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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受傷的女人》 / 艾玟 / 第8章 / 共21章

週末夜晚,「螃蟹」裏迴盪着柔情的音樂。

大帥哥何揚依然是酒吧裏最閃亮的男人,光是站在吧枱裏調酒的模樣,就不知吸引多少女人迷戀的目光。

只見幾個單身女子坐在吧枱前與何揚說笑聊天。

這時,何揚的雙眼一瞇,一個斯文的男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和程乙婷躺在牀上的男人,雖然事隔六年了,可是往事歷歷在目,他仍記得他叫王家華。

王家華就坐在他斜前方的位子,正和一個壯碩的男人在說笑,一隻手還不時搭在壯碩男人的大腿上,給人的感覺很娘。

王家華身邊那個壯壯的男人來過店裏很多次,不過何揚並不認識他。

「震威,那個壯壯的男人,你認識嗎?」何揚用下巴比着左前方。

「你是指阿諾呀?」江震威反問。

「阿諾?」

「他叫許成諾,大家都叫他阿諾。」

「那阿諾旁邊那個瘦小的男人是誰?」何揚再問。

「大概是阿諾的新歡。」江震威邊洗杯子邊說:「阿諾是個gay。」

這訊息竄進何揚耳裏時,何揚不禁傻眼。

「意思是他們兩個是情侶?」

江震威重重的點頭。「你別這麼大驚小怪,阿諾可是從來沒有隱瞞過自己的性向,他之前還看上你,所以那陣子,因爲你這張臉,我們店裏可是賺了阿諾不少錢。」

「你確定阿諾是同性戀?」何揚再確認一次。

「是我叫阿諾不準對你動手,否則你就會知道他是不是同性戀了。」江震威不明白,何揚何時對阿諾這麼感興趣了。

這一聽,何揚不由怒火中燒,如果王家華是同性戀,那程乙婷當年爲什麼會跟他上牀?

何揚丟下手中的調酒。「這杯一見鍾情是五號桌的,你幫我調完。」然後他勾起脣瓣,那股邪魅的笑容讓江震威看了也忍不住牙齒打顫。

江震威趕緊接手何揚沒調完的酒,眼睛不時偷瞄着左前方,隨時監控情況。

何揚來到王家華和許成諾這一桌。

許成諾一看到何揚,雙眼立即一亮,沒辦法,何揚的帥氣是男人也愛、女人也迷戀。

何揚在他們桌邊坐下。「對不起,打擾兩位了,今晚的酒算我的,我請客。」

「何揚,難得你會來找我聊天。」許成諾一臉的興奮。

「我不是來找你的,我來找他。」何揚用下巴比着王家華。

王家華早就因爲何揚的來到而收回擱在許成諾腿上的手。「你找我?」

「你不認得我了嗎?」何揚開門見山地問。

王家華搖搖頭。「你是……」

事隔六年,再加上那時候王家華嚇得半死,根本只敢偷偷瞄看何揚,早就忘了何揚長什麼模樣了。

「我是何揚,你忘了嗎?」

「何揚?」王家華咀嚼這名字之後,原本淺笑的表情突然大變,有種見到魔鬼般的恐慌。

「看來你想起我了。」何揚冷笑了兩聲。

「家華,這是怎麼回事?」許成諾感到有些不悅,好像何揚和王家華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

