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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迷糊少奶奶》 / 水銀 / 第9章 / 共23章

在我眼前的你有些要眼

令我看不清處周爲

我們就鏡身在何方

在宣花生肆起的被ㄐㄧㄥˇ中

請海ㄅ要消失而去

我早已ㄨˊ法ㄊㄧㄥ見任何生因

But I can feel you breathe

……

要眼?是「耀眼」吧。清處,清「楚」?周爲,應該是「圍」吧。就鏡?呃……看上下語意,大概是「究竟」,再下來……宣花生?

羅桑當場被難住。

「如果有不懂意思的詞或字,就打電話去問Blue……也就是藍司,他會解釋給妳聽的。」上官月說明道,很瞭解她表情所代表的意思。

以前她脩潤的時候,也常常得打電話問藍司,才能瞭解他這位大作詞作曲家到底在寫什麼。

「好,我知道了。」她點頭,將工作抱回自己的座位,開始做事。

九點半,辛皓濯進公司,看到羅桑在座位上工作,特別看了一眼,同樣看到她浮腫的雙眼,疑問的眼神立刻拋向上官月。

「昨天送行,哭過頭了。」上官月小聲地解答。

「嗯。」辛皓濯點頭,表示明白,隨即走進辦公室,上官月跟着進去做今天的公事重點及行程報告。

羅桑則決定拿起電話,撥到藍司的家。

電話鈴聲響了很久很久,久到羅桑都已經數到五十了,終於有人接起來了。

「喂?」低沉的聲音略帶晨起的沙啞與被吵醒的不悅。

任何熟識他的人,都不會不識相的在還沒過中午就打電話吵他。

她嚇了跳。「藍司?」

他在生氣嗎?電話裏的語氣跟她印象中總是安撫她、很溫柔的藍司完全不一樣。

「小桑!?妳怎麼會這時候打來?」他頓了下,瞄了眼時間,立刻問道:「妳今天有去上班吧?」

「有,我在公司。」她回道,然後說:「我有問題想問你。」

「妳說。」抹了下臉,因爲是她,所以他不悅的語氣不見,坐進自家客廳柔軟的沙發裏。

「什麼是『宣花生』?」羅桑唸的很清楚。

「宣花生?」什麼東東?可以喫的嗎?

「你寫的詞,就是『在我眼前的你有些耀眼,令我看不清楚周圍,我們究竟身在何方,在宣花生肆起的背景中……』」她大概推敲出有注音和錯字的「背景」,但前面……真的拼不出來。

「宣花生?」他笑出來。「不是這樣念,是肆起的被ㄐㄧㄥˇ中。『宣ㄏㄨㄚˊ生』,意思是吵雜。」

「噢。」她總算懂了,立刻改。「那三個字全錯了,宣少了口字部;花是一個口,右邊一箇中華民國的華;生應該是聲音的聲;後面的「肆」起,應該是一二三四的四。」

總算改好一句。「在喧譁聲四起的背景中」。

接下來……「ㄅ」應該是「不」吧……

「藍司,後面爲什麼是『請海不要消失而去』?」跟海有什麼關係?

「就是叫那個眼前的人不要消失啊。」他解釋道,聽不出哪裏有問題。

「叫眼前的人不要消失……」羅桑蹙眉,努力地想,請海……請還……啊!「是請『還』不要消失而去吧。」天哪,一陣汗。這簡直比她當初考試寫文言文還難!

再來,我早已「無」法,「聽」見,生因?生因……生因……聽見……呀,是「聲音」!

羅桑將所有的錯改過來,再看一次──

在我眼前的你有些耀眼

令我看不清楚周圍

我們究竟身在何方

在喧譁聲四起的背景中

請還不要消失而去

我早已無法聽見任何聲音

But I can feel you breathe

……

無法聽見聲音,卻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她繼續往下看,看不懂意思的就問他,半個小時後,終於把整篇歌詞完全修改完畢。

雖然不能永遠長伴在你身邊,也希望此時此刻能直到永遠……

「譁,寫的好美!」看到最後一句,羅桑讚歎。

明明是簡單的句子,卻表達出那麼深刻的意思,羅桑第一次發現他那麼會寫詞……雖然他的錯字實在有夠多。

「多謝讚美。」藍司驕傲的勒,這可是他的才華,也是他混喫唱片圈的本事。「下班後一起去喫飯好不好?」

「可是,我答應媽媽要回家喫晚飯耶。」所以不能和他一起去喫晚餐。

瞧她單純到不行的語氣,藍司一聽就知道,她根本完全沒有爲人女朋友的自覺。

「那麼,中午我去找妳喫中飯。」晚餐約不到,他將就中午。

雖然沒追過女人,但是對羅桑單純又怕生的個性他是很瞭解的,第一步,當然是先讓她習慣他的存在,進而能依賴上他是最好的。

「可是……」

「怎麼樣?」她竟然還猶豫!?

