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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皇帝不中用》 / 席月紗 / 第16章 / 共19章

莫懷宇坐在大殿之上,周圍無一侍衛,那男人在被帶到殿內之後依舊沒有抬頭,直到她不耐的揮下週圍所有侍女和太監。現在的她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任何人都會被看成是風三安排在她身邊的奸細。

那男子深深行禮之後,伸手揭開了托盤上的白紗,在白紗之下竟然是一盆水,水中放着一枝紫色的花。

“紫荊花?”她癡癡的望着那花脫口而出。

一次父皇壽辰的時候,他們這些皇子在殿外等着給父皇賀壽,當然他是被忽略的那個,根本沒有和他們站在一起的資格,當時是莫蒼生斥退了要拉他走的太監,要他一起站在皇子中,那時候二皇兄還未離家,其他幾個皇兄也末戰死、病死。他們兄弟九個排成一排,莫蒼生指着旁邊的紫荊花說,那是一顆兄弟樹代表着兄弟之情,只要紫荊花開,兄弟情就不斷。只是爲何現在……

回憶中的她慢滿站了起來,走至那男子面前就要拿起花枝,不料低頭的男子卻忽然抬起頭。

好美的男人,兩人同時愣住。

白衣男子有着一張比女人還美麗的臉,白皙而柔美,若不是他身着男衣,只怕任何人都會把他當女子看。這一張臉何止用傾國傾城來形容。

而白衣男子也呆住了,他被告知這個皇上是靠着和一個大臣不明不白的關係才坐上皇位的,那樣的一個男子多少應該帶着污穢之氣,可是憑他閱人無數的眼光,這個像是孩子般的皇上絕對不是個有心機的人,他那一對比女人還要清澈的大眼,和小巧可人的面容,若不是自己也長得這副禍水模樣,他真要以爲他是個少女。

“你……”莫懷宇忽然明白了,什麼紫荊花,真正的禮物是這個男子吧,難怪皇太后支支吾吾的,莫蒼生送這個禮物只是在譏諷她,譏諷她憑着和風三的不正常關係才能坐上皇位,畢竟除了皇太后和風三,其他人應該都不知道她是個女人,那個神醫也許知道,但她明白他絕對下會說出去的。

一股悲哀慢慢爬上來,這悲哀在心裏轉了幾下卻變成對風三的怨懟,當日在涼蔭院他們差點有了肌膚之親,可是現在……只怕他和那個江詩不知道在做什麼?

但是更大的悲哀還沒有那男子失手滑落的短劍更讓她痛心。她震驚地看着那短劍發呆,大皇兄的禮物不止是羞辱,居然還派刺客來刺殺她。難道權力真的可以把人改變至此?

男子發現事蹟敗露居然鬆了口氣,放下托盤叩首道:“皇上既然知道了我的來意,那麼罪臣就不隱瞞了。”

他優雅地甩開長袖,垂眼道:“罪臣是江南雲王府的雲雁落,前來行刺實在是被逼無奈,雁落不能眼見大皇子再增加雲梁七州的賦稅了。”

“大皇兄下是被髮配邊疆了嗎?”莫懷宇打斷他。

雲雁落搖頭道:“大皇子勾結江南的一支反叛軍霸佔了天險回春城爲據點,好在護國公派人攻打了。”

那風三爲什麼要騙她?爲什麼不告訴她大皇兄造反了?這樣的消息不是可以用來羞辱她嗎?

雲雁落接着乞求,“罪臣無論被皇上處死,還是回去被大皇子處死都是死,但是罪臣懇求皇上讓我在死前見一個人,只要見到了她,我立刻回來領死。”

她看着美麗得不像凡人的男子如落花般跪在那裏,禁不住憐憫的問:“是你的情人嗎?”

