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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呼叫一夜情人》 / 艾情 / 第8章 / 共12章

歐家大宅。

刺耳的“鈴……鈴……”電話聲,劃破慵懶盛夏的午後。

何嫂爲了怕吵醒正在午睡的歐示南,連忙接起電話,“喂!歐公館。”

“叫歐大川來聽電話。”一陣冷凝之氣,透過聲音傳至何嫂的耳朵中。

何嫂雖感不悅,卻對這聲音打從心底莫名的恐懼,但她隨即鎮定以對,“這裏沒有這個人。”

“電話是不是739-XXXX?”對方再次冷冷地問道。

“電話沒錯,但沒有這個人!”何嫂還是一本初時的口氣。

“嘟──嘟──”電話被那人切斷了!

“真沒禮貌!”何嫂嘟嚷了一句。

三分鐘後,電話鈴聲再度響起。

何嫂放下手中的抹布,朝向放電話的案頭走去,“喂──歐公館!”

“找歐先生。”

何嫂直覺這個冰涼涼的嗓音,正是剛纔打電話來的人。於是又問,“你找哪一位歐先生?”

“你們有幾位歐先生?”他依舊森冷地言道。

“這不太方便回答你,但請你告訴我,你找哪一位?”何嫂謹守著大門大戶對“外人”的提防態度。

“我找歐大川!”

“這裏沒有這個人,我剛纔已經說過了。”何嫂按捺不悅的口氣。

“哼!想不到歐大川那老賊,找個婆娘來擋駕,像只縮頭烏龜似的!”對方雖冷罵著,卻不動怒。

何嫂並不知他口中的歐大川是何許人也,但也沒必要聽這個瘋子謾罵,索性將電話掛斷了。

這時她的背後響起一聲叫喚──

“何嫂!是誰打來的?”歐示南穿著一身短衣短褲立於她身後。

何嫂沒想到驚醒了老闆,面有愧色,“老爺!真抱歉打擾您午休!”

“沒關係!”歐示南露出他慣有的迷人微笑,並點起香菸,輕吐雲霧,“是誰打來的?”

“這個人好奇怪哦!我已經告訴他我們這兒沒這個人,他還罵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何嫂猶有餘慍的說道。

歐示南再吸一口煙,以目光示意何嫂繼續說。

“哦!對不起,我忘了他說他找歐大川──”何嫂似乎還有話講;但,想不到歐示南卻因聽到這三個字而驚愕不已,欲噴吐的煙霧,頓時被嗆進胸脯。

“老爺!您沒事吧。”何嫂見歐示南的表情怪異,感到十分好奇。

“哦──你下去吧!”歐示南的目光,有著難懂的神祕。

何嫂不便過問,正欲退下,卻被歐示南給叫住,“何嫂!”

她停下腳步,再次面對歐示南,“什麼事?老爺。”

“他下次再打來,你就接給我。”歐示南雖這麼說,眼神卻縹渺而不可捉摸。

“是!”何嫂應聲後退下。

偌大的大廳,只留下歐示南繼續吞雲吐霧。

“唉!”他嘆了一口氣,該來的總會來。歐示南的雙眉蹙得好緊。

他迅速撥了通電話

“喂!爹地!”小蠻開心地叫著。

“你早一點回來,我叫仇番去接你!從現在起,別往外跑。等仇番一到,立即返北!”歐示南的口氣十分嚴肅,一副如臨大敵的態勢。

只有他知道,敵人已兵臨城下了。

小蠻還打算撒嬌、賴皮,“爹地──我不要。”

“不可以外出,連小彤也不可以。”歐示南不苟言笑,沒有商量的餘地。

小蠻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直覺一定有事。

歐示南放下電話,隨即加派了人手,趕至南部保護小彤母女。

※     ※     ※

西門町的星星咖啡廳內,八桌四人座的桌子,只有三桌客人。其中兩桌的客人,神色看來十分戒慎恐懼,唯恐那第三桌的兩個人,有任何“異狀”的指示。

這間咖啡廳早在十五年前就開業了,近年來生意清淡,年輕人嫌這兒落伍,來此的客人大多是中年以上的老客人,或許是爲了找一份褪色的回憶吧!

第三桌的其中一人終於開口了,“你終於肯接電話了!”

