,她瘋了。」藍司說道。
「真的嗎?」她怎麼就是覺得……不太對勁?
「真的。」藍司一臉嚴肅,語氣正經到不行,「演藝圈是個很現實的圈子,有求於人的人,什麼事、什麼話都說得出來,但不是每件事、每個人都可以用談條件來論買賣。雖然我靠寫歌喫飯,但那不代表什麼人想買我寫的歌,我就得賣,我有我的原則。」
「喔。」羅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再追問。
藍司鬆口氣。
幸好小桑聽不懂,否則要是她誤會了什麼,那個女人死十次都夠賠!
「走吧,中午了,妳的喫飯時間到了。」拿起兩個便當,藍司擁着羅桑準備回助理室進行甜蜜的午餐約會,臨走前不忘交代:「濯,把我的答覆轉達給冠亞唱片的老闆知道,另外,請他約束好自己的歌手,別讓她再來騷擾我。然後,別說我對你不好,今天的排骨便當人人有份,那兩個是你和阿月仔的。小小飯盒,不成敬意,但請笑納。」說完,走人也。
他們出去,上官月正好進來。
「他是什麼反應?」上官月問的沒頭沒腦,但辛皓濯一聽就知道她在問什麼。
「氣翻了。」辛皓濯眼神露出笑意。「妳不該讓羅桑來問他那句話,那隻會火上加油而已。」讓Blue對王琳的印象更壞。
「我認爲她的確欠教訓。」上官月面不改色地道,「她人紅、歌紅、受大衆歡迎,都是她的事,但如果以爲靠這份人氣,就可以在辛氏暢行無阻,那她就來錯地方了。」
「她做了什麼事?」上官月難得的怒氣,讓辛皓濯不得不問。
「她跟着Blue來到九樓,樓下人員居然都沒有通報,也沒有人攔阻,如果人人都這樣,那九樓的總經理室到底是辦公室,還是觀光大樓?」
辛皓濯一聽,臉色微沉。
「給處分了嗎?」
「我下令,一樓的接待人員與值班警衛,本月份扣薪三成。」上官月不認爲自己罰得重了。
「很好。」辛皓濯只點點頭。
九樓除了是他的辦公室外,檔案房裏也放置了不少公司的機密文件,豈能任人隨意來去?
上官月處理的很好。
「另外,我請警衛把那個王小姐給『請』下樓了,並且交代警衛以後絕對不能放她上來。」
「妳設想的很周到。」她的能力,一直是他非常信賴的。「下午上班時間一到,妳立刻致電給冠亞唱片的陳老闆,就說王琳的跟蹤行爲讓Blue非常生氣,如果冠亞以後還想跟辛氏合作,最好約束好他旗下藝人的行爲,否則,不要怪我們告他們違約。」
爲了預防有這種糾纏的行爲發生,所以辛氏在簽署任何合約之前,都會附加一個條件,那就是「對方的藝人、經紀人,或老闆、員工及其所有家屬,均不得對創作人進行干擾、遊說、跟蹤的行爲,否則,創作人得以自行解約,並無須負任何違約責任。而對方公司則必須負連帶責任,賠償創作人與辛氏傳播股份有限公司之所有損失。」
「我知道了。」上官月笑了笑,決定午休時間一過,就立刻處理這件事。
「喫中飯吧。」辛皓濯放鬆了嚴肅的神情。
難得有人不辭辛勞地買來得排很久纔買得到的知名排骨飯,雖然他們是「附帶的」,不過喫飯時間──享受美食最重要啦。
至於是不是爲了他們纔買的嘛……那一點也不重要,只要以後常常有這種福利就好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