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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柔情惡男》 / 董妮 / 第6章 / 共11章

就知道!琦歡疲軟地任由着她們拉起身,沒力氣反抗,也懶得辯駁了。

士奇,再來她該拿什麼臉見他?能否請他一筆勾消她昨晚的醉言醉語?

控制不住地,她滿腦子都是他,想他,好想好想……

“喂!那不是士奇嗎?”一個同事拿肘撞了撞琦歡的腰。

“別開玩笑了!”琦歡無力地轉過身去,眼珠子隨着越睜越大。

天爺!可不正是他。士奇正站在轉角的騎樓下和人說話。大樓的陰影罩在他的身上,卻依然掩不住他一身狂恣放肆的朝氣。

“真帥!”一個同事伸手搭住琦歡的肩。“喂,琦歡,你介不介意我跟他玩一夜?”

“你少三八啦!”另一位同事識相地拉走兩顆電燈泡。“琦歡,你們慢慢玩啊,不用太急,我們公司有一個半小時的午休呢!如果來不及,打通電話,我們幫你請假,拜拜。”

琦歡呆呆地站着,細數自己越來越急的心跳。

來不及了,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爲這小她兩歲的男人陷落。

士奇花了一個早上的時間,拚命跑足十條街才逮到這個混混,據說他有昨夜闖琦歡家空門那位樑上君子的線索。

此刻他是累得像條狗,這會兒要再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他準備拿刀砍人了。

“我什麼都不知道啊,老大!”小混混口吐白沫投降了。沒見過這麼執着、耐力、體力俱一流的超人,今天恐怕得脫層皮了。

“不知道?”士奇陰邪一笑。出道至今,他想要的消息還沒有得不到的,這死混蛋敢耍他!“我把你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剁掉,看你知不知道?”

“救命啊——”小混混白眼一翻就要暈倒。

士奇一手揪住他的衣領,將他高高提起。

“來這套!你要敢昏,我就把你封進水泥中,丟入太平洋裏。”

“不要,我說就是了。”小混混哭喪着臉,高舉雙手。“老大,你千萬別說是我說的,不然我會死啦!”

“再不說,下一秒鐘我就讓你見閻王去。”

“是“青幫”啦,我聽說……”

“士奇,你在幹什麼?”吳噥軟語的咧嗓響起,一隻纖細的小手拍上他的肩。“打架是不好的行爲,你不可以這樣做。”

不會吧!士奇臉色一白,這女人怎麼每次都挑中這麼好的時機,專門破壞他工作。

毫無預警的,他手裏的混混突然張嘴咬了他的手腕一口,乘機推了他一把,轉身又溜進隔壁巷道里。

“混帳!”士奇喫痛地手勁頓松。

“士奇,你沒事吧?”她憂心地望着他甩動不停的手臂,他受傷了嗎?

“你,可惡!”一早的辛勞就這麼泡湯,又教人反咬一口,他氣炸了心肺。”你離我遠一點,別再靠近我了。”

士奇吼着,隨後追擊那小混混去了。這該死的王八蛋,不剝掉他一層皮,“左士奇”三個字就從此倒過來寫。

她怔愣在原地,腦袋空了、心也空了。

這樣的拒絕夠徹底了吧?一抹苦笑緩緩在脣邊綻放。

本以爲會流淚的,但奇異地,她的眼睛只是紅,卻沒有水氣冒出。

是她愛他的心不如自己預期的高嗎?不是的!是頓悟、也是看破。

一開始她就不應該說謊,在老天的惡作劇中,她丟了心,鍾情於一個比自己年輕的男孩,這究竟是一種錯誤;更糟的是她還厚顏無恥地表白了……現在也該是清醒的時候了。

午夜十二點,士奇拖着疲累的身軀回到公寓,若不是擔憂琦歡的處境,他也不會如此拚命。

她太善良、溫柔了,老是爲別人着想,卻對自己嚴苛,一顆纖細敏感的芳心恍如月下美人般澄澈透明,卻也脆弱得令人擔心。

他不想改變她這股惹人心憐的純良,在世態日漸炎涼的社會里,她是難得的清流。但要保護這份純真不受傷害與污染,他勢必得付出更大的心力與勞力。

一整個下午,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勁兒,總算逮着那個混混,由他口中得知闖空門者是“青幫”的人。

“青幫”堅拒透露委託人的身分,但知道他們奉命偷取的是一本黑皮封面、金條鑲邊的帳冊。

事情還不能確定跟陳芝雯有無關係,至於爲何要偷琦歡的帳冊?這一點頗令士奇不解。

琦歡負責的五家公司他都查過了,沒有問題,爲什麼還會有帳冊惹人覬覦?這到底是一本什麼樣的帳?

