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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絕五痞少》 / 丹菁 / 第11章 / 共13章

以爲她不會走?

哼哼,她就走給他瞧,教他一早醒來之後便找不着人,看誰幫他打水洗臉去,看誰幫他張羅早膳!

可……

褚劍兒走着走,停在茅屋和前頭村落中間的小徑上,不自覺地蹙起眉思忖着;倘若真沒有人替他張羅打理身旁的事,他該要怎麼辦纔好?

抬頭看着頭上一片灰濛濛的天際,她不禁猶豫了。

可惡,腿就長在她身上,她想走就走,豈會走不了?

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擔心他呀,擔心他的傷勢,擔心誰幫他熬藥汁,擔心誰幫他張羅早膳,誰幫他……她該不會真的着了他的道吧?

怎麼會這樣?

她無奈地仰天長嘆一口氣,拖着有幾分沉重的腳步,往還上分岔的路走進一片林子,想要讓自個兒冷靜冷靜。晃着小腦袋邊走邊想着,卻突然聽到一陣細碎的對談聲,她忍不住往側邊探去。

“真是教人想不到啊!”

“可不是嗎?我還以爲他們是情人,沒想到竟是……”

“也算是那麼一回事,畢竟一個當公的,一個當母的,也……也算是情人。”

“什麼叫作一個當公的,一個當母的?”小武蹙起眉,問得可起勁了。

“不就是……”方大勇搔了搔頭,也不知道該怎麼講。“就是說,兩個都是男人,可也要有一個當女的,只是……”

“只是什麼?”

“不知道到底是誰要當女的。”

“你倒是挺關心的。”身旁插入極低啞的嗓音。

“倒也不是關心,只是覺得……這姑娘家身子柔柔軟軟的多好,何必要個男人呢?”方大勇語重心長地道。“雖說君公子長得確實像極了姑娘家,但不管怎麼說,他還是個男人呀,手勁大得很。”

“你的意思是說,你覺得褚劍兒壓根兒不像是個姑娘家?”那低啞的嗓音帶了點惱意。

“可不是,難不成你覺得劍兒像個姑娘家?”方大勇驀地轉頭,雙眼霎時瞪得大若銅鈴。“劍……兒?”

劍兒什麼時候摸上來的?他怎麼一點都沒發現?

“我記得昨兒個君絕五該是同你說過,我是個姑娘家了吧?”她微惱道。

聽聽,他倒寧可相信君絕五是個姑娘,卻不信她這正牌姑娘家?難道她真是比他還不像是個女人?

居然還說她和他之間有斷袖曖昧之情!橫豎他們就是打從心底不信她是姑娘家就對了。

她不過是着男裝罷了,倘若她換回女裝,解開束髮,然後……她突地蹲下身子,感到欲哭無淚。自己肯定是比不過君絕五,他只消解開長髮,管他身上究竟是着什麼裝扮,他那一張臉就勝她太多了。

倘若他是一個女子,相信那張傾城傾國的美顏,肯定是教衆人趨之若騖,反觀她……唉,不比了,人比人是氣死人,橫豎她就是這張臉了,多想無益,只是她實在不懂他爲何想要娶她爲妻。

他只是戲弄她、不過是隨便說說罷了,她何必把他當一回事?何必當真?還真以爲他要她,所以她便氣得撇下他不管?

萬一不是那麼一回事,而她現下扭頭便走,豈不是顯得她太小家子氣,又太不講江湖道義了?

回去瞧瞧他吧,要不,豈不是顯得她好似很在意?

對了,就這麼辦!

別把他的話擱在心上,不然,不就着了他的計?說不準他還在後頭笑她呢,回去瞧瞧他吧!

不過,總覺得心窩有那麼一丁點的不舒服,好似有一口氣上不來……

“劍兒,你真是個姑娘家?”

褚劍兒站起身,方抬腿要走,聽見方大勇這麼問起,好不容易澆熄的火焰轟的一聲又燒上腦門。

“你眼睛瞎了不成!你看不出我是個姑娘家嗎?”她幾乎快噴出火了。

她都親口承認了,他居然還敢反問她,他是故意要氣死她不成?

怪了,君絕五沒多少時間便能夠看穿她,怎麼她和他們相處得更久,他們反倒更確信她是男兒身?

氣死她了!

褚劍兒氣得扭頭就走。

蹲在一隅的方大勇不禁搔了搔頭,問着身旁的小武:“你看得出來嗎?”見他搖了搖頭,他又道:“可不是嗎?”

就是看不出來嘛!