“我並沒有不接電話。”歐示南一臉寒霜。

“沒有?哼!那爲什麼連名字都改了?還好祖宗的姓沒給你改了,不然我還找不到你這個‘歐大企業家’呢!”蕃薯仔冷冷地挖苦著。

“蕃薯仔,廢話少說,你要我出來的目的,我大概清楚,你就直說吧。”

“哼!乾脆!乾脆!”蕃薯仔早在獄中練就一身“不動怒”的好本領,此刻正連諷帶刺地爲歐示南的話合掌拍打著。

“你到底想怎麼樣?”歐示南略顯沉不住氣。

他旁邊一桌的四名大漢保鏢,每個人的手已放在鼓鼓的口袋中,準備伺機而動。

另一桌,阿吉的人馬也不甘示弱,立即站起身。

歐示南與蕃薯仔,幾乎是同時以眼指示,暫時按兵不動。兩路人馬這纔回座,但手仍不離身。

“我想要回我的錢。”蕃薯仔道明來意。

“我已經交給警方。”歐示南將想好的辭兒,脫口說出。

“哼!歐大川,你這麼做就太不漂亮了!”蕃薯仔一點兒也不相信他的話。

他在獄中就已查過可能的報紙、資料,知道當年那筆錢,並沒有浮上警局的檯面。爲了更證實這筆“黑錢”是否沒繳庫,他又往圖書館查過當年他們做的那件案子的詳實報導,也沒有記載這筆錢的去處。

見蕃薯仔不信,歐示南只得將他想好的第二計畫順勢說出,“我也沒有拿到那筆錢。”

蕃薯仔好似以看他表演鬧劇的心情,瞅著歐示南,一語不發。

“在毆鬥中,那筆錢落入山谷,而我也受傷,所以……”

蕃薯仔的確從他的外線人馬查訪得知,當年他被捕時,歐示南的確負傷,至於那裝滿一千萬的箱子,聽說也落入山谷。

難道他說的是真話?蕃薯仔早已學會“不信任”人,尤其是親近的人;只有親近的人,纔有機會接近你、利用你,一旦“利”字當頭時,他就會是出賣你的人。

他再次冷哼了一聲,“別玩花樣了!如果錢落入山谷,你今天的超市企業哪裏來的?當年又有誰知道那天的交易?歐大川,只有你、我知道!”蕃薯仔憤恨的眼神,直射歐示南的心頭,令他打了個冷顫。

當年,是他“出賣”蕃薯仔的,那時警方找上他,告訴他,只要他說出毒品交易的時間、地點,警方就可以藉此捕獲十大榜首的毒梟,搗毀他們的大本營,他將可以隱姓埋名,從新做人。

爲此,他妥協了,於是交貨當天,他準備了兩口皮箱,一口是真僞混鈔,一口則是假鈔。真鈔被他藏到他前一天預先挖好的地洞中,次日則帶了那口真、假鈔混合的箱子去赴約。

因爲他如道,蕃薯仔、毒梟及警方都沒有機會搜查那口皮箱,而且他準備讓它在毆鬥中直落谷底……一切早就都在他的計畫之中。

假鈔落入山谷,毒梟與蕃薯仔被捕,他則置身事外,只是多了打鬥時留下的傷痕。也因這個傷痕,讓蕃薯仔不懷疑是因他的出賣,而事蹟敗露。

誰知人算不如天算,十五年的獄中生活,使得腦筋原本就犀利的蕃薯仔,頭腦更爲冷靜,一點兒也不相信歐示南的話。

存在蕃薯仔心中的疑問,毫不留情地再次刺入歐示南的心坎,“你說呀!不要這麼沒有擔當!”

歐示南心虛地掌心直冒汗,因爲那箱假鈔最後被警方尋獲;而真鈔卻在他傷愈後,藏了半年之久,纔敢以洗錢的方式,全數匯出國外,再轉回臺灣。他則以“歐示南”的新名字重新做人,從此活躍於商界。

見歐示南悶不吭聲,蕃薯仔再次冷聲喝道,“你沒話說了吧!”

“我是靠自己及朋友的幫忙纔有今天。”歐示南自衛地答道。

“騙誰?!”

“當年咱們的確也賺了些錢,不是嗎?”