如果那晚的冰箱墜落事件也與帳冊有關——“糟糕!”警鐘在他心底敲響——琦歡恐怕就有危險了。

前進的腳步停頓在四樓B座的門口。她沒事吧?他有些擔心。

門裏一陣砰砰的嘈雜聲,引得他焦慮更甚。發生什麼事了?都半夜了,爲何她家裏還這麼吵?

“琦歡,你在家嗎?”他急躁不安地拍着她家大門。

大門打開,卻是小姑姑。

“唉呀,你還沒睡啊!實在是太幸運了,快點過來幫忙。”她揪着他的領帶,拖進房裏。

“小姑姑,你們在開舞會嗎?”有這唯恐天下不亂的姑姑在,不吵那纔是有問題。士奇放心了,嘴巴也開始不饒人。“需要我端茶,還是送菜呢?”

“都有!”小姑姑瞪他一眼,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說笑。

“不會是琦歡的生日派對吧?”那可不能去,他沒準備禮物,貿然參加準會給她的親戚們揶揄死。

“開什麼舞會?腳都快瘸了,還能跳舞嗎?”

“誰的腳瘸了?”士奇臉色一變。

“除了我們的小笨蛋琦歡,還能有誰?”毫無預警的,小姑姑由背後將士奇推進臥室裏,害得他險些一頭栽入琦歡的牀鋪。

“唉喲!”幸虧琦歡即時扶了他一下,不然又要鼻青臉腫了。

“士奇!你怎麼來了?難道……”琦歡說到一半,驀地恍然大悟地轉向小姑姑。“小姑姑,三更半夜的,你怎麼可以把人吵醒?又強拉他過來?”

“少冤枉我。”小姑姑辯道。“是他自己不睡覺,愛在門口探來探去,我才把他拖過來的。”

“對不起,是我們太吵,騷擾到你了。”琦歡異常客氣地道歉。

“那倒沒有,我本來就還沒睡。”他神色沉重地望着她略顯蒼白的俏臉。該死!千萬別給他猜中了纔好。

“看吧!”小姑姑瞪了琦歡一眼,這才拍拍士奇的肩。“快點,你幫我把琦歡抱起來,讓我換條牀單。”

“小姑姑!”聞言,紅雲立即侵佔了琦歡瑩白的俏臉,她對他已經夠尷尬、夠難爲情了,姑姑們還這樣亂搞,往後這鄰居還能做得下去嗎?

士奇倒是沒想那麼多,她的姑姑們太難纏,識相的人最好別多話,乖乖做事就對啦!

“爲什麼要半夜換牀單?”他抱着她疑問。

“你沒看到這條牀單被血弄髒了嗎?”小姑姑指着污點給他看。

“血?”對哦!他這才注意到那一大片黑漬。“怎麼了?誰受傷了……”話到嘴邊,他猛然意識到小姑姑叫他抱起琦歡的原因。“琦歡,是你嗎?”

她抿着脣,輕頷首,躺在他懷裏的身子又僵又硬。

小姑姑換好牀單後,邊數落、邊抱着一堆髒東西走出臥室。

“都長這麼大了,還迷迷糊糊的,一天到晚摔得鼻青臉腫。這回幸好大姊不在,不然鐵定罵死你……”

待得房門關上,士奇將琦歡放回牀上,一臉的陰沈與焦急。

“傷着哪裏了?”

“腳。”她依然低垂着螓首,只要避開他的眼,她的心跳就不會再那樣自做主張地狂肆了。

士奇翻開她的睡袍,看到她右腳上纏着厚厚的紗布,還有些許血滴滲透過布,染出點點紅漬,他心臟一瞬間揪緊。

“你怎麼搞的?居然摔成這樣!”

被他乾澀的嗓音嚇了一跳,她抬頭,驀然迎上他鐵青的臉,心緒頓慌。

“沒事的,是小姑姑大驚小怪,包紮得太離譜,其實我只是受點皮肉傷。”

“皮肉傷會流這麼多血?”她怎能體會他心中的焦急與擔憂?“看看你,臉色這麼差,分明……”

“不要!”她驚慌地躲了開去。

士奇出自關懷探出的大掌僵在半空中。

“你在幹什麼?”帶怒的手扳過她的肩,看到她青白的臉蛋,一雙痛苦壓抑的眸子。“傷口痛嗎?”

