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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玉姬》 / 丹菁 / 第11章 / 共12章

“你……叫我什麼?”玉琬琰微顫着聲問着。

只有丁大哥知道她的小名,爲何他會知道?難道……

“你是不是對丁大哥做了什麼?”她急急喊道。“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那是我身子不舒服,碰巧靠在丁大哥身上,你可別誤會他了!”

朱熹康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自己在她的心中竟是如此跋扈霸氣;不過,說起來,她的性子還真是沒變。

她還是和她小時候一般,雖是高傲了些,卻願意站在別人的立場替別人着想;這也是他最讚賞她的一點。

不過,她寧可爲別人辯解,卻不願意爲自己多做解釋,卻讓他無端感到悵惘。

“小四,你忘了仲秋哥哥了嗎?”

她該不會只記得指腹爲婚的丁戒灝,而忘了他是誰吧?

“仲秋哥哥?”玉琬琰皺緊眉頭細想着,好似真有這麼一個人……仿似靈光劃過,她登時想起——

那個最愛戲弄她的人!?

玉琬琰抬起水眸凝瞅着他一雙睥睨一世的黑眸,倒真有三分像,不過他多了成熟內斂的非凡氣勢。

朱熹康對着她難得的笑出年少時般的迷人笑容,令玉琬琰一時失了神。

“不可能!”雖然不知道自己在否認什麼,但是,她卻覺得非否定不可。

朱熹康不置可否地笑了兩聲,起身自一旁的櫃子裏頭,拿出一盒神祕的木盒子,捧到玉琬琰的面前。

他故作神祕地望了她一眼,再打開木盒子拿出一塊玉佩。

玉琬琰一驚錯愕得說不出話來。

那是她還小的時候,爹留給她的玉佩,五姐妹都各自有一塊;她記得她的玉佩在她很小的時候便不見了,怎會出現在這兒?

“你怎會有我的玉佩?”

“你認出了你的玉佩,卻想不起這玉佩爲何會在我這兒?”朱熹康斜睨着她一眼,有些神傷。

她果真是記不得他了。

朱熹康無奈地將木盒子擺在她身上,站起身,動手解去自個兒的外袍、衣衫,只剩一件中衣時,玉琬琰終於忍不住地喊着:

“你做什麼?”

難道……他又要那樣地對待她了嗎?

朱熹康不理睬她過度的反應,逕自褪下自己的長褲……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瞧瞧。”朱熹康瞥了她一眼,旋即喊着她。

“不……”她驚駭極了,怕他又在反覆無常之後傷了她。

“本王不會傷害你的,只是要你想起以前的事。”朱熹康無視她初愈的身子,強硬地扳過她的小臉,指着大腿上的燙傷。

“瞧,你還想不起來嗎?”

玉琬琰看着他兩隻腿上,佈滿着可怕的傷痕,回憶倏地和上一次朦朧的夢境結合在一起。

是她……因爲她撒潑,仲秋哥哥爲了救她,而淋了滾燙的茶水……

剔亮的水眸霎時漾上水光,眼看着淚水即將決堤……

“疼嗎?”這傷像是烙在她的心頭上,只見玉琬琰清妍玉麗的小臉上滿疼楚,淚水跟着往下掉。

這一輩子,她就欠了這麼一個人,這麼一個疼她、而她卻又執拗不領情的人。

原來他真是她的仲秋哥哥……

“早不疼了。”他淡淡地道。

看見她的淚水,他的心頭跟着愀愴難受;爲何她總是在他的跟前哭泣呢?

這一點,自小至大,似乎還不曾變過。

“仲秋哥哥……”她的嬌喊藏着濃濃的鼻音,令人心生不忍。

“小四……”

朱熹康坐在她的身邊,讓她半坐起,緊緊地擁在懷裏。

“你爲什麼這樣待我、爲什麼這樣待我?”玉琬琰吸了吸氣。“從小,你就是最疼我的,你爲什麼現下這樣待我?”“琬琰……”這實是令他難以啓齒。

要他說,一切都因爲他過度在乎她,而她總是不斷地排拒着他,不斷地拂逆他的意思,他纔會……

“你相不相信我的清白?”玉琬琰虛弱地仰起悽楚的小臉凝睇着他。

這是她最後一次如此問他。若是他仍不相信她,真不願意相信她的清白,她也無話可說;她便要回杭州,不再想他、不再念他,將他永遠放逐在她的思念之外。

“我相信,我一定相信你的,甚至我還知道你爲什麼會陪王聖駕!”朱熹康充滿歉意地道。

是的,自從丁戒灝將她的事告訴他之後,他便將所有不解的點,全都連結起來了;她陪王聖駕是爲了弒君,替父報仇;而後她自劃手臂,是爲了掩飾他的罪行……

他到最後才明白,原來她是這般地愛他,而他卻不曾發現,只懂得爲她的抗令而怒目相向。

他真是汗顏了……出生入死數十回,讓他矇蔽了心,忘了該如何與人將心比心的對待。

直到現下,他才明白自己真如楚瑩兒所說的愚不可及,才知道他叛變造反,會對多少人造成傷害。

撇開他和琬琰不談,該會有多少天下人被捲入這場水深火熱的征戰殺伐中?

