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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熱情如火如荼》 / 斯琴 / 第14章 / 共22章

我得逼着自己,才能舉止正常。我完全迷糊混亂,不知道該讀什麼,該寫什麼,該做什麼。我只知道我渴望着……某種東西。

──《安妮的日記》

晨光悄悄溜進室內,點點光輝在地上、被上嬉戲。聽着冷氣嗡嗡運轉的低鳴,筱芙有半晌搞不清自己置身何處。

直到移動身體拉扯僵直的肌肉引發一陣痠疼,前一夜火熱美妙的回憶在腦海倒帶,她纔想起自己身在何方。

還未睜開眼,嘴角就先掛上微笑。她從不曉得原來徹夜狂歡後慵懶地在牀上醒來,是一種幾乎可以稱之爲幸福的感覺。

全身泛着甜蜜的痠痛,尤其是腰際和……兩腿間。紅暈爬上她的臉,一半因爲難爲情,一半則是因狂野的回憶。這種全然嶄新的感受,讓她既想歇斯底里地大叫、大笑,又想登上喜瑪拉雅山向全世界炫耀她興奮的情緒。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是哪兒出錯了嗎?從前那些男朋友,不曾像範原徹這般輕易就能打動她的心,甚至看穿她的思想。和他在一起,空氣磁場瞬間變得不一樣,比如現在,不用轉頭看,她也知道他並不在身邊,因爲她沒有全身緊繃、寒毛直豎的感覺。

爲什麼?

嘆着氣,她拉開棉被懶懶地起牀,才發現擱在牀頭的一張紙條。

有事要辦,看妳睡得熟,不忍吵醒。

取消回臺灣的班機,給自己放個假。

晚上一起晚餐。

範原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說有事要辦就可以留一張紙條,拍拍屁股走人啊?只寫句「晚上一起晚餐」就要她把班機取消,他以爲他是誰啊?只靠一張薄薄的便條紙就想叫她取消班機,只爲了等着跟他一道晚餐?哼,想得美!

她隨手把便條紙往牀上一丟,轉過頭,一抹微笑不由自主地挑起,陽光悄悄跑入眼底,點亮她的眼睛。反正最近她手上的案子幾乎都已完成,只剩一些瑣事,也不急着處理。

她的確可以趁這時候好好休息一下,相信晨星應該不會反對纔是。打定主意,她撈起電話撥回公司。總經理晨星還未進辦公室,接電話的是夏桐。她委請夏桐替她填假單,並交代了幾項公事後,對於夏桐關切的詢問,她簡單地說明昨晚婚宴的情況,就以國際電話爲由匆匆掛了電話。

她心裏有些慶幸接電話的是夏桐,而不是晨星或雪湖。因爲以他們的個性作風,一定非得問個徹底明白不可,哪管是不是國際電話。到時她不只要實況重播昨夜的一景一幕、一字一句,恐怕連她和範原徹發生的一切都得和盤托出。

突然得到一整天的悠閒時光,筱芙奢侈地發起呆來,放空的腦袋裏莫名地飛旋着許多開心的、興奮的氣泡。她彷佛踏在雲端,久久找不到樓梯回到地面上。

無力地又倒回牀上,她心滿意足地嘆氣,開始期待晚上快點到來,因爲她已經開始思念那個高大強壯的身影了。

一記輕盈的門鈴響起,筱芙迅速坐起,轉頭看看牀頭櫃上的手錶,十一點二十分。

不會吧?他等不及晚餐,打算提早喫午餐了嗎?心跳不由得又狂又急地跳起來,她隨手套上飯店提供的浴袍,眉開眼笑地跑去開門。

「你等不及了嗎──」

她興奮的調侃句子斷在半空,因爲等在門外的不是她預期的高大身影,而是──高純玲。

她身着一襲亮橙色的洋裝,勾着金色亮片包,雙手抱胸,一臉不耐地站在門口瞪她。她輕蔑的目光從筱芙那頭亂糟糟的發、隨意包覆的浴袍到光溜溜的腳丫,眼底泛出酸得發臭的嫉妒。

「看妳這騷樣,昨天一定和那男人廝混到天亮吧?」

筱芙原本的好心情在見到她的瞬間一掃而空。

「不關妳的事吧?妳這個新出爐的林太太,一大早不陪老公喫早餐、趕飛機去度蜜月,跑來這兒幹麼?」

高純玲眼中的妒意瞬間化成怒火。「拜妳昨天出現鬧場之賜,妳以爲我們還能甜甜蜜蜜地去度蜜月嗎?」

筱芙挑高一道眉。「我從不知自己有這麼大能耐,別把所有『功勞』都推到我身上,我承擔不起。」

「哼!妳少跟我耍嘴皮子。怎麼不請我進去,他應該不在吧,不然妳剛剛也不會把我誤認成他了。」高純玲說完,不等筱芙答應,馬上推門而入。

筱芙心知若不奉陪到底是很難打發她離開的,於是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高純玲高傲地踏入房間。