“是啊!但是當年你是有一分花兩分的人,怎麼會有餘錢重新做人?更遑論成爲中小企業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人了!”蕃薯仔一句話又堵了回去。

“你──”

“哼!你是吐或不吐?”蕃薯仔冷冽地逼問。

“看在昔日夥伴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一些錢,但我聲明,這不是當年的‘買賣錢’,而且你拿了錢,就走人!”歐示南打算以錢息事寧人。

“哈!歐大川,你夠狡詐!我還沒怪你出賣我,你反而就與我劃清界線!”

“蕃薯仔!我們都不年輕了,我不想再過刀口舔血的日子。”歐示南企圖動之以情。

蕃薯仔纔不喫這套,“你打算給我多少錢?十萬?二十萬?哼!”

“我給你五百萬。”歐示南自覺這不是個小數目,所以自信地說出口。

“哈!五百萬?還買不到東區二十坪的房子呢!你住在那豪華巨宅內,新店還有別墅,北中南及美加地區都有女人等著你。你好命──好命喔!我蕃薯仔算什麼?”蕃薯仔邪惡地冷笑著,依舊不動怒,冷然自持。

歐示南這下子光火了,“這些都是我努力得來的!人要知足!”

“是!人要知足!你只要將當年你我各半的錢吐回給我就可以。”

“辦不到!因爲我沒有拿;就算我拿了,你的部分也是五百萬。”

“歐大企業家,你的算術太差了吧!你忘了通貨膨脹的問題,如今可不是這個數字了。”蕃薯仔還是撇了撇嘴。

“你──好!我開一千萬給你,總可以了吧?”歐示南一副壯士斷腕的態勢。

蕃薯仔還是搖頭,“不對!你有的一切,我都要一半!你考慮清楚,我明天同一時間再call你。”他立起身,準備離去。

阿吉等人也隨之站起,歐示南的人馬迅速地立於他們的面前,等待老闆的指示,是否該放他們走。

在吧檯的咖啡店老闆,打從他們入店以來,就一直盯著他們,生怕這夥人火拼起來,此刻還真有劍拔弩張之勢;於是這個頭髮已斑白的老先生,低下身子鑽進員工休息室,抖著手,撥下三個號碼……

“喂!派出所嗎?這裏發生械鬥……”

歐示南與蕃薯仔兩人遙遙對視,誰也沒說一句話。寒光與怒顏在他倆身上互放,持續約略有一分鐘之久,歐示南才揮動手指,他的四名貼身侍衛才退出一條路。

蕃薯仔冷笑一聲,出門前撂下一句話,“明天我聽你的回答。”

嗚──嗚──嗚──警笛聲自遠而近。

歐示南重拾回“老大”的勁勢,命令他的四大天王,“我們快撤。”

老K立即掏出幾張千元大鈔放在桌上,對著從員工休息室鑽出來的老闆道,“你不該報警的。”

歐示南迅速走出星星咖啡廳,對著仇番說道:“連夜接四小姐回臺北!”又朝老K發令,“另外再加派人手將小彤及她媽護送到隱密處,以防萬一!”

※     ※     ※

臺南的夜市,人聲鼎沸……燈火通明,沿街叫賣聲絡繹不絕,食客滿坐在各個小喫攤前。

小彤興奮地拉著小蠻的手,“怎麼樣?還是臺灣好吧!四季如春,美味冠倫,隨處可食。”

小蠻對於美味向來是來者不拒。許多住過國外的人多不願“屈就”小喫攤,小蠻在這方面,可是道地的“在地人”,她覺得這裏的美味是大飯店及餐廳做不出來的。

此時,忽聞有人不以爲然地對他身邊的女孩說道,“什麼道地口味,什麼不比大飯店差,其實是多了灰塵和老闆的口水,還有一手抓鈔票、一手切菜的髒味道。”

小彤與小蠻相視而笑,彼此小聲地同聲齊道,“我就是喜歡這個味道,嘻!”