“不是!”琦歡輕搖着螓首。“士奇,很晚了,你明天還要上班,快回家休息吧!”

他狂恣的眸越凝越黯。

“你在躲我!爲什麼?”向來輕揚的嗓音,竟也有酷寒如冰的時候。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她撇開頭,掩不住語氣裏的苦澀。不要,她不要想起那句嚴酷的拒絕。爲什麼要問她?她做的是他要求的事啊!

“你知道。”他猛地攫住她的下巴,硬逼着她逃避的眼直視他的。“你向來說話都會看人眼睛的,現在怎麼不敢看我了?你分明是在說謊。”

想不到他這麼瞭解她。一點苦澀在琦歡心底漾開,像根套馬繩,緊緊繫住她的靈魂。

“我只是以一個朋友、一個同事的身分勸你,夜深了,明天還得上班,你該休息了。”

“朋友?同事?”他邪氣地挑高了眉。“不只是這樣吧?我可沒那麼好的心腸爲一個單純的朋友去賣命,你昨晚說的話,你忘了嗎?”

琦歡愕然地睜大了眼,身體裏的溫度急劇下降着。

“喂!”士奇緊張地抱住她,她突然失神的樣子叫他惶恐不安。“琦歡,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告訴我,我……我送你上醫院……”

“等一下。”她突喊,秀氣的眉痛苦地揪緊。“我很好,真的,我……請你忘了我昨晚的醉言醉語好嗎?我不是有意的,你……你就當一個年紀大的女人隨口發了幾句牢騷,請你……別再提了。姑姑、還有公司那邊的流言我會澄清,不會再讓你受到誤解,我……”

“爲什麼?”他驀地用力摟緊她。“我拒絕、我拒絕忽然被求愛、又莫名其妙地被推開。現在不是你愛不愛我的問題,可是我要你,我左士奇看中的東西,我一定要得到手,你聽懂了嗎?”

“你明明不喜歡我!”她在他懷裏痛哭失聲。“是你叫我遠離你的,嗚……”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啊!”他恍然大悟地睜大了眼。“是中午,我一時生氣……老天,你把我的氣話當真了。”

“我不知道那是氣話,還是真心話。”她的眼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不知處的遠方,就像她不懂得該如何處理這段來得太離奇、太突然的感情一樣,她深感無力。

“是氣話。對不起,我工作的時候總是太投入了,不知不覺間就會傷害到身邊的人,我道歉,原諒我好嗎?別再說那些離開的話,我不愛聽!”他愛憐地撫着她柔順的長髮。

從來就知道他狂妄又放肆,或許正是這份強勢深深攫住了她的心。但她最害怕的也是這個。

她擔心差異如此之大的兩人在一起,是否真的適合?萬一當她付出一切後,他卻輕輕一揮手,她又將失去一切。

“笑一笑,我不愛看你哭唷!”士奇憐惜地撫觸她冰涼、蒼白的玉容。“你是我見過最特別的女孩,看似沒脾氣又怯弱,實際上卻認真嚴謹。你對每個人都好,只待自己嚴苛——你的善良是最令我動心的地方……”

望着他眼裏的寵溺疼惜、聽着他話裏的真情摯意。很難教她的心不陷落,她已無法再反抗,只能依附在他懷裏。

士奇持續呢喃着,直到一聲小小的嗚咽突兀地響起,一團毛絨絨的東西忽然出現在他腳邊磨蹭。

“什麼東西?”他彎腰抱起一隻肥嘟嘟的小狗,胖得像顆球,連腿都快看不見了。

“啊!小狗狗。”琦歡樂得有東西可以轉移注意力,怯笑着接過小狗摟在懷裏。“你好不好啊?剛纔沒嚇到吧?”

“你什麼時候開始養狗的?”他的脾氣本就像急驚風,來得快、去得也快。尤其得知她已無大礙、又肯對他笑,他的好心情一下子又全都回來了。他開心地捉着狗兒肥短的四肢玩。“看來是新品種呢!比豬還胖。”

小狗嗚咽地叫了幾聲,琦歡看得不忍,又將它抱了回去。

“別這樣,小狗狗會怕的。”

“會嗎?”士奇好玩地伸手彈了小狗的小腦袋一下,小狗咧開了嘴作勢咬他,惹得他哈啥大笑,一人一狗,就在牀邊玩起了角力。“我看它挺兇的嘛!脾氣比我還大,不過它太重了,萬一壓着你的傷腿不好。”他把狗兒抱下地。“你上哪兒買這麼胖的狗?”

