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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絕五痞少》 / 丹菁 / 第9章 / 共13章

好熱啊……這是怎麼着?明明就已經近年關了,怎麼可能會覺得熱?

可不知道怎地,總覺得一片漆黑的夢境裏,有一束極爲灼熱又亮白的光線,不偏不倚地投注在她的身上,教她渾身發燙得緊。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這裏到底是哪裏呀?

她拼了命地拔腿狂奔,然而那一束光線卻彷彿早已粘在她身上,儘管她在漆黑不見五指的夢境裏跑得東碰西撞的,也依然甩不開。

好熱、好燙,這道光束就這般肆無忌憚地照射在她臉上……不要……這到底是什麼啊?她已經長得不美了,倘若這光線在她臉上燒了起來,她往後要怎麼行走江湖?

她現下都已經無家可歸了,倘若再連臉皮都不保,要她上哪兒去纔好?

心頭因驚懼顫跳得快要停止,然而那束光線似乎沒放過她的打算,不斷地貼在她的臉上,最後,居然停留在她的脣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份揪心的熾燙,灼熱得教她心慌意亂,教她……

“啊!” 沙啞的驚吼聲劃破現實與夢境的界線,將她活生生地抓回透着溼冷寒意的茅屋裏。

褚劍兒瞠圓大眼,瞪着蓋在身上的被子,看向四面牆輕喘了一口氣。

“只是作夢……”還好、還好!

“做了惡夢?”旁邊有人輕聲問。

她猛地回頭探去,見君絕五好整以暇地側躺托腮睇着他。

君絕五一手撐起身子,另一手則是抹去她額上的冷汗,不禁微蹙起眉。“到底是做了什麼夢?怎會教你冒了冷汗?”

“我……”不知道是方纔的夢裏還殘留着餘溫,還是怎麼着,她總覺得君絕五手上的溫度橡極了夢中的熾熱……這意味着什麼?是她胡思亂想的吧?這兩碼子事如何能湊在一塊兒?

“嗯?”他不禁又湊近她一些。

她瞪大眼,身子直往後退。

無端端地貼得這麼近作啥?

方纔夢裏那份怦跳的感覺還在,如今他又湊得這麼近,是想要把她逼瘋不成?

“怎麼了?”他低聲問道,輕柔的語調透着某種詭譎的魔力。

褚劍兒猛地揪緊衣襟,有些難受地輕聲道:“你餓了嗎?要不要我去幫你張羅早膳?”

“還早,你不想要再多睡一會兒嗎?”他突地握住她的手,不由分說地拉着她又倒向茅草堆上。

早在她醒來的兩個時辰前,他便己經醒來,情難自遏地埋在她的頸窩裏,當起下流的登徒子,自然,也忍不住地思忖着自個兒到底是在想些什麼,居然就愛靠在她的頸窩裏。

可昨兒個,見着她從屋頂掉落的那一剎那,他突然有些明白了,雖然仍有些似懂非懂,但心底卻已有了想法。

於是他托腮睇着她好半晌,睇得他忍不住以指尖輕輕勾勒着她的輪廓。

依一個姑娘家而言,褚劍兒雖談不上美,但是清秀順眼;她的身形是高了些,配他剛好;她的聲意是低啞了些,可他一點也不在意;她的性子野放,正對了他的味;而她突如其來的笑意,更是教他定住了心神……尤其是當他瞧着她,她回眸衝着他笑,隨即快步走到他身旁時的感覺更佳。

總算明白何謂回眸一笑百媚生了,他的心魂就這般莫名地教她給勾走了。

“你……”褚劍兒眨了眨眼,感覺呼吸更困難了。“對了,昨兒個你教我給撞傷,是不是撞着了頭?”

夢魘一直纏着她,她確實是睡得不太好,然而她不想再睡,尤其不想再和他靠得這般近,不只是因爲天已經亮了,而是因爲他……教她覺得像是夢境中的那束耀眼光線。

就如現下,他一雙勾人心魂的美眸直瞅着她,教她心亂如麻,教她渾身發顫,不知所措。

無端端的,他怎會變成這模樣?

該不會真是摔傷了頭吧?

“你說呢?”君絕五沒好氣地問。

怎麼,她現下是拐着彎在同他說他現下的舉止相當詭異嗎?

不過是要對她示好罷了,她犯得着如此防備?他還真不知道要對個姑娘家示好,竟是如此艱難。

唉,千挑萬選,怎會揀中瞭如此不識情趣的她?就連他自個兒都不解。

可,心念這種事是說不準的……儘管她男裝男相,但她那瀟灑不羈、桀驁不馴的性子偏是對了他的味,教他放棄了尋找一位美顏更勝於他的姑娘,誰教她這真性情,還有她身上這清香,如此擾亂他的心神?

