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燦燦的陽光灑落在人潮擁擠的臺北市區,「晨光法律事務所」裏,葉綠綺從快遞的手裏接過一隻牛皮紙袋後,立即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裏,迫不及待觀看裏面的消息。
爲了接近衛成浚,想知道他與「型男事務所」之間的關係,她透過私人偵探社長期跟監,今天終於揭開了這團迷霧。
原來「型男事務所」是一家專門接受他人委託案件的事務所,他們行事低調,風格詭譎,並不是所有的案件都願意承接。
歐思揚擔心姊姊歐思飛會因爲工作而耽誤了自己的幸福,所以特地委託衛成浚來追求她,想藉此打動她的芳心。
然而,衛成浚究竟當歐思飛是任務還是真的喜歡上她呢?
她看着他們親密約會的照片,嫉妒得快要發狂了。
以前,她總是謹慎地給予曖昧的暗示,處處留心討好他;現在,她擔心自己再不表態的話,很有可能會失去他。
她小心翼翼地將照片鎖在抽屜裏,佯裝若無其事地拿起文件,藉着討論公事的名義,進入衛成浚的辦公室裏。
她象徵性地敲了一下門板。「學長,你在忙嗎?」
衛成浚站在書櫃前,翻閱着檔案。「沒有。」
「在找什麼資料,要不要我幫忙?」她噙着一抹討好的甜笑,走近他的身邊。
「不用了,我找助理小周替我弄就成了,我手邊的案件都是她在處理的,她比較曉得檔案歸在哪個地方。」
「喔。對了,學長,你對於打跨國官司有興趣嗎?」她嘴角含着恬淡的笑意。
兩人共事了一陣子,她多少摸熟了他的性格,知道如何挑起他的興致。
「什麼樣的案件?」他轉身,坐在皮椅上。
「我手邊有一個案件,就是『龍騰企業』在臺灣的廠房排出的輻射量過高,導致附近居民多數罹患怪病身亡,現在當地的居民打算聯合起來控告『龍騰企業』……」她娓娓道來。
「這個案子聽起來很有挑戰性。」
「是標準的小蝦米斗大鯨魚。『龍騰企業』是香港人和英國人聯合創立的公司,資金頗爲雄厚……」她翻閱着手邊的資料,頓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現在受害者已經掌握許多資料,證實他們的輻射量超過標準值。我想,如果能夠打贏這場官司,對於『晨光』還有你個人的聲譽頗爲有利。」
他雙手交握在桌面上,聆聽她的陳述。
「如果你確定要接這個案子,那可能要在下個月初跟我一起到香港出差幾天,我們必須深入調查關於『龍騰』的一切消息。」
「沒問題,就找幾天我不用出庭的日子,我們再一起去香港蒐集相關資料。」
「那我等一下會把整個訟訴案的相關文件拿給小周,要是有不清楚的地方,你再問我。」
「好的。」
公事談畢之後,衛成浚見她還沒有離去之意,不禁抬起頭望着她。「還有事嗎?」
「學長,今天是我的生日,同事們要替我開個慶生派對,你有空參加嗎?」她鼓起勇氣,提出邀約。
以前,她總是恪守「規則女郎」一書的信條,認爲女人還是該乖乖地等待男人的追求,太主動示愛會失去女人的尊嚴,而且會讓男人覺得這份愛來得太輕易,反而不懂得珍惜。
現在,她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她怕歐思飛會奪去他的心,所以刻意製造了許多單獨相處的機會。
「我下午要出庭,不曉得趕不趕得上。不如,妳就跟大夥兒玩得開心一點,要是有空的話我會出席。」
「學長,難得我生日……」
「妳也知道,身爲『晨光』的王牌律師,案子總是特別多,所以我真的沒有辦法給妳確切的答案,但我還是祝妳生日快樂。」
「好吧,既然你這麼忙,那我就不強求了。」她噙着笑容,努力地想找話題攀談。「對了,學長,上回我好像在什麼餐廳看到你跟刑事警察局裏的歐警官一起用餐耶!」
「是嗎?」
「你們……該不會是在交往吧?」她小心地刺探着。
他笑而不答,迴避着她的問題。
「聽說歐警官得過三屆女子空手道冠軍,在警局裏是出了名的強悍,學長跟她交往難道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嗎?」她故作幽默地調侃他。
「我是跟她交往,又不是跟她交手,哪有什麼危險。」他沉下臉,對於外人不瞭解思飛而做出的負面評斷,頗爲不悅。
「那你們真的在交往嘍?」她臉上掛着微笑,心卻在淌血。
她那麼喜歡他,總是默默地對他好,要是爭取到好的訴訟案也是優先讓他選擇,努力地替他營造形象,他怎麼能漠視她的愛,喜歡上別人呢?
「綠綺,妳怎麼也那麼八卦!」他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一聽見他的斥責,她立即尷尬地紅了臉,爲自己找臺階下。
「學長,你生氣啦?我是跟你開玩笑的啦!那我先出去忙,不打擾你了。」她收起文件,捧着一顆受傷的心離開他的辦公室。
掩上門之際,葉綠綺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隱約感覺到衛成浚離她愈來愈遙遠,她慌了,也怕了,怕想得到他愛的渴望最後會落空,那她這幾年的努力與付出算什麼呢?