***

褚劍兒大步地走回破茅屋前,邊走便罵着,一張堪稱清秀的臉扭曲得有點猙獰,然當他走回茅屋前,卻見到大門開着。

她不解地挑起眉,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偷覷。

只見裏頭有趙椿,還有施家姐妹,就連方大勇的妹妹都來湊一腳……而他,則被一羣女子拱在中間笑得合不攏嘴,邪魅的俊顏仿如夏日的驕陽,刺眼亮麗得教人不敢直視。

燦爛的笑意雖是瞧在她的眼裏,但卻像是紮在她的心底,隱隱約約泛着淡淡的痛,一種前所未有的痛楚滲進四肢百骸,教褚劍兒有些傻愣地繞過破茅屋,直往後頭的山徑走。

這是理所當然的,就連她都覺得君絕五這麼做是對的。

倘若要討房媳婦,自然要找年輕貌美的姑娘家,就算不求貌美,至少也要上得了檯面,是不?

怎可能會瞧上她?

就說了,他肯定是戲弄她,不過是逗逗她而已,是她自個兒想太多,把他的話給當真了,還以爲他真是對她……唉,胡思亂想,全是胡思亂想。

拍着額,褚劍兒緩步走到先前救他的大樹邊,倚樹斂眼發呆。

原本就是如此,可不知道是怎地,當她親眼見着這般情景,卻教她覺得有些難受。

誰都偏愛美之物吧,就連她都不例外,他……更是不用說了。

然而,既是如此,他又爲何要輕薄她呢?難道他真是心性如此下流的色胚?要真是如此,那他也未免太過飢不擇食了吧!

不是她要貶低自己,事實就是如此!

唉……她到底是怎麼了?以往不是不在乎這張皮相的嗎?怎麼現在卻因爲他,又忍不住在意起來。

她忍不住又拍了拍額,可儘管拍得額頭髮紅,心思還是撲朔迷離得教自個兒捉摸不住,煩躁得跌坐在樹邊。

“哎喲!”她一躺下去,便撞着了東西,微惱地回頭一瞧,教她不由得瞪大了眼。

咦?怎麼又有一個人?這地方的風水是出了什麼問題?怎麼老是有人躺在這附近等着人救來?

儘管心裏再惱,她還是沒好氣地爬起身,纖指探向他的鼻息,發覺還有幾抹氣息,隨即拍了拍他的頰。

“喂!”既然身上沒什麼明顯的外傷,這就表示他應該只是昏厥,只是因爲什麼原因,這就不得而知了,得等她喚醒他纔會知道。

紹杉感覺臉上一陣痛楚,不禁蹙緊眉,張開眉眼。“別打了……”再打,他又要暈了。

“你是怎麼了?怎會暈在這兒?”見他還會回話,她更是篤定他沒有大礙。

“我……”他舔了舔有點乾的脣瓣,拉下臉說道:“我餓了好幾天,沒力氣走路……”多丟臉,這事若是讓五少知道,肯定笑得他捧腹打滾。

“那麼……”看來,她似乎是不能丟下他不管了。“先到我那兒歇會兒吧,我那兒是個簡樸的茅屋,有茶水也有些乾糧。”

褚劍兒無奈地探出手,拉着虛弱無力的他站起身。

紹杉睇着他,感激地道:“真是感謝這位公子相助,在下……啊!”突地,他哀號一聲,隨即往後一倒躺平。

她甩了甩手,擰起眉頭,忍不住在心裏暗罵自己。

到底是怎麼回事?又不是頭一回聽人這般稱呼自己,她在惱什麼?如今惱得失控打暈他,她豈不是得要揹着他回茅屋?

這不等於是自找麻煩?

她煩躁地睇着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萬般無奈地蹲下身,準備要將這人給揹回茅屋。

人是她打暈的,就算她再怎麼不願意,也不能將他丟在這兒不管。真是造孽啊,這人好重!

***

“劍兒?”

門口光線半掩,躺在茅草堆上的君絕五隨即抬眼,只見褚劍兒氣喘如牛地揹着個人回來,他連忙翻跳起身,丟下一羣圍繞在他身旁伺候他的小姑娘。

褚劍兒冷眼睇着他,回想方纔撞見的那一幕,不由得搖了搖頭,將身後的人甩下,隨即閃身到一旁,不讓君絕五有機會靠近她。

真是教人摸不透他到底是什麼心思,方纔還教一羣姑娘給包圍,搞得像是衆星拱月一般,如今一見到她,他倒又趕緊起身,急着要撇清一切……嘖,他以爲她會在乎嗎?

他要怎麼想便怎麼想,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紹杉!”

耳邊突地傳來意外的吼聲,瞬間敲醒又陷入沉思的她,她不由得微惱地拍了拍額,回頭看着他,見他就蹲在她所救的那個人身邊。

“你認識他?”褚劍兒跟着蹲在一旁。

“他是我的貼侍,只是打從我被打落山谷至今,我一直不知道他的去向,如今他反倒是出現在這兒……”君絕五直睇着他,發覺他全身上下皆無半點傷,只在鼻樑上有一處瘀傷,還流了些鼻血。“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

仿若想到什麼,他忙回身道:“你們先回村子去。”

那羣姑娘聽他這麼一說,原本還想逗留,可見他神情一凜,一個個立即扁起嘴黯然離開,離去之際還不忘瞪了褚劍兒一眼。

唷,她現下又是招誰惹誰了?