“不是買的,我傍晚回家時在路上撿到的。”她依依不捨地看着在地上爬的小狗。“不知是誰這麼狠心,這麼可愛的狗狗也捨得丟棄,我在馬路上見它差點被車撞到,就把它抱回來了。”

“你就是爲了撿這隻小狗才會受傷的吧?”幹偵探這行的多少都有點推理天分,雖然她掐頭去尾,只挑重點講,但他還是由一些旁枝末節猜出事情發生的經過。

“我……”她不安地扭着十指。該怎麼說,她因爲他的一句話而心神不寧,纔會在撿小狗時,讓後方來車擦撞了一下。

“你是要自己說,還是讓我們繼續玩猜謎遊戲?”他陰鷙地眯緊了瞳眸。

“那真的是一場意外!”她怯怯地低下頭。“我正要抱小狗,不知道後方有車子過來,一不小心纔會……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事發當時你在哪裏?”事情若如此簡單,他的第六感就不會預警個不停了。

“就蹲在人行道旁嘛!”

“擦撞你的是汽車?還是機車?”

“一輛白色的福特轎車。”

士奇揪緊的眉峯鎖得更深了,一輛汽車、走在機車道上,擦撞蹲在人行道旁的琦歡,這能叫“意外”嗎?

加上前幾天的冰箱墜落事件,他幾乎已能斷定的確有人想要她的命。

想到這兒,他不由心急如焚。“琦歡,這幾天你千萬要小心,沒事儘量別單獨出門,知道嗎?”

說完,他匆忙離去。他得做些準備,來對付隱身在暗處的敵人才行,否則以琦歡那種爛好人的天真性情,只怕躲不了兩天就要蒙主寵召了。

琦歡無聊得發慌

本來就被姑姑們監視得緊,現在又多了一個緊張大師——左士奇,不經她同意就擅自替她向事務所請了兩星期的假。

不能去上班,又被以受傷爲由牽制住行動,三天下來,她已經悶的得去數小狗狗身上的毛來玩了。

“喫飯了!”士奇準時幫她送三餐。一進門就看到兩片嘟得半天高的紅脣,他忍不住淘氣伸手彈了它一下。“幹麼?準備吊豬肉啊?”

“唔!”琦歡臊紅着臉捂住脣。還有一點叫她煩躁不安的就是他對她的態度,不知怎麼搞得,他越來越喜歡對她毛手毛腳、還有那無微不至的關心,每每教她無所適從又心慌意亂。

“彆氣了,猜猜我給你帶了些什麼來?”

“不猜!”她又學起小烏龜把頭埋進膝蓋裏。

士奇也不逼她,逕自在她房裏敲敲打打。

琦歡聽着四周的聲響不斷,忍不住好奇,捂臉的十指開五縫,偷瞄了一眼,這一瞧卻再也禁不住叫了出來。

“是新的掛軸!”

“喜歡吧?”就是不忍心見她悶得慌,想起她愛畫畫,他纔會特地去買這幅空白的掛軸,讓她在養傷的期間不至於太過無聊。“還有新的顏料、畫筆呢!”

“士奇!”她開心的眸泛水光,雙手大張伸向他。“啊——”卻不小心差點摔下牀。

“小心點兒!”幸好他的反射神經早被她的迷糊訓練得如火箭般快速、發達,即時在她落牀前接住了她。“你想再睡兩個星期的病牀嗎?”

“纔不要!”她噘高了脣。

“又要吊豬肉了!”他好玩地又彈了它一下。

“討厭啦!”她趕緊捂住脣,被他碰到的地方燒得發燙。“你買這些東西的時候,有沒有被姑姑看到?”

“怎麼了?難不成你姑姑不喜歡你畫圖?”

琦歡光燦的小臉失了色彩。“姑姑說,女孩子畫這些東西沒用,既引不起男人的興趣、也無法哄丈夫開懷,有時間還不如學習廚藝、插花……什麼的,將來嫁個好老公比什麼都重要。”

“但是你喜歡畫畫!”士奇倒不認爲只會伺候男人的女人有什麼好,相反地,他欣賞肯努力的女人,當她們專心一意在做某件事情的時候,那種奮發向上的姿態是最美的。

“嗯!”她輕頷首。

“而且你畫的也不錯啊!”

