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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熱情如火如荼》 / 斯琴 / 第5章 / 共22章

幸好他們這羣好友至今沒有人頭腦不清楚。雪湖儘管愛玩,常在男公關店流連忘返,但也不曾淪陷過。沒想到,他們這樣的態度反而惹來更多男公關的喜愛,雪湖成了林森北路最出名的男公關店女王。

反觀眼前這個男人,真的一點也不像印象中的男公關。他的談吐不像一般男公關那樣浮誇膚淺,氣質和風度也更穩重和優雅,若說他是某公司經理人還差不多。

還有,他面對飯店服務人員和機場櫃檯小姐的態度,那種主宰一切的權威感,實在不像是演出來的。

他唯一像男公關的一點,就是對女人的致命吸引力。

不管是之前的機場櫃檯小姐,還是飛機上的空服員,每個人一見到他,莫不露出驚豔的表情,眼睛瞬間充滿愛心。

才登機不久,飛機上所有的空服員,都一一來向他「請安」過了。

「範先生,你好,歡迎您搭乘XX航空,若有什麼需要服務的地方,請儘管吩咐。」

A小姐走後換B小姐。「範先生,這是機上最頂級的紅酒,需要我爲您倒一杯嗎?」

C小姐突然出現。「機上空調冷,需不需要毛毯或枕頭呢?」

D小姐也不遑多讓。「這是耳機,目前機上提供許多頻道節目,乾脆我來替您調好了。」

這些人真是夠了哦,是沒見過帥哥嗎?有必要那麼趨之若鶩嗎?如果她們知道他是個男公關的話,不知還會不會這麼獻殷勤?

筱芙轉頭看他。剛剛對她擺出一張唯我獨尊的「塞面」,瞬間變成溫柔親切的笑顏。

哼!人家不過諂媚獻殷勤,就立刻換了嘴臉,也不想想誰纔是他的衣食父母,若他要奉上笑臉,對象應該是她,而不是那些無關緊要的人……

咦?她在想什麼?怎麼突然迸出這種奇怪想法?

「謝謝妳們的好意。若有需要,我會按服務鈴的。」範原徹有禮地婉拒空服員的服務。

對於這樣猛獻殷勤的場面,他習以爲常,也懂得最有效的杜絕方法就是冷漠以對。但他知道身旁的筱芙正看着他的一舉一動,爲了不露出馬腳,他才剋制自己不要用平時的態度應對。

儘管他不知道一般的男公關是如何伺候女客人的,但應該是溫柔多情的吧,絕不可能像他平常的真實模樣。

空服員毫不掩飾失望地默默離開。筱芙模仿着那些空姐甜膩的語氣道:「範先生,要不要酒?要不要耳機?我看她們乾脆直接撲到你身上,問你要不要和她們上牀好了。」

範原徹輕聲低笑。他沒料到爲了避免她識破而故意假裝的溫柔,意外地引來她的醋意。她的反應讓他有股莫名的欣喜,忍不住開口逗她。

「妳的語氣聽起來好酸,人家哪有妳說的那麼露骨。想不到妳滿腦子低級思想。」

筱芙被那句「滿腦子低級思想」給惹毛了。「我低級?!不曉得誰比較低級?一見到女人對你阿諛奉承,你就酥了。瞧你剛纔那副樂在其中、一臉陶醉的樣子,怎麼,平時拍女人馬屁拍到煩了,現在被女人捧上天,就得意忘形了?」

範原徹默不吭聲、一臉詭異地盯着她看,那目光彷佛X光般要穿透她的心,倒教筱芙坐立不安起來。

奇怪?他幹麼不反擊?爲何不回嘴?淨拿那雙深邃瞳眸直瞅着她,難不成被她一語道中,找不到話回了?

範原徹忽然露出瞭然的微笑,其實心裏早已笑翻天了。他忍得幾乎快得內傷了,還得故意裝酷,免得破功。

「妳……反應那麼激烈,該不會是因爲喫醋了吧?」

什、什麼?!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她喫醋?!這小子未免太自大了吧?