先前不是還左一聲褚大哥,右一聲褚大哥,怎麼今兒個人人將她當成仇人了?

“你是在哪兒瞧見他的?”君絕五問着她,大手卻輕拍着紹杉的頰。

“就在你掉落的那棵大樹邊。”她回神瞅着他,在心裏稱讚自個兒運氣真是奇好無比,居然先撿了個主子,而後又撿了個貼侍,他們主僕喜相逢,是不是該感謝她?

“是嗎?”他微蹙起眉,見他不清醒,手勁又大了些。“你見着他時,他身旁沒有什麼人嗎?”

“沒,就他一個。”

“你瞧見他時,他這鼻樑上就有傷了嗎?”這可是一點都不像是挫傷、擦傷,較像是捱揍。

“這個……”她抓了抓額,不知道該不該實話實說,猶豫之間,見昏厥的紹杉被他拍打得快要清醒。

“不要再打了!”紹杉猛然抓住那一隻拍打他的手,怒目瞪着他,呆愣了半晌之後,有點傻氣地喃喃自語:“怪了,我是不是昏頭了,怎會見着五少?方纔明明不是的啊……”

“你在喃喃自語個什麼勁兒?”君絕五沒好氣地打斷他。

紹杉眨了眨大眼,突地抱住他。“五少!你真的沒事……我找你找得好苦,就算你真是摔死在山谷裏,我也不敢回金陵,所以就在這座山裏拼命地找,哪怕找着的是屍首!”

嗚嗚,天曉得他多怕一旦回金陵之後,會被其他的少爺給打死……

“混帳東西,你是在咒我死不成?”他沒好氣地撐開他。“滾遠一點,別在我身上磨蹭,沒見着我渾身是傷嗎?”

聞言,紹杉隨即又瞪大眼,查看他身上的傷。

“我好多了,多虧我身旁這位褚姑娘的照顧。”“他?”紹杉往一旁看去,聲音瞬間拔尖,瞪大雙眼。

是了,就是他,方纔給他一拳的人就是他,只是……“他”怎會是個姑娘家?五少是不是被騙了?

“先說好,她是我的人,不准你搶!”君絕五陰沉地開口,不准他再有多的念頭。

“嗄?”紹杉瞪向他,不得不懷疑五少的腦子是不是在摔落山谷時給摔壞了。

“先不說這些,倒是你,那時候你可逃過了?”在這兒養傷一陣子,他差點要把他這個從小一塊兒長大的貼侍給忘了。

“逃過了,三兩下便將他給打飛了,後來我一直在找你,像發了瘋似地找,不敢有半點的疏忽,若是餓了困了,便找些東西隨便喫,找個地方隨便窩,找到這裏時,一時體力不支,所以……”真的是丟臉丟到教他說不下去了。

“那你鼻樑上的傷?”

“那是……”他沒好氣地瞪向他身旁的褚劍兒,見她沉着臉,他不禁撇了撇嘴。“一點小傷,不礙事,倒是學府總管的事,得要徹底處理才成。”

他纔不跟婦道人家計較,儘管她一點都不像。

“你的意思是說,將我給推下山崖的人,和學府總管有關?”君絕五微眯起黑眸,淡淡的殺氣自詭譎的黑眸散溢。

“可不是?”他幾乎可以肯定了。“我還回頭到山洞去找他,卻沒見着他,前後不過是多久的事,他豈能自個兒逃脫?而後,我在山上還瞧見了不少搜查的人馬,所以我便想,他不是獨自上山,而是帶了一票人,只是咱們沒發覺罷了。”

還好他夠機伶,知道怎麼閃過那些爪牙,要不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落入和五少一般的境地裏了。

“不過是在迎親時發生了點小意外,居然打算趕盡殺絕?”早知道如此,他當初就不該手下留情。

“那禍端又不是咱們引起的,是他們自個兒繞街時撞着人還數落人,簡直是做賊的喊捉賊,如今迎親隊伍出了事,反倒是找咱們麻煩,簡直是不可理喻。”紹杉沒好氣地道。

啐,倘若五少真是因此而出事,豈不是要他內疚至死?

不過,還好五少沒事,五少是教這婆娘給救了……“你這是怎麼?”他探向她,見褚劍兒瞪大眼,不由得退縮了一點點。

“學府總管?”她輕聲問:“你們說的可是渝州邊境的學府?”

天底下……不會有這麼巧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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