就是她了,這輩子不離不棄,就是她了。

找不到天香國色,找個女身男相的人似乎也不賴,再者,同她在一塊兒,往後的日子肯定有趣。

君絕五忍不住期待了起來。

“你……”褚劍兒嚥了咽口水,發覺喉頭依舊乾澀得說不出話,只是鎖緊了濃眉,不知該拿眼前的他如何是好。

該不會真的是撞壞了腦子吧?

可,她明明記得是撞在他的胸膛上,那一大片瘀青她也瞧見了;還是說,在撞在地上時,後腦勺也給撞上了?

天,她居然沒想到這一點!

她驀地爬起身,甩開他的手,突地捧起他的後腦勺,壓根兒不管他的臉正埋在她又扁又平的胸膛上。

君絕五傻愣地眨了眨眼,有點啼笑皆非。

這是怎麼着?她又忘了他是個男人不成?

罷了,不當他是個男人也罷,橫豎他已經拿定主意要定她了,倘若她奉送香懷,他有何理由不接受?

他一點都不討厭哪!

正專注翻看他後腦勺的褚劍兒,突地感覺他的雙手把在她的腰上,猶如一道電流夾雷帶熱地殺入她的體內,教她不由得一震。

“你……在做什麼?”褚劍兒斂眼瞅着把臉埋進她胸膛上的他。

對了,她想起一件事了,昨兒個要問他怎會說她是個姑娘,今兒個還沒來得及問他,他倒是光明正大地佔她便宜了……混帳,他是喫定她不會動怒嗎?

到底誰纔是誰的救命恩人哪?他是不是搞混了?

“看不出來嗎?”他反問,因爲窩在她的胸上,說起話來有點模糊。

“你!” 她突地鬆開捧在他後腦勺的手,拉扯着扣在她腰後的雙手,惱火地瞪着他。“你說,你是在什麼時候看穿我的身分的?”

是不是他摟着她睡時,對她上下其手發覺的?

他竟然會對她下手?虧他頂着一張教衆人甘心臣服的美顏,而內心裏居然是個色胚子!

被她推落在茅草堆上的君絕五,勾脣輕笑。“頭一眼時存疑,第二眼時確定。”

褚劍兒瞪大眼,難以置信地瞪着他。“怎麼可能……”他憑什麼對她起疑,又是憑什麼如此確定的?

“姑娘家終究是姑娘家,豈有看不出的道理?”他邪魅笑着,雙臂又偷偷地環住她的腰,將她的身子全然地拉貼在他身上。

“可我怎麼瞧不出你是個男人?”她擰住濃眉,怒聲道。

“是嗎?”他不惱反笑,曖昧地道:“你想瞧嗎?我倒不介意讓你瞧得更清楚些。”

若是他人如此蓄意挑釁,他保證絕對不會輕饒,但她例外,因爲她是個姑娘家,更因爲她極有可能成爲他未來的娘子,所以她再怎麼出口怒罵,他也會咬牙忍下的。

“你!”這是他嗎?說起話來怎會如此下流?

“不用瞧,再貼近一點,你便能感覺到。”他手臂一收緊,輕而易舉地將兩人之間推擠得一點空隙都沒有。

“啊!”她驚詫尖喊,卻突然感覺脣上傳來熱度,瞠目一瞧,見他正放肆地吻上她的脣,而她的嘴裏似乎……

***

“哇!”

門板突地打開,傳來一陣驚呼聲,教正處於震愕中的褚劍兒幾欲崩潰,而教她壓在下頭的君絕五則是不甘心地打住吻,將她摟進懷裏,怒眼瞪着外頭幾個不速之客,心裏暗咒了幾聲。

“我們似乎來得不是時候……”村裏的男子們全都背對着裏頭,有些赧然地搔了搔頭。

“你們倒是挺閒的。”君絕五冷哂道。

“年關將近,該收成都收成了,該妝點的也都差不多了,咱們閒着沒事,見這兒有些破舊,便往這兒來……看能不能幫點忙,順便探探你的傷勢……不過,我想,應該是沒有大礙了纔是。”倒也不是故意要打擾他們,就是碰巧撞見了。

“那還不走?”他冷聲道。

知道他沒大礙了還不滾,難不成是打算留下來湊熱鬧?

“哦。”一干男子疊聲道。

“別走,咱們一道用膳吧!”猛然回神的褚劍兒出聲喊道,掙扎着坐起身,連忙跳到火盆旁邊。

她驚魂甫定,偷覷着君絕五冷沉的臉,趕緊別過眼。

太可怕了,真沒想到他居然會做這種事,居然……這已經不算是調戲了,這根本是輕薄她!

他親她啊!

天啊,居然有個男子偷親她,這事若是教爹孃知道,相信他們肯定會流下欣慰的眼淚,然而……她不敢相信啊,天底下怎麼會有這種事?

真沒想到,就在這年華即逝的年紀,她居然遭人輕薄了!她需不需要修封家書讓爹孃開心開心?