「喫你個頭啦!」筱芙好想K他一拳。「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是看不慣你和那羣花癡女上演的肉麻戲碼,尤其是你剛纔那副快流出口水的色鬼模樣,看得我快吐了。」

聽到筱芙罵得那麼難聽,範原徹不怒反笑。「看來妳真的在喫醋。妳的眼睛都快冒出火來了。」

「都跟你說我不是在喫醋了!你是聽不懂嗎?我──」筱芙忽然住嘴,因爲他根本沒聽進她的話,一個人笑得合不攏嘴。

若她再辯解下去,只是越描越黑而已。氣極的筱芙乾脆住口不說,她賭氣地撇過頭不再看他,就這樣直到飛機起飛,滑行在寂靜的夜空中,她都沒再跟他說過一句話。

空姐送餐點過來時,兩人也是默默用餐。只是,不知是爲了避嫌,還是故意做給她看的,面對空姐頻獻柔媚的他,這回僅是冷淡點頭道謝,不再露出他的致命微笑。

看着空姐個個滿懷希望地來又失望地走,筱芙莫名地感到一絲高興。

或許是心情已平靜下來,緊繃一下午的情緒漸漸放鬆,倦意席捲而來。她靠着椅背,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最後終於睡着了。

看完臺灣上個月的營運報表,範原徹揉揉痠疼的眼,轉頭一看,筱芙已閉眼睡去。入眠後的她少了火氣和倔強,臉蛋的線條更加柔美,看着她長而鬈翹的睫毛、小巧挺直的鼻及弧型完美的脣,一股火熱襲上他的胯下,慾望在體內流竄。

他閉眼靜靜感覺原始本能的暴動。她真的很特別,他早已不是十幾、二十歲的毛頭小子,但一碰上她充滿活力狂野的眼,他就不由自主地興奮起來。

唉,好久沒有這樣衝動行事了。一碰上筱芙,他便不由自主地讓直覺和感性主宰一切,所以纔會將錯就錯地不戳破她的誤認,頂替別人接受她的聘僱。

他這麼做是不是太輕率了呢?

這應該符合莎莎給他的建議吧!他輕笑。不過,真的很有用,自從和她見面後,他的心情就變得很好,和她鬥嘴比任何運動都要提振他的精神,看着她火冒三丈的模樣,不知爲何他便覺得有趣。

尤其她喫醋的樣子,使搭機的無聊一掃而光,原本枯燥乏味的營運報表也變得有趣。她好奇的目光,想看又抗拒不看的舉止,他全都看在眼底。

她一定很困惑吧!他並不如預期的表現,絕對不符合她對男公關的印象,但他本來就沒打算僞裝到底。

他不曉得這樣的誤會到何時纔會被拆穿,結束這荒唐的關係,他只覺得像這樣各取所需的感覺並不壞,反正誰都沒有損失,也許他們能維持這誤會直到她參加完婚宴,然後她滿足她的自尊回到臺灣,他完成「階段性任務」後,也得回到自己忙碌的生活和工作。

所以,就這樣吧!第一次他沒有計劃、沒有預期,讓命運完全主導一切。範原徹望着她的睡臉出神,嘴角不自覺地浮現溫柔的笑。

他替她調整椅背,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肩上,睡得更舒服些,然後又呼叫空服員取來枕頭和毛毯,輕柔地爲她蓋上,擋住機上過冷的空調。

看着她睡得更甜、更舒服,範原徹也開心地拿出另一份報表審閱,恬靜的氛圍在靜謐的機艙中濃濃飄蕩。

*

飛行了一個小時又四十五分後,飛機終於降落在香港赤鱲角機場。

帶着濃濃的睡意,筱芙在範原徹的催促下,起身離開座位。

「到了啊?」

「嗯。妳走前面,包包我來拿。」

對範原徹的指示,筱芙沒有抗議,乖乖地照做。許是剛睡醒還迷迷糊糊的,筱芙對範原徹扶在腰間的手,完全沒有注意。

只是步出機艙口時,那羣空姐瞪她的目光足以燒掉一座森林。筱芙暗暗咕噥,不懂這羣空姐幹麼看她像見到仇人一樣。

她剛有得罪她們嗎?奇怪,送餐點時還好好的啊,怎麼小睡一覺起來,就全變了樣?難不成她剛睡着時,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就這樣胡思亂想下,她迷迷糊糊地通關,被範原徹推來拉去,終於領好行李──其實都是範原徹一個人忙,她只負責呆呆地站着而已──範原徹推着兩人的行李大步往前邁進。