“罪臣一生爲雲梁七州做盡所有屈辱之事,但是無怨無悔,罪臣惟一羞愧的就是辜負了她,此次前去別無他求,只求她給罪臣一個來世彌補的機會。”

他的聲音也柔和得如落花般,只是莫懷宇卻陷入自己的思緒中,這樣一個男子也會爲自己的責任辜負心愛的情人,她是不是該慶幸風三不是惟一薄倖的男人。

“我不會治你的罪,你若想殺我,剛纔就不會故意把短劍丟在地上。你走吧!”

她疲倦地坐在椅子上,雲雁落則慢慢起身向外走。

“等等,”莫懷宇站了起來走到雲雁落面前,從袖子裏抽出一把造型具有西域風格的短劍,拔出劍身後把劍鞘遞給他,“你這樣出去一定會被處死,給你劍也許更不能證明你無罪,你拿着這個劍鞘,或許它能保你安全出宮。”

這把短劍就是當日在冷宮花園,風三刺在她胸口的那把,但願他的良心會記得這件事情。

盤龍殿中寂靜一片,送走雲雁落的她依舊盛裝站在外廊上。江詩還沒有回來,身邊再無別的侍女的她也就樂得一個人自在。今日黃昏,梁丞相前來辭行,居然暗示說風三是個難得的忠臣,聽得她只想嗤笑出聲。若他是忠臣,這個天下怎麼會變成風家的囊中之物。

可是雲雁落的話又讓她迷惑了,她不理政事,自然不知道許多事情,可是她再笨也知道如今的天下比父皇在位時要好得多,起碼百官不再像以前那樣只說空話而不敢涉及實際。

秋蟲蕭瑟,她起身走向涼亭,正在發愣時忽然感覺身後有人,等轉過身才發出小小的驚呼,在她身後的,不正是莫惜華!

“三皇兄,”她驚喜的上前三步,卻被他斯文清秀臉上的深沉嚇得停住腳步,經歷了方纔的事件,她仿彿已明白皇室裏的兄弟之情有多麼薄弱。

“三皇兄深夜來此不知道有何要事?”她侷促地低下頭,聽說莫惜華的母親是個巫女,他也擁有看透人心的能力,只是後來好像因爲什麼蠱封住了他的能力,不然他也不需要和莫蒼生鬥了那麼長時間,早就可以問鼎太子之位了。

“我只是來看看我輸給了一個什麼樣的人而已。”莫惜華淡淡地開口,然後舉起了右手,“剛好我的能力恢復了,我想看看你的心可以嗎?”雖然這麼說着,他還是自顧自的摘下右手上的封印,手慢慢地靠近莫懷宇的額頭。

“不要!”她連忙閃開。自己的身分絕不能被識破,她一個人死沒關係,她怕風三會因此屠殺所以知情的人。

“爲什麼?”莫惜華質問道:“爲了讓我即位,我的母親死在我面前,我的無數部下被風三一一斬首,現在我只想知道是什麼樣的人能讓他那樣的人如此甘心賣命,輸給他我心服口服,但是爲什麼這樣的一個男人會爲你稱臣?”

爲什麼?爲了看她痛苦一生,莫懷宇忽然發現風三給她的理由牽強得可笑,即便這樣的確給她帶來了痛苦,可只是爲了看一個女人痛苦,有必要放棄手中唾手可得的皇位嗎?

“我只是想要一個明白而已。”莫惜華冷漠地看着他,仿彿已經沒有人間的情緒。

她抬頭看向天,明亮的眼睛裏盡是夜空的漆黑,“好,但是你要答應我,別毀了我,因爲我的命關係着太多人的安危。”

莫惜華的手慢慢湊了過來,片刻,他的臉上浮出各種表情,最後居然是報復的快感,“你居然是……風三真是自作自受。”他愉快地笑了,像是在享受着誰的痛苦,“我覺得心情好多了,真的,原來真的是一物剋一物。”