美若神祗般的他居然輕薄她,姑且不論他對她究竟是怎樣的心意,光是這行徑便教她膽戰心驚、渾身發顫外加冷汗直流,那股寒意從腳底衝上腦門,教她一陣暈眩。

她是他的恩人耶,他居然這樣回報她!

君絕五冷眼瞅着她跳開的身子,魅眸瞪向那一干無端打擾他的男子。

“成嗎?”男子回頭輕問。

“成!” 褚劍兒走過去,將他們拉了過來。“大勇,你有沒有帶早膳過來?”

“有是有,但是……” 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怎麼覺得那姑娘家瞪起人的目光好嚇人。

“去把早膳拿過來。” 褚劍兒儼然成了大姐頭,教唆着一干小弟。

“哦。”方大勇乖乖地到外頭提早膳進來,擱在茅草堆旁的矮几上頭,大方地在君絕五身旁坐下。“我們已經喫過了,你們喫吧!”

褚劍兒直瞪着方大勇,卻不瞧坐在他身旁一臉不善的君絕五。

“劍兒,你這是怎麼着?”另一位老愛穿半臂服的男子,見他不坐過去,伸手便拉着他到君絕五身旁,見他不肯坐下,反倒是教他蹙起眉。

“呃……”該死,早知道她就該隨便找個說辭,邀他們一道到外頭走走,如今耗在這兒,豈不是擺明了要整死自個兒?

“你是怎麼了?”小武推了推褚劍兒,見他不爲所動,突地掩嘴笑得很曖昧。“難不成是因爲方纔那一幕教咱們撞見,你這會兒覺得不好意思了?”

“人家君姑娘都不以爲意了,你羞什麼?”

“可不是?你還是不是男人啊?”

三兩個人,一人一句,句句如刀,剮肉削骨,她聽在耳裏,疼在心裏,卻又無法出口反駁。

混帳,她當然不是男人,他們的眼睛是瞎了不成?

爲什麼君絕五瞧得出來,而他們居然還沒發現,儼然拿她當哥兒們……還說什麼他都不在乎了,而她在乎什麼來着?

簡直是混蛋!他當然不在意啊,被輕薄的人是她,而輕薄她的人是他耶!

“啐,扭扭捏捏的,就像是娘兒們一樣,難看。”方大勇索性微站起身子,硬是一把將他扯到身邊。“人家君姑娘八風不動,眉頭連皺都不皺一下,穩重得很,反倒是你……真像個娘兒們……啊!”

話末完,他便喫疼地尖叫一聲,整個人隨即軟倒在地,褚劍兒側眼探去,只見君絕五擒住方大勇的手腕。

“你別這樣!”她忙阻止。

真沒想到君絕五居然有這麼大的力氣!雖說和方大勇相處不久,但她知曉他的力氣不小,畢竟是住在山裏頭的莊稼漢,粗活上手,力道會大些,而君絕五……瞧起來纖瘦柔弱又有傷在身,怎麼……君絕五沉着臉,突地勾出邪魅的笑意,輕聲道:“我再說一次,我不是姑娘家,別讓我再說一次,要不,下回可不是這樣而已!”

“他知道了,你放手。”見方大勇臉色發白,她急得揪着他的手。她抬眼看向君絕五,見他邪氣的笑臉帶着些霸道的佔有,她不禁微蹙起眉。這到底是怎麼了?

難不成,他真是對她……

“還有,她是姑娘家,是我的人,我不準任何人這般放肆地碰她,知道了嗎?”君絕五微俯身睇着方大勇。

“知、知道了……”好半晌,他才擠出幾個破碎的字句。

聞言,君絕五才輕輕地鬆開他的手,改而牽上褚劍兒的手,霸氣地拉着她在茅草堆上落座,將她視爲所有物般宣告。

“劍兒是姑娘家,你是男人?”凝滯的氣氛在好半晌之後,才由小武開口劃破,他來回打量着兩個人,怎麼看都不覺得是這麼一回事,但倘若他不是男人,他哪來的手勁製得方大勇軟倒在地。

“你不信?”君絕五驀地站起身。

除了軟倒在地尚未起身的方大勇,其餘的人一見他身子移動,皆立即竄出門外,君絕五好笑地挑起眉,彎身拉住方大勇的手。

“你要做什麼?”方大勇驚駭地抬眼。

“拉你起身……”他役好氣地道:“你以爲我能站很久嗎?”怎麼,不過是過了一夜,大夥兒以爲他的傷都痊癒了不成?

“哦。”他暗斥自個兒的多疑,借力起身,然一個不穩,整個人往他身上貼去,突地感覺托住他的人,身形頎長,肌理結實……儘管他身上的袍子極厚,但他可以確定他真的沒有姑娘家柔軟的胸脯。

他真的是男人?可褚劍兒呢?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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