就在同時,一個女聲隨後回答,“我就是喜歡這個味道。”

她倆看著那一點兒也不登對的男女朋友,差點笑彎了腰,小蠻笑著,“我們和那女孩是同一國的。”

“對!我們去邀她和我們來個‘三人行’。”小彤俏皮的說著。

“那她的男人會罵我們多管閒事。哈!”小蠻再次放聲笑著。

“想喫什麼?”小彤以東道主的口氣問著。

“嗯……”

“怎麼!你該不是聽了那個男人的話,倒胃口了吧?”小彤見小蠻猶豫狀,以爲她不想喫。

“當然不是!我只是面對如此多的美味,不知該如何選擇。”

“那敢情好,我替你選。”

“OK!由你作主。”

“先喫特產──棺材板,再喫炒蟹、生爆花枝、四神湯,再來碗蜜豆冰,還有……”小彤如數家珍地一一念著。

“哎!哎!哎!你當我是牛,有四個胃嗎?”小蠻笑著抗議。

“哈!每道都喫一口,又沒叫你全喫光光,只要嚐嚐味道即可。”

“這太浪費了吧!”

“歐小姐!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節約’了?”小彤糗著小蠻,“我去加州時,你不也是這麼建議我的嗎?”

“也不是啦!只是我習慣把自己面前的東西喫光光。”

“那你就全數喫光光好了!免得覺得浪費,反正你怎麼喫也不會胖。”

兩個女孩四目交會,會心地笑著,開心地大快朵頤起來。

“喫得好過癮喲!”小蠻滿足地拍著肚子。

“喫完這一攤,再往下一攤進攻!”小彤喜孜孜的說道。

此時小蠻的頭搖得比鐘擺還快,“不!不!我喫飽了。”順手打開皮包準備付帳。

“這是我的地盤,輪不到你做東!”小彤立即按住小蠻取鈔的手,硬是不讓小蠻破費。

“你別激動嘛!我的玉手都快被你壓斷了!”小蠻使力抽出被小彤壓住的手背。

“咚!”地一聲,有個東西落在地上。

“這是什麼東西啊?”小彤眼尖,動作更快,順勢將它撿了起來。

“乖乖!好怪的一條項煉,哪來的?”眼珠子動也不動的盯著那條人頭虎身的煉墜!

小蠻很想告訴她是老爸送的,卻擔心小彤認爲老爸偏心,於是故作輕鬆的說道,“朋友送的小禮物。”

小彤腦中靈光閃現,“那個和你鬥嘴的酷哥?!”

小蠻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應對,雙頰因說謊而泛紅。

小彤以爲她是害羞,自然不好意思再追問了;只好轉移話題,“下一站是繼續喫還是回家?”

“隨便!”小蠻也只好虛應著,其實她哪還喫得下。

※     ※     ※

陰暗的巷道內,有四雙眼睛正在打探這對姊妹花,忽然有一人咧嘴邪笑,“就是伊啦!”

與同事坐在度小月燈籠下喫著擔仔麪的程文,看見遠處有個側影十分眼熟。

“是她嗎?”他的心中亮起了問號。

他的同事秦飛見程文的目光流連前方,久久未曾移開,於是促狹之心油然而起,“怎麼!看見老情人?”

程文這纔不舍地側過頭,頂了回去,“去你的!”

“不是老情人,怎麼會有望穿秋水的眼神?”

“你什麼時候也學會小說中文縐縐的對白?”程文將玩笑箭頭射了回去。

“哈!程文,你還是口齒犀利,我說不過你,不過──你的眼神有鬼!哈!”秦飛輕捶程文右臂一拳。

小蠻與小彤已從夜市的街頭走到街底,小彤忽然問著,“老爸要我們不要出門,我們偷溜出來,會不會有事?”

“不會吧!”其實小蠻也沒把握,她很少見到父親這麼緊張。

“那還是早點回去,免得咱們的保鏢,發現我們從窗戶溜了出來。”小彤建議。

“也好!反正我已經喫得走不動了。”小蠻的心雖然因小彤的話覺得掃興,卻不得不承認,老爸的命令,定有他的用意。

路的盡頭,燈火不再通明。

小彤的手,本能地抓緊小蠻的手腕,“我們往回走吧!”