他又看着呆呆的莫懷豐問:“你覺得若是我殺了你,風三會像把你當傀儡一樣推我做皇帝嗎?”當然不可能,莫懷宇若是死了,只怕整個莫氏都要消失在歷史中。

“會吧……”她不確定的回答,一臉愕然地看着他笑得更愉快了。

“有你折磨他,我覺得開心多了。”莫惜華收住脣邊的笑意正要離開,卻在看見迎面而來的女子時愣住了。那女子就是江詩。

“你快走,”江詩臉上依舊面無表情,不過眼睛裏卻多了點急切,“快走,即便你沒有殺皇上的意思,但已經知道一切的你還是太危險了。”

因爲他是莫惜華,一個曾經妄想皇位的人,風三不會允許這樣的威脅在莫懷宇身邊的。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江詩搖頭道:“沒必要了。”在江詩身後那個把玩着什麼東西的男人,就是自己當日莫名其妙敗北後許多漫漫長夜裏的夢魘。

“炎王爺好大的雅興,不在炎王府喫慶功宴,居然來這裏找皇上敘舊,不知道這御花園的月亮是不是比炎王府的圓?”

莫惜華笑了笑,對身邊忽然如潮水般出現的侍衛視而不見,反而帶着挖苦地回答,“御花園的月亮的確比炎王府的圓,卻還是沒有涼蔭院的好看。”

很快地,他得到兩道冰冷的視線,隱藏在黑暗中的風三走了出來,素衣錦冠,就像是溫和無害的一個人,他手裏把玩着一個奇怪的東西,莫懷宇只看了一眼便臉色蒼白,那是她送給雲雁落的劍鞘,不曉得那個男子的命運如何。

“看來炎王爺一定下知道整座皇宮裏最好看的月亮是在午門,不過無妨,本公隨時可以帶王爺去看。”

午門是朝廷處決犯人的地方,據說那裏的月亮都像是在滴血。一旁等候的侍衛們當然知道他的意思,一擁而上就要將他五花大綁。

“慢着!”莫懷宇知道她再怎麼求情也沒用了,連那把短劍都喚不起他的一絲憐憫,她用那把無鞘的短劍抵住自己的咽喉,“放他走。”

全場靜了下來,每個人臉色都有所下同。莫惜華帶着幸災樂禍的微笑,江詩則是充滿不解,而風三卻強忍着挫敗的怒氣。

“你除了哭和以死相逼外,似乎沒別的手段了。”他的聲音如嘆息一般,居然帶着淡淡的無可奈何。莫懷宇聽了以後,決然的臉上出現一絲茫然,他這話是什麼意思?爲什麼口氣這麼奇怪?

風三先是看着莫惜華那張微笑的臉片刻,然後莞爾一笑,“若要我放了他也可以,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又是條件嗎?反正她已經沒什麼可以付出了,就看他要什麼吧。莫懷宇點了點頭。

“我要你娶妻立後!”

她猛然睜大本來就圓亮的眼睛,他還是沒放棄!不過罷了,他的決定又有誰能違背呢?

莫惜華只覺得滑稽到了極點,眼睛看着正靜靜望着他的江詩,千言萬語卻仿彿無從說起,此時竟又聽到了風三的第二句話,“新娘就是江詩江姑娘。”

什麼……這下所有人都驚異的看着他,他瘋了還是傻了?莫惜華陰沉的看着風三的笑容,明白他這麼做的原因是在報復自己方纔的嘲笑,這隻狡猾狐狸!

“我會認江姑娘爲義妹,這下也算門當戶對了,找個吉日,皇上已經快十七了,也該有後了。”

兩個女人能有什麼後!莫懷宇差點咆哮出聲,她回頭看着江詩一臉的茫然,和莫惜華欲殺了他而後快的目光。風三這個決定害了她無妨,可不該這樣故意害一個好女孩。

“你!你……”她氣得要命,卻礙於衆多侍衛不好開口。

風三輕鬆地走到她面前,把短劍從她手中拿了過來與劍鞘合上,望着她還是氣得發抖的俏臉問:“你選一個吧,成親還是炎王爺去午門?”

莫惜華直視着江詩率先開口,“我去午門。”

“不!”莫懷宇打斷他,然後咬着銀牙看着風三說:“我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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