漸漸地,妒忌矇蔽了她的眼睛,腦海掠過一個邪惡的念頭。爲了衛成浚,她決定出賣自己的良知一次,做出最後的賭注!
*
市區裏,一間複合式的義大利餐廳,裏頭融合了餐廳與酒吧的功能。
今天是歐思飛二十五歲的生日,衛成浚特地替她籌辦了一個生日派對。
警局裏,幾個與歐思飛交情甚篤的同事都趕來參加,連歐思揚都特地從補習班蹺課跑來湊熱鬧。
一羣人喫完餐點、切完蛋糕之後,開始起鬨喝酒。
「現在讓我們爲衛成浚的勇氣乾杯,咱們『警界之花』終於有男朋友了。」鐵雄捧着酒杯,吆喝着。
「我這樣也算對得起思飛的爸爸了。」吳偉雄喝得滿臉通紅。
「說得好像我沒人愛似的!」思飛嬌嗔道。
衛成浚在一旁愛憐地撫着她的長髮,神情溫柔地看着她。
「姊,要不要發表一下談戀愛的感覺啊?」歐思揚拿起湯匙假裝成麥克風,遞到她的面前。
思飛冷冷地瞪了弟弟一眼,要他閉上聒噪的嘴巴。
「思飛,妳有了愛情的滋潤後,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簡直是容光煥發、神采飛揚,搞得我也想要去追個馬子來愛了!」劍雄羨慕道。
「你要是有時間去泡妞,不如多花點心思去抓壞人,想辦法破案提高本局的績效!」吳偉雄低斥道。
「局長,你有雙重標準!思飛就可以放戀愛假,我們爲什麼不行呢?」劍雄仗着三分酒意,抗議道。
兩兄弟摟着彼此的肩膀,哀嘆着沒時間談戀愛。
「因爲本局長最終的目標就是替思飛找個如意郎君,要她以結婚爲理由,光榮地退隱!」吳偉雄仰頭大笑,繼續喝着紅酒。
思飛睨了衆人一眼,低頭喫起甜點。
衛成浚和歐思揚兩人有默契地看了對方一眼,趁着衆人笑鬧敬酒的同時,尿遁離開餐桌。
餐廳外,歐思揚從口袋裏掏出一包香菸,遞給他。
「你會抽菸?」衛成浚接過香菸,點燃它。
「當然會。」歐思揚耍帥地噴了一口煙。
「不怕被你姊罵?她不喜歡煙味。」
「我姊不喜歡的東西可多着,但是她喜歡的人卻很少很少……」歐思揚把煙夾在指縫裏,意有所指地道:「今天,她喜歡的全都到齊了。」
衛成浚饒富興味地看着他。
「我知道是由我透過『型男事務所』向關行漠提出委託,要你來追求我姊的,但是既然你已經答應追求她,我希望你能好好地愛她。」
「我知道。」
「你不要看她外表好像很精明、很兇悍,其實她很怕孤單、很單純,也很愛哭。我很擔心她會受到傷害。」歐思揚無奈地抽了一口煙。
「我不會傷害她的。」衛成浚與他並肩倚在牆上,昏暗的燈光下,他的指縫透着一點紅光。
「你對我姊是真心的吧?」歐思揚挑着眉,轉頭看着他俊朗的臉龐。
「你現在問這個問題會不會太遲了?在你向關行漠提出委託案時,就應該考慮到追她的男人是懷着什麼樣的心態在接近她。」衛成浚提醒他,他當時的委託太過沖動。
「當時我只是想讓她談一場戀愛,希望有個人喜歡她,沒有想那麼多。」歐思揚懊惱地吐了一個菸圈。現在看老姊那麼快樂,陷得那麼深,他才突然擔心起要是有一天她失戀了該怎麼辦纔好?
「放心,我是真的喜歡你姊,甚至考慮和她結婚,也許你很快就會多一個姊夫了。」衛成浚認真地說。
「真的?」歐思揚錯愕地盯着他。
「沒錯,所以你誤打誤撞地成了替我們牽線的月老。」衛成浚輕捶他的肩膀,要他不必掛心,他會好好地照顧思飛,不會讓她受到一絲委屈的。
「說到要做到喔!你應該知道我姊的後臺很硬,而且我的拳頭很夠力,你要是敢拋棄她的話……」歐思揚昂起胸膛,秀了一下手臂上的二頭肌。「我姊應該有說過,我可是空手道和跆拳道的雙冠王……」
「我彷彿已經看到整個刑事警察局裏的幹員,全都拿槍押着我娶歐思飛的畫面了……」衛成浚仰頭大笑。
兩個人談完話之後,捻熄香菸,佯裝若無其事地回到餐廳裏,繼續和大夥兒喝酒、劃酒拳,盡情起鬨,讓歐思飛度過了一個既快樂、又溫馨的生日派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