“真的嗎?”她靈動的雙眸發出眩目的虹光。

“別說這幅麥田了,它的意境之美是無庸置疑的。”他第一次看到時還愣了好久。“你平常那些簡筆素描就畫得很好了。”

“啊!”她粉頰倏地燒紅。“你偷看人家的東西!”不是她小氣,而是……討厭啦!那裏面畫了好幾張他的臉孔。

“是嗎?”他當然知道她在氣些什麼,卻故意促狹笑道:“是你說,我若覺得探病無聊就自己找樂子,屋裏的書報雜誌任我翻閱,而你的畫冊就和那些東西放在一起,我還以爲是你特地繪來給我看的呢!”

“那是……唉呀!不跟你說了。”誰知道她會莫名受傷、他又突然闖進來,她忘了收嘛!

“又生氣啦!”他大笑。“沒關係、沒關係!等我下班再來時,你的氣肯定就消了。”

“你又知道了。”琦歡不滿地嗔叫。他越來越滑頭,她又老是鬥不過他,被壓得死死的,真枉她多喫人家兩年飯。

“你是那種小氣、愛記恨的人嗎?”他笑得頗邪。

琦歡瞪圓了秋瞳,不能點頭、又無法否認,恨得她牙癢癢,只好又耍老計謀噘起嘴,不跟他說話。

士奇大笑地走出她的臥房,以前他不喜歡太柔順的女人,嫌她們沒個性。

但殷琦歡,她外表像只溫馴的小白免,貼心又可愛;實際上,她是個認真嚴謹的人,寬以待人、嚴以律己。天真地純良,教人不沉迷都難。

尤其看過她的畫作後,他深深迷醉在她清新、雅潔的畫境裏,她將他畫得那麼直接、純粹,簡直把他的靈魂都畫出來了。

起先他很驚訝,被人看穿的感覺並不好,但慢慢地,感動逐漸溢滿心房,要用多少心才能夠真正瞭解一個人?她默默地付出了,他承受的同時,也情不自禁想要展現更大的力量去守護她,並且——憐惜她!

整理畫冊的心情是沉重的,琦歡第一次有種想要撕毀自己畫作的衝動。

當士奇發現有一個年紀比他大的女人在偷偷繪着他的畫像,他的感覺是怎麼樣的?爲什麼她要做這種事?真是羞死人了!

莫名的熱淚滑下粉頰,最近她老是這樣,無緣無故心痛、流淚,患得患失的,一顆心老靜不下來。

鈴——刺耳的電話鈴聲又適時地響起。

隨便抹了兩把淚,她吸了吸鼻子接起電話。“喂!我是殷琦歡。”

“琦歡嗎?我是陳芝雯。”

“陳小姐!”她嚇了一跳,老闆親自打電話來,難道是要炒她魷魚?“對不起,我突然請假,耽誤了工作,等我傷好後,我一定儘快把落後的進度補上。”

“你別緊張!受傷本來就應該好好調養纔對。”陳芝雯笑道。“我打電話給你是想告訴你,我那間俱樂部準備擴大營業,我找來的合作伙伴想看看俱樂部的帳冊,我現在過去拿方便嗎?”

“可是那些帳我還沒算清楚耶!”

“沒關係,反正只是個外行人,查帳不過是例行公事,無礙的。”

“好吧!我立刻整理出來給你。”

“那就麻煩你了,待會兒見。”

“待會兒見。”掛斷電話,琦歡對着話筒發呆。

老闆說話的口氣真不像個專業會計師。但有什麼辦法?人家是老闆,她一個小小員工,也無置喙餘地。

顛簸着腳步下牀,走到壁櫥旁,將被拆開成一張張散紙,與簡筆素描混在一起的帳冊整理出來,全部看過一遍後,再重新裝進黑色皮套裏。

這是她工作的習慣,喜歡把整本帳冊依日期分開,一筆一筆地仔細覈對。經由她處理的帳,她大多能記得清楚。

不過琦歡大概作夢也想不到,就因爲她這個習慣,向來行動絕不落空的“青幫”人才會第一次嚐到敗績——將整間公寓翻遍了,居然還找不到委託人所描述的目標物,黑皮封面、金條鑲邊的帳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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