「挺不錯的房間嘛!看來妳這回又釣到一個不錯的男人。」高純玲將包包丟在古典高雅的沙發上,目不暇給地打量着寬敞、氣派的起居室。

筱芙不解地望着她。「妳到底想說什麼?不用拐彎抹角地浪費彼此的時間。」

聽到筱芙直接地點破她的交際辭令,高純玲的臉倏地扭成一團。「妳問我想說什麼?我倒想問妳爲什麼老天如此不公平?從小到大,一樣學鋼琴、學芭蕾,妳卻總是贏得所有人的目光掌聲。什麼都跑在我前頭,處處出鋒頭,偏偏我們又是該死的『遠房堂姊妹』,在同一個社交圈打轉。妳永遠得到別人的稱讚,我卻被忽略在一旁,就連男人緣也比我好,爲什麼?妳總是可以釣到好男人,而我卻只能撿妳不要的?」

看着高純玲,筱芙感到好氣又好笑。至此她終於明白,高純玲的大小姐心態又在作祟了。一定是因爲昨晚看到範原徹後,激出她變態又幼稚的比較心理。

她就像永不饜足的任性小孩,總是不滿足自己擁有的,覺得別人手上的絕對比自己的好。她像嗜血、飢渴的野獸,不停地掠奪──尤其是筱芙的──等得手後,就失去新鮮感和興趣而拋到一邊。

曾經,她不懂高純玲的心理,被她殘酷無理的行爲所傷,甚而挺身和她奮戰周旋。直到這種爭奪、比較、脣槍舌劍的情形一再上演,筱芙漸漸瞭解她的心態,也才領悟自己實在無需隨她起舞。豈料她卻執迷不悟,一早跑來對她發飆。

筱芙苦笑搖頭。「高純玲,妳何時才能從那可笑又可悲的自大中醒來?妳以爲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只爲了贏過妳,跟妳一較高下嗎?妳未免太抬舉妳自己了吧?」

「妳什麼意思?」

「拜託妳醒一醒,這世界並不是繞着妳轉動的。我也不是爲了和妳競爭才存在的,如果妳想找個假想敵,麻煩妳另找他人,我實在懶得被妳當成沙包般攻擊了。我活着只爲我自己,不是爲了和誰比較,再說,當初是妳千方百計搶走阿Ken的,怎能說是撿我不要的?」

筱芙的一番話非但沒有點醒她,反而像一巴掌打在她臉上般令她難受。一直把她當成敵人競爭那麼久,如今卻被說是自己一廂情願地奮戰,教她如何承受?

「妳閉嘴!妳不要以爲自己釣到『Riti』的執行長,就囂張到瞧不起人。早知道妳已經釣到別的男人,我就不會跟Ken結婚。哼,什麼蜜月旅行,那男人一見到妳有新歡,就露出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樣,也不想想他已經和我結婚了,居然還對妳念念不忘,妳一定很得意──」

「等一下!妳說什麼?!」筱芙開口截斷高純玲那如機關槍般的抱怨。

她想聽的不是他們夫妻彼此不忠的指控,而是──「『Riti』的執行長?!妳怎麼──」

「妳以爲妳不說,別人就不知道嗎?Ken的父親好歹也是香港有頭有臉的人物,當年『Riti』開幕時,他曾受邀參加開幕酒會,和『Riti』的執行長有過一面之緣。妳到底是去哪釣到這麼好的男人啊?」高純玲又叨叨絮絮地說了些沒內容、純屬抱怨的話。

但筱芙都已聽不見。她腦海裏不斷飛旋高純玲剛纔所說的事實,關於範原徹的真實身分像顆震撼彈在她眼前爆炸,炸得她不能聽、不能看、不能言語也不能思考。

她覺得自己的膝蓋開始發軟,地板開始旋轉。她踉踉蹌蹌地跌進沙發,喉嚨像被人緊掐着一般無法呼吸。

怎麼可能?高純玲說的是別人吧?範原徹明明是她在臺灣找來演她男友的男公關,怎麼可能是她所說的什麼執行長?

執行長──前晚Check in時的櫃檯經理,還有飯店派來接機的司機,他們見到範原徹時露出的驚訝及敬畏表情,還有那脫口而出卻沒說完的話──不是話,是稱謂。

再者,以高純玲的個性,若範原徹的身分不實,絕不可能激得她一早跑來跳腳。

震驚已不足以形容她目前的感受。她頭痛欲裂地瞪着聒噪不休的高純玲,知道若想冷靜思考,讓她在眼前消失絕對是必要條件之一。

於是她想也不想就抓起她,不顧高純玲嚇得呆若木雞、花容失色地尖叫她有多沒禮貌之類的話,用盡所有力氣把她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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