王家華連忙握住許成諾的手臂,像攀着救命繩索一樣。「何先生,你不要怪我啦!」

「你和他是一對,那表示你是同性戀、只喜歡男人?」何揚言詞鋒利,絲毫不留情面。

「哎呀!我是同性戀沒錯,你小聲一點啦!」事到如今王家華也無法否認。

「那你跟她是怎麼回事?」

王家華當然明白何揚口中的「她」是誰。「都是乙婷要我假裝是她的男朋友,是她要我這麼做的啦!我真的是無辜的。」

「爲什麼?」何揚咬牙問。

王家華着急地看着許成諾,許成諾只好出聲。「何揚,別嚇到家華,你有什麼話可以慢慢問。」

「許先生,對不起,這是六年前我和王家華的一筆舊帳,事關我前女友的名譽,所以我必須問清楚,否則我是不會放過王家華的。」

「好啦!我說啦!阿諾,沒事的,我欠何揚一個交代。」王家華雖然一臉害怕,但還是安撫着男友。

「那就好好交代,別不清不楚的。」許成諾也不希望王家華和何揚有什麼瓜葛。

深呼吸一口氣之後,王家華才說:「那是乙婷要我配合演戲的啦!我纔不是她的什麼前男友,我只是她的鄰居大哥,我一直把她當妹妹。」

「她爲什麼要找你來演戲騙我?」何揚忍不住揚高音量,引來四周關注的眼神,連江震威也走了過來。

「何揚,發生什麼事了?」江震威問。

「你別管。」何揚惡狠着臉色,不但江震威沒見過他這麼可怕,連店裏的其他工作人員也不曾見過。

何揚從沒想過他親眼所見的事實居然是假的,這才讓他失控,還險些掐上王家華的脖子。

「乙婷有些麻煩,她不想拖累到你。」王家華說得有些支支吾吾,畢竟這些事程乙婷不想讓何揚知道。

「什麼麻煩?」何揚皺緊濃眉逼問。

「詳細情況她也不願多說,我只知道她有個混黑道的爸爸,在那時候假釋出獄,好像跟她威脅要錢,還揚言如果不給他錢,他就要殺了她媽媽和她的男朋友──也就是你。」

「繼續說。」何揚咬着牙,完全失去平常的溫和。

「所以,就是你知道的嘛!她怕連累你,要我跟她演那場戲,假裝跟她在牀上,其實我連她的手也沒碰到,你千萬要相信我,我一點都不喜歡女人的。」何揚陰森的臉色讓王家華嚇得膽戰心驚。

何揚狠狠用拳頭捶了桌面一拳,發出驚心動魄的聲響,桌上的杯子和酒瓶因而掉落地面,發出乒乓的玻璃聲。

「她爲什麼不告訴我實情?難道我保護不了她嗎?」他既心憐又生氣。

「她也是不得已呀!你都不知道,她哭了三天三夜,只差沒把眼睛給哭瞎了,你那時還在當兵,狀況也不是太好。她說,如果讓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以你愛她的程度只會害死你,所以她堅決不肯說。」

「何揚!」江震威雙手按住他的肩,以防他再做出任何暴力的事,萬一把店給掀了可就不好。

「那她也不需要用這樣激烈的手段呀!」何揚扯動着脣角,恨不得現在立刻衝到隔壁隔壁的超商,去質問那個腦袋被漿糊糊住的女人。

「乙婷說,讓你恨她,你纔有辦法離開她,她可以獨自忍受痛苦,就是不要害了你。」王家華越說越小聲。

「那個自以爲是的女人。」何揚再用力擊了桌面一拳。

「乙婷她是個好女人,她也怕會連累我,後來,也不敢跟我聯絡,一個人帶着她媽媽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算一算我也有六年沒有看見她了,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王家華小小聲地辯白。

不好,她過得一點都不好,原來她瘦得如非洲難民、有一餐沒一餐的,背後竟是這樣的原因。

何揚在心裏怒吼着,他站了起來,江震威連忙拉住他的手臂。「你想幹什麼?」

「我想靜一靜。」他的確需要靜一靜,這樣顛覆他六年來認定的事實,如一顆原子彈,狠狠把他炸得支離破碎,讓他完全無法思考。

江震威不放心,還是拉着何揚的手臂。

「我不會走遠,我去後頭的休息室,今天我請客,你們慢用。」何揚推開江震威的手,在櫃枱隨手拿了一瓶威士忌,失魂落魄地往後頭走去。

回想起當年,他爲什麼那麼衝動呢?如果他再細心一些,他就該知道,以她對他的深情,她絕對不會做出對不起他的事。

他爲何事後沒有回去找她?如果他再去質問她,以她膽小心軟的程度,絕對無法再對他說謊下去。

事實上她什麼都沒說,只說了一句對不起,是他自行演繹出一大段關於她背叛的情節,然後就抓狂地離開她。

他狂灌了一口又一口的威士忌。

他錯了,錯在不該不信任他倆的愛情,她在那時候過得是什麼樣逃亡的日子?他爲什麼沒有守在她的身邊?他爲什麼沒有盡到保護她的責任?

他和她交往三年,同居了兩年,這麼長的時間,他難道還不瞭解她的個性嗎?她這麼的怯懦,連告白都要拐彎抹角,根本就做不出偷人的事,尤其還是在他和她的租屋處。

他怎能因爲她那蹩腳的演出就信以爲真?

他恨透了自己,何揚,你去死吧!

這幾年她到底過得是怎麼樣的日子?

他都已經三十一歲了,她也已二十八,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歲月都在憎恨和傷痛中度過,他們究竟還要蹉跎到什麼時候?

他握緊雙拳,再也不讓她逃開。

爲什麼他們之間要錯得這麼離譜?他明明有能力保護她,他明明有錢可以幫她解決難題,她卻傻傻的逃開,這一切是那麼地陰錯陽差,他不會再讓憾事發生了!

他發誓!

*

「各位同事,請看我這邊。」黃友山站在程乙婷的辦公桌前,對着大家吆喝。

「經理,什麼事呀?」林倩容首先發問。

「今天是小週末,爲了慶祝乙婷在我們公司待滿一個月,我決定辦場迎新晚會。」黃友山大聲地宣佈。

程乙婷連抗議的機會都沒有,就聽到有人鼓譟附和。

「好呀!好久沒有玩了。」

「去『螃蟹』喝酒喫飯,再去ktv唱歌。」

「好好好,太棒了,我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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