大門打開,有些冷冽的夜風吹醒筱芙的瞌睡蟲。她左右看了看,問:「我們要去哪兒?」

「出關前我和飯店人員連絡過了,他們會派車來接我們。」

「咦?」想不到他那麼細心,連這些都想到了。難道這就是身爲男公關的專業?

一陣冷風吹來,只穿着連身洋裝外罩針織衫的筱芙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範原徹皺着眉看她。「妳會冷。」那根本不是個詢問句。

筱芙點點頭,大眼緊巴着他。他該不會想脫下外套,然後溫柔地罩在她肩上?雖然有些老套,但這纔像超級男公關的作風吧!

想不到範原徹只冷冷地說:「妳明知道到香港會很晚了,氣溫可能會很低,實在不該只穿這樣搭飛機。至少應該再帶個外套以防萬一。」

怎麼會這樣?他不是應該脫外套給她穿咩?怎麼突然對她訓起話來了?他到底是她請來的男公關還是保母啊?碎碎唸了一堆,真是夠瞎了!

「那你不會脫外套給我穿啊!」

「我纔不要。妳會冷,我就不會冷嗎?」他拒絕得很乾脆。

沒見過男人這麼沒風度的,筱芙撇開頭,氣得不想看他。平常她只要喊個冷,身邊的男人莫不趕緊脫下衣服給她披着,不管自己有多冷、身上的衣服是否夠穿,只要能脫就脫。哪有男人敢在女人面前喊冷的啊?

就眼前這範原徹會這麼不識趣地拒絕表現紳士風度。虧她剛纔還覺得他很細心說,唉,這男人到底是哪裏構造不對啦?爲什麼他的一舉一動總是超脫她的認知範圍呢?

突然,一條溫暖的毛料圍上她的肩──筱芙抬頭,看見範原徹仍舊掛着剛纔那張撲克臉,但眉宇間卻流轉着一絲溫柔。他抓着喀什米爾羊毛圍巾的兩端,套住她,將她困在懷裏,爲她擋去冷風。

「因爲常東南西北地跑,所以我習慣帶條圍巾在公事包裏。妳先勉強禦寒吧!」

筱芙怔怔地望着他,瞬間失去了言語的能力。他出乎意外的舉動,攪亂了她心跳的節奏。

她什麼也不能做,只能默默感覺心臟在胸腔內沉重地跳動。

就在此時,一輛黝亮的朋馳轎車在他們身邊停下來。身着暗黑色制服的司機迅速下車,向他們行禮。

「不好意思,久等了,執──」

範原徹突然開口打斷他的話。「沒關係,叫我範先生就好了,這位是高小姐。」

司機先是驚訝地張大嘴巴看着他,隨即恢復鎮定。

「是的,範先生,高小姐,歡迎來到Hong Kong。請上車吧!」他替他們打開後座車門,立刻轉身將兩人的行李卸下,放入後車廂裏。

完畢後,豪華轎車往前駛去,遠處一團團燦爛的亮光就在一段黑暗之後,從窗外望去,那巍峨聳立的摩天大廈彷佛矗立在海上一般。

而那團團閃爍的燈火正不停地放送着香港特有的活力。望着遠方燈火通明猶如白晝的不夜城,筱芙的心卻煩亂了起來。

但她隱隱明白,那煩亂的原因並不像之前在臺灣時,單純地因爲緊張。

她緊緊盯着窗外飛逝的夜景,昏黃的路燈不時從她眼前閃過,肩頸上那喀什米爾圍巾默默地傳來柔柔的溫暖。她緊抓着圍巾,嗅聞着專屬於主人的氣息,胸口那團亂糾結得更緊、更復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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