「我怕我工作做不完,中午可能要留下來處理文件。」光「翻譯」他的歌詞,就足以耗掉很多時間了。

而頭一次修他的稿,她就非常認同上官月所說的,藍司寫的詞,沒有經過脩潤,根本沒人看得懂!

「好吧,那我帶中餐給妳,妳想喫什麼?」藍司很認分地再退而求其次。

「都可以,不要辣就好。」

「好,那妳留在辦公室等我,中午見。」正好,原本下午要交的Demo帶,就中午一同帶去。

「好,拜拜。」她點頭,這才掛掉電話,將詞曲重謄一份,然後以公文袋裝好,等着對方來拿。

*

基本上,九樓的辦公室全屬於總經理專用,祕書室在總經理辦公室外面,羅桑待的助理室則是在祕書室後方的小房間,另外還有一間會客室,總經理室另設有吧檯及衣帽間、休憩的小房間,公司的會議室則設在八樓,其他人的辦公室及活動室則在四至七樓。

十一點整,冠亞唱片的代表許淑芳準時到達,身旁還跟着一名化着流行彩妝,一身最新造型的歌手──王琳。

自從有亞洲小歌姬之稱的唐綾,以二十歲之齡宣佈退出歌壇,嫁給「聖卡萊爾公國」的貴族之後,臺灣就又冒出好幾名想取而代之的女歌手,王琳便是其中之一。

「上官祕書,妳好。」身兼經紀人,許淑芳很懂得「笑臉好做事」的原則,一來就先捧上笑臉。

「妳好,許小姐,妳來拿作品的吧,我先帶妳們到會客室稍等一下。」上官月周到的將人先帶到會客室,才轉向助理室。

「小桑,Blue的詞曲謄好了嗎?」

「好了。」羅桑立刻把公文袋交給她。

上官月抽出來看了下,然後點點頭。

「妳繼續忙。」說完,立刻轉回會議室,朝裏頭的兩人說道:「久等了,這是合約裏最後一首歌曲。」

「謝謝。」許淑芳接過,先看歌名:永恆。

「我看看。」王琳拿過去,將整張詞譜看過一遍,然後試着哼唱,卻發現有好幾個音高低落差太大,很難連貫着唱,音調也不順。「這真的是D-Blue寫的嗎?」她懷疑地問。

在還沒出道前,她超喜歡D-Blue寫的歌,那時候她就發誓,有一天她一定要唱他爲她寫的歌;但是這首……不太像D-Blue以前曲風。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上官月回道。

「這些地方會不會是寫錯了,爲什麼音階差這麼多?」王琳指出,許淑芳和上官月都注意看。

「這個……可能要問Blue本人,或聽到Demo帶才知道,帶子今天下午會進公司,我再通知妳過來拿好嗎?」上官月圓滑地道。

「這是Blue的原稿嗎?」王琳懷疑地問。

稿子上的曲譜太整齊乾淨、字跡也太秀氣了,根本不像是男人會寫的字。

「是羅助理重謄的,Blue的原稿向來不給人看。」免得名噪唱片圈的D-Blue,因爲錯別字太多、中文程度太差,而成爲唱片圈的笑話一則。

「說不定這些音是抄錯了,我要比對原稿。」王琳要求道。

「這……」上官月想了下。「這樣好了,我把稿子重新比對一次,確定看看是不是真的抄錯。」

「我要自己對。」王琳根本不相信上官月。

有些音差,只有她們這種專業的歌唱者才能看的出來,像她這種外行人根本不懂。

「王琳!」許淑芳連忙示意她注意自己的態度,然後陪笑地轉向上官月,「上官祕書,她只是怕唱錯了D-Blue的歌,會對他不好意思,纔會想自己比對,以示慎重。」

上官月並不把王琳的無禮放在心上,她可不是第一天當辛氏傳播的祕書了,什麼狀況沒遇過?

「淑芳姊……」王琳還想說什麼,許淑芳立刻制止。

「王琳,一切交給上官祕書就好。」

王琳不甘不願地交出曲譜。

「上官祕書,麻煩妳了。」許淑芳禮貌周到地道。

「請兩位稍等。」上官月拿回曲譜,轉身走出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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