現下,他真是嚐到苦頭了。

原本救回琬琰和她相認,合該是要和她一同生活;現下捲入了叛變之事,他和她卻變成了沒有未來。

他該如何告訴她?

“那你還會要我離開嗎?”淚水順着香腮不斷地滑落,悽迷的模樣,令朱熹康直想將她擁入懷裏好生疼惜。

“我不會再離開你了,絕對不會、絕對不會!”他如是的希望。

“真的?”玉琬琰仍是不相信地輕瞅着他。

若是現下閉上雙眼,他會不會又在剎那之間變了一張臉,疾言厲色地要她滾離他的陬王府?

她好怕,好怕他又不要她了……

“真的。”朱熹康斂起笑臉,真誠地道。

若是叛變之事沒有爆發,他會這麼做的,一定會這麼做的;只因……他明白她在他心中代表的意義了。

朱熹康勾起一個迷人的笑,徐緩地貼着她的脣輕輕地摩挲、柔柔地舔弄,神聖而小心地吻着她失色的朱脣,繼而以溼熱的舌探入她的口中,溫柔地勾起她的,與之交疊纏繞,直到……

“仲秋,車軔率領的大軍已守在陬王府外。”

屋外傳來丁戒灝急切地喊叫聲。

朱熹康極其不捨地結束這個吻,一雙黑眸直直地望進她含羞帶怯的小臉,旋即嘆了一口氣。

該來的還是會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早。

☆ ☆ ☆

朱熹康站起身,打開門。“戒灝,對方領有多少人馬?”他已不再稱他灝戒,而直呼他的正名。

“約有一萬人馬?”

瞧丁戒灝的神情,他便可以猜到事況危急。“可真瞧得起咱們陬王府。”朱熹康玩味地笑了笑,似是灑脫落拓。“咱們要應敵嗎?”

“不了,沒必要傷得一兵一卒,換取不可能的成功。”朱熹康早已將一切打算好,只是有點猶豫不決、下不了主意;而今,事情已到了關頭,也容不了他再繼續優柔寡斷。

他轉過身,對上玉琬琰的小臉。

“你們在說什麼?”

好不容易大家都在一起了,好不容易在這亂世中團圓了,又出了什麼亂子,非逼得大夥再分離嗎?

“車軔率軍南下,圍攻陬王府。”朱熹康淡淡地道。

“爲什麼?”玉琬琰思忖了一會兒,驀地說:“是不是因爲我?是不是因爲我戲弄了皇上,所以他要抄了陬王府?”“不,你別多疑猜了。”朱熹康回過身摟住她走下牀的柔軟身子。“那是因爲我叛變造反。”

他看着玉琬琰瞭然於心的表情,他便笑出聲:“我的猜測果真沒錯,你早就知道我要弒君,那時候劃了手臂是爲了讓我脫嫌。”

這麼一個體貼入微的女孩兒,他怎會到現下才明白?

“戒灝,你待會兒帶着府裏的人手往地道里逃,要確定大夥兒都平安無事纔可。”朱熹康轉身交代着。

丁戒灝應了聲,原本要起身了,卻又被朱熹康叫住。

“還有,順便帶琬琰一塊兒走。”

“你呢?”玉琬琰頓時問道。

“我要殿後,待大夥兒都平安了才走。”他淡淡地道。

實際上,他想要以一命換取大家的命。畢竟,這事情是他自個兒做的,沒道理要別人與地一同承擔。

“我陪你。”玉琬琰義無反顧地說着。

她不要再離開他,再離開的話,只怕下次相見時,只剩一座孤墳了!

“不!”朱熹康雙眸透着不妥協的眸光,他絕不讓自個兒的三心兩意再度傷害了她。“你先和戒灝回杭州,我隨後便到。”

“你騙我!”淚水又再次決堤。

不知怎地,她就是不相信他,或許是因他的臉太過於冷靜、太過於沉穩,反而令她發覺他要犧牲自己的念頭。

“不行!”朱熹康大喝着,外頭突聞人聲喧嚷,火花四起。

“仲秋!”丁戒灝喊着。

朱熹康雙眸望着她。“你真要與我一起?”

玉琬琰堅定點了點頭,宣誓她不可能更改的初衷。

“不後悔?”他的聲音有點顫抖,只因不敢相信她是這般地想與他同在。

看着玉琬琰含着淚的堅定水眸,朱熹康立即回頭喊着:“戒灝,你帶着府裏的人先走,我和琬琰押後。”

“真的?”丁戒灝古怪地開口,總覺得似乎無法再相見般地痛楚。

“好兄弟,我搶了你的媳婦兒,當然不能誑你。”朱熹康大笑了兩聲,藉以鬆懈他的疑慮。

丁戒灝凝睇着眼前的人好半晌,才轉身離去。

“小四,你已經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朱熹康緊摟着玉琬琰,等着那一刻的到來;他並不怕死,只怕苦了她……

“能和你一起,不管去哪兒,一定相隨。”她的雙眸始終含着淚水,柔嫩水亮地閃爍着。

“再次牽起你的手,我不會再放下,至死都不放。”

相擁了好一會兒,他纔像是忽然間想通似地一震;他感覺到,此刻自己擁有的是人世間最珍摯的深情。以往,自己無所體會、無所珍惜,而此時此刻,他才真正的領悟——

這滋味,遠勝過徒有虛名的權勢與地位。

他——終於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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