小蠻也感到這一段晦暗不明的街道,有種無以名狀的清冷及危機。

她的感覺還真的沒錯。

“小姐!逛街啊?”四名腳踏布鞋、口嚼檳榔的“日月人”,朝她們發出挑逗之聲。

小彤使勁抓住小蠻的手腕,可以感覺到她很害怕。

小蠻何嘗不是,她幾乎可以聽見自己如鼓聲般大的心臟跳動聲。

她倆不敢吭一聲,故作冷靜。心中不禁感嘆沒聽父親的警告,更糟的是──沒有保鏢隨側在旁。

“讓我們來陪你們吧!小姑娘!”其中一人上前準備用手摸小蠻的臉,卻爲小蠻閃開。

小蠻怒喝道,“不用!”

她極力使自己的聲音令人恐懼,但似乎不見效。

“還滿兇的嘛!我怕怕!我怕怕!”那人故意雙臂交疊,佯裝出害怕時會有的反應。

程文又將眼光朝街底望去。

他雙瞳突然放大──

她們遇到危險了嗎?

他倏地站了起來,秦飛不明所以,卻警覺地問著,“發生了什麼事?”也朝程文目光所及之處望去──

有兩個女孩子,還有四個衣著隨便的“壞男人”,在騷擾她們……

程文已開跑,秦飛一邊叫,“程文,等等我!”一邊丟下兩張百元鈔票,抓起桌上的大哥大,向前追奔,“程文!你的大哥大。”

那四個男人自覺逗過了小蠻與小彤,立即上前架起她倆。

小彤嗚咽地大叫,“你們要做什麼?”

小蠻卻使勁兒的掙扎,“放開我們!”

“放開?回去對咱們老大說吧!”其中削著小平頭的人嘻皮笑臉地說道。

“吱──”地一聲緊急煞車,一輛黑色福特車停在他們面前。

小平頭換上冷漠的表情,“上車吧!”

“不!”小蠻死命的抵抗。

他們快速地將她們的雙手以膠布綁了幾圈。

小蠻正準備大叫,又是一張膠布朝她的朱脣貼了上去。

“幹!敬酒不喫,喫罰酒!”

“小蠻!”小彤只能淚眼汪汪地看著五花大綁的小蠻,嚶啼不已。

小平頭的男子,邪惡地喝道,“你若多話,我也會給你一張!”他用手比了膠布一下。

小彤禁聲,淚水不爭氣地汩汩流出。

程文與秦飛飛奔趕到街尾,那輛福特車已開遠。

兩人氣呼呼地站在原地喘著氣。

秦飛關心地看了程文一眼,“是你朋友嗎?”

程文猶豫了半天,不太肯定的回答,“很像是。”又兀自低語,“希望不是!”

“鈴──鈴──”大哥大的電話聲響起。

“哦!你的大哥大忘了!”秦飛聽見電話聲,纔想起程文的大哥大在自己的手上。

“謝謝!”程文接過後,打開機上的開關,“喂……”

程文的臉色驟然大變!

“有行動?”秦飛反問。

“阿吉等人已在臺北西門町出現,我們得趕回臺北。”程文雖然這麼說著,心裏卻懸掛著剛纔那兩個眼熟的女孩,希望她們不是,不是他所掛念的人兒!

※     ※     ※

“叩!叩!叩!”哥帝敲著小彤臥室的房門。

他擔任小彤母女的保鏢已有七年了,由於兩分鐘前接獲歐示南的電話,爲了更確定兩位小姐的安全,他再次敲著小彤的房門,以便給老闆一個交代。

但已經過了一分鐘,卻仍不見任何回應,哥帝心頭一緊,莫非──

他拿出備用的房門鑰匙,邊開門還邊喊道,“小姐!我必須進來,請原諒。”

門一開──牀上、浴室,全不見人影,只有那扇窗戶有一些零亂的鞋印壓在一層灰上……

哥帝明白了!她倆不要他跟班,才從這兒偷跑了出去,難怪她們故意嘟嚷著要早一點休息,原來是有企圖的。

他暗叫不妙,若她們二人真有個什麼閃失,他拿什麼見老闆?

小彤的母親尹曼君也走進臥房,神色疑惑地問著,“哥帝,你在小姐房裏做什麼?”

“太太!小姐不見了!”

那張秀雅的臉,因爲驚愕而瞬時刷地粉白,她已接到歐示南的電話,要她們母女三人小心點,如今她們不見了,吉凶未卜,尹曼君險些昏厥,身子立即倚住牀頭櫃,無力地命令道,“立即通知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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